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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科高中的劣等生 司波達也暗殺計劃》 · 佐島勤 · 5116 字
十月十四日,星期日的夜晚。
多中少校即使喝光一瓶威士忌,還是沒能入睡。
理由無須多說,是因爲收到石豬少尉遭到暗殺的消息。
繼米津上尉後,如今堪稱唯一剩下的部下石豬少尉遇害,多中理解到是「摩醯首羅」先下手爲強。
失眠是因爲被「下一個是我」的恐懼纏身。
他懷抱的恐懼並非完全猜錯。米津遇害和「摩醯首羅」──司波達也暗殺計畫無關,但是石豬喪命確實是因爲有人要阻止達也遭到暗殺。今天的暗殺並非司波達也指使,然而殺害石豬的是達也陣營的人。
而且最重要的是,暗殺者鎖定多中爲目標。
現在的多中沒有能夠分擔不安並且求助的對象。
違反人道與軍中規則的人體實驗,他是以主導的立場參與,浪費許多寶貴的魔法師至今(例如某些人平白被他害死,也有人淪爲只是沒死的廢人)。多中能夠維持地位至今沒被懲處,是因爲巧妙利用了國防軍內部的權力鬥爭。
他直到今年夏天都順利押對寶。以一般無法取得的非法實驗成果做爲伴手禮,在尋求戰力的野心家底下接受庇護。
不過,加入反大亞聯盟強硬派──酒井上校的旗下,是他決定性的失算,氣數也到此爲止。
酒井上校失勢,導致多中失去自保之術。非法人體實驗以往都是他的武器,如今卻成爲勒住他脖子的繩索。
不知道何時會被問罪。
如果變成這種結果,不能只有我一個人死。多中打算招出所有參與人體實驗的高官姓名。
不過,對方也知道這個風險吧。這麼一來,等待着他的是衆人的封口措施。
多中自從酒井上校失勢就一直害怕遭到暗殺。這份恐懼終於成爲具體的黑影進逼到身邊──現在的多中處於這種心理狀態。
◇ ◇ ◇
「……真是悠哉。居然大搖大擺走進曾經有不明歹徒入侵的店。」
「大概沒想到是自己被盯上吧。」
娜歐蜜•山謬爾進入暗藏地下賭場的撞球酒吧。有希與鱷冢看着她的背影,以傻眼的聲音交談。
「明明石豬被殺了啊?」
這是第七人。都是一刺斃命,沒有任何人發出聲音。只不過無法避免沾上鮮血。
對有希來說可以放心。
(但是很抱歉,我是壞人。因爲是殺手。)
而且,互助關係不只在外國罪犯這邊成立。行事嚴守分際的黑道,可以用來遏阻行事逾越分際的犯罪集團,對於警察來說有着一定的好處。
有希接受來自背後的祝福與讚賞,內心充滿後悔。即使現在上演慘賠場面,也不會沖淡她對有希的印象吧。
有希迅速戴上面紗遮住下半張臉,一轉身就射出刀子。
(已經不可能悄悄接近再殺掉她了……這麼一來,只能趁亂下手嗎?)
有希進店約四十分鐘後。
有希拿着增加的籌碼(不是有希擅長賭博,單純是偶然)移動到撲克牌桌。和娜歐蜜背對背的位置。
現在的重點是娜歐蜜•山謬爾是否進入地下室的非法賭場。成爲背後原因的當事人癖好一點都不重要。
其他賭客如果仔細觀察,或許會發現娜歐蜜已經死亡,但是害怕警察而驚慌逃離的賭客沒有這種餘力。
實際上,壓在上方的中年男性移開之後,有希與娜歐蜜也立刻起身。不過,是由有希揹着娜歐蜜。
娜歐蜜•山謬爾離奇死亡的消息一出,可能也有人想起和她一起行動的東洋女性,不過有希在這方面不太擔心。今天的她以被人看見臉蛋爲前提上了「濃妝」。與其說化妝更像是變裝等級。其他賭客的記憶裏,肯定只留下花俏旗袍與紅色長眼線的印象。
本日計畫最令人擔心的事情,就是目標早早離開酒吧。再來只要等機關發動就好。
以同事沒回去而前來確認狀況的店員爲首,有希一看見地下賭場的職員就殺。雖然沒有刻意尋找獵物,不過她遇見的對象全部化爲屍體。
如果真是這樣,應該認定效果相當好吧。有希到櫃檯表明想進入賭場時,酒保打量她的旗袍風格上衣與羽毛扇,掛着笑容答應了。大概誤以爲有希是富豪華僑的敗家女吧。
有希故意讓雙腳打結,摔倒在通路地面。抱着她的娜歐蜜也被拖倒。從後方湧過來的賭客絆到娜歐蜜壓在她身上,形成典型的人肉骨牌。
(她說的「弱女子」應該是我吧……)
只不過,手裏拿着羽毛扇明顯誤會了某些事。也可能是刻意做給對東亞文化有所誤解的西洋人看。
目標在撲克牌桌。娜歐蜜•山謬爾高調歡呼,大概剛好以一手好牌獲勝吧。
不過,這時候發生一個失算的事件。
有希從娜歐蜜的身體下方回答。
她等待的騷動終於發生了。
牌局是發牌員同時應付四名客人的形式。看來這間賭場的經營原則是不讓客人對戰,大概是避免勝負產生糾紛。
地下室的門後和上次入侵時截然不同,熱氣席捲全場。
有希補充這句話,使得中年男性有點猶豫地走向通路深處。
因爲身高差異的關係,看似被娜歐蜜保護在懷裏的有希在內心低語。
(──不得已了。)
娜歐蜜似乎也順利贏錢。看來暫時不會離開牌桌吧。
「哎,這種傢伙我確實知道好幾個……就算這樣,也應該再小心一點吧?」
![《魔法科高中的劣等生 司波達也暗殺計劃》3 [5]插圖(1)](/uploads/novel-images/56/565d4cc84e0b89d6778a558346aeb9cd8ad4bd411644735ddea8124cbb1a660c.jpg)
轉身的有希驚愕瞪大雙眼。
假警察是「幫派」的成員。而且今天無論在這裏發生什麼事,之後只要隨便找幾個人去自首就沒事。
「你們這樣還算是男人嗎?這裏有弱女子啊,讓她先走!」
「作戰開始時間快則二十分鐘後,最晚也預估是一小時後。請別抓錯撤退時機啊。」
刀子準確刺穿店員的喉嚨奪走性命。
室內響起的聲音只有玩家的歡呼、哀號與臭罵。臭罵的對象也不是其他玩家,盡是詛咒神明或惡魔的聲音。
(傷腦筋。這傢伙雖然有自私高傲的一面,骨子裏也不是壞人吧。)
然而不知爲何,籌碼在這個外行人面前愈堆愈高。
有希唯一能做的就是看開,接受自己選項減少的事實。
「或許喔。」
轄區警察局正如有希的推測,和這間店的老闆掛鉤。鱷冢查證之後,透過以這個區域爲地盤的黑道對警方施壓。
嘈雜聲在整層樓擴散。
「自詡是幕後黑手的小壞蛋,想不到自己首當其衝的可能性。Nut至今也看過好幾個這樣的人吧?」
雖然這麼說,但也不是有上百名避難的賭客連環倒地。
說實話,衝進一樓的警察是假的。
今天是十月十九日,星期五。剛好是有希之前潛入酒吧的一週後。撞球酒吧是在昨天覆業。有希所說「應該再小心一點吧?」這句疑問堪稱中肯。
約十人位於有希與娜歐蜜後方。即使成爲人肉骨牌也不至於造成慘案。
後來有希也以七成左右的勝率持續贏錢。娜歐蜜大概是被有希的戰績刺激到了,更加投入牌局,以結果來說拉長了目標待在店裏的時間,可說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沒有熱鬧的BGM或電子機器的音效。
『是警察!』
沒人停下腳步協助娜歐蜜,甚至也沒人確認她的傷勢。
這次有希他們利用的「幫派」,是規定不對毒品買賣出手,和轄區警局暗中建立合作關係的黑道。
「娜歐蜜•山謬爾該不會是賭博成癮吧?」
有希意外引來周圍的注目──也包括娜歐蜜•山謬爾的注目。
鱷冢提醒之後,有希輕輕點頭回應,走下廂型車。
但是有希的工作沒有簡單到光是這樣就落幕。不只是這次的工作,暗殺者這一行都可以這麼說,這次也不例外。
轄區警局默認外人到地盤亂來,對於「幫派」來說是背叛行爲,有希等人易於獲得他們的協助,也易於促使警方妥協。
總之,格殺勿論是既定路線。有希滅口時沒有猶豫的理由。
「──!」
像是賭場經理的黑西裝男性以英語大喊。
今晚有希的服裝,是乍看如同絲綢的亮面布料縫製爲旗袍風格的上衣,配上窄腳褲以及鞋跟暗藏武器的尖頭鞋,這樣的搭配兼具成熟氣息與方便性。由於穿着及踝的長褲,與其說是中國旗袍更像是越南長襖風格吧。
不可能是有希的實力。大概是所謂的新手運吧。但如果是輪盤或喫角子老虎機就算了(順帶一提,這間賭場沒設置喫角子老虎機),玩撲克牌狂贏到能用籌碼堆塔,可不是那麼常見。
有希在這裏採取的戰術也是小額下注,以拖長遊戲時間爲優先。她的注意力一半以上集中在背後傳來的聲音。
對於有希的推測,鱷冢有氣無力地附和。有希不在意他這種敷衍的態度。
「你在做什麼?快逃啊!」
現在的她某方面看來也是爲了讓自己先逃走而利用有希,但是她試着保護有希的行爲沒有虛假。恐怕是真心認爲必須保護比她嬌小軟弱的人吧。
拉她手臂的不是別人,正是娜歐蜜•山謬爾。
「我知道。萬一目標在機關發動之前就離開酒吧,我會乖乖重新來過。」
黑道原本就預定殺光非法賭場的相關人員,所以自首的人大概難逃死刑,不過當事人們也肯定是接受這一點才舉手自願。有希不必在意這種事,而且殺手擔憂他們的命運只是僞善吧。
(……現在這樣不能走出去吧。)
「客人,您怎麼了嗎?」
有希首先坐到輪盤臺前面,以小額籌碼下注,同時悄悄觀察周圍。
由於工作的時候可能會用到,所以關於如何賭博,有希也大致學了一遍。不過和小時候在自己也不知道的狀況下習得的忍者技術不同,這是她進入亞貿社之後在工作空檔記下來,只能臨時充場面的知識。以賭徒來說完全是外行人。
可能成爲目擊證人的店員大致處理完畢,心想差不多該逃離這裏的時候,有希察覺自己的悽慘樣貌。
「那麼,我去去就回來。」
客人扔下籌碼,湧向經理導引的祕密通路。
娜歐蜜怒斥年紀和她差不多而且體格氣派的「紳士」,撥開人牆試着前進。
賭場的客人頂多三十人。
此時,手臂突然被人從背後拉扯。
「啊……啊啊。」
確認後續的賭客全部走到空無一人之後,有希將娜歐蜜的「屍體」靠在通路牆壁放到地面。剛纔將娜歐蜜拖倒的瞬間,有希發動「身體強化」,以壓在下方的姿勢折斷了娜歐蜜的脖子。
『一樓的服務生在爭取時間,請各位往這裏「避難」!可以直接走到店外。』
「沒事嗎?」
有希觀察周圍的狀況,要配合娜歐蜜•山謬爾一起逃走。
身後傳來店員的聲音。語氣與其說在擔心,覺得礙事的成分比較明顯。在警察闖入的狀況感到身體不適,對於店家來說確實不是可以歡迎的事態吧。
不過,有希同樣覺得對方礙事。
多虧對方的誤解,有希順利成功潛入地下賭場。
中年男性詢問娜歐蜜。
一般會認爲黑道不可能威脅警察,不過在這次的事件,警方因爲袒護非法賭場而出現把柄。
「恭喜!你好厲害!」
後續的男性們也超越靠在牆邊的有希離開。
「警察要來了。」
「──!」
(反正這些傢伙預定會因爲在地盤亂來被殺光,由我解決也不會有人抱怨吧。)
娜歐蜜就這麼像是要將有希抱過來般,拖着她衝進湧向祕密通路的賭客人羣。
「沒事,請先走吧。」
一身滿是鮮血的旗袍所引發的騷動,不會只有引人注目這麼簡單。肯定走不到十步就有人報警。
(記得在這裏……啊啊,有了。)
有希尋找的是女廁。她再度環視樓層後,拉開貼著「Ladies」這塊門牌的門。
裏面有兩個隔間,洗手檯與鏡子共兩組。
有希站在靠門口的鏡子前面,打開水龍頭。她首先以「戴着手套的狀態」洗手,沖掉表面沾附的鮮血,仔細擦乾水氣,然後沒脫掉手套,取下遮住下半張臉的面紗。
此時她一個轉身,立刻射出暗藏的投擲匕首。
「呀啊!」
匕首射中悄悄從隔間門縫伸出的手。
發出聲響落地的物體,是小型的自動手槍。
有希拉開隔間的門,拖出剛纔試着從背後狙擊她的人物。
「變態嗎?」
有希以語氣與視線表達輕蔑之意。從女廁隔間發出「咕嗚嗚……」哀號聲跌出來的是一名中年男性。
身材精實,長得也很體面,外表與其說是「中年大叔」更適合形容爲「中年紳士」,但他躲在女廁的事實搞砸了一切。
「嗯?你是……」
有希對這個變態的長相有印象。中年男性是剛纔呼籲賭場客人避難的經理。
看來是來不及逃走而躲在這裏。
或者是──
「……難道說,走那條通路逃不掉?你說可以通到店外是假的?」
「沒……沒那回事!」
經理連忙否定有希提出的質疑。
「那你爲什麼不從那裏逃走?」
接著有希以雙手抓住旗袍風格的上衣,猛然往兩側拉開。
「不是,是一點都不重要。」
「那條通路真的可以通到店外。」
有希確認鏡子沒濺到血之後開始卸妝,然後將假髮、面紗與旗袍一起蓋住經理的屍體後點火。
經理支支吾吾。光是這樣,有希就知道那條通路不是通往什麼好地方。
她的右手不知何時握着第二把匕首。
「……哎,算了。」
經理以像是求情的態度詢問。
有希的腳畫出圓弧。
不過有希沒有進一步追問。
對此,有希冰冷回應。
像是撕裂般脫掉的旗袍底下,是配合窄腳褲的深色貼身薄上衣。
有希用來點火的工具不會造成猛烈延燒的大火,相對的,即使上方不斷灑水依然繼續燃燒。最後留下的只有完全無法成爲線索的灰燼,以及臉部被燒到看不出長相的屍體。
有希右手一翻。
「因爲……」
她快步走出廁所之後,灑水裝置立刻啓動。
有希從頭髮裏抽回右手,左手就這麼抓着頭髮用力拉。
「你願意相信我?」
有希瞥向經理確認他死亡無誤,然後重新面向鏡子。
匕首從她的指縫移動到經理的喉頭。
長髮滑落,底下出現包緊的有希真發。
剛纔沾血的頭髮,是預測會弄髒而戴的假髮。
沿着中段軌道踢出的這一腳,直接命中雙腳跪地的經理,他再度倒在廁所地面。
左手抓住濺到鮮血的長髮,右手在頭皮周邊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