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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科高中的劣等生 司波達也暗殺計劃》 · 佐島勤 · 8165 字
「Nut。真的要在這裏下手?這裏是九重八雲的地盤耶?」
廂型車停好之後,鱷冢在駕駛座詢問有希。他臉上浮現擔心的表情。
「這也沒辦法吧?以我手上的牌,很難入侵學校殺掉他。只有在通學路上能確實狙殺。」
「可是還有路人啊?」
西方天空一片火紅,但戶外還是亮的。若要配合沒參加社團活動的目標對象返家時間,就得在日落前出手。
「Croco,你知道吧?」
有希打開副駕駛座車門。
「我沒什麼時間了。」
◇◇◇
文彌出動的第一天,風平浪靜迎來達也的放學時間。
「結果沒在校內襲擊嗎……」
文彌以戴在單耳的通訊機聽完部下的報告,以自言自語般的語氣這麼說。大概是在車上放鬆心情,講話完全回覆爲平常的語氣。
「是今天暫且沒有。」
坐在駕駛座的黑川,語帶保留回應副駕駛座的文彌。
「你真的認爲會有?」
文彌這個問題,是在討論兩人剛纔提到的炸彈是否有可能使用。
「我認爲有可能。不過無論如何都是明天之後的事。」
文彌板起臉思考。老實說出來的話肯定會惹他生氣吧,但這張思索的臉蛋像是青少女裝成熟拚命思考哲學、政治或文學之類的問題,是令人會心一笑的可愛表情。
「……幫我想想怎麼潛入達也哥哥的學校。」
「收到。今天接下來要怎麼做?」
「先到達也哥哥下車的車站。」
不過,有希料想的光景沒來到現實世界。
左手是鮮少採用這種形狀的特化型。
所有社員都知道Jack的工作表現。主要是以惡評的形式。
他的雙手隔着毛衣,套着僞裝成手環的CAD。
文彌的姐姐亞夜子擅長這個魔法。和亞夜子搭檔出任務的時候是由她使用疑似瞬間移動,但文彌也不是無法使用。從一般魔法師的水準來看算是相當拿手。
有希將喫到一半的巧克力鬆餅塞進嘴裏,在桌邊結帳之後起身。
Jack回報工作完成的時候,總是說這是必要的犧牲。說他殺害的是護衛,是監視者,是目擊者。
她猶豫的這段期間,司波達也回家的路已經消化了一半。剛好沒行人經過。有希排除躊躇,決心結束這份工作。
她轉頭看向鱷冢時,鱷冢只以嘴脣動作叮嚀「小心點」。
黑川以識別代號對文彌說。「暗【Yami】」是文彌喬裝時的名字,將「文彌【Fumiya】」後面兩字倒過來組成。
有希之所以瞬間猶豫,是因爲這名「少女」以護目鏡遮住半張臉。護目鏡是隔着頭髮以帶子固定的單鏡片款式。鏡片好像是透明的,不過大概是因爲光線的關係,所以看不見雙眼。
從車站徒步走到司波達也的住處要二十多分鐘。這段距離搭通勤車或是騎腳踏車都不奇怪,但他們看來是步行回家。不知道是習以爲常還是今天偶然爲之,還掌握不到對方的行動模式。總之對於有希來說,他們徒步比較有利。
即使如此,依然會有許多目標以外的人死亡。
受到視線的引導,有希視線往上移。
黑川口頭上顯露難色,文彌卻一臉佯裝不知般看向窗外。
「暗大人,在那裏。」
剩下的問題是要引出殺手,但這是黑川的工作。
少女對Jack做了什麼?
即使如此,也不是爲了監視返家的達也。說起來文彌並不打算監視返家的達也,這個工作交給部下。文彌自己只知道達也家在地圖上的位置。要是真的看見,肯定會想上門打擾。他有這份自覺所以不接近。
那麼文彌他們爲什麼要找「最高的場所」?是爲了在發現可疑人物的時候前去擊退。
達也正在參與新蘇聯特務人員的掃蕩作戰。聽說昨天也毀掉一個特務據點。達也沒有主動殲滅狙殺他的暗殺者組織,主要原因肯定是在忙別的工作。
有希只要完全發揮身體強化的異能,即使在這個距離也能兩秒接觸對方。實際下手的時候預定接近到二十公尺以內。目標對象走路速度不快,自然能拉近距離。
出現在距離路面約十公尺上空的文彌,沒被瞬間切換的視野擾亂,以浮游魔法減速降落。
◇◇◇
文彌不想勞煩達也。要是他直接目視,達也會在這一瞬間察覺文彌前來,這麼一來就會連帶得知文彌的任務,試着親自解決暗殺結社吧。
使用讀脣術解讀訊息的有希微微點頭。
但是如今公司裏沒人全盤相信他的說詞。
就像是雙腿突然萎縮的跌倒方式。
不過真要這麼說的話,有希想殺的少年也只是目擊她的工作。有希的躊躇有所矛盾,但她沒察覺。
(──她是誰?到底是什麼時候?)
文彌不是跟蹤達也,而是前往車站大樓的樓頂。原本是外人禁止進入的區域,不過這種程度的非法入侵對於黑羽家的人來說算不了什麼。
爲了阻止這個結果,有希必須比Jack先解決目標對象。但是實際上她慢了一步。
話是這麼說,卻也不是完全不必費力。他們花工夫來到樓頂的原因,在於這裏是這附近最高的場所。
(是……女的吧?)
Jack無疑會將司波達也連同妹妹殺掉。關於這部分,即使由有希下手也是同樣的結果吧。但如果讓Jack下手肯定不會僅止於此。會增加其他目擊者,所有人都會死無全屍。
有希也和其他社員一樣這麼想。
在帶着妹妹的目標對象後方,間隔約五十公尺的距離跟隨。今天有希不是穿國中水手製服,是隔兩個車站的公立普通高中制服。既然離這麼遠,對方肯定不會起疑。
黑羽文彌入侵車站大樓樓頂之前,有希已經在俯視同一棟大樓驗票閘口的咖啡廳盯哨。
他說有目擊者或許不是謊言。
她感知到不屬於她的某種殺意膨脹。
「我出發了!」
看在不知道詳情的有希眼裏,就像是「不對無力的人下手」。和她抱持相同看法的亞貿社社員(不只是殺手,是包括後勤部門的社員)很多。
有希倒抽一口氣,品嚐後悔的滋味。
文彌關閉護目鏡的視線引導功能,同時不等黑川回應就發動疑似瞬間移動的魔法。
若以對付用槍的敵人爲前提,光是預見面前敵人的殺氣還不夠。必須能預見數百公尺到一兩公里遠的狙擊手殺氣,否則會成爲狙擊的獵物。
達也早就知道殺手纏上他。他只是扔着不管。礙事的話隨時都能消除──如字面所示的「消除」。達也擁有這種能力。
有希等待着四下無人的機會。
那麼,Jack爲什麼仰望少女?
「自動車要比個人電車先到嗎?這要求挺困難的。」
亞貿社打着「政治性的暗殺結社」的招牌,以「制裁無法以法律制裁的惡徒」爲理念,但實際上只不過是有人不利於政治家時接案暗殺的殺手集團。這是所有社員的認知。
他做事很快,技術水準也高。高難度的工作都能早早完成,所以在期限不寬裕的案子受到重用。
不過,她躊躇於襲擊的理由不只這個。
但是髮型是鮑伯頭,嘴脣塗口紅,身上穿的是及膝A字裙,裙子底下是滿滿荷葉邊的襯裙。雖說穿着厚褲襪沒露腿,高領毛衣的胸前也確實微微隆起。應該可以確定是女性,而且是和有希同年代的少女。
有一種叫做「疑似瞬間移動」的魔法。是進入空氣的繭,中和慣性在空中製作真空通道,然後在通道高速飛行的魔法。雖然無法穿透固體,但真空通道可以彎折無數次,所以能夠毫無問題迴避障礙物。慣性預先中和,所以急遽轉向也不會多耗時間。移動速度由術士的熟練度而定,不過有案例的最高速達到音速的三到四倍。
在窗邊監視驗票閘口的鱷冢,不出聲通知坐在另一張餐桌旁的有希。
文彌打算在發現暗殺者的時候,使用這種疑似瞬間移動飛過去。真空通道彎曲的次數愈少,對於使用疑似瞬間移動術式的魔法師造成的負擔就愈小。移動路線是直線的話,相對就可以將更多能力分配在提升速度或是抑制魔法對於周圍的影響。
黑川划着九字密印整理意識,凝神注視映在內心的殺氣。
到最後,達也和妹妹深雪一起在個人電車的車站下車,和文彌坐的車抵達車站大樓停車場,幾乎是同時發生的事。
右手的CAD是常見爲手鐲設計的泛用型。
原因在於亞貿社的設立經緯。有希他們不知道,只有社長與幹部知道這件事,亞貿社的第二目的是「讓忍術使以外的忍者獲得容身之處」。
即使是犯罪,也能讓忍者發揮己身技術維生的境遇。即使無法使用古式魔法「忍術」,也能親口宣稱自己是忍者。兩角來馬成立暗殺結社亞貿社,是要將這種生活方式給予和他一樣的「無法使用忍術的忍者」。
總之現在該思考的不是那名「少女」的性別,是她的真實身分。
不過「以惡徒爲目標」不絕對是謊言。亞貿社受託處理的目標,是政治家或其祕書不惜冒風險也想殺的人,而且是否真的要接下委託,公司這邊也會好好挑選。例如即使有人委託殺害「準備揭弊的記者」也不會接受。
文彌來到東京是爲了分擔達也的辛勞。但如果他過於顯眼害得達也穿插多餘的工作就是本末倒置。文彌壓抑想見達也的心情也是這個原因。
並不是使用殃及許多人的炸彈或毒氣。基於這層意義,另一個幫手「Bobby」造成的損害規模比較大。Bobby擅長的殺害手段是炸死,基於這個性質可以說難免有人遭殃犧牲。
Jack朝著有希藏身的這一側,仰望隔了一個區塊的圍牆。
但她立刻察覺自己對這股殺氣的性質有印象。
牆上站着一名少女。
不知道的事情太多,有希動不了。
護目鏡少女直到數秒前肯定不在那裏。有希正要襲擊目標的時間點,完全沒她的蹤影。
只是Jack一旦出動,就會死比較多人。
剛開始,有希懷疑可能是昨天綁架司波達也的勢力再度出手。
黑川不只是能以公里爲單位感知遠方殺氣,不是針對他自己的殺氣也捕捉得到,還可以只篩選出真正的殺氣。除非是能放空內心殺人的高手,否則無法逃離他的心眼。
文彌的注意力朝向已經行動的那一方。
所以如果兩角判斷該委託「不是忍者該做的工作」,無論條件多好也不會接。判斷基準不是正義或人道,是能否發揮忍者的技術。
黑川微微聳肩,從儀表板取出控制檯,在導航系統輸入搜尋條件。
和有希同屬亞貿社的殺手。社長提到投入暗殺目擊者任務的「幫手」之一。亞貿社所屬的殺手共三十六人,其中有希見過面的不到十人,但她知道所有人的識別代號與手法。
Jack使用的武器和有希一樣是刀子。這個殺害手段殃及無辜的可能性較低。
要是在這個狀況下手,不只是司波達也,連他的妹妹也必須殺掉。只因爲身處於殺人現場,就要殺掉不是壞人的少女。有希對此感到躊躇。
如果起點比終點高,只要直線移動到目的地正上方,再往正下方降落就好。換句話說,從最高的場所飛行就不必多花力量。
黑川是這項技術的專家。「預見殺氣」的技術在黑羽家數一數二。
不過肯定是Jack故意讓他們看見的。爲了製造殺人藉口。
從岔路衝出來要襲擊司波達也的Jack,無力倒在路面。
◇◇◇
Jack是公司裏少數沒這種想法的殺手代表。
殺氣來源有兩個。
Jack一臉強忍哀號的表情抬起頭。
『有了,看來是走路回家。』
陰流的開山祖師愛洲移香齋,據說會將出劍之前的殺氣動向映入內心,藉以預測敵人劍招。比起打倒敵人更重視逃離敵人的忍者,將專精「預見殺氣」的技術傳承至今。這項技術依照忍者流派取了不同的名稱,黑羽家繼承的忍術流派,參考太公望揭發妲己真面目的照魔鏡命名爲「照陰鏡」。
黑川捕捉到「Jack」殺氣的時間,比有希早一點點。
(──是Jack那傢伙嗎?)
但她在起跑的前一刻停下腳步,躲進十字路口轉角。
不是決心動搖。
對此文彌沒有責備黑川。他應該也知道這是強人所難吧。而且這座車站已經預派部下就位,所以文彌即使來得晚也沒有實質的不便之處。
文彌與黑川戴着同款護目鏡。這是HMD型的情報終端裝置,黑川看過去的時候,文彌也看見同樣的方向。
住在夢想世界的人即使能成爲罪犯,也無法成爲專業罪犯。相信「基於正義殺人」這種幻想的人,社長兩角來馬從一開始就不會僱用。公司內部甚至煞有其事悄悄討論,「制裁惡徒」這個理念或許只是用來釣出不適任者的誘餌。
文彌操作左手的CAD,發動他固有的魔法。
精神干涉系魔法「直結痛楚」。直接對精神施加痛楚的魔法。不是從身體發送訊號讓精神認知爲「痛楚」,是精神受到的痛楚翻譯爲身體知覺,損害身體機能。
文彌設定爲目標的男性,識別代號「Jack」的殺手腿部一陣劇痛。
骨頭粉碎的幻痛,使得Jack失去站立的力氣。
文彌降落在圍牆上和Jack倒在路面,是同一時間的事。
文彌以餘光觀察另一個殺手的動向。
他暗忖「果然沒錯」。正如他的猜測,另一個殺手是前天晚上在餐廳停車場意圖襲擊達也的少女。
大概是對於文彌的登場感到困惑,少女暗殺者有希愣在原地。
他將視線移回正前方。
殺手Jack以雙手撐起身體。捱了直覺痛楚的腿部疼痛肯定完全沒緩和,但他咬牙以不痛的那條腿站起來。
看到這副模樣,文彌率直佩服。即使是黑羽家特務也鮮少有人捱了文彌的直覺痛楚還站得起來。這股精神力是一等一。
雖然不是對這份堅強表達敬意,但文彌跳下圍牆。姑且單手按住裙子前方,但就算沒這麼做也肯定不會因爲風壓往上翻。這部分確實做好防範措施。
要是在圍牆上使用追擊魔法,Jack應該束手無策吧。文彌沒這麼做是爲了隱藏底牌。文彌不打算在這裏殺掉Jack或有希,既然要放他們活着回去,給他們的情報愈少愈好。
Jack射出不知何時取出的匕首。文彌移動上半身躲開,從腰包取出像是手掌大手槍的物體。
這是僞裝成袖珍手槍的武裝演算裝置(和武器合爲一體的CAD)。裝填的不是子彈,是長五公分出頭(兩寸)的粗針。沒有內藏火藥或壓縮氣體。
文彌以上半身往左傾的姿勢,右手握着袖珍手槍造型的武裝演算裝置瞄準Jack。小指與無名指穩住握柄,中指掛在扳機,食指伸直貼在槍身側面,以拇指稍微拉起擊錘。
其實這個擊錘設計爲CAD的開關。簡短的啓動式瞬間輸出,吸入文彌握着武裝演算裝置的右手。
Jack擺出第二次發射的姿勢。
文彌扣下武裝演算裝置的扳機。
這個扳機是幌子,唯一的功能是讓僞裝成擊錘的開關回到原位,但文彌將此用爲己身發動魔法的暗號。
己身產生變化。
「少女」向後仰躲開有希的腳踝。
心窩產生熱度,經由心臟輸送到全身。
但是接下來不一樣。
有希將身體強化解放到極限,跑了一公里以上的距離。
然而,這是事實。有希一邊認爲難以置信,一邊對自己這麼說。
針無視於空氣阻力或衣服硬度,一半以上插入Jack右肩。
首先浮上腦海的想法是「非逃不可」。
插入體內的針直接注入電流,Jack右手臂到右肩完全麻痺。不只是無法自由操控,劇痛也壓迫Jack的意識。
槍口射出次音速的針。
◇◇◇
例如達也,到頭來根本不會在「情報層面」追丟敵人。
和有希的戰鬥,暴露出文彌的經驗不足。
「少女」一邊前翻一邊俐落扭身,單腳跪地朝有希擺出架式。
──藏在護目鏡底下的「少女」臉蛋比她可愛。
Jack再度摔倒,這次真的站不起來了。
有希逮到決定性的機會。再怎麼高明卸下重摔的力道,在背部貼着路面的狀態,都無法立刻轉爲攻擊或閃躲。
現在的有希光是單腳一蹬就能跳三公尺遠。
不,「影像」這種說法也是會造成誤解的不完整形容方式吧。變數是意識內部與外部一對一配對的一份情報。可以換個方式形容爲象徵特定存在或事象的情報。
即使如此,和直覺痛楚造成的疼痛相比還算輕,卻是誤解也在所難免的劇痛。
文彌斷斷續續追丟有希,魔法程序每次都因而中斷。使用啓動式的現代魔法,必須將發動座標當成變數輸入魔法演算領域。然而雖說是「變數」,卻不是使用數值的形式。「變數」是一種想像,而且不是模糊的想像,必須是在自己意識之中和其他事物區分出來的固有影像。
這一踢是假動作。有希順着腿往下揮的力道,反握的刀子朝「少女」胸口揮下。
文彌應該是小看了有希。文彌沒對付過身手像她這麼敏捷的人。
自己的異能遍及指尖與趾尖。
「少女」抬腿擋住有希的手臂。「少女」的體術也不簡單。
「Nut,狀況如何……不,有受傷嗎?」
(什麼?)
不是針上的靜電所造成。到這裏都是文彌依照武裝演算裝置組成的啓動式建構出來的魔法。
從人類化爲披着人皮的怪物。
「少女」的身體背對路面落下。
這是文彌現階段所面臨技術上的課題。例如他的父親貢一旦瞄準敵人,即使後來肉眼捕捉不到,也不會影響魔法發動。
力量滿盈。
以頭下腳上的姿勢踩在路燈上,朝基部猛蹬之後襲擊「少女」。
在剛纔的攻防中,他也不是爲了隱藏底牌而沒使用魔法。是無法完全捕捉到有希眼花撩亂四處亂竄的動作。
內心一陣不悅。有希沒將這股怒火當成不講理亂髮脾氣而剋制,而是轉化爲能量繼續加速。
不提這個,重點是要如何逃離現場。
![《魔法科高中的劣等生 司波達也暗殺計劃》1 [6]插圖(1)](/uploads/novel-images/42/427fa00ab843fc416432eb3e94a6df18d21fd7523649cad9abcc5845775417ba.jpg)
「少女」的槍口跟不上她的動作。
有希確定距離夠遠之後才終於停下腳步,叫鱷冢來接她。
但他沒碰CAD的操作鍵。
即使是沒有實體的東西,即使在完全的黑暗中,只要知道「位於(存在於)該處」,他就能將其設定爲魔法對象。但是在無法確定「位於(存在於)該處」的瞬間,魔法的建構程序就會中止,非得從頭來過。
文彌將針射入Jack雙腳。
有希蹬地向前。
看到鑽進副駕駛座的有希臉色鐵青,鱷冢將問題換成關心她的內容。
移動系魔法發動。
在路面往前翻。裙底被襯裙的荷葉邊擋住看不見。
(總之今天算是成功擊退……就當作是這麼一回事吧。)
在變得明晰,變得緩慢的視野中,她高速奔馳。
(成功了!)
Jack在組織裏也是高階殺手,是老練的忍者。缺點在於專精近距離戰鬥,但是他即使沒有異能,戰鬥力依然和同爲近距離特化型的有希平分秋色。
沉在心象世界水底的門,她用盡力氣拉開。
雖說遭到暗算,不過這樣的Jack居然那麼輕易被打倒。有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有希的逃走出乎文彌的意料。
他的魔法無法瞄準追丟的對手。他還沒學會這項技術。
並不是百分百肯定如此,但有希不想賭上連自己都不相信的些許可能性。
(得手了!)
「……沒受傷。」
有希衝向她還不知道名字,有着少女外型的敵人──文彌。
「少女」右手握着像是袖珍手槍的物體。有希認爲那是「短針槍」。
看見Jack昏厥,有希的定身咒解除了。
全力往上跳。
那個「女的」二話不說就攻擊Jack。
錯身繞到「少女」背後的軌道。
他迅速起身,瞪向有希消失的圍牆。
抓準這個好機會,
總之,變數必須是能夠指定魔法干涉對象的情報。文彌還無法指定「不知道位於(存在於)何處的目標」。
在空中前翻。身體上下對調。
踩在牆壁,跑兩步之後再度跳躍。
◇◇◇
自己也會在背對她的下一瞬間被攻擊吧。
他離開之後,只剩下昏迷的殺手Jack倒在路面。
有希像是模仿「少女」的動作在地面翻滾。
這根針不是以高壓氣體或電磁力射出,是以魔法設定移動路線。
「少女」往前撲。
單腳踩地,另一隻腳就這麼伸長往下揮。
「少女」在護目鏡底下睜大雙眼。有希覺得自己看見這幅光景。
對方看似十幾歲的少女,有希對此沒有特別驚訝。她自己就是如此。可不能動不動就受到打擊。
──光是現在這樣的話,逃不掉。
但是刀尖沒命中「少女」。有希握刀的手腕被短靴的鞋底擋住。
有希
有希在翻滾結束的同時往上彈。
不是直線,是一邊避人眼目一邊跑。
有希選擇的行動不是攻擊,是逃走。她沒有襲擊「少女」,而是跳過背後的圍牆,從「少女」的槍口隱藏身影,然後就這麼跳過另一側的圍牆,一溜煙跑離現場。
有希將注意力朝向自己內側。
有希大腦全力運作,立刻得出結論。
以魔法可以動得更快。不過那麼不規則又古怪的移動不能只靠魔法力,還需要機靈與天分。
◇◇◇
有希不是跳踢,而是朝「少女」的頸部揮刀。
「少女」以槍口瞄準有希。
「少女」還沒扣下扳機,有希就往側邊跳。
留在外面沒插入的針頭發出爆炸聲迸發火花。
確認四下無人之後,文彌發動疑似瞬間移動。
有希躲開如同針孔(雖然和正確的意思不同,但這真的是「針孔」)的小小槍口。
有希打電話到鱷冢抵達,經過了五分鐘以上。即使剛纔全力奔跑,一般來說呼吸在這時候已經回覆平穩。
有希呼吸不穩是因爲還在緊張。她和以護目鏡蒙面的「少女」──文彌的對決,就是如此耗損神經。
文彌覺得被有希玩弄在股掌之間。但是以有希的角度,她真心覺得自己好不容易纔逃走。
「……Croco。」
「什麼事?」
雖然是主動搭話,但有希猶豫是否要說下去。
「……幫我準備小型手槍。袖珍式的……最好是戴林格。」
有希自覺不喜歡用槍。但是那名「少女」不是能講這種天真話的對手。
「──知道了。」
鱷冢敏銳感覺到有希散發萬不得已的氣息,沒有問她改變宗旨的理由。
「雙管式的比較好吧?」
鱷冢問完,有希不經思索就點頭。
「扳機硬一點沒關係。會在貼身距離使用,所以威力夠用就好。」
「相對的,聲音別太明顯是吧?」
「嗯,拜託了。」
有希放鬆力氣靠在頭枕。
只以刀子對付擁有那把神祕「短針槍」的「少女」,怎麼想都喫不消。
只要想對司波達也不利,那個「少女」就會來妨礙。有希毫無根據如此確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