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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四日，星期日。

有希正在跟蹤石豬少尉。正如他們的猜想，石豬甩開監視，往都心方向移動。

跟蹤搭乘小型電車的對象是一件難事，不過有希以特技演員般的駕駛技術，騎機車追着載運石豬的電動車廂。

娜歐蜜•山謬爾那邊正在進行事前準備。說起來，那間撞球酒吧現正停止營業。有希雖然沒留下自己的痕跡，卻破壞了後門的鎖。從狀況來看明顯是有人非法入侵。

即使如此，店方也沒有報警的跡象。證明酒吧隱藏了某些虧心事吧。

店家察覺遭到入侵，對於有希這邊的企圖來說有着正面的助益。他們正希望酒吧的相關人員好好提高警覺。

石豬在新宿往西的第二個車站下車。

有希將機車停在車站前面，看着石豬出站。石豬看起來沒察覺有希的視線，搭乘無人計程車前往城市外圍。

◇ ◇ ◇

石豬在城市近郊的古老工廠前面下計程車。今天是星期天，不過看來和星期幾無關，工廠已經沒在運作。

有希等人猜中石豬會在星期日行動，但是行動的理由和他們原先猜想的不一樣。接下暗殺委託的「Anny」挾着意外的控訴，將石豬叫來這裏。

對方以強硬態度責備「得知有重大違約行爲所以要求解釋」，還說「不解釋的話就中止暗殺委託，也不會退還訂金」，石豬不得已只好冒着危險來到指定的場所。

當成訂金支付的金額，對於「每況愈下」的多中來說不容忽視，要是與對方的談判就這麼破局，石豬難免惹得多中不高興。如今石豬也無法跳槽到敵對勢力，所以這件事直接關係到他的死活。

Anny指定見面的場所，是和冷清商店街相鄰的這座廢棄工廠。

副都心附近有這種四下無人的場所？石豬不禁驚訝。這裏就像是從戰後重建計畫遺留下來，大型都會區裏的空白地帶。

石豬猶豫地打開廢棄工廠的門。

門沒鎖。

照明理所當然般已經拆除，但戶外光線從高處設置的窗戶射入，即使陰暗也得以確保視野。

「我是石豬！Anny，你不在嗎？」

這股寧靜，應該說這種不上不下的亮度，使得石豬在不安的驅使之下大喊。

「石豬少尉，你遲到五分鐘喔。」

「這……對不起。」

「……我不記得曾經自報姓名啊？」

「等……等一下，不可能有這種事，應該是哪裏搞錯了吧？」

背後傳來不滿的氣息，但總之Anny聽從了有希的制止。

「…………」

「這樣啊……」

但是不見對方的身影。

光是看到他的眼睛，有希就察覺「看來說什麼都沒用了……」卻也不能回應「原來如此，好的」就此作罷。

「獵物在眼前被搶，我想忘都忘不了。」

Anny說到這裏，看向石豬剛纔走進來的門。

但她沒察覺這名男性接近，肯定不只是因爲大意。

石豬和殺手交涉決裂的下一瞬間，有希耳朵捕捉到以消音器抑制的槍聲。

有希連忙制止。不過或許該說理所當然，若宮沒聽她的話。

對方讓她明白了。

「既然誰殺掉都好，可以把多中讓給我嗎？」

「不只這兩人。」

石豬背部冒出冷汗。

「初次見面，Nut。我是亞貿社的狙擊手Anny。」

但是她立刻明白這是自己的誤解。

這名女性即使和有希眼神對上也完全沒展現慌張舉止，甚至朝有希投以笑容。

石豬在聲音里加入滿滿的誠意告知。

刀子往下揮。

這一瞬間，有希無疑鬆懈了，也可以說是大意了。

他對Anny的指摘有印象。石豬太自以爲是，認爲區區殺手不會查出「摩醯首羅」的真面目。

「……我就直接問了吧，你說的『違約』是指什麼事？」

殺害石豬的殺手不是將槍口朝向有希，而是以自我介紹打招呼。

「我對於多中那個傢伙沒什麼仇恨或是特別的情感，卻也不能因爲這樣就交給你來處理。因爲這是工作。」

「住手！」

「『魔人兵士開發研究會』。國防軍內部進行人體實驗的團隊名稱。」

若宮高舉刀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襲擊有希。動作快到匹敵將「身體強化」活性化時的有希。

「你們只是受託殺掉多中吧？既然這樣，只要多中死掉不就沒問題了嗎？」

「是誰！」

相對的，她以「身體強化」增強聽覺，捕捉建築物內部包含對話的所有聲音。

看來Anny不想讓石豬看見她。石豬好像也領悟這一點，停止尋找她的所在位置。

◇ ◇ ◇

「慢着！別急啊！」

「是的，但是請別誤會，石豬少尉是順應情勢由我解決，不過社長原本分派給我的職責是支援Nut，在這份工作擔任主角的始終是您，這是社長的意思。」

「爲……爲什麼……」

狀況是已經握槍的對方有利。

『你想裝傻也無妨喔。』

「哎，好吧。歡迎你來。」

兩人再度互瞪，這次是男方打破沉默。

只以手指隨便梳過的短髮。牛仔褲、運動鞋與薄外套。雖然不像那天晚上戴着墨鏡，卻無疑是殺害米津的那個男人。

「石豬少尉，你當時說謊對吧？」

「咕！」

不只有希，Anny也收起臉上的笑容，以嚴厲表情舉槍瞄準聲音來源──不，是試着瞄準。

有希的左手手刀命中男性的右手腕。

有希將這張笑容視爲挑戰而接受。反正會殺掉對方，不必因爲有人目擊而慌張──有希如此解釋她的笑容。

出乎預料的事態使得有希內心不禁慌張。以她的常識來看，職業殺手不可能因爲那種程度的瑕疵就殺害委託人。

「你想裝傻也無妨喔。」

男性間接肯定有希的詢問。同時以言外之意詢問有希爲何知道他的名字。

「你記性真好。」

對方或許是躲在堆放殘留沒能清理的木箱暗處。聲音在空蕩的建築物內部迴盪，找不到出處。

單手拿着手槍現身的Anny，以「開朗的」聲音向石豬的屍體道歉。

「多中與米津是那個『魔兵研』的成員？」

「……不是你們的獵物。『魔兵研』的成員是我的獵物。」

或許是沒有餘力仔細觀察周圍，石豬以難掩慌張的語氣切入正題。

「不……不是……」

「……總之照道理來看，你說的對。只要能確認目標死亡，委託人就會滿足。可惜事情不能只照着道理走。這邊是在做生意，所以既然受託『殺人』，只要目標活着就必須繼續狙殺。」

「對不起喔。」

「初次見面，Nut。我是亞貿社的狙擊手Anny。」

「並不是因爲你說謊而殺了你。我不是精神病殺人犯，不會這麼輕易殺人。而且先說謊的人是我。」

Anny以愉快的語氣對有希搭話。

Anny對此反應冷淡。

總之有希爲了確認狀況（剛纔的槍聲是否是對石豬開槍，石豬是否真的死亡等等）進入廢棄工廠。

有希打着這樣的算盤，將注意力朝向自己的異能。

男性雙眼暗藏漆黑的怨火漩渦。

有希跟蹤石豬少尉搭乘的無人計程車，在石豬進入廢棄工廠之後背靠牆壁豎起耳朵，以聲音偵查內部的狀況。就算這麼說，她也沒將耳朵貼在牆壁，這是提防突然的巨響傷害耳朵。

建築物內部展開的光景正如有希預料。石豬仰躺在地面，打穿額頭的彈孔在流血。不必確認脈搏就知道是致命傷。

胸口中槍的石豬往後倒。

有希以身體強化才做得到的超人爆發力出現在面前，高舉刀子的男性大概是嚇到了，往下砍的右手力道打了折扣。

石豬沒能把解釋的話語說完。以消音器抑制的槍聲打斷他的辯解。

這簡直是路邊鬼混流氓的做法。

有希介入Anny與男性之間。

若宮說出這句話的同時，全身殺氣騰騰。

雖然有希冷不防遇襲，但她以依然握在右手的刀子勉強架開若宮這一刀。

男性沒有失手掉刀，卻中斷攻擊大幅向後跳。

石豬無法好好解釋，只能豁出去了。

那裏站着目瞪口呆的有希。

但是不到窮途末路的程度。在對方手臂動作的瞬間跳起來使其失準，從懷裏抽出刀子射出。只要將「身體強化」發揮到極限，這場賭局未必不利。

隨着這個聲音，不遠處突然出現某人的氣息。有希取回最高度的緊張大聲詢問。

「決裂嗎？」

「魔兵研？」

兇手是誰立刻揭曉。年輕女性（大概比有希大兩三歲）握着安裝消音器的自動手槍，俯視石豬的屍體。

「米津說過吧？」

「原來你是社長派遣的殺手嗎？」

有希和男性互瞪。

Anny這次確實將槍口瞄準男性。

先開口的是有希。

「意思是你心裏沒有底？」

「嗯，我完全想不到是什麼原因。」

立刻傳來回應。

有希不禁虛脫無力。

疑問的話語代替辯解，從他的口中發出。這成爲他的遺言。

第二發子彈在石豬額頭開出血洞。他這次真的成爲沉默的屍體了。

「你是殺掉米津的傢伙吧？記得叫做若宮？」

「誰殺掉目標這種事一點都不重要，不過對我講話不必恭敬或客氣，麻煩用正常語氣說話即可。」

「我說過不接受以國防軍相關人員爲目標的工作，你難道忘了嗎？」

然而神祕男性行動迅速。Anny的槍口還沒完全抬起來，撲向她的男性就以左手按住槍身，將右手反握的刀子高舉。

有希立刻發動「身體強化」。

──以意志的力量，拉開沉在意識底層的門。

──異能之「力」從門後滿溢而出。

──充盈她的全身。

若宮持刀橫砍。

在發動「身體強化」的有希眼中，這記攻擊也十分快速。

不過，對於以異能提升反應速度的她來說，並不是無法應對的速度。她準備以刀子擋下若宮的利刃。

（──糟了！）

然而在即將接招的瞬間，發自直覺的危機意識襲擊有希，她將身體大幅向後仰。

她的刀子被若宮的利刃切斷，敵人的刀招劃破她的殘影。

（──「高頻刃」嗎？）

有希在不到一秒的延遲時間，察覺敵方攻擊的真面目。

除非使用魔法，否則特殊不鏽鋼的刀身不會這麼輕易被切斷。

回想起來，檢驗米津屍體的時候，就知道若宮會使用「高頻刃」。

（太大意了……）

有希內心被後悔囚禁是一瞬間的事。

若宮將揮空的刀子往回砍，擺出突刺的架式。

戰鬥還在進行，不容許停滯。沒有餘力因爲後悔而分神。

有希朝着若宮臉部射出剩下一半刀身的刀子。

若宮反射性地將射向臉部的刀子殘骸打掉。

短刀交戰不是擊劍表演。

「好，那就說定了。條件只有一個，就是不妨礙彼此，可以吧？」

國防軍的研究團隊爲了製造能夠進行長時間戰鬥的魔法師，首先植入肉體耐力強的基因。心肺功能優秀以及粒線體的活性度高，是肉體層面的基本條件。

「什麼……？」

雖說是突來的強風，卻不是物理氣流。只是被想子流撞擊，誤以爲這是一陣風。有希減速也不是空氣阻力造成的。

即使若宮沒握刀的左手朝向有希，她也只有確認對方手掌沒東西。

但是有希不在意這一點。

「不客氣，請用。我不知道您的喜好，所以牛奶與砂糖請自由使用。」

Anny的槍口一直朝向若宮的背，但他的舉止對此毫不在意。

進逼的刀鋒使得有希預感自己即將敗北。

「不提這個，這傢伙怎麼辦？要殺掉嗎？」

若宮從地上射出許多尖銳的視線之箭，但是Anny的架式無懈可擊。最後他翻身換成仰躺的姿勢，放鬆握刀的右手。

Anny以爲難的聲音反問。

「不……謝謝您。」

這一年，如果沒有分配到工作，有希鮮少到公司露面。除非和這次一樣以相同對象爲目標，否則見不到同事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謝謝。」

這個對抗魔法幾乎能讓所有魔法失效，除了射程短就沒有堪稱缺點的缺點，但是能熟練使用的魔法師極少。因爲體內想子存量龐大到足以震飛魔法式的人非常罕見。

以消音器抑制的槍聲，顛覆她懦弱的未來預測。

有希理解這一點，依然刻意這樣稱讚Anny。

這是有希毫不虛假的真心話。要是沒有Anny的支援射擊，有希應該已經敗給若宮。

有希絕對沒有掉以輕心，卻無法否定自己戒心不足。

有希以傻眼聲音回應。這句回答是直接對若宮說的，卻也是對Anny說的。

「是的，我是在一年前進入公司。」

若宮是調整體「鐵系列」的第一世代。「鐵系列」是爲了打造出能進行長時間魔法戰鬥的兵士而改造基因的調整體魔法師。系列名稱「鐵」託付的意思是「鐵人」，也就是體能充沛又強壯的運動健將。

有希使出犀利的突刺。如果對方想用刀接，就立刻縮手瞄準其他部位。要是對方反擊就立刻後退。

「還有，我剛纔也說過，不要對我用敬語。就我看來，你年紀比我大吧？」

「嗯，我會的。」

變成面對面之後，有希朝若宮說出這個聽起來唐突的提案。

兩人由有希帶路，前往有希居住的公寓。

「如果是公司的工作，用識別代號就好，不過這次是和黑羽相關的案子。」

Anny再度朝奈穗露出笑容點頭致意，然後重新面向有希。

大概是懶得監視了，Anny突然改變話題。

Anny以和剛纔截然不同，就某方面來說很像殺手風格的強硬語氣，朝着主動撲倒在地的若宮這麼說。她手上的槍準確瞄準若宮。

只要沒接觸對方的刀刃，就不必提防「高頻刃」。

「那個……意思是別用識別代號，我也要說我的名字嗎？」

「是嗎？」

有希剛纔速度變慢，是「術式解體」的影響。異能──超能力在本質上和魔法相同。超能力也無法逃離「術式解體」的效果。

「也沒那麼好。即使是出其不意，卻還是被這傢伙躲開了。」

「扔掉刀子。」

鋒刃相接的頻率本來就低。

若宮走了之後，有希與Anny也立刻離開廢棄工廠。

「……我剛纔敗給你們，而且還是我先出手的。明明就算被你們殺掉也不能抱怨，你卻願意留下報仇的機會給我，我不可能有異議。」

若宮施放的想子流其實是「術式解體」。射出高壓想子流，以壓力將魔法式從魔法作用的對象剝離，藉以讓魔法失效的對抗魔法。

「原來如此……所以想確實掌握團隊成員的身分？」

若宮應該是聽到兩人的對話，就這麼仰躺在地上，自暴自棄般插嘴。

若宮疑惑反問，有希指示「這樣不好說話，你可以站起來了」。

「技術真好。」

Anny扣下扳機。子彈將落地的刀子彈到若宮構不到的位置。

以這個概念製造的「鐵系列」之中，若宮尤其擁有龐大的想子存量。國防軍的調整體開發團隊爲了活用這項特徵，讓若宮學習「術式解體」。

「關於這個條件，我保證不會背叛你們。」

若宮點點頭，撿起刀子走出廢棄工廠。

（──別互擊就好吧。）

不過，到了這兩人交戰的水準，瞬間的停滯會造成致命的空檔。

然後現在，兩人在有希住處的飯廳面對面。取下墨鏡的Anny更像時尚模特兒了。但並不是在世界級時裝週伸展臺昂首闊步的模特兒，而是點綴時裝雜誌頁面的「讀者模特兒」等級。

石豬的屍體至今依然躺在廢棄工廠的地上。殺手在殺人現場拖拖拉拉是愚蠢至極的行爲。兩人甚至早就待太久了，加快腳步也是理所當然。

敵人擁有不容防禦的必殺攻擊，有希以徹底的打帶跑戰術對抗。

若宮習得了運用「術式解體」的戰鬥術之後成爲「魔法師殺手」，在「鐵系列」的調整體之中也是特異分子。

有希承受Anny的視線，將一如往常甜到蛀牙的蜂蜜牛奶熱咖啡放回桌面。

反觀有希的「身體強化」，只要她沒意識到發動結束，改寫事象的程序會持續更新。現在也一樣，「術式解體」使得「身體強化」失效只是一瞬間的事，在下一瞬間，有希的力量與速度都復原了。

Anny像是暗喜般靦腆回應。在這段期間，瞄準若宮的槍口也毫不動搖。

（來不及──）

沒有命中。但是爲了閃躲槍擊，若宮非得中斷刀招撲向地面。

突來的強風襲擊正要踏入若宮跟前的有希。

Anny就這麼將視線固定在若宮身上，以柔和的語氣對有希說。

「用不着謙虛吧？剛纔那一槍很漂亮。」

奈穗端咖啡過來，Anny以愉快的笑容道謝。

「麻煩別忘了還有我喔。」

「我原本想更早支援，但你動作太快，遲遲……」

他的身體能力跟得上有希強化後的速度，就是以化學方式強化人體的產物。不過這項成功的代價是招致極少數的「成功案例」逃走。

「什麼意思……？」

要是在這裏結束，國防軍應該會獲得成爲寶貴戰力的「成功案例」吧。不過野心勃勃的研究員想完成更強力的戰鬥魔法師，將若宮當成人體實驗的白老鼠。

「Nut，對不起。」

「我可不打算妨礙你。」

打開話匣子的是有希。

「總之，就是這麼回事。」

若宮就這麼在Anny的槍口瞄準下，慢慢站起來。

至於魔法層面則是重視想子存量。

──然而，「這一刻」沒有來臨。

Anny無奈般瞪向躺着的若宮。這大概不是謙虛，她的語氣聽起來真的很不甘心。

「殺吧。」

◇ ◇ ◇

「那麼……先重新自我介紹。你可能已經知道，我是榛有希，識別代號是Nut。」

來到這裏使用的交通工具，有希是小型機車，Anny是兩人座的超小型汽車。Anny是狙擊手，爲了載運槍枝，車子應該是不可或缺的。

「不，你真的幫了大忙。」

「這邊也是。你先走吧。」

「但我剛進入公司，Nut是前輩。」

「也就是說……你想完成報復，我們不能拋下工作。就算這麼說，彼此也沒有相互信任到可以聯手。」

「先搶先贏怎麼樣？」

有希說到這裏暫時停頓，若宮點了點頭。

若宮的皮膚被劃出數道淺淺的傷。

到目前爲止，有希的速度勝過若宮的攻擊力。要是就這麼進展下去，這場戰鬥將會以有希的勝利落幕吧。

有希趁機取出預備的刀子。刀刃材質和第一把相同，刀身承受不了「高頻刃」。

有希的話語成爲缺乏自信的問句，因爲外表和實際年齡未必一致。她不是從別人，而是從自己這個實際案例熟知這一點。

雖然這麼說，不過非本質部分的差異造成不小的差別。

魔法的機制在原則上是以單一魔法式改寫事象，直到滿足預先定義的結束條件。因此若將魔法式剝離，改寫事象的程序會中止。要維持魔法效果就必須重新發動同樣的魔法。

「既然這樣，至少別妨礙到彼此吧。你和我們一樣，最優先要做的是確實取走多中的性命纔對。先搶先贏，由誰解決都不能有怨言，怎麼樣？」

有希心想「難怪印象中沒見過你」如此詢問。

有希的速度下降了。

「別急，我剛纔不就說過嗎？」

「我知道了。」

Anny嘴裏這麼說，卻不像是打從內心接受。

「我是姊川妙子。剛滿二十二歲，一年前進入亞貿社，在這行的資歷是兩年。以前在民間軍事公司教人射擊。專長是長距離狙擊，不過只要是槍械都得心應手。」

即使聽過Anny──妙子的獨特資歷，有希也不改表情。

「喔……了不起。」

她只輕聲這麼說。

「……難道您早就知道了？」

妙子稍微眯起細長的雙眼詢問。

有希露出苦笑。

「算是啦。聽到公司要派人幫忙，我只問了基本資料想知道是怎樣的人。但我不知道你的長相，所以當時嚇了一跳。聽說是軍事公司出身的狙擊手，我以爲是女版『克里斯•凱爾』那種剽悍的傢伙。」

舉這個例子，妙子也忍不住苦笑。

「抱歉我看起來不太可靠……所以現在這是在對照身分？」

「嗯。剛纔講得像是在騙你，我覺得很抱歉。不過和文彌相關的工作千萬不能有所閃失。」

「不，如果是這麼回事，我可以理解。」

此時妙子以暗藏玄機的視線看向有希。

「話說回來……『文彌』指的是黑羽文彌大人對吧？就是贊助我們公司的黑羽家大少爺。」

有希「哈！」地嗤笑一聲。

「那傢伙是大少爺的料？」

「這樣啊……您看起來和他關係很好，傳聞果然是真的嗎？」

「傳聞？」

「相親相愛……？這是怎樣……」

「愛將……？」

「文彌比我更像美少女，這是事實吧？」

爲了讓妙子接受文彌沒有女裝癖好的事實，有希花了將近一個小時。

「……不是嗎？」

「當然不是嘍！」

妙子稍微臉紅，像是在聊戀愛八卦的年輕女孩，以愉快的表情回答有希的疑問。

「話是這麼說……不過有希小姐，文彌大人是男生喔。美少女的程度輸給男生，您自己講這種話不覺得丟臉嗎？」

多虧妙子這句聽得出是由衷佩服的呢喃，有希免於遭受奈穗的追擊。

相對的，有希必須多花精力解開妙子的誤會。因爲這樣下去，妙子的「誤會」很明顯是她害的。

對於奈穗的指摘，有希撇頭裝作沒聽到。看來說中了。

響亮的咆哮，使得在桌旁待命的奈穗雙手掩耳，緊閉雙眼。

有希臉蛋瞬間通紅。

「美少女？」

「這樣啊……真厲害耶。」

「我說過這是誤會吧！我只是被那個傢伙當狗一樣使喚！何況我沒興趣和一個比我更像美少女的男生談戀愛！」

扔下這顆炸彈的妙子稍微皺眉，一臉詫異地看向有希。

妙子睜大雙眼，單手按着嘴角。

反觀有希以雙手抱住自己肩膀，像是被惡寒襲擊般發抖。

「原來文彌大人就是俗稱的『僞娘』啊。」

「有希小姐，講這種話沒關係嗎？我要向文彌大人告狀喔。」

「是的。說你們或許相親相愛。」

「公司內部都在傳喔。說Nut是文彌大人的『愛將』。」

「哎呀？」

「坦白說，就是懷疑你們有男女關係。」

「這是怎樣啊啊啊啊……！」

此時奈穗從旁插嘴。

「不過，你們看起來很親近喔。」

有希疑惑的表情逐漸凍結。

妙子露出不明就裏的表情歪過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