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話 有二就有三

三週目的文化祭也結束了。

班上同學已經完全切換到應考模式。

在這樣的情況下，我比以前更格格不入。

會變成這樣也是我咎由自取吧。

文化祭的第一天。

我明明是跟伊織逛了文化祭，可第二天卻跟那月一起，把各班和志願者的節目貶得一文不值。

『伊織好可憐。』

『自從被狛江甩了之後，那傢伙就一直怪怪的。』

『戀愛腦嗎。好好的人居然會墮落到這種地步。』

『成績好也是靠作弊的吧。』

『他要是落榜就好了。』

說我的壞話的人，要多少有多少。

由於他們說的壞話大致上都有點道理，所以我沒有反駁，只是乖乖照單全收。

伊織那邊曾經——

『咱不在意哦。』

發了條這樣的信息給我。

我覺得很對不住她。

因爲明明是我這邊主動提議要一起逛文化祭的，最後卻選擇和那月在一起。

「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伊織用溫柔的話語回應我的道歉。

平安夜當天。

然而，我看到她隨後傳來的第二條信息後，就瞬間心涼了半截。

「既然這樣，就來我家一起學習吧。」

「……啊？」

「……啊、不好意思。」

『就算是青梅竹馬也太偏袒了吧。』

「嗯。」

我和那月從文化祭之後，就心照不宣地變成一起放學回家的關係，但像這樣被邀請到她家，還是自那天看煙火之後的第一次。

跟上次來的時候一樣，這房間裏還是沒什麼生活氣息。

明明被同班同學無視，我也不痛不癢。

所以，在文化祭之後，會在教室裏和我說話的人，只有今宵而已。

與我一起回家的那月在下了電車時，問了我這麼一句。

對此，周遭的同學們——

『沒事的，因爲阿曉是咱的朋友嘛。』

我跟那月在矮桌上攤開文具，開始學習。

然後，第二學期的結業式結束了。

而我和那月在教室裏幾乎沒說過話。

和伊織的事太過明顯，所以她認爲我和那月的互動也是故意讓她嫉妒的嗎？

「……我應該會在家學習吧。」

雖然只能看到她的側臉，但她的耳朵變得通紅，明白她是在害羞。

她點了點頭。

☆

我來到了那月的家。

她這麼說道。

二週目的時候，她只是因爲我跟那月打招呼就嫉妒了。

然後，到了12月24日。

我們彼此默默地解着題目。

「稍微休息一下吧。」

結果，今宵那邊我什麼也沒問。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那天會找你教我學習的。」

在寂靜之中，我感到肚子餓了，肚子咕嚕咕嚕地叫了起來。

我這樣回答後，那月繼續朝前看，

那月面向前方，小聲說道。

聽到我這麼說，那月輕聲一笑。

「歡迎。」

但這件事讓我大受打擊。

——然後，過了幾個小時。

『但是吧，咱是想過去和那月道歉的……現在看來，好像有點難了。』

至於我，對今宵的態度感到有些不對勁。

☆

我踐踏了伊織想要道歉的心意。

我現在雖說被周圍孤立着，但說到今宵的態度，卻意外地和平時一樣。

我很想找今宵問個清楚，但我不想隨便刺激她。

我注意到，她的嘴角開心地上揚了。

還是說——有其他理由呢？

雖然外界正沉浸在聖誕節的氛圍中，但對即將面臨考試的高三生來說，這些悲歡與他們無關。

「你24號，有空嗎？」

「因爲我想和你在一起……不行嗎？」

他們似乎對今宵的態度無法理解。

那月看起來跟平常有些不同，我被她迎入家中，走進她的房間。

當我和伊織想說話時，周遭的人就會強行阻止。

「打擾了。」

但這次，即使我們一起逛文化祭，她也沒有任何反應。

今宵好像完全不care氣氛什麼的，有什麼事就會正常地找我說話。

……我本來是這麼覺得的。

她準備了飲料和芝士蛋糕。

「來，這是聖誕蛋糕。」

「哦哦，我開動了。」

大腦在學習中積累了大量疲勞，正渴望着補充糖分。

這的甜食真是雪中送炭。

「這個真好喫。」

「那就好。」

看到那月鬆了一口氣的樣子，我試着問她：

「這該不會是你親手做的吧？」

那月露出驚愕的表情。

「啥!? 這只是我複習累的時候轉換心情做的而已啊？」

她這麼說道，把頭別向一邊。

看來她似乎是特意爲我而做的，這應該不是我的自我意識過剩吧。

「你今天的妝容好像比平時更下功夫了，這也是爲了轉換心情？」

我這麼一說，她就用怨恨的眼神看着我。

她平時都是自然妝……應該說幾乎是素顏，這麼一比，她今天算是盛妝了。

「……你既然發現了那一開始就說啊。」

她不滿地說。

「很漂亮哦。」

那月聽到我這麼說，頓時滿臉通紅，小說說到：「謝、謝謝。」

「說是這麼說，但真的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東西，老實說我也不覺得你用得上，所以你別抱太大的期待。」

我從書包裏拿出包裝好的袋子，遞給那月。

「他們今天不會回來哦……而且爸爸人在東京。」

那月沒有回答。

雖然她嘴上挺毒的，但是表情與動作卻與此相反。她浮現笑意，小心翼翼地拆開了包裝。

她的這句話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我戰戰兢兢地問道，那月則以輕鬆的語氣回答：

「我絕對不會告訴你的。」

「不過，這是你決定轉學之後的事情。說到底，那月你爲什麼要轉學啊？」

「我想大才女那月應該不需要這種東西，不過帶着總歸沒壞處吧？」

我這麼想着，不發一語地看着她。

「對了，雖然這不算不上蛋糕的回禮。」

我原本自以爲認爲那月的家庭有本難唸的經，但似乎並不是這樣……？

「這麼說來，爲什麼會分居啊……我可以打聽一下嗎？」

「因爲我要轉學的關係。爸爸的公司在東京，而且家也在那裏。」

「……因爲這是我爸爸的母校。」

聽她的語氣，她的父母似乎並沒有離婚。

那是什麼原因呢？

「……我有一點點。」

「原來是這樣啊。順便問一下……那月的媽媽是做什麼工作的？」

那月向沉默着的我傾訴着。

她這麼說完，便站起身坐到我旁邊。

「我真的只有一點點，一點點……父控、不對、但有點像。我有點在意爸爸讀過的高中，所以轉學來了這兒。」

聽到我這麼說，那月輕笑了一聲。

「五角形的鉛筆……」

但在回答她的問題之前……我有件事情想問那月。

那月這麼說着，將視線從我身上移開。

「媽媽跟我來這邊的，只是因爲不放心我一個人生活……而且覺得鄉下的生活也挺有趣的，沒有任何抱怨就跟着來了。」

她或許有什麼事情瞞着我。

她如此斷言。

她靠在我的肩膀上，然後說道：

老實說，我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只好露出笑容說：「這樣啊。」

那月愣愣地收下，然後問我。

「你的父母不會答應的吧？」

「聖誕快樂。」

這方面我問都不能問嗎……

「……這是聖誕禮物？」

對於這個問題，我點了點頭。

我並沒有單純或是遲鈍到到聽不懂她話裏是什麼意思。

那月忍受不了沉默，先說了這句話，接着才繼續說下去。

……那月已經完全向我敞開了心扉。

關於那月的家人，我到現在還一無所知。

我在內心糾結自己是不是問得太沒界限時，她一臉不悅地瞪着我。

「那你爲什麼要轉學到這種鄉下的高中呢？」

「我很高興哦，謝謝你。」

她聽了我的問題，露出苦笑。

「慫得這麼快來給我打預防針……下頭。」

那月說了一句「多嘴」，同時給我側腹來了一拳。

「你今晚，就住下來過夜吧」

我送她的禮物，是所謂的「合格鉛筆」。

現在應該可以問得很自然。

「喂，你之前來我家的時候，也說過我媽媽很漂亮對吧。你不會是……喜歡人妻的變態吧？」

「我纔不是呢！」

我面對意料之外的懷疑，不由得大聲否定。

然後，我站了起來。

「我今天要回去。」

那月聽到我的話後——

「這樣啊……」

她露出寂寞的表情回答。

我把手放在她的頭上，說道：

「知道你應該很寂寞啦，等我回去繼續和你煲電話粥哦。」

那月聽到我的話，表情變得明朗起來。

「嗯，謝謝你。我等你的電話。」

她這麼說着，目送我出門。

看到她的笑容，我覺得已經沒問題了。

那月在文化祭時遭受的騷擾，以最完美的形式補救了。

原本以爲有問題的家庭環境，也只是我想太多了。

只要能這樣平安無事地過下去。

那月一定不會自殺吧。

既然如此，今後應該繼續維持現在的關係。

朋友以上，戀人未滿。

然後，總有一天，她會真正喜歡上某個人。

我翹首以盼着雪融的季節。

跳入了眼前的黑暗之中。

「明明約好要一起死的……」

她露出悲傷的表情，流下眼淚。

☆

「騙子。」

如果她也能被對方喜歡的話。

那月未來好似在責備我一樣說道。

她露出放棄一切的表情，低聲說完這最後一句話後——

這次，我應該就能死而無憾了。

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