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話 花語

文化祭第二天。

這天我按照與那月、伊織的約定，和伊織一起逛文化祭。

「今天我們也一起逛文化祭吧——聽到你這麼說的時候，咱還心想你在說什麼啊？不過有你陪咱一起逛，咱真的很開心，也很高興……謝謝你，阿曉。」

就在文化祭結束，我要回去之前。

伊織有點害羞地對我說了這句話。

第二天之後，我也沒有像三週目的第二學期那樣被班上同學疏遠。

和那月、伊織，還有其他同學，這次相處得都很和諧。

只是，我和今宵之間再也沒有交流了，也沒有再對上眼……只要不給那月添麻煩，就隨它去。

要說除此之外的變化的話……

大概就是有人比之前更關心我吧。

「玄野，聽說你在文化祭上吐了，你現在還好吧？」

下課休息的時候，我從教室大樓走到連接實習大樓的連廊時，被熱田老師叫住了。

「只是有點睡眠不足，沒什麼大礙。」

「睡眠不足到要嘔吐，這問題可大了吧……」

唉，熱田老師嘆了口氣。

我不能說出實情，只能「唉」地應了一聲。

「你該不會還在打工吧？」

「我已經辭了好久了。」

「那就好……我之前也說過，有什麼事隨時都可以找我商量。」

熱田老師苦笑着說道。

我只好放棄掙扎，在熱田老師面前記下了他的手機號碼。

面對我的提問，坐在對面的那月表示：

「……你現在手機帶着嗎？」

我從口袋裏拿出手機。

她害羞地這麼說着，然後踢了我的小腿一腳。

「……我倒是覺得有個人更需要老師擔心呢。」

我這麼回答後，熱田老師突然說出了他的手機號碼。

雖然不會找他商量，但一想到有人會關心我……

熱田老師對我問道。

我看見那月來到我們平常集合的那間家庭餐廳，向她搭話。

他說的沒錯。

沒有哪個高中生要面對的煩惱比我不斷重複經歷的這種事更絕望了。

我們一般見面都是穿着制服的，但今天她穿的是便服。

……話雖如此，我在多次RE的過程中已經記住了大部分的考試內容，所以根本不需要拼命學習。

「……如果真有什麼事，我會馬上找你商量的。」

「比平時更講究了？很適合你哦。」

之後我們一起喫了午餐，唸了一會兒書，然後離開家庭餐廳。

「真是話多，笨蛋。」

「好了，要換教室了。不快點過去的話，可是會捱罵的哦！」

「這是我的手機號碼，你趕緊記進去。」

死而復生，又循此往復。

轉眼間，第二學期的結業式結束，迎來聖誕夜。

他反而會以爲我腦袋終於是出問題了，最後變成他擔心我。

我聽了這句話，咬緊了嘴脣。

我側眼看着同學們在緊張感中度過每一天，一邊努力地與那月保持着頻繁的溝通。

之後我們搭上電車，前往市內。

「嗨。」

「……那我之後再記。」

我把記下熱田老師聯絡方式的手機收進口袋，走向實習大樓。

「我倒是帶着……？」

我在電車裏隨便找話題閒聊，同時問了她一件令我在意的事。

他看起來絲毫不打算退讓。

「抱歉抱歉。」

我恨恨地這麼說完後——

那月看着我裝痛的模樣，似乎感到很滿足，於是她叫來了店員。

讓我不由得覺得這下子非得平安畢業不可了。

「是嗎？」熱田老師皺起眉頭，接着說：

☆

——我覺得他這是在多管閒事。

「很好，這就好了嘛。要是有什麼事，不管有沒有放假，你隨時都可以聯絡我啊！」

這是我第一次和那月一起到市內。

話雖如此，就算我向他說明我超乎常識的情況，然後向他求助，他應該也不會相信吧。

明明有比我更需要擔心的人。

「嗨。」

……雖然他是個會對學生出手的蘿莉控。

我看着那月隨口回答。

「我倒是不記得在這所學校裏，有比最近的玄野更危險的學生來着。」

「現在立刻，在我面前，記進去。」

因爲校內在緊急時是允許使用手機，所以沒有禁止學生帶手機。

熱田老師這麼說完後，上課鐘聲正好響起。

在那之後，爲了準備考試，我每天都埋首於書本之中。

他輕鬆地笑着，走向教學大樓。

「是熱田老師你把我留下來的吧……？」

我覺得熱田老師是個好人。

我坦率地說道。

不過——

「文化祭那天以後，今宵有沒有找過你麻煩？」

我和今宵已經徹底鬧掰了。

事到如今，今宵應該不會因爲嫉妒而找那月的麻煩，但遷怒泄憤的可能性並非爲零。

「沒，她沒對我做什麼……你們現在有矛盾對吧？」

在旁邊翻着英文單詞卡的那月抬起頭回答。

「……對。所以今宵可能又會找你麻煩，到時候你可以無視她，然後馬上告訴我哦？」

那月說完「嗯，好啊」之後——

「你不打算跟她和好嗎？」

「不可能的。」

我立刻回答她的問題。

我明白一切的原因都在我身上。

即使如此，無論如何。

我就是無法原諒今宵。

「哦——雖然不知道原因是什麼，不過要是把你惹火了，那你就很會記仇的，我幸好知道了這回事。」

「我覺得對你來說，這是在人生中派不上任何用場的知識吧。」

「嗚哇——好懷念的冷知識之泉啊……」

那月這麼低喃後，我們開始說起彼此印象深刻的冷知識。

感覺轉眼間就到了我們要去的車站。

☆

下了電車後，我們走了幾分鐘。

進入了縣內最大的鬧市區。

「……我一直想玩玩馬里奧賽車，但一個人玩又很難爲情。」

聽到那月的話，我開玩笑似的這麼說。

「我完全沒計劃，你有想去的地方嗎？」

我想讓她看的是縣內最有名的燈飾。

「這麼壯觀的燈飾，就連在東京都內也很難看到。」

我回答她：

「……好漂亮。」

「下次你也會陪我一起拍嗎？」

之後太陽下山，我們離開遊戲中心，決定去喫晚餐。

「當然。下次等考完試，我們再拍吧。」

我順手擋開後，走進最大的遊戲中心。

「謝、謝謝你。我做夢也沒想到，可以收到這麼棒的禮物……」

我默默點頭。

她小心翼翼地打開包裝好的禮物。

「好啊，你有想玩的遊戲嗎？」

我和那月一起拍了大頭貼。

「那個……謝謝你……我可以打開來看嗎？」

「帶我去遊戲中心吧。」

「其實你不用告訴我爲什麼想玩那個遊戲的。」

那月先是驚訝，然後收下了我的禮物。

「下次拍的時候，笑得再燦爛一點比較好吧。」

☆

她看起來很緊張，因爲是第一次拍吧。

我們並肩走了幾分鐘，抵達目的地。

「我第一次拍大頭貼……」

那月意外很坦率地說出了感想。

「你平常都幫我複習，所以這是帶着平日感謝的……聖誕禮物。」

我壞心眼地這麼說了一句，她便露出驚覺的表情，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咦，這是什麼，好漂亮。」

「……之後要做什麼？」

「……我還以爲你會當護花使者呢。」

她依然被燈飾奪去目光，我從包包裏拿出禮物遞給她。

「……的確。我在東京可能也沒看過這麼漂亮的燈飾。」

她臉頰泛紅，用比拍大頭貼時更緊張的表情問我。

「龍膽的花語是勝利。希望你能考上，討個吉利。」

那月看到我送的龍膽植物標本，發出感嘆。

話雖如此，我們並沒有決定接下來要做什麼。

我本來以爲她會像平常那樣說「以鄉下地方來說，你很努力了呢」，但她卻忽然露出微笑。

「我有個想去的地方，可以陪我去嗎？」

在夢幻光芒照耀下的她的側臉，總覺得莫名地可愛。

那月賊賊一笑，我向她道歉後，她輕笑出聲說：

我開玩笑地說，那月先是皺眉，然後沉思片刻……

先玩了馬里奧想玩的馬里奧賽車，接着在夾娃娃機前亂花錢被那月嘲笑，然後兩人一起玩了各種遊戲——

聽到我這麼說，那月嘴角綻放笑容，點頭回答：「嗯。」

那月被色彩鮮豔的燈光奪去目光。

離開餐廳後，那月問我。

我預約了學生之間很受歡迎的時髦餐廳，我們在那裏用完晚餐。

她用力點了點頭。

她露出害羞又有點生氣的表情，於是給了我一拳。

那月陶醉地小聲說道。

「順帶一提，龍膽有着『戰勝病魔』等含意，是很受歡迎的敬老節禮物。」

俺の言葉を聞いた那月は、「……今その情報、必要だった？」と険しい表情で俺を睨んだ。

「……你現在有必要說這麼？」那月聽到我的話，一臉嚴肅地瞪着我。

「……期待和你會有什麼浪漫展開的我真是個笨蛋。」

那月苦笑着，這次從自己的書包裏拿出一個包裝好的小袋子。

「來，我也要送你。謝謝你總是陪在我身邊。」

那月說完，把手中的東西遞給我。

這是第三次的聖誕節，她沒有送我禮物，所以我有點驚訝地收下。

「我打開來看咯。」

我先說了一聲，然後從袋子裏拿出禮物。

那是一個繪馬形狀的手機清潔吊飾，上面寫着「合格」。

「謝謝……我很開心。」

我這麼說完，馬上把吊飾掛在手機上。

「不客氣。」

那月聽到我的話，靦腆地笑了。

……看到她的表情，有誰會想到她會在不久的將來自殺呢？

それでも、俺は知っている。

即使如此，我是知道的。

畢業典禮的前一天。

那月會陷入絕望，決定自殺。

然後露出了非常幸福的微笑。

但這次，另一個契機——霸凌那月的行爲已經停止了。

「……等考試結束，我有話想跟你說。你會聽的吧？」

「怎、怎樣啦……你說話啊。」

當那月絕望地想尋死時。

之後的問題，之後再想就行了。

我無法消除這個契機。

這次她應該也會有自殺的念頭……但這次應該有很大可能她會有死了不值當的想法。

她如此小聲回應着。

首先要讓那月活下去。

「嗯。」

那月聽了我的話，露出呆愣的表情。

這次，我要搞小動作地解決問題。

我要直接告訴她，即使如此，我還是希望她活下去——

那月的精神負擔應該比之前減輕了。

我一臉認真地看着那月，她便忸忸怩怩地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