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话 崩塌

考试顺利结束了。

事到如今，考试的结果已经不重要了。

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是……阻止那月自杀。

从文化祭那天到今天为止，虽然那月还是被大家当空气，但也没有受到什么出格的霸凌。

当然，今宵也似乎和她没什么接触。

虽然那月的压力比之前的高中生活中的要轻，但还是不能过于乐观。

明天，就是毕业典礼了。

也就是说，今天是……至今数次的RE过程中，那月未来每次都会自杀的日子。

我和那月建立了前所未有的信任关系。

……没问题，哪怕是以前从没做到过。

这次的我，肯定……能阻止那月自杀。

不对，是我绝对会阻止她……！

我下定决心，走出了家门。

☆

时间是刚过中午，我来到了学校。

没有高三学生的校内，看起来有些冷清。

我稍微看了看空无一人的高三教室，然后走上楼梯。

她总是会在晚上把我叫到屋顶。

就算我在白天去屋顶，那月也不会在那吧。

但这就是我的目的。

埋伏在那里，等着那月要进来时把他押回教学楼里。

那月如此问道，而我为了不让她逃走，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我原本考虑的安全措施可能难以实施了。

她对我露出看开了一切的表情。

那月一脸陶醉地小声说道。

痛苦的事情，就两个人一起克服吧。

被她拉住手，我也跟着站了起来。

我明明什么都还没说……为什么，不让我说完呢？

那月柔软的嘴唇，堵住了我的嘴……

俺が考えていた安全策を使うのは、難しいだろう。

我那不稳定的立足点，由于多承受了一个人的体重，失去了平衡……

但并不意味着已经失败了。

我这么说着，看着她。

接着一阵冲击传遍了全身，打断了我的思考。

「第一次在这里跟你讲话的时候，我觉得你好像很想死。只因被青梅竹马甩了就这样了，我还觉得你好蠢……但现在，我好像能理解那种心情了。」

然后，慢慢听那月说完，再试着说服她。

「干脆，我们一起死吧。」

屋顶上乍看之下没有什么人。

「直觉吧。」

在逐渐淡去的意识中，那月的面容残存的肉块，映入了我的视野。

然后我和那月，从屋顶上摔了下去。

我这么对那月搭话，然后跨过扶手坐到她旁边。

「只是稍微有点危险而已，又不会怎样对吧？」

我回答后，她也紧紧地回握了我的手。

我深呼吸平复了一下情绪后，推开了门。

那月上下摆动双脚的脚尖，面无表情地继续说：

那月看到我出现，也没有表现出惊讶的样子。

……我会就这样死了吗？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在这？」

所以，今后也和我一起活下去吧。

接着，她站了起来。

我绝不认同那月的命运就是今天会死在这里。

「感觉就像是命运一样呢。」

那样一来，肯定就没救了。

只要跨出一大步，就会立刻摔下去。

「我也喜欢那月。」

那月说得很淡然。

我咬紧嘴唇。

「我好高兴……好幸福。」

我打算对那月这么说，正要开口的时候……

我以为肯定会上锁的屋顶门――已经是开着的了。

她露出陶醉而幸福的表情，这么低语。

那月突然吻了我。

「反正就算活到半个世纪之后寿终正寝……也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就算努力，也不会得到回报。」

只是，她看上去很开心地笑了。

不过，仔细一看……穿着制服的那月正蹲坐在扶手的另一端。

「往后肯定不会发生任何超乎我想象的事情。活着只是一直类似确认检查的工作。确认自己过着比平凡还惨的人生……然后就结束了。」

……即使意识模糊，我也一眼就知道已经木已成舟了 。

我本来是这么想的。

我没想到她会这么早来到屋顶。

因为和她两个人在屋顶上独处本身就是一个高风险的行为。

……啊？

「你待在这种地方很危险哦。」

我踏进顶楼，然后走到那月身旁。

……これで死ぬのか？

「与其像那样度过无趣的人生，变成老太婆时回首一生却没任何好事然后咽气，还不如趁今天还年轻漂亮的时候……跟最喜欢的人一起一了百了不是更好……你说对不对？」

接着，她抱着我，跳了下去。

那月这么说着，像是要寻求我的同意，用力握住了我的手。

——我就是为了不变成那样，才会在这里。

在迎来不合理的结局后，受尽无力感折磨的我……

无力地呢喃出绝对不应该说的话。

「如果你那么想死的话……那就自己一个人去死啊。」

★

我醒了过来。陌生的天花板映入眼帘，随后我立刻察觉到身体的异样。

全身没有知觉。

……看来我好像活了下来。

「玄野同学好像醒了， 把医生叫过来！」

护士的话在我耳中回响。

医生立刻赶到，向我说明。

幸好当时学校里有人，老师立刻叫了救护车，因此只有我保住了一命。

虽然医生难以启齿……但似乎是因为那月的身体充当了缓冲。

然后，麻药的药效还残留在我身体里，意识和知觉可能不够清晰，但只要努力复健，就能过上正常的生活。

之后，家人和警察都来病房探望我。

在问话时，我明确地回答说「我被卷入了自杀事件」。

又过了一阵子，这次换那月的父亲出现了。

他眼眶泛泪，对我下跪道歉。

我什么都不想说，所以一句话也没回应。

回过神来，他已经离开病房了。我想，我们一定不会再见面了吧。

在必须静养的住院期间，我无事可做。

所以我只是不断地思考。

我对时间的感觉和记忆都很模糊。

今宵向我道歉。

我拼命投入到复健中。

自杀需要很庞大的内心能量。

「今天复健也很辛苦吧？」

今宵摇了摇头，对我说道：

而且，我也没有活下去的目的了。

「对不起，晓……」

「……嗯，明天也是在今天这个时间复健吧？」

「哦，这样啊。」

一切都无所谓了。

听到我的话，今宵努力想要挤出微笑……但她做不到。

光是知道这一点就够了。

★

「你能早点可以走路就好了。」

我无力地回答了正驾车送我去医院的今宵。

「错的不是你，也不是那个只能选择自杀的人。把那个人逼到绝境的……是包括我在内周围所有人的错」

今宵流着泪，抱住了我。

我必须毫无意义地活下去。

虽然复健很艰苦，但不需要思考任何事情，对我来说倒是挺合适的。

她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我说道。

「话说回来，为什么是你载我来医院？」

我出院后，每天为了复健而前往医院。

痛苦、悲伤、贫穷、愤怒。

今宵这么尽心尽力地照顾我，让我产生了一个疑问。

「嗯。」

「求你了……不要一个人承担。只有我，只有我不会忘记对她的罪过，我会和你一起背负。让我陪在你身边，支持你吧……」

「……错的是没用到连一个女孩子都救不了的我」

「嗯。」

第二天，今宵也载我到医院。

她来我今天开始住的1K房间里帮我整理行李。

「大学生很闲的啦，所以你别在意。」

不过，她马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面对今宵明亮地这么说，我回答道：

★

今宵大概听我父母说了。

「说起来，我和你是什么时候和好的？」

我救不了她。

而是默默地流下了眼泪。

开始复健后，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听到我这么说，她露出难受的表情。

对于考上了的志愿，我选择了退学。

我尽力了，却救不了她，所以我不会后悔。

「因为大学放暑假，我只是回老家照顾青梅竹马而已。」

尽管留下了一定的后遗症，但我已经能够进行日常生活了。

那月注定要在那天在那个地方跳楼。

不过，我也没有寻死的念头。

这次的事情，让我很清楚地明白。

「欺负她的那些人，还有那些视而不见的人，大家都装作若无其事，把欺负她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一脸平静地过着自己的生活」

也就是说，直到我寿终正寝的那一刻为止。

如果没有这些「粮食」，人就无法自发性地寻死。

我感受着她的温暖。

我毫无感情地回答。

「你没有错。我知道你一直很自责，没有救下那个被欺负的人。但是……那绝对不是你的错」

季节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夏天。

我厌倦了乡下的生活，搬到了东京。

「因为晓有权利去获得幸福」

我根本没有获得幸福的权利。

我明明知道这一点……

今宵梨花带雨，担心着我——而我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吻上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