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話 再起

「咦？你怎麼在發呆啊，阿曉？」

伊織站在我身旁，很擔心地問道。

「伊織……」

我的頭昏昏沉沉的，以這種狀態回應她的呼喚。

然後，我發現自己能夠發出聲音了。

「嗚、嘔……！」

我感到一股難以忍受的嘔吐感襲來。我忍不住當場蹲下，吐了出來。

頭疼得像要裂開一樣。

關於那些之後馬上要發生的最麻煩的破事的記憶，再次烙印在我的腦海中。

自己的愚行，正在腦海中清晰地回放着。

痛苦、悔恨、憤怒、失落，這一切情緒同時湧上心頭，迫使我在心中哀嚎。

如果可能的話，我真想直接發瘋算了。

那月臨終時的表情。

我在臨終時，看到的今宵的表情。

這些一直揮之不去，讓我保持清醒。

「……對不起。那月，對不起……」

我反覆向不在場的那月道歉，即使她不在這裏。

當我的胃全部排空，再也吐不出胃液以外的東西的時候。

「你真的還好嗎，阿曉!? 」

伊織的話的話讓我回過神來。

「那我就借來穿咯——阿曉，你可以自己換衣服吧？」

我洗了手，漱口清理了殘留在口中的胃液，做完這些時保健老師已經準備好兩人份的運動服。

我點頭同意伊織的話。

我沉默地點點頭，然後站了起來。

「……好像有點不太行。」

我抵達保健室後，讓保健老師幫我診斷。

「那就是睡眠不足？是不是太過沉迷於考試複習了？」

伊織擔心地看着我，還有一堆看熱鬧的人聚了過來。

「總之，先去保健室吧。」

「啊——阿曉最近成績挺好的，可能是太拼命了吧。」

如我所料，那裏沒有我自己造成的傷口。

☆

「謝謝！好了，阿曉，我們走吧，你能走吧？」

保健老師這麼說着，指了指病牀的方向。

我再次點了點頭。

參與圍觀的某位女生，聽到我小聲說着不分輕重緩急的話，立馬對我搭話說「那種事保健委員會處理的，你快去保健室吧。」

「看起來沒什麼異常，可能是攤位上的東西喫了有問題吧。你們有什麼頭緒嗎？」

脫下的制服則放進籃子裏，交給保健老師。

「弄髒的衣服我會幫你洗的，脫下來放着吧。這裏有運動服，你就換上吧……伊織同學的衣服也有點髒了，我幫你一起洗吧。」

我用沒有被她握住的另一隻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伊織沒有露出厭惡的表情，握住了我那髒兮兮的沾滿胃液和嘔吐物的手，帶我去保健室。

我接過衣服，換上了。

「我知道現在是關鍵時期，但你也要適可而止啊。要是搞壞身體就得不償失了。牀位又空着的，你就休息到身體恢復爲止吧。啊，還有記得洗手，如果覺得嘴巴不舒服也可以漱口。」

「……吐的東西，得收拾一下。」

但不知爲何，我確實感到了一種熾熱的疼痛。

我又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我們喫的頂多就是吉拿棒吧？」

接着我無力地倒在牀上。

……我再也不想思考了，但記憶卻不停地湧上心頭。

太噁心了。

害那月自殺，讓她的父親留下前科，還給今宵留下一輩子的心理創傷。

就算一切重來，也不會有什麼好事的。

只會讓我不斷明白自己有多無能、有多人渣。

——我受夠了。

反正這次又會失敗，因爲我什麼也做不了。

「我要出去一會兒，因爲要去看看你嘔的地方處理得怎麼樣了，你們要乖哦。」

「好——」

我正在思考時，聽見保健老師這麼說道。

回答的人是伊織。

然後，伊織不知何時已經換好了運動服，拉起簾子坐在牀上。

「那個吉拿棒很難喫呢。抱歉，把處理剩飯的工作推給你了。」

她用打哈哈的語氣說道。

「……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聽到我的話，伊繪看上去有些擔心地說。

「你又在道歉了。」

我再次低聲說「抱歉」。

伊織嘆了一口氣：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但是——伊織還有機會重新來過。

明明我已經什麼都不想管了。

伊織抱住了正蹲着發抖的我……

「……你和那月未來怎麼了嗎？」

我只是躲在對一切一無所知的伊織的溫柔鄉里。

「不過，既然阿曉要道歉，那咱也會一起道歉的……而且，咱要先道歉」

即使如此，我還是希望她能懲罰我。

伊織露出不安的表情。

伊繪這樣說着，溫柔地撫摸我的背，安慰着我。

上週目是我讓伊織失去了向那月道歉的契機，但這次不一樣了。

我猛地從牀上站了起來。

就算現在向那月道歉，她應該也不知道我在說什麼。

「……啊！」

剛纔還溫柔擁抱着我的伊繪，嚇了一跳，向後退了一步。

我抱着頭，蹲了下來。

「哇！你突然怎麼了，阿曉!? 」

「哎？是、是啊……？」

然後，直到現在我才突然意識到。

「……啊？」

「這樣啊。那咱也要和阿曉一起道歉。」

「今天是文化祭啊……」

……那月的家人、今宵的未來，還有我的死法都改變了，所以我很確信。

「我對那傢伙做了很過分的事。雖然想道歉……但實在沒臉見她。」

「咱也想向她道歉，但一直找不到機會」

未來是一定可以改變的。

我聽到伊繪的話，點了點頭。

對於伊織的困惑，我沒有餘裕去回應。

今天是文化祭。

從我和那月一起在屋頂上看煙火的那天起，又過了好幾天。

這個時間穿越有什麼規律嗎？還是說，完全是隨機的？？

可以參考的案例很少，我還能重來多少次？

說到底，這個循環有終點嗎？

……不對，現在不該想這個！

文化祭第一天，那月因爲今宵的話陷入了絕望。

首先得阻止這個發生！

「今天是文化祭的第幾天!? 」

「哎？……是第一天啊？」

我看了一眼時鐘。

上週目我開始行動時已經是傍晚了，那個時候她們已經聊完了。

現在——是下午兩點不到。

我不知道這個時間還來不來得及。

但就算這樣，我也沒時間在這裏睡覺。

「伊織，你能去圖書室看看那月在不在嗎？」

「哎，咱一個人去嗎？話說，阿曉你呢？」

「我去屋頂看看那傢伙在不在！如果你看到那月在圖書室，就聯繫我」

我丟下伊織，走向了保健室的出口。

「哎，屋頂!? 話說阿曉，你精神沒問題嗎？」

「都是多虧了伊織啊！」

但是，讓我從完全擺爛到能邁出這一步——

我精神上問題大了去了。

她在我身後喊道：

我回過頭。

我這麼說完，就急忙趕往了屋頂。

只是已經沒有時間消沉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