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話 變化與點火

暑假結束了。

班上同學的氣色比起第一學期，整體來說都變得蒼白許多，這應該不是我的錯覺。

畢竟大家幾乎都沒有出門，每天都埋首於書本之中，想想就知道當然會這樣了。

相較之下，我幾乎每天都在大熱天裏騎着摩托車送披薩，所以皮膚不知不覺間就曬黑了，明顯地與周遭格格不入。

班上同學大多都以憐憫的眼神看着我。

……他們大概以爲我是因爲失戀，連考試都無心準備了吧。

反正也沒人直接來問我，所以我也沒有多做解釋。

都是快要考大學的人了。

反正大家很快就會沒有餘力去管別人了。

☆

「你就是半途而廢，所以成績纔會退步。」

暑假結束，過了一週。

我被叫到教職員辦公室，被班主任訓了一頓。她大概是看到我曬黑的樣子·，就覺得是我在暑假期間翹掉了補習到處玩了吧。

背景是暑假結束後的摸底考試。

我的成績是全年級第23名，比起第一學期的期末考第16名稍微退步了一點。

對我而言，這是我十年來第一次參加高中考試，成績超出了我的預期，我對此相當滿意。當然，那月幫我複習也功不可沒。

「高考是需要團結奮鬥的。班上如果有你這種沒幹勁的人，會影響到整體士氣。雖然你目前的分數還算不錯，但成績下滑只是時間問題。第二學期，你要用心學習。」

我覺得憑我現在的成績，要考上第一志願的大學也綽綽有餘，但老師似乎對我翹掉補習擾亂秩序的行爲非常生氣。

我向老師點頭致意後，離開了辦公室。

「哦，阿曉你回來了！」

我回到教室，伊織就向我搭話。

已經放學了，現在只有她一個人留了下來。

「哦，不錯嘛～！能聽阿曉唱情歌了。」

今宵聽了我的話，憤慨不已。

而我聽了她的話，感到非常懷念。

今宵突然來到我的房間，坐在牀上，瞪着坐在椅子上的我，逼我從實招來。

自從那次去卡拉OK之後，我感覺伊綯對我格外親近。

「成績還這麼好！什麼嘛，真嘚瑟——！」

「好像是什麼意思……」

「……第二十三名。」

我回答後，伊織開朗地笑着，同時對我比了箇中指。

「最近莉卡麗諾也滿認真在唸書的，都要幹嘛嘛——」

「是真的。」

「因爲成績退步了，被罵了一頓。」

今宵似乎無法接受我的說法。

我爽快地答應了。

「你先冷靜一下。」

看着她這幅模樣，我不禁感到有些同情，便開口說道：

今宵用責備的眼神看着我，低聲說道。

我不明白緣由，但她似乎在等我回來。

「讓你感到不安了，我很抱歉。」

「我今天因爲被罵了心情不太好，如果你有時間的話，陪我出去走走吧。」

比起切換成應考模式的其他同學，我應該比較能輕鬆地和她聊天吧。

她帶着閃閃發亮的眼神，開心地問我。

「對阿曉來說，咱是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女人嗎……？」

「話說，你暑假沒約咱去約會，不是因爲工作忙，而是有時間就去學習了吧！」

「我還以爲阿曉會和咱一起當吊車尾呢。你這個叛徒……」

我這麼一說，她露出了一臉茫然的表情。

伊織落寞地嘆息着。

我默默點了點頭。

「去車站前的卡拉OK吧，剛好可以消除壓力。」

「……你們兩個一起去唱卡拉OK是真的嗎？」

☆

伊織開心地說。

伊織瞪着我，繼續說：

「你啊……最近是不是跟永遠挺要好啊？」

伊織一聽到卡拉OK，心情明顯好轉。

「所以，你退步了多少？這次考試第幾名？」

「看你被老師叫出去了……沒出事吧?! 」

她靠近我，抓住我的胸口，用比平常低沉許多的聲音對我說：

「啊——好像是吧。」

「好，那就唱吧。」

那是第二學期已經過去了大約一個月的時候。

她百無聊賴地嘟囔着。

「你跟我約好了吧？說要是我們都考上志願的學校，就交往。可是你卻不學習，還和永遠兩個人去唱卡拉OK？你在想什麼？是要出軌嗎？」

「我有在學習啊。就算去唱卡拉OK放鬆一下，也很難約到努力學習的人嘛，所以我纔會找伊織。可能因爲這個變得比較熟了，但也就這樣而已啊。」

「還真是這樣啊！」

「你在幹什麼！」

我這麼說着，推了了今宵的肩膀，讓她放開我的胸口。

我無視她，說：

她在這麼裝哭。

「這樣啊，第二十三名啊。」

我摸着今宵的頭，向她道歉。

她害羞地紅了臉，別開視線。

「我知道了，我相信你。」

看來今宵的不滿已經被我擺平了。老實說，我覺得她很好哄。

「還有……你該不會跟那月未來也很要好吧？」

「……爲什麼這麼問？」

暑假期間，我每週都會和那月見一次面，但在教室裏我們幾乎不交談。

我想應該是我們在校外一起的時候被她撞見了……

「因爲你每天早上都會和她打招呼啊。」

「……就這？」

我大失所望。

如果只是這種小事，那我沒什麼好否認的。

「就這？你不是很討厭她嗎？你之前都不理她的，連一句話都不說。就算我說她壞話，你也是笑着附和。明明一直是這樣的態度，現在卻會正常地打招呼，太奇怪了吧。你們之間出什麼事了？」

對今宵而言，這似乎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確實如今宵所說，我討厭過那月，所以她會感到疑惑也不奇怪。

只不過，她看起來比質問我跟伊織之間的事情時更急了，這讓我很在意。

「……你爲什麼不說話？」

今宵急切地想要聽到我的回答，表情繃得很緊。

「你問得有點多了啊。」

我……有些厭煩地說。

但那眼眸中寄宿着灰暗的嫉妒之火。

「只不過……」

只是，被她因爲這種無聊的事情質問，讓我非常嫌她煩。

我只是，被她那與年齡不符的美貌所吸引，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因爲你好像沒什麼自覺，所以我要用強硬的手段。」

「都高三了，只因爲看不順眼就無視對方，那氣量也太小了。正常打個招呼又有什麼問題。」

「……這種事不是等我們都考上志願的學校之後再做嗎？」

她凝視着我……然後吻上我的脖子。

今宵這麼低喃後，抱住我。

她露出挑逗般的笑容，站了起來。

今宵看到我的表情，或許是察覺到我心情不好，意外老實地讓步了。

「我絕對不會允許你出軌的。」

甜美的香氣刺激着鼻腔，我有種她的體溫與我的體溫混合在一起的錯覺。

我沒有打算說服她。

然後低頭看着我，用手指撫摸剛纔被她親吻過的脖子，說道：

她的笑容帶着一抹妖豔。

這是我從未在過去或未來見過的狛江今宵，面對着這一面的她——

可以感受到今宵的心跳。

「……好，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