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回來了。」

「姐姐，歡迎回來。真晚耶。」

如文彌所說，亞夜子回到飯店的時間接近旁晚。

「亞夜子大人，歡迎您回來。」

「哎呀，黑川先生，你也在啊。」

「姐姐遲遲沒回來，所以我們在研擬今晚的計劃。剛纔在做什麼？」

對於文彌的詢問，亞夜子只是笑了幾聲，沒有回答。

「……哎，算了。」

光是這個反應，文彌就猜想「應該是去逛街了」，但他不想嘮叨。

這次的工作是文彌帶給四葉家當家的，當家真夜指名實行作戰的有希是文彌的部下。亞夜子原本和這個案子無關。

亞夜子來東京是陪文彌過來。就算稍微摸魚也沒道理責備。

「所以，今晚的計劃是？」

亞夜子也沒有愧疚的樣子。這個問題不是用來轉移話題，是純粹感到疑問。

「今晚不是決定要襲擊教團的武器庫嗎？」

依照離開飯店前的討論，肯定是這麼預定的。

「這部分沒變更喔。」

「那麼，是變更時間？」

「亞夜子大人。」

亞夜子與文彌問答到一半，黑川從旁插嘴。

「什麼事？」

（乾脆去「工作」會比較好嗎？）

奈穗暫且注意使用無礙的話語回應。

「──我知道。我不會鬆懈的。」

亞夜子以眼神詢問「真的嗎？」再次確認。奈穗是這麼感覺的。

（不過，上次的工作到今天是第四天。間隔再久一點可能比較好。而且……）

奈穗好不容易避免雙手與聲音顫抖，將奶茶端給亞夜子。

別說交談，奈穗甚至不曾以侍女身分服務亞夜子，不知道她的爲人。

不過，現任當家最疼愛的是「亞夜子大人」。

「遵命！」

「千萬不能大意喔。因爲看起來再簡單的工作，都不是能重新來過的訓練。」

奈穗從大門對講機認出亞夜子之後解除自動鎖，急忙趕往玄關。

奈穗的補充說明，使得亞夜子露出傻眼表情。

「關於殺人，妳承受得了嗎？能繼續當殺手嗎？」

文彌臉上也成爲相應的表情。

絕對不能犯錯害得亞夜子與「當家大人」壞了心情。奈穗囚禁在這種悲壯又卑微的緊張感。

「這……」

「沒問題。能繼續。」

「有希小姐會在餅乾抹果醬。」

──還是說，這是測試的一環？

只以一句話回應可能會被覺得冷漠，所以奈穗拿有希開個小玩笑。

「什麼事？」

「屬下去準備。」

在本家工作的幫傭們是這麼認知的。

知道有希嗜喫甜食才說得出這個感想。

但她數秒就察覺亞夜子在邀她一起喝茶。

文彌看來也立刻知道是什麼意思，臉紅大喊。

最接近下任當家寶座的是現任當家的侄女「深雪大人」。

如果服侍亞夜子出了差錯，傳到「當家大人」的耳裏……

「啊？」

◇◇◇

「小的不敢說您礙事。只是今晚的工作不到我們必須認真處理的程度，也無須勞煩亞夜子大人出手。」

「今晚的作戰，這邊打算只由文彌大人與我們進行。」

「奈穗妹妹。」

在本家聽不到亞夜子的負面傳聞。但實際上不得而知。

不過奈穗曾經單方面看過亞夜子。

「太好了。所以，另一邊呢？」

「請問……要喝咖啡還是紅茶？」

亞夜子像是瞧不起般斜眼瞪過來。

「您好，請問哪位……亞夜子大人？請稍候！」

黑川始終以正經八百的態度回答。

是殺手的工作。

「請用。」

「謝謝。那麼，麻煩給我奶茶。」

奈穗與亞夜子過去不曾直接交談。對於亞夜子來說，她是第一次見到奈穗。

亞夜子收起笑容睜大雙眼。

坐在椅子上的亞夜子，仰望站着的奈穗。

「奈穗妹妹，可以暫時陪我喝茶嗎？」

奈穗剛好在思考這種事的時候，告知訪客的鈴聲響了。

奈穗說完再度窩進廚房。

至少文彌感覺姐姐壞了心情，連忙改變話題。

──這個問題，是在擔心我？

「只不過，文彌……」

亞夜子頓時噗嗤笑了出來。

不用說，奈穗思考的「工作」可不是家事代勞服務。

亞夜子臉上沒有怒色，表情反倒像是在看好戲。這張微笑很像她的表姑（父親的表姐）四葉真夜。

亞夜子以優雅動作拿起杯子移到嘴邊。

不過，亞夜子親切加上「妹妹」叫她的名字，是出乎預料的冷箭。

總之沒被挑毛病，奈穗在心中鬆了口氣。

「啊，有。」

「……啊，好的。」

「哎呀，看來真的把我當成礙事鬼了。」

話是這麼說，但屋內很小，飯廳與廚房只以吧檯與吊櫃區隔，從飯廳或廚房都看得見彼此。奈穗感受着亞夜子的視線，拚命動着緊繃的手。

──老實說，殺人還是很不舒服。

「是，屬下備受照顧。」

「我想知道有希潛入小西教團的結果，而且奈穗先前才第一次正式體驗。其實應該由我去，但我認爲奈穗那邊由同性打聽比較好。」

亞夜子沒移開視線，也沒嘆息，無緣無故這麼說。

有希上午外出，奈穗閒着沒事做。

不過，現在安心有點早。

「老實說，亞夜子大人的魔法太方便了。要是和亞夜子大人在一起，文彌大人的潛入技能不會進步。」

奈穗沒立刻聽懂她的要求。

雖然不到鬧彆扭的程度，但亞夜子看來不高興到差點賭氣。

「去看有希與奈穗？」

「不過想請姐姐去看看有希與奈穗的狀況。」

奈穗不由得挺直背脊。

「哎呀，沒我想像的那麼甜。」

「哎呀！」

有希的住處不大。奈穗是能有效運用家庭自動化系統的高科技型侍女，如果是標準的三房兩廳。她半天就能完成打掃、洗衣、做飯等所有家事。

奈穗身爲調整體曾經落第一次。現在是所謂的緩刑期間。當家心血來潮就可能「廢棄」她。奈穗知道自己處於這種立場。

「居然說正式體驗，文彌，你這說法……」

玩笑話確實姑且奏效。或許只是給個面子，但亞夜子露出笑容。

「哎呀，排擠我？」

亞夜子一邊單手作勢擦着眼角（實際上沒有泛淚）一邊回應。

奈穗伸出雙手，緊捏圍裙的裙襬附近。她自己沒察覺這個動作。

看到亞夜子笑逐顏開，奈穗心想「幸好沒冷場！」感到安心。

四葉分家之一──黑羽家的長女。十五歲就在家族擁有頂尖實力的優秀魔法師。四葉本家的幫傭之間傳聞她是「當家大人的寵兒」。

她露出「還可以」的表情，將杯子放回桌上。

奈穗真的就這麼一副緊張地從飯廳走進廚房。

文彌板着臉注視捂嘴發笑的姐姐。

「……沒問題。」

奈穗內心產生疑慮。

除了自己要喝的奶茶，奈穗還泡了一壺無糖紅茶，和奶精、方糖與先前烤給有希當點心的餅乾一起放在托盤端回飯廳。

「這樣啊……我沒差就是了。畢竟這次原本就是文彌的任務。」

物品連同托盤一放在桌上，亞夜子立刻朝餅乾伸手。

逞強與故作平靜的技能沒運作，亞夜子的話語刺中奈穗裸露的心。

「這是誤會！我沒那個意思！」

亞夜子的語氣突然變得嚴肅。

文彌沒害羞，收下姐姐的這份關懷。

「在這裏的工作，怎麼樣？」

「……好啦。我幫你去有希與奈穗那邊。」

奈穗表情緊繃。因爲剛纔解除緊張，所以精神防壁沒發揮作用。

「有希小姐有點懶散，但反而刺激我這個侍女的勞動意願。」

奈穗以像是說給自己聽的語氣補充這句話。

我能體會妳的心情。奈穗心想。

內心因而輕鬆了些。

奈穗將自己的杯子拿到嘴邊緩緩傾斜。

奶茶恰到好處的甜味，稍微平復她的心情。

亞夜子露出像是哄小孩的笑容，看着奈穗的變化。

「奈穗妹妹。」

「是。」

奈穗放下杯子，端正坐姿。

亞夜子笑着對奈穗說「不必拘謹」。

「難得有這個機會，我們一邊享受茶水一邊聊聊吧？」

「不敢當。」

奈穗放鬆過於用力的肩膀。但是姿勢不變。

亞夜子也沒有繼續將時間花在開場白。

「四葉家需要能戰鬥的魔法師。」

「屬下明白。」

「諜報員依然不夠，從事非法工作的魔法師，當家大人也想繼續充實戰力。」

「是。」

「但同時也不想浪費寶貴的魔法天分。」

奈穗頭上浮出問號。

亞夜子知道奈穗應該聽不懂。

──必須殺掉司波達也。

（奈穗也是魔法師。）

有希輕鬆躲開。

但是不帶預備動作的瞬間移動，對於有希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無須亞夜子說明，奈穗也知道這一點。

（──這傢伙……是誰？）

「目前……」

有希回應的同時，注意到玄關擺着沒看過的鞋子。

試着回想面前的少女是誰。

「嗯。所以說出真心話給我聽吧？妳覺得自己能繼續當暗殺者嗎？」

「我能使用魔法。可是……」

「即使沒有利用價值，也有別的價值。對於魔法師來說，能使用魔法的這個事實才重要。而且魔法是道具，今後要找多少用途都找得到。」

具體的指令還沒給。爲了讓洗腦確實生效，小西會間隔一段時間再以邪眼進行暗示，至少重複三次。在洗腦完畢之前，讓對方過着一如往常的生活，以免家人或周圍的人們起疑。

有希跳過桌子。

「是這樣……嗎？」

（──魔法師，要除掉！）

亞夜子趁機將右手伸向左手腕的CAD。

（──必須除掉魔法師。）

「因爲我明明是『櫻系列』，卻無法好好使用魔法護盾。」

（這傢伙是誰？）

「歡迎回來。」

這個魔法無法穿透障礙物。

亞夜子發動下一個魔法。

（這傢伙是魔法師。）

亞夜子像是踩踏般穿上鞋子。

奈穗就這麼坐着簡單行禮回應。

「奈穗妹妹，看着我。」

「有希小姐好像回來了。後續等妳解決現在的工作再說吧。」

有希是專業暗殺者。對於不速之客的戒心比一般人強。

「嗯。」

「……我有幸能被列爲自己人嗎？」

「意思是說，不想把不適合妳的工作塞給妳，害妳白死。」

有希讓記性全力運作。

（誰來了？）

這顯示小西行事謹慎，同時也顯示她的能力極限。只使用一次邪眼無法完全支配內心。沒達到能當成「魔法」使用的水準。她自己避免意識到這一點，但這成爲她對魔法師的自卑感，轉化爲對於魔法師的敵意──也就是殺意。

魔法不是萬能。距離太近的話，身體動作也可能比魔法快。

小西的邪眼，對有希植入四個暗示。

如果只進行一次，暗示無法發揮完整效果。由此看來不算是魔法。

「遵命。」

奈穗的聲音有點顫抖。

◇◇◇

「還能繼續。」

回想。

──必須殺掉魔法師。

奈穗也知道，那種程度的攻擊不會讓有希罷休。

奈穗低下頭，對亞夜子藏起表情。兩耳旁邊垂下的兩條辮子碰觸桌面。

「是的……我不擅長讓魔法作用於大型物體……」

抱住依然倒地的奈穗，發動魔法。

「打擾了。」

椅子飛上半空中，直接命中有希。

「因爲，我是不良品。」

奈穗千鈞一髮躲過有希的刀子。

亞夜子就這麼坐着打招呼。

奈穗就這麼低着頭，亞夜子催她抬起頭。

亞夜子將杯子放回桌上，和奈穗四目相對。

「這裏說的『不適合』，包括能力與個性兩方面。」

面對來襲的有希，亞夜子飛撲到地上逃離。

記憶連鎖甦醒。

身爲暗殺者的個性，不允許有希以「感覺在某處見過」作結。

亞夜子低語的同時，假除自動鎖的鈴聲響起。

只是這種短距離移動。

「難道說，妳以爲沒能成爲暗殺者就會被除掉？沒那種事。四葉家很寵自己人喔。」

──不得想起小西命令的內容。

「『目前』『還能』是吧。」

「奈穗，我們逃吧！」

「我以爲要是派不上用場……要是沒有利用價值，就會被處分。」

疑似瞬間移動。

亞夜子沒急着問出答案。也沒以視線催促她回答。

這個動作重複第三次的時候，奈穗的聲音傳到亞夜子的耳裏。

「我……」

亞夜子和奈穗一起移動到沒關上門的飯廳入口。

亞夜子立刻回應。因爲是真心話？還是因爲只是嘴上說說，所以不需要思考的時間？奈穗不知道答案。她覺得兩者都有可能。

亞夜子沒有慌張插嘴。

不過，即使只是口頭約定，也成爲奈穗吐露心聲的契機。

CAD的操作中斷。

回想。

「奈穗！」

她拿起茶杯，喝一小口奶茶。

她到飯廳露面。

「爲什麼認爲自己沒有價值？」

銀光掃過奈穗身體剛纔所在的場所。

「…………」

「奈穗妹妹，記得妳擅長中距離的狙擊吧？」

亞夜子躲開桌子起身。

幾乎在亞夜子大喊的同時，奈穗主動倒臥。

小西的邪眼確實不是假的。不是以操作光線的魔法重現，而是真正干涉精神的異能。不過從暗示的完整性來看，這個異能的威力不如冒牌魔法。

感覺在某處見過。有希心想。

──明天也要去找小西。

她沒問亞夜子爲什麼不以魔法追擊。

椅子撞到桌子，桌子移向亞夜子。

（文彌的姐姐，黑羽的魔法師。）

「但妳能使用魔法吧？既然這樣，妳就有價值。」

「當然。」

「是！」

有希猛踹飯廳椅子。

「可是奈穗妹妹，聽說妳能漂亮使用魔法。」

「可是，射程距離只有一百公尺的狙擊魔法，除了暗殺沒有利用價值……」

奈穗遲遲說不出答案。只不過，她也沒從亞夜子身上移開視線。

（……想起來了。這傢伙是黑羽亞夜子。）

奈穗戰戰兢兢聽話照做。

亞夜子將茶杯扔向有希。

沒有完整封鎖的暗示甦醒。

亞夜子在堪稱一瞬間的滯空時間操作CAD。

奈穗拿起放在玄關的摺疊傘，套上無跟涼鞋跟着亞夜子走。

來到走廊的亞夜子不是前往電梯廳，而是走逃生梯。

奈穗也能理解這個選擇。電梯不一定立刻就到。

「亞夜子大人，爲什麼上樓？」

但是亞夜子沒下樓而是上樓，奈穗不知道原因。繼續上樓會到樓頂，是死路。

「樓頂比較不會被人看見。」

「知道了。」

看來亞夜子不是單純逃走，是想打一場。奈穗是這麼解釋的。

腳步聲從背後逼近。

在回答的這段時間，兩人上樓速度也沒有變慢。亞夜子與奈穗都沒氣喘吁吁。

「已經追過來了。」

所以這純粹是身體能力的差距。

聽到亞夜子的低語，奈穗一邊跑，一邊伸長傘柄。

「若取此信，認吾已逝。梓弓張弦永不歸，路草之露。」

在傘柄伸長的同時詠唱關鍵字。南北朝時代的護國諸侯──山名氏清的辭世詩。

刻在奈穗記憶領域的啓動式被呼叫出來，讀入她的魔法演算領域。

奈穗停下腳步，沒開傘，以傘頭朝向有希。不，應該安裝傘頭的位置沒有東西，傘柄的空洞露出她的臉。

摺疊傘的前端，射出以魔法護盾包覆的水滴。

水滴子彈淺淺劃過有希的腿，染紅逃生梯的牆面。

「不好意思，沒射中！」

（除掉魔法師。）

「剛纔是閃憶演算？」

市區監視器的感應元件，隨時偵測魔法師下意識所釋放，未達發動強度的魔法。

她的身體落在距離亞夜子兩公尺的位置。

跑到和逃生梯反方向的圍欄邊，等待有希。

腿上的傷還在滴血，但她臉上沒有覺得疼痛的表情。

是黑色羽毛。

有希的跳躍失去力道。

亞夜子以「輕羽連鞭」造成的傷害還沒消退，但是骨頭沒有異常。被奈穗魔法劃傷的腿也已經止血。

「不，做得很好！」

亞夜子說着環抱奈穗的腰。

亞夜子將奈穗保護在背後，操作左手腕的CAD。

只是腿傷好像造成影響，有希一步步接近亞夜子與奈穗。

眼神只蘊含沒有自我意志的殺意。

（殺掉司波達也。）

不一定要羽毛，碎布或紙片也能造成相同效果。亞夜子喜歡使用羽毛虛張聲勢，讓敵人胡思亂想。因爲敵人看到黑色羽毛在周圍飄散的樣子，會擅自聯想到咒術之類的法術。

只不過，她的異能始終是強化肉體，沒有提升精神抵抗力的效果。她依然處於小西邪眼的影響之下。

不過這裏沒有魔法師了。

增強慣性的羽毛維持柔軟度甩向目標，造成沉重打擊。敵方像是被許多小鞭子鞭打般受創。

閃憶演算。運用洗腦技術將啓動式當成影像記憶刻在記憶領域，不是從CAD讀取啓動式，而是從記憶領域讀取，藉以省略讀取與展開啓動式的時間。是四葉家的機密技術。

亞夜子在高她半層樓的位置回應。有希傷得不深卻失去平衡，不知道是衝擊還是疼痛使然。

不對，不是碎布。

有希注視亞夜子與奈穗消失的空間數秒，然後板着臉站起來。

有希以單腳跳躍。

亞夜子所穿外套的右袖口，噴散出像是黑色碎布的物體。

羽毛暴風雪以肉眼看不見的速度飛舞，在空中迎擊有希！

在不到一秒的時間內，兩人的身體經由大樓上空，移動到數百公尺遠的另一棟大樓樓頂。

實際上，有希在疼痛呻吟的同時，被纏附在身上的羽毛奪走注意力。

「是的。」

黑色羽毛飄落。羽毛只有顏色是黑的，本身和坐墊或枕頭充填的普通羽毛沒有兩樣。

奈穗再度開始上樓，同時向亞夜子道歉。

即使保有治療腿傷與換衣服的判斷力，「接下來要怎麼做」與「要以什麼爲目的」的意志依然受到束縛。

「輕羽連鞭」。

疑似瞬間移動。

亞夜子朝有希揮出右手。

有希試着以單腳跳躍十公尺的距離。

同時，有希重心移到沒受傷的那條腿，壓低身體。

一般人分辨魔法師的最簡單着眼點，是看對方是否持有CAD。

有希暫且回到自己的房間。

羽毛暴風雪使用的手法是疑似瞬間移動。高速射出預先中和慣性的大量羽毛，在即將接觸目標對象時，將慣性中和逆轉爲慣性增幅。

（殺掉魔法師。）

◇◇◇

亞夜子沒放慢腳步。奈穗使盡力氣加速追上她。

（殺掉魔法師。）

「咦？」

奈穗以歷史武將的辭世詩當成關鍵字，所以沒有縮短時間的優點。這麼做比較重視隱密性，防止日常生活一時想到就不小心觸發閃憶演算。

多虧奈穗爭取到這段時間，兩人比友希先抵達樓頂。

有希出現在樓頂。

不擅長攻擊型魔法的亞夜子，用來阻止敵人接近她造成威脅的王牌魔法。

不攜帶CAD，深鎖魔法避免不小心觸發的奈穗，是以徹底隱瞞魔法師身分的方針培育出來的魔法師。

亞夜子沒對困惑的奈穗說明。她省去說明的時間，發動魔法。

「奈穗，要飛了喔。」

有希發動身體強化時，身體爲了承受強化後的威力，皮膚與骨骼也提升強度。雖然不像超人強悍到能反彈鉛彈或是從高處墜樓也不怕，但是剛纔之所以免於骨折或是腿部受重傷，都是這個異能的附屬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