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話 文化祭

夏天悄然過去，不知不覺中秋天已經到來。

被曬黑的地方都已經完全消退，不穿外套的話多少會覺得有點冷。

同學們面臨着考試的壓力，一天天的似乎都過得有些緊張，但對於我這個人生的終點早已設定在此之前的人來說，這些似乎都與我無關。

自那以後，我和今宵的關係詭異地回到了平時的狀態。

我們彼此不再去各自的家裏，交談的內容也都很正常。

就好像那一天我看到的她只是我的錯覺一樣。

「你在發什麼呆？」

那月在我眼前不耐煩地說道。

我此時，正和她一起在放學後的常去的家庭餐廳裏學習。

那月還是會時不時地幫我照看我學習。

多虧了她，感覺我的學力甚至比當年的自己還要強。

通過這樣的相處，很容易就能看出她其實挺愛照顧人的。

可即便如此，不出我所料，那月依舊沒能融入班級。

「我是想着又快要文化祭了，你去年是怎麼過的來着。」

我對那月說。

高中的最後一次運動會已經結束了，大家在高考前的最後一個大活動就是這次的文化祭了。

「你就在想這事啊？去年文化祭那兩天我都在圖書室學習。因爲人少，能更集中精力。」

那月嘆了口氣，這樣說。

雖然我早就覺得應該沒有能一起逛文化祭的對象，但沒想到她連文化祭都在學習，令人震驚。

「今年的文化祭，你也不打算去逛逛嗎？」

高三學生因爲即將面臨考試，所以沒有參與任何展出，基本上只是觀衆。

她會在哪裏呢？

我的話是惹到她了嗎，讓她完全不掩飾自己的火氣，直接質問我。

我感到了一絲懷舊，也以平常心地享受了這一切。

當我們一同在校外散步時，我常會注意到，許多男性投來羨慕的目光，我都快覺得不耐煩了。

那月可能覺得我說的話是在拿她打哈哈，怒視着我。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畢竟你這麼漂亮對吧，平時就已經習慣被人打量了吧」

「你不願意的話我就不強迫了。但你應該已經習慣了好奇的目光吧？」

我正和朋友們一起觀看舞臺表演時，突然我想起了那月

周圍這麼熱鬧，如果她一個人在那裏苦讀，那實在太寂寥了。

「我以爲你是被常年單戀的青梅竹馬甩了觸底反彈了，纔會就看上那些傻辣妹的，沒想到這次連我也想要勾引？抱歉，沒有節操的撩妹狂魔不是我的菜。」

「哈？你是不是把我當傻瓜的？」

「你畢竟算是很現充的那一類人。如果和像我這樣的陰角一起行動，我肯定會被別人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的。我可不想那樣。」

「那就遺憾了。如果你改變主意了，再來找我吧。」

她今年是不是也在圖書室裏學習啊？

我在小賣部買了一包利樂裝的紅茶，向圖書室走去。

要說線索的話……倒是有。

我依然走了進去，四處觀望，但沒有發現那月的身影。

「雖然很感激你的邀請，但我還是要謝絕。我可不想成別人的笑料。」

我聳聳肩，說完她就默不作聲地踢了我一腳，將她未消的不滿撒在我身上。

那月自然是沒有改變主意，我也沒有和今宵或伊織一起活動。只是就像以前那樣，和班裏的幾個男生一起在學校裏逛着。

「有什麼好玩的，難道要我去品鑑一番鄉毋寧的青春鬧劇嗎？」

「嗯，算是吧。」

我這麼說後，她微微一笑，接着說：

☆

「我不指望你會喜歡這所學校。但沒好好了解過就厭惡，你不覺得有點不太對嗎？」

但是，當我到達入口時，發現鞋櫃裏空無一物。

懷着這樣的想法，我向朋友們打了聲招呼，然後離開了正在舉行表演的講堂。

那月看着我苦笑的樣子，露出了很驚訝的表情

接着，她繼續說：

☆

午後過去，熱鬧的文化祭仍在繼續，不久就迎來了黃昏。

隨着時間流逝，高中生活的最後一個文化祭也到來了。

校園的喧囂讓我回憶起了從前。

那月誇張地聳了聳肩，吐了吐舌頭，扮了個鬼臉給我看。

然後她看着我的臉，突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笑料？」

看來我的話不經意間成了性騷擾，讓她產生了奇怪的誤會。

她看我不是很能理解她的邏輯，便向我說明。

「……難道你是在邀請我？」

再過一個小時，文化祭的第一天就要結束了。

……考慮到那月一直在照看我學習，我想稍微表達一下感謝，帶點慰問品去看看她。

「你說的對。我連文化祭都沒正經參加過，就說是鄉毋寧的青春鬧劇，確實有失公允。」

我走進校舍，沿着樓梯上去。

然後，我站在了屋頂的門前。

掛鎖被打開了。她果然是在這裏。

我推開門，走上了屋頂。

看到那月靠在欄杆上，似乎正在俯視着樓下。

我站在她的旁邊，開口說道：

「你今年就不在圖書館學習了嗎？」

「……是你啊。有什麼事？」

即便聽到我的聲音，她也沒有搭理我的意思，甚至不看我一眼。

她帶着一臉的倦怠，只是呆呆地望着腳下。

「我以爲你在學習，就帶了點薄禮過來。」

說着，我舉起一盒利樂裝飲料展示到她眼前

「啊……謝了。」

雖然她嘴上是這麼說，但卻毫無接過飲料的意思。

我依舊舉着飲料，以一種勸解的語氣說道：

「……要是出了什麼事情的話。和我說說看吧。」

那月的狀態明顯不對勁。

肯定是被誰騷擾了。

然後她逃到了這個能夠一個人待着，可以不被任何人傷害的地方。

「你好煩啊！」

「你的眼睛……」

這時，她和我終於對上了視線。

紙盒從我手中掉落到地上，裏面的液體灑了一地。

那月默默地看着茶水被柏油路面吸收，決定不再和我對視，說道：

我拾起那不成形的紙盒，輕聲說道：

此刻的我，對她而言……幫不上任何忙。

我剛說着，她就避開我的視線，用力地甩開我的手。

我低語着，沒有等待那月的回應，便離開了屋頂。

我的話讓那月顯得愈發煩躁。

「……求你別管了，讓我一個人靜靜。」

「……對不起」

那月的眼角，變得又紅又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