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下定決心萬歲！

倒數三十五分

剩下七八九公尺

「說實話，我們OTV電視臺的攝影機也掌握不到小緣現在的位置。」

槍之嶽說道。

「不過你放心。其實在這個學園中，有一個不知爲何……我們的工作人員無法掌握的點。那個點的位置一直不停的在移動中，我想很明顯的，那應該就是小緣所在的位置吧。因爲我們也找不到大目玉的所在點，所以小緣極有可能和大目玉一起行動。爲了阻絕手機的通信、以及我們工作人員攝影機的拍攝，大目玉可能在自己或小緣身上，裝上了某種會發出妨礙電波的裝置。大目玉的失策，就是沒有在校園內裝設數個相同的裝置——不過，可能也只是單純的經費不足罷了。」

電波不通的那個點現在依舊在持續移動之中。用跑的可能追不上了。

因此鐵平兩人決定開戰車，用時速十公尺的速度移動。鐵平坐在狙擊手的位子，文七則坐在駕駛的座位上。照理說，文七是不可能會開戰車的，不過他竟說出了『總之，往類似油門的東西踩下去就會動了呀』這種令人不敢置信的話。此刻，戰車只用比平常人跑步還快一點的速度緩慢地移動着——其實絕對是可以跑得更快的——不過駕駛畢竟是新手，再加上視野的問題，這樣的速度已經算是極限了吧？

「鐵平！」因爲戰車車體與履帶運轉的聲音很吵雜，因此在裏面講話自然也得提高音量。鐵平轉頭過去，文七問道：「走這裏真的對嗎？嗚哇……痛！」

「沒錯。就這樣直走！哇喔……痛！」

鐵平哀嚎着回答，劇烈的痛楚像電流般在體內流竄。痠痛的肢體關節幾乎動彈不得。文七同樣渾身是傷，每當戰車車身稍微激烈晃動，就露出痛苦的表情。

「你、你沒事吧……鐵平平平？」

「你、你也沒事吧……文七……嗚喔！」

「還、還說得過去……嘎啊！」

「我、我也馬馬虎虎……嗚啊！」

戰車順着巴士車道移動着龐大的身軀。如果槍之嶽所言不假，這樣子走下去，不用十分鐘就可以找到小緣了。

戰車的震動刺激着身上的傷口。雖然已經來到了平坦的道路上，不過因爲剛纔的打滑和撞擊，戰車本身的機械結構好像也出了點問題，履帶的運轉所造成的不尋常晃動，一陣一陣地傳進駕駛艙中。鐵平咬緊牙關，與不斷侵襲全身的痛楚對抗着。

——快到了。馬上就要到了。

馬上就可以見到小緣了。到時候，這身痛苦就可以獲得紆解了。鐵平呼吸急促，等待着忍耐的解脫。再撐一下吧，我的身體。

移動中的戰車，將周遭的風景一幕幕地往後頭拋去。爲了轉移對身上痛楚的注意力，鐵平刻意望着外頭的景色。忽然間，一幅景象吸引了他的注意。

道路的一旁——站着一個少女。

可能是因爲大目玉並非自己身邊熟人的關係吧，小緣竟然老老實實地承認了。大目玉一聽簡直爲之氣結。

——總之，這一定是僥倖。

「妳已經做好奮鬥下去的決心了，不是嗎？就算只有一個人，也要努力獲得大家的認同，那就繼續努力下去吧！就算面臨絕境，也不放棄自己的信念。永不妥協，對於自己存在的價值絕不讓步。勇敢面對所有的痛苦，咬緊牙根渡過難關。哪怕只有自己一個人，也要徹底下定決心、貫徹到底。」

小緣倒吸了一口氣，不知該怎麼回答。雖然猶豫了一會，不過，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奇怪？

如果小緣真的順利轉學了，情況會變怎樣呢？

「那麼，妳能保證這樣的意志完全沒有任何的迷惘嗎？」

——真的假的？

「我得到了這個情報之後，想問一問妳的想法。」

大目玉點點頭。「妳是自己決定要來參加學園的轉學考試的。而五十嵐鐵平現在正打算阻止妳參加這場考試。妳怎麼想？」

「這樣才能一個人活下去。」

「貫徹妳的信念。」

小緣睜大了雙眼。「鐵平他……？」

因爲想要一直和鐵平在一起。

雖然決定了，可是——

……咦？小緣抬起頭。

……這時候的大目玉或許還沒發覺。

馬上就讓小緣堅持已久的決心產生了動搖。

大目玉一開始就失策了。確實，選在這個最糟的時機讓兩人見面，或許有機會造成兩人分手，不過這個計劃中最重要的元素——小緣的意志力，根本完全不足。雖然表面上看起來真的有那麼一回事，不過在最深層的部分，卻還留着無法抹滅的迷惘。

現在的古都緣，連捂住耳朵、不聽五十嵐聲音的意志力都失去了。

——失敗了。

大目玉的目的是讓兩人見面，然後分手。就算戰車的出現仍然是個謎，不過，既然鐵平人已經往這邊來了，那她還是有機會完成計劃。只要先好好誘導小緣的話——

「對啊……一開始確實是這樣沒錯……」小緣垂下了目光。「我其實很迷惘。一直都感到很迷惘。想說我這樣做是正確的嗎？自己會不會做了錯誤的選擇。光是想着以後的事，會不會因此而失去了眼前更重要的事呢……總之，我對自己的決定，一點信心也沒有。」

小緣的眼眶有點溼潤。

「咦？怎麼了嗎？」

大目玉開始着急了。明明是堅定了自己的目標纔來的，還說了那麼多聽起來冠冕堂皇的話，結果竟然在最後一刻猶豫了起來——這種曖昧的態度，實在令人感到不悅。

既然小緣的決心已經動搖了，那就想辦法讓鐵平無法見到她。兩人無法見到面，久而久之就會分道揚鑣了。

和遠距離戀愛一樣。就算是住在相同的城市裏，不過，如果連原本共同相處的空間也失去——又無法自由見面的話，這樣的關係，真的能持久嗎？

我會支持妳的。

雖然自己心中想的是企劃的執行，可是這時的她，只是單純地以一個女人的身分對小緣的言行感到不快而已。

節目的製作只要改往這個方向剪接就可以了。總之，當務之急，就是不要讓小緣和鐵平見到面、並且讓小緣順利完成她的考試。

當然可以，大目玉期待着這樣的答案。不過卻讓她失望了。

雖然之前已經煽動過小緣了——不過還是不能大意。只要她的意志稍有不堅，那麼企劃就很有可能宣告失敗。這不是賭注，要有必勝的把握。

不過就因爲『五十嵐鐵平來了』這句話而已……

看着戰車遠去的少女，臉上一直掛着笑容。

大目玉皺起了眉頭，但依舊一派冷靜地繼續說道：

少女嬌小的身軀上穿着學園的制服。在戰車與少女擦身而過的那一剎那，鐵平與少女的目光交會了。

剛纔的堅持跑到哪裏去了？

無法擁有相同的時空，是否會成爲兩人分手最大的原因呢？

「我只是……」

「妳應該堅持。」

如果今天兩人沒有見到面，小緣也不受阻礙地參加了考試，並且順利通過。那麼就算五十嵐鐵平再怎麼無奈，也只能妥協了，而現實環境的狀況，將會更加剝奪兩人相處的時間。

——太嫩了、太嫩了、太嫩了啊！

就這麼辦，大目玉點點頭。

——只要反過來，不讓他們見面就好了。

小緣怔怔地站着。視線一刻也未從大目玉的眼睛移開。

小緣當然聽不懂大目玉在說什麼。正當她想問說是什麼樣的情報、又是如何傳到大目玉的耳中時，大目玉已經搶先說道：「那情報，就是五十嵐鐵平現在正往這邊趕過來。爲了要把妳從學園帶走。」

「……我也不知道。」

『轉學』這個決定確實在兩人之間產生了嫌隙——而且，目前兩人仍舊是在冷戰的狀態中。

文七好像沒有注意到的樣子。「沒什麼。」鐵平轉頭回答。

大目玉知道該怎麼做了。

——整個狀況……基本上並沒有問題。

——可以吧？

大目玉轉向小緣。不理會小緣疑惑的目光，一味地盯着她看。

「……所以，妳才決定參加學園轉學考的不是嗎？爲了讓古都源之助認同妳的能力；也爲了不讓五十嵐鐵平有太大的負擔，是吧？」

「想要和鐵平在一起，如此而已。」

如果就這樣讓兩人見面的話，小緣一定會屈服的。無法貫徹意志力的結果，不僅會使得這個原本要讓兩人分手的企劃失敗，反而還成了促成兩人重修舊好的紅娘節目——這樣一來，BTV的支持者將會大失所望，整個節目更可能被OTV拿去大播特播一番。

謹慎行事、慎重處理。

小緣驚訝地抬起頭。

少女似乎笑了。

「我想妳的判斷是正確的。」

「爲了希望將來能夠在一起，現在必須打下足夠的基礎。這種想法並沒有什麼不對。」

那就是我的生存方式。

「無論他如何阻止妳，妳都能堅定自己的意志——並且貫徹到底嗎？」

少女轉身離去，身影消失在森林中——

「……怎麼回事？」

——這、這個女孩！

「……」

並認爲這麼做是最好的方法。所以小緣纔會作出這樣的決定。

「……請問……大姊姊。」

大目玉一把抓住了小緣的肩膀。「古都緣。」

明明——明明曾經那麼果斷地回答『可以』的小緣。卻僅僅在聽見五十嵐鐵平的名字後，就輕易的動搖了。

「妳希望五十嵐鐵平阻止妳嗎？」

一眨眼間，少女就帶着笑容從視線中遠去。

「已經沒有時間了，我就簡短說明一下吧！剛纔有個情報進來。」

「只是沒有下次了。」

實在令人難以置信，不過看樣子鐵平似乎戰勝了謎樣的戰車。戰車雖然給人移動緩慢的印象，不過只要稍加催動也是可以達到時速七十公里左右。雖然道路有所轉折，戰車無法達到那樣的速度，不過至少比走路快多了。再加上槍之嶽可能已經告訴他小緣的所在位置，所以，鐵平幾乎是一直線地往這邊趕過來。就算自己不過去，雙方碰面也是遲早的事。

大目玉已經從部下的報告中得知鐵平正往這邊過來的消息。

「可、可是…………」小緣怯怯地說道。「我……我並不打算一個人活下去啊！」

說真的，這對鐵平來說，幾乎可以說是最後的機會了。一旦錯過了這個機會，再做任何的挽救都是枉然。

兩個人的關係在這個時間點上，確實已經降到了冰點。

「怎麼想？」

——拜託，不要再那麼猶豫不決了吧！

越來越疑惑的小緣再度開口，不過，停下腳步陷入沉思的大目玉，似乎並沒有聽到的樣子。

這個企劃失敗了。

接着很快地就消失在右邊的視野中。就在那一刻——

「咦——什麼？」

而大目玉所下的結論——出乎意料的快。

大目玉繼續盯着小緣看了一會……隨即嘆了一口氣。一股疲憊的感覺壓上她的肩頭。

看樣子，古都緣身處這個環境後，反而產生了迷惘。明明是來參加轉學考試的，卻在關鍵時刻失去了堅持。

小緣沉默不語。她靜靜地看着大目玉。

「妳是因爲決心轉到學園就讀，纔會來參加轉學考的。至少這點可以確定。現在只因爲五十嵐鐵平出現，妳的決心就要動搖了？」

「……我最後再問妳一次。」

大目玉雖然感到失望，不過在理解了這個狀況之後，馬上開始重新思考該怎麼扭轉這樣的局面。

「……」

「啊？呃？」

「沒想到竟然能搶走戰車。呵呵呵。五十嵐鐵平實在太有趣了。」少女笑着，身體帶着規律的晃動。「這次算你獲勝吧！今天就這麼算了。」

「我……我的想法……」

「妳不希望他阻止妳。對吧？」

只見小緣低着頭，咬着嘴脣——不發一語。

大目玉也以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認真眼神回視着。

「……嗯。」

「…………咦？」

「可是……」

「如果妳還是感到迷惘的話……」大目玉指着森林那頭。「那就過去吧！」

「……」

「現在的妳，已經失去了冷靜的判斷力。恐怕無法做出最正確的決定。在這種狀況下見到五十嵐鐵平，很容易就會被他牽着鼻子走。妳應該也在這麼擔心着吧？」

小緣眼神閃爍了一下，大目玉將這樣的訊息解讀爲同意，繼續說道：「既然如此，不如讓自己的意志更爲集中吧！不要和企圖阻礙妳意志的人接觸。總之先去參加考試，之後再慢慢做打算就可以了。畢竟倉卒之下所做的決定，絕對不會是最好的答案。」

「……我……」

「先不要見面吧！改天再去見五十嵐鐵平，至少等到考完轉學考之後再說。既然妳這麼煩惱，不如先完成一開始就擬定好的目標，之後再慢慢找出真正的答案，較爲妥當。不管結果爲何，經過深思熟慮所獲得的答案，絕對能讓妳找到屬於那個答案真正的『正當性』纔對。」

但是，你們兩個人重修舊好的機會，也只有這一次了——大目玉在心中加上了這句話。

「……」

小緣沒有回答。

大目玉耐住性子繼續說道：

「不然妳自己想一下吧！現在的妳，想要見五十嵐鐵平嗎？」

「……啊！」聽到這個問題，小緣彷彿如夢初醒一般，輕聲回道：「我現在……不想見他。」

——很好。

「對啊。現在見他的話，妳的決心一定又會再度動搖的。」大目玉微笑地看着低頭不語的小緣。「看在妳的決心之上，我願意幫助妳。」

「……幫、幫助我？」

「五十嵐鐵平來，是爲了把妳從學園中帶走——如此一來，妳就無法參加考試了。」

「啊……」

「妳應該也發現了吧？學園方面的人已經知道他的存在了。如果他因爲和妳見了面而妨礙到妳的考試的話，學園方面一定會要求羽原羽高中懲處五十嵐鐵平以及其它的學生吧！其實，他這種打算妨礙妳參加考試的行爲，早就已經註定要被學校懲處了。」

「有這種事……」

自己沒辦法取代鐵平的地位。因此自己的那番心意——是永遠也不可能獲得回應的。

鐵平正是小緣最需要的人。

「嗚、嗚……」

「……是。」

這真是令人難以相信的情況。

學園生們已經團團地把自己圍住了。

「……這是怎麼回事？」

這是一種敬愛的感覺？還是戀愛的情感呢？曜子自己也不知道。不過，自從一個月前的情人節事件結束之後，小緣的身影就留在曜子的心中，揮之不去了。

「這一切全都是爲了五十嵐同學你吧？你有好好和她談過了嗎？你難道不會擔心嗎？她說你同意她轉學，這又是怎麼回事呢？」

「……不是這樣嗎？」

『我知道什麼？』

「什麼叫『不喜歡』啊？你真的就只有這樣說而已嗎？」

所以，當她聽說小緣打算參加學園的轉學考時，真的十分高興。可以在相同的空間中共度相同的時光，簡直是曜子夢寐以求的理想。

鐵平沉默不語。曜子真的生氣了。自己從沒聽她用這種強硬的語氣說話。

「……妳在幹什麼？快去啊，再不去的話，就要被五十嵐鐵平給追上了。」

『咦——』

——我該不會是喜歡小緣吧？

而是出現在屏幕上的人。

戰車被劫走了——？

「下次，妳一定要告訴我妳的名字喔——」

「爲什麼我會說出這種話呢？我……」

「你現在該做的，應該不是這種事吧？」

「……五十嵐同學。」

「對啊！她是這麼說的。她說你們已經談過，而且你也同意了。」

『…………』

「……啊。對了。」

「妳剛纔是打電話給那個——五十嵐鐵平吧？」「傳說中那個和古都家的千金交往的男生嗎？」「這是怎麼一回事呢？」

「只有認真地思考、認真地煩惱、並認真地爲對方着想之後，才能找到真正的答案；所說出來的話，也才能夠真正打動對方，不是嗎！」

曜子生氣了。「爲什麼你不積極地去阻止小緣參加考試呢？」

「絕對不會原諒你的！」

小緣的身影逐漸遠去後，大目玉依舊站在原地茫然發着呆。

曜子聽見鐵平倒吸一口氣的聲音。

『——喂？霧島嗎？』

聽得出來，小緣回答的語氣還是明顯有些不安，不過剩下時間不多了。大目玉催促着小緣趕快到學生會館去。

「所以，我們在這裏談個交換條件吧！如果妳答應不和五十嵐鐵平見面的話，我就建議學園方面降低對他的處分。這方面的影響力我還是有的。甚至要我幫他求情、讓他完全不會受到懲處都可以。不過，這是在妳答應不和他見面的前提之下才成立——妳必須不斷地躲着他。這樣的交換條件如何？這是我能幫助他的最大限度了。」

電話那頭聽不見鐵平的響應。

『我並沒有同意。』鐵平回道。『我是說我很不喜歡這樣——』

「霧島。」

曜子更加生氣了。

哭了起來。

『——我同意？』鐵平總算有所反應了。『我可沒同意喔？小緣是這麼跟妳說的嗎？』

衆人的壓力排山倒海而來。曜子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那、那個……」

『做什麼——妳不知道嗎？我和羽原羽高中的同學，要來響應當初情人節的——』

啊哈、啊哈哈哈哈……曜子發出了尷尬的笑聲。

——我一定不會原諒你的。

至少要幫助小緣，讓她獲得幸福。

「好了，至少妳已經重新調整過心態了。」大目玉指着位於眼前這片森林另一頭的北側體育館，也就是學園生聚集的地點。依小緣現在身上這套制服要矇混進去絕非難事，一旦矇混進去，那裏即將成爲一個絕佳的藏身之處。「五十嵐鐵平一定會鍥而不捨地追着妳跑，妳必須讓他沒有任何機會和妳溝通才行。」

爲什麼她會笑得那麼開心呢？

她完全沒有討好對方的意圖啊！

鐵平好像不是很瞭解這個問題的用意。

小緣開心地笑着——那是真正發自內心的快樂笑容。

小緣接着認真問道：「我……我希望能再見到大姊姊。我有很多事想要向您請教。我們之後還有機會見面嗎？」

曜子掛斷電話。大口大口地喘着氣，接着頹然坐到地板上。啜泣了一會，又忽然從地上站了起來。

——爲什麼？

如果你沒有挽回小緣的話。

「請告訴我們！」

學園方面確實知道五十嵐鐵平這個人。對學園來說，他只不過是這次攻進學園的羽原羽學生隊伍中的其中一人而已，並沒有針對他個人訂下任何懲處。但是，古都緣並不知道這次羽原羽高中是集體入侵，更何況，大目玉根本不是這所學校的人，又能有什麼影響力呢。

『……』

剛剛責罵鐵平的時候，更讓曜子深刻體會到了這個事實。每罵他一句，就像在自己心頭上狠狠地劃了一刀。無法傳達的心情，不能讓喜歡的人幸福的痛苦。

曜子不知何時——

『咦？』

「啊……」

威脅利誘、費盡了一番脣舌之後——小緣終於點頭了。

「難道非要人家告訴你、你纔會懂嗎？小緣分明就是在勉強自己啊！」

「這個我知道。剛纔的事我也看到了。」曜子性急地打斷鐵平的話。「我想問的是，爲什麼你會跑去和戰車大戰呢？」

體育館中一片沉默，所有人都驚訝不已。

「當、當然可以啊。」

「我絕對不會原諒你的……」

小緣真正的心靈支柱，不用說當然是五十嵐鐵平了。如果失去鐵平的話，小緣也將失去生活的重心。正因爲曜子和小緣曾經共同經歷過生死的關頭，所以她十分了解這一點。小緣對於鐵平的依賴，早已經超乎她自己的想象了。

「……喂？」

「如果妳願意努力看看的話，我一定會盡全力幫助妳的。」

呃！一股不祥的預感從背脊傳來。曜子緊張地回頭一看——

「我們還會再見面嗎？」

大目玉不假思索地回道：

大目玉不懂小緣的意思。

曜子的眼淚撲簌撲簌地掉着——她拼命地想要將自己的想法告訴鐵平。

「請你再好好地、認真地思考一次。請你不要用那種不經大腦的話解決問題……如果你不認真地搞懂狀況，而讓小緣一直繼續受苦的話，那我……」

曜子吸吸鼻子，甩了甩頭。既然自己的心意無法傳達，至少……

在學園生們仍舊陷在不可思議的氛圍中時，曜子悄悄走到體育館的一角拿出了手機。她要找的名字出現在選單上的第五個。

「——唔！」

語畢，換大目玉一臉茫然了。

不過，曜子同時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

根本是胡扯一通。

——爲什麼？

推了鐵平一把，也等於替自己的戀情畫上了休止符。

用嚴厲語氣斥責軟弱的自己的那個小緣。當時的小緣真的非常吸引人。自己明明也感到十分害怕，卻選擇勇敢面對的小緣——是曜子的偶像。

曜子似乎很激動。「爲什麼你什麼都不說呢？正常人一定看得出來吧！爲了將來着想所以決定現在轉學——這個理由怎麼看都像是在勉強自己吧？你們有好好約會嗎？有好好挪出時間來相處嗎？我知道小緣每天晚上都讀書讀到很晚——比和五十嵐同學交往前還要更拼命地念書，這些我都知道。」

「對於認真思考兩人的未來，認真在幫五十嵐同學着想的小緣——你卻只對她說『不喜歡』這種幼稚的話嗎？」

「我到剛纔爲止都和小緣在一起。當時我馬上就知道了。我想五十嵐同學你應該也知道纔對。」

自己明明是打算拆散他們的……小緣分明是個受害者。

——我失戀了啊！

曜子接着說出口的這句重話，卻深深地刺進了自己的胸口。

大目玉感到胸口悶悶地——不過她還不知道，這就是所謂的罪惡感。

小緣轉身準備離去，接着不知爲何又突然回過頭來。

曜子也很驚訝。她和大家一樣茫然地盯着大屏幕。不過，她和其它的學園生不同，真正讓她感到驚訝的，並不是『人類戰勝戰車』這件事。

接電話的，是剛剛纔和戰車大戰的鐵平。情人節那天交換的電話號碼，在這時派上用場了。電話那頭傳來陣陣應該是戰車行駛的嘈雜噪音。

『什麼意思……』

「你錯了。這樣子是不對的。要改變小緣的想法，怎麼能用那種情緒性的字眼呢！」

曜子努力地保持平靜，問道：「五十嵐同學，你現在在做什麼？」

學園生張大了嘴看着大屏幕。由於幾乎無法跟上剛纔發生的事，因此空氣中瀰漫着一股不可思議的氣氛。

——我現在該怎麼辦啊……？

風吹動着頭髮。戰車沒什麼問題地繼續移動着。

「曜子剛纔說什麼？」

文七問道。鐵平沒有回答。

『什麼叫『不喜歡』啊？你真的就只有這樣說而已嗎？』

『只有認真地思考、認真地煩惱、並認真地爲對方着想之後，才能找到真正的答案；所說出來的話，也才能夠真正打動對方，不是嗎！』

「請你再好好地、認真地思考一次——』

曜子的話不斷地在鐵平的腦海中重複着。

——好好地想、認真地想。

否則沒辦法真正的打動小緣——

戰車忽然發出低沉的聲音停了下來。鐵平一臉疑惑地抬起頭來。

「……大目玉。」

擋住戰車去路的，正是大目玉。

鐵平默默地從戰車狙擊手的位子站了起來。在起身的同時，痛覺又再度侵襲全身，不過鐵平咬牙忍了下來。

「沒事吧？」

文七擔心地問道。鐵平勉強地擠出一個笑臉。

「文七，你去幫助其它人吧！反正你有這傢伙。」鐵平用腳輕輕地踢了戰車一下。「這樣子，要救回被抓的夥伴就不是難事了。你還記得學園生的所在位置在哪吧？」

「……北側的體育館。」

「沒錯，交給你了。」鐵平竭盡所能地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有精神，接着從戰車上跳了下來，和大目玉正面對峙。「小緣在哪裏？妳應該和她在一起吧？」

「……槍之嶽果然還是幫了你。算了，反正這也在我的預料之中。」大目玉交叉着雙手，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真是個喜歡插手管閒事的女人。」

「就是這樣啊！」槍之嶽還是一臉的笑咪咪。「爲什麼妳不想辦法阻止五十嵐呢？讓他們兩人見面，應該不是妳所期望的吧！而且還提供鐵平一個足以讓他信心百倍的好消息。」

雖然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不過鐵平確實燃起了鬥志。

爲了把自從和小緣爭吵之後，就一直在想的真心話——毫無虛假的真心話告訴小緣。

——一切都失控了。

鐵平在笑。

沒有理由了？

「約會的時候，她不是把你的手甩開嗎？」大目玉脫口而出。「那是因爲她的手都汗溼了！」

不敢相信——真叫人不敢相信！

——必須阻止他。

大目玉冷哼了一聲。「她說她現在想要自己一個人獨處。她應該是需要時間好好思考吧？有什麼關係呢？順從對方的心意，也是男友的責任不是嗎？」

已經——沒有了。

鐵平向前踏出腳步，以低沉短促的聲音對大目玉說道。

「……有這回事？」

那滿臉的笑意實在完全不符合鐵平現在該有的情緒。

不知道。或者說是……不想知道。

呃，鐵平輕聲地確認……沒有了嗎？

「咦？喔，妳叫我嗎？」

大目玉撅起了嘴。看起來就像個賭氣的小孩。

那奇妙的魄力，讓大目玉不由自主地讓出了路。

鐵平呆了半晌，隨即——輕聲地笑了起來。

文七原本坐在戰車上，不解地看着眼前兩個女人一來一往的鬥嘴。現在突然被點名，着實嚇了一跳。

大目玉簡直啞口無言。

必須把選擇權交到她手上。

大目玉笑嘻嘻地舉着手中的卡片。

鐵平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嘴角簡直快裂到耳朵去了——看樣子生命不必受炸彈威脅，真的是件十分開心的事。

不管五十嵐鐵平是如何特殊的存在，保留周遭朋友的記憶這種做法，還是不被允許的。這件事如果在內世界傳開來的話，一定會被『反他世界交流派』的人羣起圍攻的。撇開輿論的壓力不談，這種做法，簡直已經是遊走在內世界法律的邊緣了。

「呵呵。妳還真是不老實。」槍之嶽愉快地笑着說。「我最喜歡妳這點了。阿玉。」

「這樣一來……」現在炸彈已經不在脖子上了。「我就能用單純的心情，去追小緣了……！」

文七用有點生硬的口吻說着，但也足夠讓大目玉爲之語塞了。

「等一下！」

「等等。」

——一切當然都是爲了小緣！

不然節目就要毀了！

大目玉將指頭輕輕地放在脣上，瞇着眼說：「是個男人——就要識大體。」

這實在太沒常識了。根本就是違反遊戲規則啊！

「很抱歉，不過確實是如此。我怎麼會那麼不近人情地叫她去見一個她不想見的人呢。」大目玉笑彎了腰。「啊，對了。差點忘了你脖子上的線圈炸彈的事。也對，畢竟這關係到你的性命，你自然非得見到她不可是吧？該不會……和小緣和不和好並不重要，你關心的其實只是你自己的生命？」

「所以，我要去找她——」

——這點我承認，可是妳也沒資格說人家吧？

「槍之嶽，妳爲什麼不消除他們的記憶？霧島曜子也是，妳刻意留下太多記憶了。妳到底在想什麼？」

「……啊！」

「……怎樣啦？」

大目玉對背對着自己的鐵平說道：

「什麼……」

鐵平穿過大目玉的身旁，雖然因爲受傷而拖着腳步，但仍舊可以看得出來他決心要找到小緣的意志十分堅定。

告訴她之後，再交由她自己去作決定吧！

「…………」

「我擔心的就是這點——謝啦。」

「我說——謝謝妳。」

——剛纔的行爲無異是火上加油！

「……謝謝。」

大目玉大笑了起來。

實在不想承認自己之所以這麼做的理由，竟然只是因爲不想再看到那個少女繼續悲傷下去。

「你看看現在的狀況吧！人家小緣都說不想見你了。是她自己決定要遠離你。你就認清現實吧！不識大體的男人很遜喔。」

鐵平大吼一聲。

「怎麼表情還是這麼嚴肅，真是的。」大目玉無奈地嘆了口氣。「你聽我說吧！」

沒想到自己是那麼嫩的人啊！

——連我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

「……因爲……」回答的不是槍之嶽，而是文七。「那兩個人……太彆扭了啊！」

「如果周遭的人不推他們一把的話，他們連最簡單的事都不會注意到。因此必須要有知道真相的人，在旁邊守護着他們。」

OTV電視臺專屬主持人，槍之嶽。

「她說她不想見你喔！」

「唔。」大目玉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但說出口的話已經無法收回了。「對、對啊。小緣不是因爲遲到而慌慌張張地趕到嗎？因爲是用跑的，所以流了很多汗——你想一個女孩子好意思用流汗的手和喜歡的男孩子牽手嗎？」

「給我老實招來。」大目玉有點遷怒意味地瞪着文七說道：「你這小子，其實什麼都知道吧？」

「有、有啦。」

「等等——你在說什麼啊？」大目玉焦急地叫道。「小緣都說她不想見你了？你難道沒聽到嗎？」

「呵呵呵。開玩笑的啦。表情不要那麼嚴肅啦。如果是線圈炸彈的話，就這樣——」

「……是妳叫她躲着我的嗎？」

大目玉的行動造成了反效果，此時鐵平已將鬥志化爲實際的行動了。

將曜子所說的真正的心意確實地傳達給小緣——這纔是自己奮戰的理由！

大目玉再次認識了這個對手的可怕。

「……」

槍之嶽仍舊一臉笑咪咪。文七則是不知如何是好地搔着頭。

大目玉所指的不是槍之嶽，而是——文七。

我是爲了什麼而戰？又是爲了什麼而跑？

鐵平聞言爲之語塞。

「這可不單單『只是』喔。而是非常重要的一點。」槍之嶽愉快地說道。「五十嵐和小緣是透過我們節目的撮合纔會在一起的。所以，我們當然要好好地守護這段關係——這是一種負責任的態度，也是我的做法。當然，最後作決定的還是他們兩個人，不過，在此之前，幫他們這些忙併不算什麼，他們甚至應該感謝我們纔是呢．」

咻——大目玉的手滑過鐵平的喉嚨。因爲太過突然，以致鐵平來不及作任何的反應，只聽見脖子上的線圈發出了小小的電子聲響。

「——這樣子，問題就解決了吧？總之，我已經停住倒數計時的功能了。不過用力拉扯線圈的話，炸彈還是會爆炸，這點先提醒你一下。如果要還給我，我也不知道怎麼處理，你就自己留着想辦法吧……如何？這樣子的話，你就沒理由再去追小緣了吧？」

脖子上的線圈發出輕微的聲音，鬆開了。鐵平慌張地接住了從脖子上掉下來的物品。那是個上面顯示着數字數字的極小機器。機器上面的數字爲五格的格式，現在正顯示着「00291」的字樣。不過數字仍繼續以「00292」、「00293」的趨勢變化中——這應該就是小緣和這個機器的距離吧！項圈和機器二端連結的位置鬆脫了一邊，機器就這樣單邊地吊在線圈上。

「爲什麼不阻止他？」

「不、不會吧……妳只是因爲這樣子，才故意留下他們的記憶嗎？」

大目玉氣急敗壞地繼續說道：

大目玉睜大了眼睛。

——我們還會再見面嗎？

追小緣的理由……

「我最討厭妳這點了，槍之嶽……喂喂？你……」

鐵平雖然想這麼回答，不過已經沒時間了。他深呼吸了一下，然後再次問道：「小緣好……」

——沒有了？

「什麼失去情人節的記憶，根本是騙人的吧。你知道自己被『速水真事』冒充，就連我們是內界人的事你也知道，五十嵐鐵平到目前爲止所經歷的事，你都一清二楚。戰車那種東西豈是任何人隨隨便便就能開的玩意？少騙人了。八成是槍之嶽利用耳機或什麼道具暗中教你的吧？我猜槍之嶽八成還指示你，該怎麼讓五十嵐鐵平和古都緣和好，對吧？總之，你根本就不是什麼局外人。」

「……我只是覺得很麻煩而已。」

「讓開！」

——我、我現在在說什麼啊？

大目玉這時才發現自己做錯了。

——理由？

「…………」

鐵平離去之後，好像早就算準時間似的，槍之嶽的聲音從背後傳了過來。和她是長年冤家的大目玉毫不驚訝地回頭。

「對嘛。還是老實點接受事實可愛多了……咦？」大目玉突然盯着鐵平看，然後不解地問道：「你、爲什麼——在笑啊？」

「……」

鐵平的目光落在右手中的小機械上。那是個令人想象不到是炸彈的小東西，自己之前就是被這個小玩意給搞得雞飛狗跳。

再也不需要爲這些多餘的事情而煩心了。因爲答案只有一個。

「所以——所以我纔要趕在小緣考試前告訴她呀！不這樣做的話，就沒有意義了！」

鐵平倏地停下了腳步。他驚訝地回過頭來。「……汗溼？」

自己絕不是爲了解除炸彈才如此四處奔波的。

沒錯。

「那麼，槍之嶽，我差不多該走了。」

「哎呀，這樣不行喔，藤森。現在因爲有大目玉的妨礙電波，所以就算了，不過，其它時候還是要叫我豆子老師纔行喔。注意一下。」

喔。文七應了一聲，便駕着戰車離去了。嘈雜的履帶聲迴盪在空氣中。

「……這樣好嗎？」

「咦？」

用疲憊的眼神目送着戰車離去的大目玉，有點困惑地問道：「妳把一切都告訴我，這樣子好嗎？妳不怕我一不做二不休地把妳做的事告訴相關單位——」

「我知道阿玉不會做這種事。」

槍之嶽十分肯定地說道，大目玉沉默不語。

槍之嶽笑道：

「我很清楚，阿玉不是那種愛告狀的人。況且，妳也無法接受以這種方式來贏過我。」

「…………」

大目玉雙眼圓睜，臉頰泛起了一陣紅暈。她慌忙反駁：

「哼！少自以爲是了……話、話說回來！」大目玉試圖轉移話題。「情人節那次的節目——你們最後以『速水真事』的陰謀作結尾。爲什麼不把我們在背後做的事播出來呢？如果照實播出來的話，我看我們的電視臺也——」

大目玉這時才終於發現——

槍之嶽臉上笑容所代表的含意。

「沒錯。這樣一來，我們就互不相欠——扯平了。」

——又被擺了一道。

如此一來，雙方都握有對方的把柄，也不能夠再輕舉妄動了。只要有一方想要摧毀對方，被摧毀的一方馬上就可以反擊——終至兩敗俱傷。

制衡。這就是槍之嶽所創造出來的危險平衡。

「那麼，我就先告退了。」槍之嶽笑着說。「期待下次的見面囉。」

……而且，如果沒猜錯的話。

這個聲音。

「……妳，不是學園生吧？」

不見鐵平的話，就能夠貫徹自己的意志嗎？

束手無策。

一般人看到她穿着學園制服，多半都會認爲眼前的人是學園的學生吧！不過大目玉馬上就發現了。

得救了。

小緣就這樣子站着。

到底該怎麼做纔好？

雨水滴落在小緣的脖子上。小緣發出了小小的驚叫聲，接着抬起頭看着開始下雨的天空。

小緣原本在森林裏面漫無目的地跑着，但這會兒，不知是否因爲扭到腳踝的關係，小緣苦着臉杵在原地不動。她的呼吸急促，頭髮和借來的制服稍微被雨水淋溼，身體卻因爲剛剛跑步的關係而發熱。

我在逃避什麼呢？

大目玉沒注意到自己的嘴角揚起了微笑。

「我同時也是古都家千金——古都緣的夫婿候選人。」

——不對。這傢伙不是學園生。

「這次在BTV電視臺製作人的邀請之下，特地前來參與貴節目的錄製。」

——看樣子，企劃已經失敗了。

爲什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找到了！」

不敢面對、選擇逃避的我，究竟是怎麼回事？

只要這樣子一直在這等着，說不定……

「我、越來越胡塗了……」

只要今後你們這對歡喜冤家依舊不斷製造新話題的話。

鐵平——我在逃避他嗎？

「妳還好吧？」

槍之嶽走了——大目玉頹然地站在原地。

「……算了。回去吧！」

心意動搖的少女，下定決心的少年——結果如何已經可想而知了。

『我們還會再見面嗎？』

一動也不動。

「抱歉，現在才向妳自我介紹。」少女禮貌地回答。「我是芥川集團的接班人之一，芥川小春。現在正在接受接班人的育成教育。」

少女——不，應該說是少年。

浮出了面具般的笑容。

——什麼時候出現的？

「……妳到底是誰？」

「應該會吧……」

雨絲繼續打在身上。

「希望那天永遠不會到來。」

到底怎麼做纔是對的？

爲什麼我必須要逃避鐵平呢？

——我到底在幹什麼？

「大目玉小姐真的很聰明耶。確實如妳所說，戰車是我準備的。因爲我想測試看看五十嵐鐵平這個人有多大的能耐。」

那張面無表情的瞼上……

少女揚了揚眉。「妳很清楚嘛。沒錯。我確實不是學園生，這套制服是爲了潛入學園而穿的。」

大概又要被上司用那種惹人厭的口氣責罵了吧！大目玉想到這裏就感到一陣憂鬱。就在此時——

「……我不懂。」

「……呃。」

大目玉疑惑地回過頭。

耳邊好像又聽見古都緣的聲音。

少女蓄着短短的金髮，穿着學園制服。雖然仍稚氣未脫，不過臉上卻沒有任何的表情。是個具有不可思議氣質的少女。

大目玉在錄製節目前，就已經把今天會出現在學園裏的學園生長相都記起來了。在她的記憶中，並沒有這個少女的存在。

大目玉提高了警戒。潛入學園？——如果真是如此的話，只有一個可能。「該不會……是妳把戰車？」

雨水無聲地下着。像細小的針一般扎着皮膚。雨絲雖小，不過蝕骨的寒意絲絲沁入肌膚之中。

「妳就是大目玉小姐吧？」少女淡淡地確認。「初次見面，妳好。」

一個少女站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