第1章 看不見的心Q
《SH@PPLE 雙子麗人》 · 竹岡葉月 · 1.8萬 字
紀和子像。
在國中部教室棟與本館之間的中庭裏,佇立着一座婦人的銅像。
如果將下面的石臺算進去的話,它就是座超越兩層樓校舍的巨大銅像了。銅像穿的是讓人回想起華麗鹿鳴館時期的禮服,頂着一絲不亂的晚宴髮型,帶着溫和的微笑。據說她就是青美女學院的第一屆理事長。
無論是颳風或是下雨,她都會站在綠意盎然的中庭裏,以不變的眼光守護着往來於此的制服少女,真可以說是青美的心靈象徵。當雪國第一次見到銅像時,便覺得它簡直就跟聖母瑪麗亞像一樣。時常可以見到仰頭對着銅像、像在祈禱般閉上眼睛握緊雙手的少女,或許就是這個原因吧!
即使在暑假期間耀眼的陽光照耀之下,銅像給人的印象依然沒什麼改變。
(學生會辦公室嗎——)
雪國擦去滲出的汗水,接着將視線往上看去。
銅像身後是石造的本館,它四樓走廊的盡頭就是國中部的學生會辦公室。當他扮成舞姬在這裏上學時,這間辦公室便是他放學之後工作的場所。
房間中央擺着一張辦公桌,執行部的學生們都在這裏做着各自負責的業務。而學生會長的位置則被特別安排在窗戶邊,坐的也是非常豪華的皮革椅,所以雪國都暗自稱它爲董事長椅。
「舞姬小姐!請稍等一下!」
雪國聽見熟悉的聲音而回過頭後,發現叫的原來不是自己。執行部成員山吹都撲到姊姊舞姬身邊嘻嘻笑着。
原本該戴着假髮穿着裙子、變身爲青美會長的自己,一下子就被拉回到現實世界當中。
校舍與紀和子像依舊屹立,但雪國他們卻有了相當大的變化。
雪國身穿男生的制服——樸素開領襯衫和黑色長褲,佇足不前。反而是姊姊舞姬回到不久前雪國所待的位置上去了。
「練習已經開始了!大家都在等你呢!」
「你不用黏那麼緊我也聽得到啦,山吹同學——」
——或許是她也說不定。雪國大人。
久我原紗由奈的聲音忽然閃過雪國的腦袋,讓他不禁咬緊嘴脣。
校園裏的蟬正「唧唧唧唧」地大聲鳴叫着。
沒想到這種草木皆兵的狀況竟然會造成如此大的不安。
***
古葉鳥子在人羣外再度叮嚀着。
拚命屏住呼吸,儘量維持着緊貼的姿勢後,「介紹劇情的華生」——也就是古葉鳥子便沉穩地講出最後一段臺詞。
「哎呀,那個孩子看來是興奮過頭了。」
「啊,亞莉早!」
「怎麼了?」
古葉鳥子臉上出現——「不愧是青美的大小姐」這種複雜的表情,然後將袋子收下。提供者小蜜則是帶着滿臉微笑。不過……請兩位梢等一下好嗎?
嚇了一大跳的鳥子回過頭來。
「豆豆豆豆坂,那、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第一天開始練習時,真的沒把握能好好演完一整齣戲。追根究柢,當然是出在雪國那講不到三句臺詞就會笑場的三腳貓演技上。
「籠、籠崎亞莉早,青美女學院二年級櫻花班……」
「何謂法拉第常數!」
不過,對雪國來說,只要知道她的腳傷已經恢復,就心滿意足了——
「不過關於內容方面還是得多多練習啊,淡谷!」
少女看起來雖然比一般女孩還要高大壯碩,但眼睛與鼻子都相當圓潤,整體還是給人非常可愛的感覺。她的角色應該是協助女主角羅蘋的女僕。每當大道寺用誇張的動作講話時,她就會咯咯嬌笑着。
別這樣。拜託你不要再發出那麼嬌豔的聲音了。
「……亞、亞莉早是怎麼了……?」
『——哈哈,是嗎?原來如此!這纔是你真正的罪過嗎?我全都瞭解了,一切謎題都解開了。我現在在此宣言,你所有的罪過就由我來承受吧!』
「?我說古葉同學充滿少女情懷啊,不然哪寫得出這種肉麻透頂的臺詞——」
「就是說啊,淡谷弟弟。最後的愛情戲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是的,典子姊姊!來,這是小蜜爲大家買的禮物,大家請嚐嚐吧!」
「……啥?淡谷,你剛纔說什麼?」
沒錯,簡直就像戀愛中的少女般惹人憐愛——
「古葉會長的標準真是嚴格哪。」
咻砰!
其實,今天她爲了去檢查扭傷的右腳,已經自己一個人去過校外的醫院了。
回過頭去一看,發現連芝目與SEC成員都圍住了雪國。
一駿河小姐,看你這樣勉強自己,我真的好心痛啊——
但他現在竟然有了這樣的成果。這時雪國搔着頭說:
「太棒啦~~~~」
「那、那個,真的可以喫嗎?雜誌上寫這家店非常貴——」
「終於沒講錯臺詞演完整齣戲了!」
蝴蝶之宮,也就是蝶間林典子,將凸顯優雅美貌的捲髮綁在後頭,額上開始滲出汗水。雪國聽見她的問題之後並沒有立刻點頭,反而靜靜地對着典子張開雙臂。
看着帶着意義深遠微笑的蝴蝶之宮,以及眼前驚人的光景,雪國不禁覺得有點頭暈。
(這裏不能害羞……)
『啊、嗯……』
雖然玫瑰味道的香水微微鑽進鼻腔,兩粒充滿彈性的胸部正越過襯衫擠壓着雪國的胃部,但他還是按照指示,一直保持着這種姿勢。
是因爲剛纔的胸部?還是緊緊的擁抱?不是的,是比這些還要令人感動的事。
不知爲何,她掄起專用紙扇,踏出猛烈的腳步後往雪國頭上用力一揮。
SEC的小個子軍師大道寺不知道爲什麼沒有跟大家在一起暍茶,反而是自己一個人在遠處與皇家玫瑰的一名女孩說着話。
空舟ENJOY委員會,是雪國就讀的空舟五中裏一個觀察美少女的團體。而剛纔與雪國演對手戲的蝴蝶之宮,則是以青美女學院社交姊妹會呵皇家玫瑰白首席身分爲傲的大小姐。雪國等人和五中學生會成員的混合軍團一直進行着合宿。他們以青美女學院爲根據地,爲了在空舟市夏日祭典——人力河流祭典的舞臺上演出戲劇而努力着。
「不是的不是的。你懂嗎?懂不懂?不是那樣不是那樣不是那樣不是那樣不是那樣不是那樣!」
在模擬布幕完全降下來後——
「是這樣嗎?」
這時戲劇已經將近尾聲,只剩下最後一段對話了。雖然每個人都相當疲倦,但還是認真地排演着。
「終於成功了,雪國先生!」
雪國單純只是因爲被稱讚而露出笑容,但鳥子那端正的臉龐卻整個紅了起來。
「代表一莫耳電子所攜帶的電荷。那是亞佛加厥常數(Na)乘上電子帶電量(q)後所得到的結果唷,少女。」
『福爾摩斯先生……』
「好,結束了!」
「好的,典子姊姊。小蜜這就去準備。」
你明明是百分百的貧賤舌頭啊,喜歡的應該只有垃圾食物纔對吧!
「當然……你的努力確實值得稱讚。」
「蝴蝶之宮……」
鳥子的聲音到後半段時已經幾乎快聽不見了。
要用力、很用力,非常用力地抱着。
小蜜雙手擦腰地說道:
雪國這時也只能回答——我瞭解了。
雪國試喫了一口餅乾之後,發現它的口感相當鬆脆,而且略苦的巧克力與橘子皮口味所帶來的香氣,讓人一聞之下便有種幸福感。小蜜應該不是不好意思,而是真的不想喫,因爲她的味覺實在與其它人天差地別。
「芝目同學!」
說完之後又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真的差點就死掉了。
「小蜜最喜歡這裏的小點心了。」
聽見鳥子恢復成原來的聲音宣告結束後,雪國等人馬上就癱了下來。
「我、我應該有稍微進步一點了吧……?」
看來雪國踩到她的地雷了。
「這些事我早就知道了,豆坂組員!」
「也不用這樣拚命否認吧,充滿少女情懷有什麼不好呢——」
「真、令、人、火、大!」
十秒、二十秒。留下滿滿的餘韻之後,雪國持續耐着性子等待着。
沒錯,終於……我終於——
你已經知道了嗎?真不愧是SEC的會長。
「把你的耳朵洗乾淨然後聽仔細羅,淡谷。作品與性格不能混爲一談,別搞混了別搞混了別搞混了別搞混了別搞混了!」
「我這是要你再多加練習的意思!你可不要想太多羅!」
「……啊,不要緊嗎?那、那真是謝謝……你了——」
「我覺得你演得很棒!」
似乎同樣受到不小衝擊的芝目,也白着一張臉靠了過來。他們不由得一起抓住豆坂這名大漢,把他壓到牆邊盤問了起來。
說完之後,她便敏捷地轉過身子離開。實在是太會演戲了。
「我在後面看的時候都快要急死了。你別管什麼不好意思還是害羞了,要表現得更浪漫一點纔行啊!」
「——大道寺先生!」
她右手上拿着一個大紙袋,然後直接一邊說「應該要這樣這樣!」,一邊指導起雪國的演技,看來是打算把他培養成日本李察吉爾的樣子。
「難得有這樣的點心,我們就休息一下,喝個下午茶吧!」
「對對對對!」
排演場裏的氣氛就與緊繃到了極限的弓弦一樣。
「嗯,但內心卻充滿少女情懷,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纔剛放開手的蝴蝶之宮再次過來與雪國握手。她那佈滿紅潮的粉頰看起來真是嬌豔欲滴。雪國當然是點頭微笑並與她握手。
「我們想知道的是,大道寺組員爲什麼和她感情那麼好啊!」
『福爾摩斯先生——您已經知道我的身分了嗎?』
爲了隨時可以喝茶休息一下,他們特別在借來排戲用的小音樂廳角落裏準備了茶具組與熱水瓶。小蜜帶來空舟大飯店的知名小餅乾可以說大受好評,但她本人卻一口也沒喫。這實在是太悲慘了。
雪國嚇了一大跳。
就在這個時候……
『來吧,我的怪盜——』
「唔姆,應該不會出洋相了吧!」
這真是令人感動的一刻。
「真的嗎?謝謝你!古葉同學!」
看見凹陷紙袋上的商標後,連原本陷入慌亂狀態的鳥子也不禁臉色爲之一變。她原本拿在手上的紙扇整個掉到地上。
周圍傳過來爲他打氣的視線,不斷刺激着雪國的背部。
因爲太過緊張,心臟差點從嘴裏跳了出來。
小蜜把原本當作演戲對象的紙袋朝雪國他們遞了出去。
可憐的一駿河小姐——雪國內心決定等一下要拿些便宜的餅乾與好喫棒給她。
『——就這樣,克蘿蒂奴小姐在成功偷走名偵探的心之後,充滿冒險與使命的日子便結束了。而她可能是歷史上唯一能成就如此豐功偉業的女孩吧——』
隨着校內合宿接近尾聲,成員們的感情也愈來愈融洽。坐在長椅子上交談的成員可以說是五花八門,不同學校與學年的隔閡已經隨着練習而逐漸淡薄。現在,鳥子和蝴蝶之宮正一臉嚴肅地討論着今後的計畫,而小蜜則是在幫五中的男孩子們倒茶。
她總是這麼嚴格,或許應該說是一板一眼吧。她總是將五中夏季制服穿得整整齊齊,扎着高高的尖馬尾,在在可以感受到那種好勝的氣息。
「小蜜,你的腳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嗎?」
蝴蝶之宮畏畏縮縮地回應着對自己伸出的右手。到目前爲止都很不錯。這場戲是終於表明自己是女兒身的怪盜羅蘋,與願意接受這一切的名偵探福爾摩斯見面的時刻。當兩人手指觸碰到對方的那一瞬間,雪國便用力將她的肩膀拉了過來。
豆坂一臉困擾地皺起眉頭。
「該不會是玩了野球拳……?」
「靠這種東西也行嗎!」
「還有就是自然地……」
自然。
任其發展。
自由放任主義。
「大、大自然嗎……」
「這好像有點說服力,但又……」
說不出半句話來的兩人只能一直凝視着大道寺的臉孔。
不知道爲什麼,眼睛忽然一陣發熱。
「……我也知道這麼想有點過分,但我一直毫無根據地認爲絕不會被大道寺超越……」
「別說了,我原本也認爲就算銀河系爆炸,大道寺組員也一定還是新人魔法使……」
「那女孩子真的很可愛哦……」
「有點高大就是了……」
「大道寺他那麼嬌小,兩個人剛好互補啊……」
「會、會長,你們也打起精神來多加油嘛!」
豆坂鼓勵着絕望且沮喪地趴在地板上的雪國他們。
你說要我們加油?
雪國抬起沉重的頭部。
「雖然還不能夠確定——但有幾名希望您能夠特別當心的人物……」
他的目標是小音樂廳外面。
山吹都講完之後又鼓起了臉頰。她或許是知道這種鬧彆扭的模樣很適合她,所以纔會一直這麼做吧!
副會長花江瑞希以沉穩的聲音提醒她。
「小舞她怎麼說?」
「我們和各位的等級不同。」
「我想您也注意到,她平時很喜歡緊黏着舞姬小姐,有可能想藉着這次的機會來迫使小姐與她交往也說不一定。」
但是,舞姬她們學生會成員只能負責後場和協助的工作,其實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雪國原本一直假扮成舞姬到青美上學,但在進入暑假之前,他穿着女裝的照片被刊載在青美日報的藝能•社交版上。害怕合密會被揭穿的雪國與舞姬只好停止互換身分,回到各自原本的學校去觀察事情的變化。而現在紗由奈遞過來的,似乎就是那張被刊載在報紙上的獨家照片。
這次和她們一起辦活動的國中部社團聯合,是由校內各個社團所組成、類似工會的組織。每個社團在她們的專業領域上都有其堅持,所以決定一起合作時對方便已提出着重『少數精銳•實力主義』這個條件了。
「這也是……喜喜喜喜歡上舞姬什麼的嗎?」
「我會負責繼續過濾嫌疑犯名單。請您特別注意自己的身邊環境,因爲隨時都可能有人在偷看着您。」
這時雪國臉上出現相當難看的表情,而紗由奈則像是看透他的心思般,再度開口說:
「你看嘛……爲什麼我們要負責做這些後場的工作呢……」
不理會表情呆滯的芝目,雪國起身拔腿就跑。
「山吹小姐……」
「哼,別說得好像很容易一樣,你這臭傢伙!」
雪國是第一次聽說那個冷酷的「人氣王」舞姬有這種過去,而那個看起來天真無邪且仰慕着舞姬的山吹小姐竟然被甩過一次,更是讓雪國震驚。
「雪國大人真是過着非常幸福的校園生活——」
「您覺得什麼樣的動機比較好呢?」
誰知道啊!我沒聽過有這種事!
她比較了一下熱鬧的舞臺與坐在觀衆席角落的己方人馬,馬上就覺得自己負責的縫紉工作可悲又無趣;於是她便丟下準備縫在裙子上的布,開口說:
「她在一年級的時候就曾向舞姬小姐告白,但被拒絕了。雖然看起來是死了心,但當時她確實對小姐相當着迷,所以有可能對這件事抱持怨恨。」
「有多少人氣就等於有多少麻煩啊,雪國大人。」
「總覺得不寫上去的話就對不起自己的良心……」
她說完之後遞過來的是放在塑膠袋裏頭的照片。雪國見到這樣東西之後,胃部瞬間感到非常沉重。
雪國苦笑了一下之後又嘆了口氣。
這張掉在自助式餐廳裏『雪國』位置下的女裝照片,感覺上像是在嘲笑每天拚命排戲的雪國一樣,讓人搞不清楚究竟是什麼意思。只不過雪國清楚記得,批在照片上面的紅色手寫文字讓他嚇得臉色蒼白。
「咿咿~」
「她說『那我們彼此都要多加註意唷』。」
「那你找我有什麼事?」
上升的煙火與站在下方的小蜜,當這兩樣事物進入視野的那一瞬間,那種發射出炫目亮光的感覺實在讓雪國難以忘懷。希望這不是我想太多,而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真的有某種緣分存在——
「每天都拿針線與鐵錘這些東西,這樣根本就不算是由學生會主辦這次活動了嘛!」
當雪國想要對他搭話的瞬間,卻見到一件非常驚人的事情。
「久我——————————————!」
「啥?久我?」
「這我能瞭解……」
「但、但這裏是女校啊……」
山吹都不滿地鼓起了臉頰。
(「不要忘了我」嗎——)
但雪國完全無法反駁。
(明明倒吊在樹上的!)
雖然姊姊也在同一座校園裏進行合宿,但雪國沒辦法隨便接近隸屬於學生會的她。
(怎麼會這麼可愛呢~)
這名忍者少女正經八百地答道。
「是的。」
「不,這說起來應該算是敵意吧。聽說學生會選舉時,原本要接受前會長推薦的是花江小姐而不是舞姬小姐。」
雪國聽見這彷彿說出他心聲般的發言後看了一下身邊,馬上就發現芝目用比自己還要自暴自棄的表情看着天花板。
「雪國大人!」
「遵命。」
大家感情融洽地攜手合作——雖然很想這麼做,但就是因爲做不到,纔會造成目前這種局面。
她從襯衫下襬裏迅速拿出一張摺疊得相當整齊的紙張。雪國根本沒有時間爲了一瞬間瞄到的無袖內衣與紙上的餘溫感到心跳加速。首先,映入他眼簾的第一位可疑人士是……
切齊下顎的黑髮,在樹蔭下被風吹得搖晃了起來。她剛纔還在樹上打着暗號,現在卻好像完全沒那回事的樣子,想起來就讓人覺得恐怖。
「練習很累人嗎?」
「久我!」
帶着「無知就是幸福」的氣勢垂下視線的久我原紗由奈實在很恐怖。雪國已經很害怕繼續聽下去了。
「特別當心……?」
雪國凝視着手中的嫌疑犯名單,接着又嘆了口氣。唉——
「想把這個還給您……」
「上面的訊息不是以一般文具寫上去的,我想應該是以類似口紅的東西所寫。」
「……你也稍微發出一點腳步聲好嗎……」
「說的也是。」
雪國嚇出一身雞皮疙瘩來。
他剛發現這張照片時,馬上就把久我原紗由奈找了出來,請她幫忙尋找弄丟這張照片的犯人。只不過當時在場的人實在太多,而且又已經過了一段時間,所以沒找到什麼有力的線索。
第二名嫌疑犯是副會長花江瑞希。
對於不算擁有什麼專長的舞姬她們來說,也只能負責一些簡單的角色,或者做一些需要幫忙的雜務而已。
這句話帶着濃濃的諷刺之意。
「那怎麼可能?你看嘛——她明明就很文靜——」
由於那副景象實在太過奇異,讓雪國幾乎以爲自己是在作夢。
紗由奈是學生會的會計。
「花江副會長和舞姬大人真的覺得這樣沒關係嗎!」
「您認爲是女生就比較安全嗎?」
最上面的嫌疑犯正是這位學生會的執行部成員,就是那個老是滿臉笑容又很黏人的女孩?
名單上面接下來還有一大串名字。
狀況還是讓人感到沉重。
「山吹小姐……」
這一瞬間,雪國感覺她的聲音裏面透露出一絲暖意。
就算只是列舉出有犯案動機的人而已,但聽到這些沒有攤在陽光下的人際關係,實在讓人很想哭。
「……山吹小姐,你的手停下來了唷。」
「搞什麼嘛……怎麼連久我原小姐的名字都在裏面呢……」
「嗯,那小舞就拜託你多照顧了,久我原小姐。」
「……啥?髮髻?舞姬大人?」
自己單戀的對象一駿河蜜——現在依然玩弄着手裏的高級小餅乾,然後點着頭對學姊們所說的話做出回應。她真的好可愛。
「怎麼會——」
久我原紗由奈就站在他身後。
「髮髻……」
***
她甚至獨自留下來陪雪國排演,感覺合宿當中的小蜜似乎特別溫柔,可以見到僞裝成舞姬時所看不到的笑容,這實在太令人感動了。
忍者少女行了個禮後,便消失在樹林裏。她離去和出現時同樣沒有任何聲音。
「嗚哇啊啊——」
舞姬心裏想着,雖然服裝配件與小道具尚未完成,但只要她們穿着同樣的和服、拿着一樣的扇子跳舞的話,一定就會變成一羣非常美麗的鶴了。
對雪國來說這實在有點尷尬,但芝目他努力的對象,應該就是自己的姊姊舞姬吧!
「這樣啊……」
「隸屬於學生會的我,想瞞過姊妹會與您聯絡,也只有靠剛纔那種非常手段了。」
「山、山吹小姐是……那個山吹都小姐嗎!?」
「嗯……以雪國大人這麼溫和的個性……真的能夠繼續交換學校這種艱困的工作嗎……」
這次換成芝目發言了。
「非常抱歉,這是我的習慣。」
請別再開這種讓人笑不出來的玩笑了。
鏘咚鏘咚,舞蹈社的學生在大小鼓聲與笛聲當中跳着舞。
雪國衝過大理石走廊之後來到室外,跑到剛纔瞥見久我的位置後,抬頭看着四周茂盛的林木,但到處都看不到久我原紗由奈的身影。
舞姬就讀的青美女學院國中部學生會與國中部社團聯合,一起表演的是以和風音樂劇形式呈現的創作戲劇,因此目前站在舞臺上的有負責跳舞的舞蹈社學生,以及演奏和樂器的音樂社學生。
「我特別考慮了一下犯罪動機。除了中部聯之外,還有不少人有像這樣不斷進行威脅的理由與動機。」
「啥?什麼良心嘛。」
雖然他本來就老是揮棒落空,但感覺這次好像特別沮喪的樣子。
「你看,我覺得自己做得很不錯。」
舞姬說完之後刻意拿起來的,是她這幾天以來一直在製作的男生髮髻道具。她驕傲地表示不論是額頭的凌亂小毛髮,或者是髮髻的彎曲度都相當完美。
「真想讓*阪東妻三郎戴戴看……」(譯註:日本早期具代表性的時代劇演員。)
生氣的山吹都與告誡她的花江瑞希都驚訝到說不出話來,但舞姬想要表達的意思是……
「我覺得任何事情都要開開心心地做比較好唷。」
舞姬環顧了一下仍在發愣的執行部員,接着再度敲了一下假髮的側面。
「那、那個,舞姬大人您要上哪去——」
「去一下洗手問。」
不理會周圍叫住她的聲音,舞姬還是來到外面的大廳。
「那個——久我原,你不這麼認爲嗎?」
「您竟然知道我在這裏啊,舞姬小姐。」
「總覺得你應該在呀。」
往右邊一轉,馬上就聽見聲音。果然不出舞姬所料,久我原紗由奈正站在她料想的位置上。舞姬原本就覺得久我原應該快回來了。
玩樂的時候就要玩得痛快——這種念頭,大概是從那些讓人頭痛的少年身上學到的吧。
「雪國怎麼樣了?」
「他很好,但還是有些不安。」
「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這件事攸關他們交換身分的大業。
本來以爲新聞社獨家報導的騷動結束後就沒事了,結果又發生真正的女裝照片加上手寫訊息一起掉落在地上。而且這次通知的,很多都是雪國第一次聽見的訊息。
「不過舞姬小姐,您倒是顯得很沉穩嘛。」
拜託你等一下好嗎?
「唔姆,那就交給我吧,大道寺組員。」
她手裏總是拿着一把扇子,外表看起來是一名沉穩又帶有古風的美少女,但性格卻嚴厲而劇烈。
由於入選的理由不怎麼有衝擊性而隨便看了過去,但名字卻吸引了雪國的眼睛。
「人不是生來就不受女生歡迎,而是自己變得不受女生青睞的!」
不知道是不是爲了掩飾自己的害臊,只見大道寺一拍,就把五中的二年級書記打飛出去,但這時他臉上的表情還是像溶化的冰淇淋一樣。
「不要講這種喪氣話嘛,加藤!」
那羣傢伙嘴裏念着奇怪的咒文拚命想讓雪國入隊,而雪國則如兔子般敏捷地從他們身邊逃開。
「真是的,你也鼓勵一下這個傢伙嘛,會長!」
不知道她到底聽見多少剛纔的對話內容——?
別跟過來啊!
完全聽不懂她的意思,也不清楚她的心情爲什麼會這麼好。
因此,鳥子打算從開始到結束都要處於魔鬼模式,完全不可能變成可愛的女孩子。我早就知道自己不可能改變了0;^_^;1;
這個籠崎亞莉早……不就是和大道寺鹹情很好的女孩嗎?
(嫌疑犯一八•籠崎亞莉早。)
「怎麼說是好事?」
那就先說到這裏了!!
「學長!我整個人豁然開朗了!」
「你們兩個已經有這種默契了嗎?」
雪國不由得往後退了一步。
但還是很辛苦——我已經快哭了!
而且,他身後就站着已經完全被洗腦的豆坂以及其它學弟。
「我實在無法回答您這個問題……」
「你們不覺得……有點順利過頭了嗎?」
「是啊,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像是『在校外教學的巴士上吐了!』或是『接力賽時掉棒了!』等等,雖然不斷累積的遜呆印象會成爲不良債權,沒辦法一兩天就能清償,但是天生的光輝卻依然藏在你心中!而關鍵就在於,要相信會有天使被你的光輝所吸引!」
「我把測量的結果送過去哦!」•
***
「夏天是最適合觀賞螢火蟲與講鬼故事了。呵呵呵,會長您好像看透了我的心一樣呢。不可思議,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這麼多人來勢洶洶地逼近確實很令人害怕•
標題嗚嗚~0;>_<1;
接受請託的芝目用力點了點頭,接着和豆坂一起站起來並把手擦在腰上。
「老實說我覺得對方急着展開行動反而是件好事。」
「「「大•道•寺!大•道•寺!大•道•寺!」」」
這道新的聲音讓舞姬嚇了一跳。
她不僅是話劇社非常有才幹的社長,同時也是中部聯——也就是國中部社團聯合的代表。
「沒、沒有啊,我沒說什麼……」
老師您早啊!您這麼替我擔心真的讓我很開心0;^o^1;
可惡!這是在搞什麼?這已經不是『空舟ENJOY委員會』而是『大道寺膜拜隊』了嘛。
「哪有啊,我根本沒有什麼高級技巧啦,就是很自然很自然地——」
(怎麼好像每個人都有嫌疑……)
「——哦?你剛纔說什麼啊,淡谷弟?」
但是、但是,我會好好把戲排好的,因爲我希望老師您能來看我們演出。
「……學長,我瞭解你的心情……」「鬧彆扭是不對的。」「你這樣就沒辦法得到保佑羅!」「……就算沒辦法和一駿河小姐順利發展也不能……」「就是說啊,學長,你就老實點嘛!」「一、一起膜拜吧!」
「我說……久我原,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應該是高興到說不出話來了吧,因爲首次出現了『像是女朋友的女孩』。
我是鳥子~
二年級書記的眼睛因爲驚訝而瞪得老大,他實在沒辦法說「世上哪有這種好事」。
也就是說,下次可能就有機會能找出他究竟是誰了。
「詳細的事情我梢後會向您秉報。不過,這是對我們大家都有好處的事,我想您一定會接受纔對。而且我和會長的交情又這麼好。」
打開手機的畫面後,發現有『老師』傳過來的簡訊。
「……你覺得她在想什麼?」
雖然雪國他們也得互相量彼此的尺寸,但因爲人數較少所以一下子便結束了。結果這羣沒有毅力的傢伙不把剩餘時間拿來練習,反而開始了大道寺的逼問大會。
這種馬上就要發生不祥事件的預兆是怎麼回事?
那是舞姬進入小學部就讀之後九年間的紀錄。除了有調皮地打起架來的同班同學、曾向她告白的低年級生之外,名單下方甚至還有姊妹會的成員與老師出現,雪國看到這裏也只能露出苦笑了。清亮麗人真的很辛苦啊!
結果竟然是用金扇子遮住嘴角的長船白夜窺看着她們。
(老師……)
「啊哈哈哈哈哈哈,哎呀,別再談我這種無聊的小事了!結束這個話題吧!這樣太不好意思了!」
小鳥兒你還好嗎?戲排得怎麼樣了呢?之前說的那個也要好好寫唷—甲
被列入名單裏的理由,是她在距今一年前參加了當時的執行部員招募,結果落選之後痛哭了一場。現在則利用良好的家世參加了社交姊妹會『皇家玫瑰』——
「——快說!快說啊,大道寺組員!你到底是用了什麼卑鄙手段!」
「那麼各位,我們下午也努力地練習吧!」
大•道•寺!大•道•寺!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啊,長船同學。」
雪國抬起頭來。
「自己變得不受女生青睞!?」
至於那個嘛……啊哈哈,請讓我再考慮一下吧!
「是、是的!您請說吧!」
「首先,你要加強自己的信念。什麼不受歡迎啦、將來會變老處男啦,全都是NOTHING!只要相信自己,康莊大道便會爲你展開!眼前不就有個活生生的例子嗎?你看大道寺組員,就是奇蹟似地突然跟女孩子打得火熱的例子!」
「哎呀,那難道只是偶然而已嗎?愈來愈覺得我們真是有緣分呢,會長大人。」
雪國維持着面對椅背跨坐的姿勢,再度埋首於名單中。
他已經滿臉通紅了。
「聽好了,佐藤學弟!」
「對不起,我叫做佐藤。」
「我是說真的啦,絕對沒有半句虛假。只是覺得對方很可愛,又跟我很談得來,結果她好像也有同樣的感覺,真的就是這樣而已!當然現在我們都還沒有明說就是了……」
於是鳥子趕緊回了簡訊。
男生們又完全靠不住。不過,其實我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期待他們了!!
標題哈羅!~0;^_^1;
「「「人•道•守!人•道•寺!人•道•寺!」」」
「來,跟着我念吧!全心全意地念吧!念出我們好人界的救世主、我們希望之星的名字!」
室內響起了一陣歌誦大道寺的喊聲。芝目和豆坂這時已經完全變成煽動者,他們已經超越忌妒與對抗的感情,進入了呵我也想受到保佑‘的模式。雖然大道寺被人若無其事地損了一頓,但也因爲沉浸在幸福的氣氛中而沒注意到的樣子。
完全看不出來是年逾古稀的老人所寫的文章。不愧是淡谷猶彥老師,每天都在研究新的文體。
(怎麼在簡訊裏面會變得那麼聒噪呢……)
***
嗯,或許吧!
「這種小事沒關係啦!」
因爲這裏是超級大小姐學校啊!只有我一個人顯得格格不入0;>_<1;
按下傳送按鈕的這段期間裏,鳥子噶到有些不好意思。
「什麼事呢?」
早啊——我纔剛起牀。可別說我睡太晚羅!!
「好的!」
那就先醬羅,8810;^^1;/
不管對方是誰,就算他表面上裝作沒事,用跟平常一樣的態度來對待我們,但他總有一天會露出馬腳的。
「別說謊了!」
從久我原紗由奈那裏拿到的嫌犯名單,其實就等同於舞姬那剪不斷、理還亂的複雜人際關係名單。
「……但是,學長你真的很厲害。對方是青美而且是皇家玫瑰的成員,這可不是每個人都高攀得上的對象啊。太讓人羨慕了,如果是我的話就絕不可能……」
只見他將雙臂環抱在胸前,露出很無奈的苦笑。
「因爲他本來就像幽靈一樣難以捉摸。先生如果像以前那樣沒有任何行動的話,我們根本束手無策。但現在對方似乎有想要表達的想法,還特別把那張照片洗出來,寫上『不要忘了我』的訊息後遺留在餐廳裏。」
白夜高聲這麼說完之後,便迅速往社員們等待着的音樂廳走去。當她推開厚重的門時,裏面馬上響起整齊劃一的「請多指教!」的喊聲。舞姬她們只能皺着眉頭停在當場。
馬上就被耳尖的芝目給聽見了。
我很擔心小烏兒你有沒有遭遇到什麼困難呢0;>_<1;應該沒問題纔對吧?
「有什麼不可思議的呢……?」
你是很會寫故事的女孩,所以更該在日常生活裏展現你的可愛與動人唷~☆
目前待在小音樂廳裏的,就只有雪國、SEC以及五中學生會的一年級與二年級學生而已。其它女孩子都因爲要量戲服的尺寸,移動到另一個房間去了。
雪國不由得這麼囁嚅道,結果……
「哎呀哎呀,會長大人,您在說什麼幽靈呢?」
總覺得像自己又有點不像自己,厭覺這樣不對但又好像沒有錯。
合上手機之後,稍微瞄了一下教室內部,發現到處都是脫下襯衫的女孩子。她們從剛纔就一邊發出吵雜的歡呼聲與類似悲鳴的聲音,一邊互相量着胸圍與手臂長度。
「呼呼呼,來吧,蝴蝶之宮,你已經做好覺悟了吧?」
「也不用期待成這樣吧……」
「怎麼可能不期待!我要開始了。」
「那就麻煩你了。」
「那我就不客氣啦!」
緩緩舉起兩手的少女背後纏上了一條白色捲尺。負責測量尺寸的女孩準備要『終結』的胸圍看來是上等貨色的大獵物。
「我知道您春季健康檢查的數據唷。」
「這已經侵犯到我的隱私權了……」
「啊啊,請不要說話。搖晃的話……很難測量啊!」
慎重地找出過於豐滿且上下震動的胸部前端後,負責測量的女孩便將數字紀錄下來。離開她身上的捲尺,測量出來的長度可以說遠遠超越了其它女孩。當然也不只有胸部可取,她身體那玲瓏有致的曲線可以說是相當完美。
看見眼前的紀錄用表格後,少女的眼神變得十分險峻。
「看來又得添購新的衣服與內衣了……」
「是啊,的確有點太小了。」
看來是過度發育了。尤其是『胸•腰•臀』的『胸•臀』部分最爲誇張。
連鳥子也這麼認爲。爲了看錶格而往前傾的胸口出現了兩個已經碰在一起的山峯,雖說是天生麗質,但看起來實在太過誇張,甚至會讓人覺得她有點辛苦。
但買新衣服對你們這些大小姐來說應該是無關痛癢吧!
這些人制服底下,不是運動型內衣,也不是短袖襯衣,而是穿着喬治紗的連身襯衣。老實說,鳥子打從出生以來從沒見過這種文化,連面紙包上面都有蕾絲,到底是怎麼搞的?這甚至讓鳥子懷疑起這裏到底是不是日本,還是時光倒流回大戰之前了呢?
她們全都是青美女學院的學生,而且還都加入了『皇家玫瑰』這個特別的團體。
真令人不敢相信。這裏面的女生,有一半以上都是穿着襯衣,不然就是準備將襯衣脫掉的模樣,但雪國卻全力衝到這羣女孩子當中。
「不行啦,不用這麼客氣。馬上就結束了,你就讓我量一下吧!」
聽見姊妹檔悄聲討論着他的罪過時,雪國幾乎都快哭出來了。
「因爲他們追我,我纔會到處亂跑!因爲跑過頭而忘了你們在換衣服,而且也什麼都沒看到!真的啦!」
芝目似乎正在灌輸二年級書記錯誤的觀念。
「……上次洗溫泉的時候我就這麼想了……」
「咦?」
她還真是深藏不露。
聽到她具體的評論之後,鳥子馬上羞得滿臉通紅。
雪國在極近距離之下忽然接住了鳥子,但她那豐滿的身體到現在都還讓雪國心跳不已。在這羣女孩裏面顯得有些俗氣的緊繃制服底下襯衣整個隆起的模樣、超乎想象外的大尺寸內衣由胸口飛出來的模樣、以及裸胸充滿彈性的跳動模樣,都是雪國目前不敢去回想的事情。當然這種事只要講出口一定必死無疑,所以他下定決心保持沉默。
準備用紙扇朝雪國頭上敲下去的鳥子,鞋子卻因爲去勢太猛而脫落。
「淡谷弟弟真是會惹麻煩。」
接着,淡谷雪國便衝了進來。
「會不會只是他的演技……?還是很習慣這種事情了……?」
「啊,不用了。我隨便量一下就行了……」
「不是啦——————————————!」
像展露出超越國三生體態的蝴蝶之宮(想不到還有這種綽號!)這種激發鳥子想象力的美少女,競也對雪國十分着迷。
雪國在慌亂之中握住的,正是蝴蝶之宮剛纔穿的襯衫,當然她也就因爲沒衣服可以穿而以貼身襯衣的姿態發抖着。因爲害羞而遮住身體的雙手之間,可以見到那幾乎無法遮掩的胸部露了出來。
在準備抱住鳥子的時候,就是這麼湊巧地隔着襯衣,把她背後的那個給打開了。
「……爲什麼要這樣?我也是參加過選舉,朝着推甄入學這個目標努力前進的好學生啊!」
手、你的手放在哪裏?你在摸什麼地方啊!
而身爲檢察官的古葉鳥子,則是拿着紙扇繼續質詢道:
鳥子勉強動着自己僵硬的舌頭說:
雪國馬上瞪大了眼睛,似乎現在才注意到手裏握着的襯衫。
啪嚓一聲,由胸部浮起來的兩個罩杯在襯衣裏遊栘着。旁邊準備起身的雪國整個視線都停留在鳥子身上。將因爲跌倒而從襯衣上方露出來的罩杯與沒有穿內衣的胸部胡亂遮住之後,鳥子發出有生以來最像女孩子的尖叫。
鳥子霎時說不出話來,想不到她竟然在注意自己的這種地方。
「真的這麼想看的話,只要跟我個人講一聲就可以了……」
「但、但是襯衣只是UNIQLO的貨,內衣也是郵購來的……」
小蜜爲了看清楚捲尺上的數據而把大眼睛朝下看去。結果朦朧的眼睛透過長長睫毛後閃爍着金褐色光芒,再加上她那纖細的手腳,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就像展示櫃裏的洋娃娃一樣。當鳥子感覺到淡谷雪國在遠遠凝視着可愛的小蜜時,臉上瞬間閃過了一絲悲悽的表情。
就算雪國想要反駁……
將伸長的捲尺收回來之後,小蜜柔嫩的臉頰便紅了起來。
雖說是在那傢伙的介紹下來到青美女學院,但來到這裏之後,他那種極爲自然的把妹技巧似乎也更爲增進了。
「所以……你是主張這一切都只不過是意外事故而已羅?」
鳥子不由得發出驚呼聲。
「如果沒人幫你做紀錄的話,那就讓小蜜來幫你測量吧?」
當鳥子注意到是她時,馬上就感到口乾舌燥,而且臉上表情也開始緊繃了起來,自己好幾次被朋友說過,這種時候的眼神真的非常恐怖。但是……
「那、那個,抱歉。這、這只是我在自言自語而已,跟你沒有關係——」
「抱抱抱抱抱、抱歉!我對不起大家!」
「真的是在很自然的情況下就衝進來了嗎?」
「你不知道嗎?古葉會長的胸圍僅次於我們典子姊姊而已啊,而且手腳又修長又勻稱。」
「現在正是給我假髮和裙子的時候!這種狀況下我根本就是變態了嘛!請讓我穿上女裝展開世界革命吧!」
(合宿的第一天,你和淡谷在一起做什麼?)
「——別到處亂看!」
(臭淡谷——)
「真令人羨慕……」
「反對思想控制!我要走我自己的路!」
「古葉同學!」
但是她最想問的其實還是——
雖然聽說她才大病初癒,現在還沒有完全復原,但身爲舞臺助理的她真的做了許多事情。連那天晚上也一直陪着那個傢伙——
我確實是把蝴蝶之宮的襯衫揉得皺成一團,而沒辦法穿上它的蝴蝶之宮也因此展現了能讓人感到萬分幸福的飽滿雙峯與山谷•但是、但是……
「不是、不是這樣的!」
門後出現一羣眼神空洞的男孩,他們像嵌巴爾坦星人那樣揮動雙手,嘴裏還發出如同唸經的聲音。鳥子發現連學生會的學弟都混在裏面,頓時感到一陣暈眩。(編注:出自「超人力霸王」的外星人。)
「啥!?」
雪國他們被迫正坐在小音樂廳的椅子上,手上還拿着寫有『對不起,我是大色狼!』的素描簿。他們被受害的女孩子們團團圍住,爲了基本人權而指派給他們的官派律師,就只有沒直接加入這場騷動的大道寺一個人而已,這實在讓人覺得很沒安全感。
——是一駿河蜜。
(倒是你快點把手拿開好嗎!)
「「「大•道•寺!大•道•寺!」」」
大道寺幫我說話了。謝謝你大道寺!
「因爲……你的體態真的是漂亮又均勻,所以我覺得很羨慕……」
她只能不斷碎碎念着各種藉口,然後忍不住想趕緊穿上剛脫下來的襯衫而將手往桌上伸去。就在這個時候……
他和別的女生感情很好——甚至還和人家接吻。
蝴蝶之宮臉頰微紅地嘆了一口氣。
(之前雖然看到……)
「這明明很可愛啊!」
「究竟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啊,你這大笨蛋——!」
「我們也不是壞蛋啦。所以,你也就別再講什麼『爲了要拿測量結果過來』這種爛藉口,老實道歉的話,我們就可以考慮——」
「你竟然敢這樣光明正大地跑進來偷看!」
***
結果反而是她自己往雪國身邊衝了過去。雪國爲了不讓她跌倒而伸出手,但還是一起跌倒在地。雖然他立刻就想道歉,但下一刻馬上就忘得一乾二淨了。
其實這纔是鳥子最想問的事情。
「嗯,我知道了,不好意思。小蜜也是在自言自語。」
敲着證物全力規勸雪國的鳥子,忽然像被雷打到一樣緊閉起嘴巴。
鳥子抓起掉在地板上的紙扇。
這時走廊上的少年們注意到鳥子她們的狀況後,全都噴出口水,並全身僵硬地站在當地。只有單手拿着寫字夾板的雪國,以差點就要撞上半裸蝴蝶之宮的來勢衝進來,接着在桌子之間用力喘息着。
馬上就被女孩嚴厲的聲音給糾正了。
門忽然打開了。
「沒錯,是意外事故——」
「哎呀哎呀,可不可以就這樣饒了他們呢?淡谷弟也不是故意跑到這裏面來的!」
鳥子在混亂當中硬把雪國的手栘開,結果引發了更加悲慘的事。
可惡,這個沉浸在幸福裏而不知民間疾苦的大混蛋!我要求開除這個官派律師!
最後的生命線整個斷裂,胸罩的鉤子這次真的完全鬆脫了。
啊啊啊啊,連一駿河小姐都———
「……你們看一下這裏,這是淡谷的腰圍——」
島子就是在雪國的介紹下來到這所學校。
「你爲什麼理所當然般地衝進來啊?淡谷!」
鳥子實在不想問也不敢問。
古葉同學?
原本只給人樸素印象的少年,卻在今年春天時來了個『大變身』。
「大道寺!」
郵購的內衣,UNIQLO的襯衣,手腳修長,胸部、胸部,胸圍僅次於蝴蝶之宮而已——
「咦,不是這樣嗎?」
「那個,古葉會長……」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
不小心又發出像不良少女的聲音了。
雪國對着這羣人大叫:
「所以人一失足就會墜落谷底嗎……」
你這傢伙到底在搞什麼?鳥子內心實在很想逼問他:「帶我來這裏是故意要在我眼前炫耀的嗎?」
但在面對這個女孩時就是不一樣,小蜜或許就是『特別』的存在也不一定。
「好好記住了,佐藤學弟。這就是SEC成員的生前最後一刻。」
「他只不過是因爲聽到人家幸福的故事,纔會這樣突發性地羨慕起別人。結果便一時鬼迷心竅……」
自己的外表明明看起來就像是在瞪人,但呵一駿河小姐b還是敏捷地拿出量尺並露出微笑。在這閭以漂亮喬治紗連身襯裙爲主流的教室裏,只有鳥子一個人穿着UNLQIO的無袖襯裙與郵購內衣,但小蜜卻毫不在意地拿起捲尺測量了起來。
「你根本沒有在替我辯護嘛,大道寺!」
「誰要加入你們那種可疑的團體啊!」
彈劾審判大會開始了。
「哇呀!」
「怎、怎麼可能!會不會是寫錯了?」
「太瘦了,怎麼可能那麼瘦呢——」
怎麼回事?女孩子們怎麼一臉凝重地討論起事情來了。
質詢中的少女們丟下雪國等人不管,臉上出現與被逼到絕路的日本兵相同的表情。她們瞪着手邊的紀錄表格,接着又看起自己的腰圍,最後爲了維護「腰部」「曲線」「女孩的名譽」而拼命看着其它女孩。
「蝶間林小姐,那個女孩!」
「小蜜是吧!」
「咦?小蜜怎麼了嗎?」
一駿河蜜嚇了一大跳,她身邊立刻聚集了一羣姊妹會的女孩。
「別、別這樣,各位姊姊快住手啊!」
「帶走!」
「哇——」
她們就像螞蟻搬運食物般,把一駿河蜜搬進窗戶邊的窗簾後面去。
「——別管那麼多,脫掉就對了。脫掉、脫掉。」「咦?但是小蜜不用測量尺寸啊!」「不是這個問題啦!」「住、住手啊!」「捲尺!量正確一點啊!」「呀、咿、嗚咕,好癢啊!」「你是我們最後的希望了!」「咿呀!」「不要亂扭,雙手舉高喊萬歲!」「萬、萬歲……」「不要哭!」「不要這樣,我自己脫就是了~~~!」
雪國雖然很想去幫助她,但人已經被帶到厚重的窗簾後面了。裏面傳來一連串悲鳴、怒吼以及喘息聲,接着就只能聽見因爲掙扎而發出的衣服摩擦聲。由地板與窗簾之間的細微縫隙裏,可以見到有人的制服不斷被脫下並落到地面上。
當粉紅色連身襯衣像蟬殼般掉落在地板上時,裏面像悲鳴的聲音終於停了下來。
雪國忍不住回頭看了一下背後的男子軍團。裏面!裏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啊!
「哎呀……有什麼關係嘛?就讓她們量到滿意爲止吧!」
確實雪國也抱持相同的意見,於是他便乖乖地在那裏等待着。
五分鐘後。
「女生的名譽終於保住了——」
「因爲難得有這種機會,所以想訪問合宿中的各個團體,準備在暑假過後的增刊號裏面刊載這些消息。」
「擺個姿勢!」
爲什麼這個人總是在這種最糟糕的時刻出現呢?
又開始發揮元祖虛張聲勢女的本領了。我還想要你告訴我們合策到底是藏在什麼地方呢!
「各位午安!我是新聞社的人,可以稍微打擾你們一下——」
「這種事不用說也沒關係吧……」
「像是舉行合宿的理由嗎?」
「我也有同感!」
「我代表國中部學生會,來爲大家介紹凜子參拜的活動。我叫做久我原。」
雪國這時覺得十分尷尬,趕緊把頭髮上的蝴蝶結拔了下來。
她背後相機的閃光燈愈來愈閃亮,而在這些光亮照耀之下的蝴蝶之宮先是撩起捲髮,接着用手遮住嘴角,最後又挺直背杆緊盯着相機看。
當然跟青美製服相比,長度顯得相當短的洋裝也多少有點影響……
那你爲什麼要邊發抖邊逃跑呢?
「就算扮成女孩子也不會很奇怪吧?」
「等一下,你說的笨蛋是指我嗎——?」
「啊啊,當然也是包括那個啦——」
雖然不知道這事情到底有多重要,但雪國繼鳥子之後又幻想起小蜜的3D影像,然後深深嘆了口氣。
雪國雖然想盡辦法要阻止忽然靈機一動的女孩子們,但鳥子卻冷酷地制止了他。
「那個,一駿河小姐?啊哈,這種模樣真的很怪對吧!」
「……都已經打扮成這種模樣了,真想直接幫你化妝……」
雪國拉起迷你裙下襬,對着恢復成狗仔隊的大道寺魚醜坂怒吼着。
雪國從窗簾裏面跳出來。
感覺自己好像又爲了另一件事遭受批評。
「我踩你哦!」
「哦哦,真有自信!」
小蜜的肩膀大大地震動着。
沒有進到裏面的皇家玫瑰成員,眼睛一一發出閃亮光芒;但就算被誇獎,雪國也完全沒有高興的感覺。
蝶間林小姐——
緊緊抓着襯衫的領口,帶着哭泣臉龐的小蜜隨後走了出來。
「蝴蝶之宮!我去把預備的洋裝拿過來!」
蝴蝶之宮聽見這個問題後,有些心虛地眯起眼睛。
「嗚……」
「你這是什麼意思?」
「不是這樣的!」
「看來今天晚上的餘興節目,對你們來說是多餘的了。」
「是啊,我原本就覺得他相當瘦了……但沒想到竟然瘦到這種程度。」
羣衆的視線馬上全都集中在他身上。
現在他身上穿着一名皇家玫瑰成員的私人洋裝,頭上左右兩邊還被綁上了蕾絲蝴蝶結。當然頭上沒有戴舞姬的假髮。
這可不得了了。雪國就頂着有蝴蝶結的頭,甩着薄薄的裙子往小蜜身邊走去。
她很巧妙地閃躲過這個問題。
「真的太適合你了!」
「只、只是,實在太像你姊姊而嚇了一跳而已。就這麼簡單!」
「我自己也知道,這樣真的很奇怪吧?你很討厭男扮女裝吧?」
「你就乖乖地聽她們擺佈吧,或許這樣就能饒過你偷窺的罪過羅?」
「雪國先生好可愛哦!」
「太了不起了!這麼一來,我就可以瞭解你們爲什麼還有時間玩這種笨蛋遊戲了。」
雪國實在不願意去想會發生什麼事。
接着又很害怕似地向後退了一步。
「沒、沒沒沒沒沒沒、沒那回事唷!非常、非常適合你呢!」
就在這個時候……
「不用麻煩了,蝴蝶之宮!」
「啊呵呵呵呵呵,這就交給你自行去想象羅!」
(被、被討厭了?)
門被打了開來,一名意外的人物隨着沉穩的聲音走了進來。
餘興節目?
真是羞死人了,沒想到以雪國的模樣穿上裙子會讓人感到如此羞恥。在扮成舞姬時就已經體驗過許多次穿上裙子時,兩腿之間涼颼颼的厭覺,但現在臉還是會自動紅起來。
「哼,學生會的表演再怎麼精采都跟我們沒有關係。」
「一、一駿河小姐……?」
雪國與蝴蝶之宮都因爲這首次聽見的名詞而停下動作。說出這句話的蘆屋桂則不斷眨着眼睛,表現出『咦?你們還沒聽說嗎?』的態度。
滿臉通紅的小蜜不斷向後退。
不行啊不行啊不行啊不行啊!你到底在想什麼啊,小蜜——一駿河小姐嘴裏一邊這麼說,一邊搖頭並打着自己臉頰。怎麼辦?真的被她討厭了嗎?
「那……首先我想請問一下皇家玫瑰的蝶間林小姐,請您老實回答我。這次人力河流祭典裏,你們不是和學生會與中部聯誼直接展開對決嗎,請問你覺得獲勝的機率什多少呢?」
「咦、咦,我嗎——?」
單手拿着捲尺的鳥子,這才帶着嚴肅的表情與皇家玫瑰成員一起走出來。
「哇呀!」
「來,把臉抬高啊,雪國先生,這樣真的很適合你呢!」
雪國感覺從穿着裙子的腳底吹上來一陣冷颼颼的空氣。
「可惜的是胸圍也幾乎和他一樣……」
「因爲我剛纔去看了學生會她們的表演,那可真是精采啊!」
這就更讓人搞不懂了。爲什麼只是看起來像小舞,就讓你產生如此大的動搖呢?
「那是當然,你聽好羅,蘆屋同學,我們皇家玫瑰是爲了幫空舟第五中學學生會纔會參加這次活動。請你不要搞錯我們的目的了。讓五中的成員發光發熱纔是我們的目的,而結果只是一種附加品而已。」
久我原紗由奈帶着一張撲克臉,對大家深深地一鞠躬。
「可愛的小雪,看這邊!」
「啊,雪國先生……」
並全力無視按住鼻子、碎碎念着恐怖內容的芝目。
新聞社的社長蘆屋桂用與剛打開門進來時相同的模樣輕鬆地笑了笑之後,便一直埋頭寫着筆記。
雖然拚命想要透視窗簾的願望還是沒有實現,但照情形判斷起來,應該是體型纖細的小蜜,腰圍總算比雪國還小了——而且還知道上圍也跟他沒有兩樣。
「………………嗚、嗚、嗚……」
「纔不是哩!」
「打擾了——」
等等、等等啊,大小姐們。
「所以說你一定有什麼必勝的合策羅::應該是這樣沒錯吧,古葉鳥子會長!」
「……冷靜,那不是大哥那不是大哥那不是大哥那不是大哥那不是大哥那不是大哥……」
「——啊——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看樣子這應該不是這次戲劇裏的戲服吧,那是你個人的興趣羅?」
「話說回來,淡谷你這樣根本就是犯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