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话 蓝S幸福万岁！

——拜托，再仔细找一下好吗？

「可是，我们已经不眠不休地找了三天了耶。很抱歉这么问妳……妳真的没有看错吗？」

——我的的确确看见了！铁、铁平他……

「但是船上的人都说没看过这个人啊，监视器也没拍到类似的人影，说实在的，看见他的只有妳一个人耶。」

——我真的看见他了！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啊！

「所以说是这样啰？他为了追自己的女朋友而潜入船上，不过，却在找到妳之前掉到海里，是这样子吗？很没有说服力耶。」

——可是，铁平真的到现在都还没回家啊，那他人呢？

「……好吧，就当妳说的是真的发了。他真的潜到船上，然后掉到海里，如果真的是这样子的话——也已经过了三天了。」

不要！不要说了！

下要再说下去了！

「他恐怕是凶多吉少——」

「——呜，」

为了逃离这个噩梦——为了不再被黑暗吞噬。

小缘猛地睁开了双眼。

「……呼、呼、呼。」

明明还躺在床上，可是却喘息连连，全身汗湿，喉咙干渴、发疼。

头痛，虽然感觉腹部空虚，却一点食欲也没有，就算进食也马上就吐了出来，胃液灼烧着喉咙，又引起了阵阵的咳嗽。

「…………」

小缘从铁架组合床上坐起，茫然地环顾房内，八张榻榻米大的空间，桌子，书架，置物柜，这些就是房内所有的摆设了。

原本塞满书本的书架，现在却空无一物——因为全都被洒在地上了，桌上放着一个之前用来盛意大利面但现在只剩干涸残渣的盘子。展开的教科书上溅着黑色的咖啡渣，桌脚旁还可以看见另外一盘翻倒、干硬的意大利面。

「……」

『一直想着已经死掉的人，也没有意义啊——』

不能因为自己儿子的事再给大家添麻烦了——

话还没说完，眼泪已经先流出来了。

文七忽然倒吸了一口气，没再继续说下去。

「如果五十岚同学真的过世了的话……我想，在天国的他，一定会对小缘妳这么说的——」

脚不听使唤地停了下来。小缘背对着两人问道：

初次见到铁平的父母，是在那场意外的订婚宴之后。

小缘对自己摇了摇头。

真相，只能靠自己去找寻。

不能一直以精神状况不佳，作为拒绝他人关心的借口。看着他们如此担心自己，小缘认为还是要为自己的任性道歉才行。她轻轻地摸着曜子的头发说道：

「——小缘？」

「我想说的是，真相就用事实加以判断吧！」

小缘茫然地想着。

小缘走近文七，给了他一巴掌。

文七是自己的同班同学，依旧顶着那一头乱糟糟的发型（本人称那是『无造作』的自然发型，不过小缘看不出来），和一脸脱线的表情。因为铁平的关系，和文七也逐渐熟稔了起来，听说白色情人节的时候，他还曾经为自己出过一份力。

「小缘……」

「他一定还活着！」

「……曜子？文七？」

「……呜呜……」

呀啊！曜子发出了一声悲鸣。

既然不知来龙去脉……

眼泪再次不听使唤地流了出来。

「对不起……曜子……对不起…………文七……」

——或许真的是这样吧。

听到儿子落海的不幸消息，铁平的母亲赶到晴海码头做的第一件事——是深呼吸。

「心情平复一点了吗？」站在曜子身后的文七看着小缘的穿着问道：「妳要出门吗？」

小缘确实目击了铁平坠落的瞬间，两人短暂地四目相接，还曾试图伸手抓住对方，那清清楚楚的画面，绝对不是幻觉、也不可能是错觉。

不过泪水已经止住了。

曜子眼泛泪光，跑上前去紧紧抱住小缘，一阵好闻的香气扑鼻而来。

从那之后，小缘就把自己关在房里。

「……不对，我不应该这样子。」

「这是五十岚同学的父母决定的。」

搜救队连续搜索了三天三夜，但却毫无结果，由于这几天，铁平仍然没有回到家中，因此小缘拜托搜救队，希望他们能再次派员出动——不过，却被铁平的父母亲给拒绝了。

此时才想到每天的这个时候——两人就会来找足不出户的自己。看他们身上都还穿着制服，可见应该是偷溜出来的。但是，自己却是完全相应不理，紧闭门窗，把关心的呼唤当作耳边风，拒人于千里之外。

「小缘确实看见铁平落海了，既然妳说的不会错，那就是他真的掉了下去，之后再也没有回来……既然这样的话，铁平会如何？」

两人就这样四目相望。

「……」

和百合百合学园的曜子，是在情人节那次企划中成为好朋友的，曜子留着一头仔细梳理过的轻柔长发，不知怎么地，总是特别关心自己，表情似乎也常因自己的一举一动而牵动着，总之，是个十分可爱的女孩。小缘默默地抚摸着曜子的肩膀以示安慰，抬起头来，看见文七也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小缘……！」

不仅足不出户，还拉上所有的窗帘，拒绝所有来访者——就连源之助、好朋友曜子、文七等人——都一样。无论他们怎么好说歹说，小缘就是不肯开门，昨天总算好一点，愿意让家庭教师远山茜进门了，没想到自己还是没有想象中复原得那么快。

「……」

——就应该去求证。

——我又给大家添麻烦了。

「他还活着！」小缘大叫，「铁平还活着！」

「……」

虽然犹豫再三，不过曜子还是说了……

真的相信的话，应该不用哭吧。

铁平确实掉到了海里，到目前依然行踪成谜。

这不是丧服，只是自己刚好作了这样子的打扮而已。

「明天，是——铁平的头七。」

「头七……？」

「妳真的认为铁平还活着吗？」

小缘没有再说些什么，她走了。

「『忘了我吧，妳要幸福地活下去。』——」

小缘咬紧牙根，闭上了双眼。她试图想要止住不停滴落下来的眼泪。

铁平一定会这么对自己说的。

又做了不该做的事了，小缘在脑中回想着，昨天家庭教师远山茜因为担心自己，特地过来作饭，结果因为她的一句话，自己又整个人失控了。

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了。

我的铁平。

「人、人家担心死了耶！」曜子在小缘怀中哭喊着，「妳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如、如果妳自杀的话，那我们怎么办啊……！」

曜子退开一步，仍然抽着鼻子，她破涕为笑地说：「我、我们才应该道歉吧……难过人的是妳，怎么反而让妳先说了。」

他一定还活着。

——我绝不承认铁平已经过世了。

曜子有点犹豫地回答：

任凭曜子在背后怎么呼唤，小缘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然而……

「……」

转头看去，只见雾岛曜子和藤森文七正站在那里。

「……好痛。」

「我们无法判断铁平到底是死是活，连实际去感受都没办法，所以……」文七继续说道：「只有亲眼目睹的小缘，才能做出比我们正确的判断。」

「……我们一点真实感也没有啊。」文七搔着头说道，「只是获得了这样子的消息而已，小缘妳看到铁平从船上掉到海里——而铁平的确到现在都还没回来——所以大家都认为他已经死了，我们并没有亲眼目睹这件事，只是大家都这么说而已。」

「……谢谢你们的关心，不过我要走了。」

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洗了个澡、梳理头发、在无精打采的脸上施以淡妆、换上整齐的服装，这一连串的动作，让小缘再次体会到自己前几天过着多么颓废的日子，每个动作都使不上力气、一不小心就脚步不稳，双脚站着只要超过数十秒就开始颤抖，头昏眼花，小缘惊讶于自己的身体竟然已经变得这么虚弱，不禁又哭了出来。

「不会死……铁平不会死的……」

时间为中午前，由于是梅雨季节，空气中带着湿气，天空覆盖着厚厚的云层，不过，对于关在家里好几天的小缘来说，这样的阳光已经够刺眼了。

「曜子……」

小缘当下立即请回到甲板上的小春通知海巡搜救队，订婚宴也就此中断，邮轮慌忙驶回港口，不管源之助怎么苦劝，小缘都坚持要在晴海港码头等待搜救的结果。

就是那句话。

曜子夹在两人中间，不知所措地左顾右盼，两人无视曜子的仓皇，仍旧对望着。

「嗯，我想去见一个人。」

无法原谅那句话。

「其实、我、我是这么想的，我们无从得知五十岚同学是生是死，当然我们也很想相信他还活着——不过，这不是我们所能判断的，我们只是被告知这个不幸消息的第三者，如此而已。」

「……」

「但是，五十岚同学的父母似乎也接受了那个事实，现在只剩小缘妳还没……」

已经四天了，这期间一步也没踏出房门，久违的阳光灼热地刺痛着双眼，小缘不由得站在门口发着呆。

船上的订婚宴。

——不能再这样下去。

这几天，就算躺着也几乎无法入睡，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想到当时的恶梦，即使有睡着，体力和精神依旧不断萎靡下去，几乎食不下咽的她，只靠喝水维持体力，但喝进去的水，又因为哭泣和呕吐马上从体内排了出来。

小缘穿着素雅的灰黑色套装，上衣搭配着裙子，并围着一条围巾保暖，招牌的双马尾也放了下来。

等她再次张开时，双眼早已充血、红成了一片。

不久，曜子的哭喊转成了阵阵的啜泣声，不过，口中仍念念有词地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语，看样子，是想借此发泄这几天的委屈吧！

用指尖拭去泪痕，小缘迈开步伐。

「铁平一定没有死，没想到连文七你都这么说。」

其实自己早知道，现在不是封闭自己的时候。

「小、小缘！」

「铁平他没有死！」此刻，小缘干涩的喉咙，勉强吐出了这句话，「铁平一定还活着……」

「……你到底想说什么？」

终于……

这次后面不再响起呼喊的声音。

整个人失去了动力，什么也无能为力，只剩深深的悲伤伴随着自己，哭泣不曾停歇，虽知如此会让许多关心自己的人担心，但她就是控制不了自己，寂寞的感觉更甚于罪恶感——日子就这样在浑浑噩噩中流逝。

既然相信的话，为什么要哭呢？

「这样啊。」文七苦笑着。「我刚看到还吓了一跳，怎么穿得好像丧服——」

应该是匆匆忙忙赶过来的吧，一头乱发、满头大汗、呼吸急促，因此在开口说话之前，只好先深呼吸，让自己稍稍冷静一下，他们来到休息室——里面有小缘、源之助、海巡搜救队队员、以及港口的职员等，一太郎此时不知为何不见了人影——看了众人一眼之后，两人稍稍低头致意。

抱歉、抱歉，给各位添麻烦了，不断低头道歉的，是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他是铁平的父亲，和铁平一样，有着精悍的脸部线条，只见他向铁平母亲轻声问道：「妳还好吧？」，铁平母亲铁青着脸微微地点了一下头。

「我们家的臭小子给各位添麻烦了。」

说了句客套话之后，两人便开始专心听搜救队员说明事情的始末，小缘茫然地看着自己应该称为伯父伯母的两位长辈，接着……

「抱歉，我们孩子给各位带来这么大的困扰。」

铁平母亲走到小缘和源之助的跟前，低头致意，和源之助稍微交谈之后，她——拍了拍小缘的肩膀。

「咦……」

「妳就是铁平的女朋友吗？」

声音很温柔，小缘默默地点头。

「我在赶过来的途中已经听说了。」铁平的母亲用平静的口气说道：「铁平是为了将妳从订婚宴中带走而潜到船上来的，这是真的吗？」

「是、是的……」

——她一定不会相信的吧！

不管是源之助、搜救队，还是港口的职员——任谁都对这样的说法半信半疑，区区一个高中生怎么可能潜到这艘戒备森严的邮轮上，八成是看错了——不过搜索还是继续进行，这恐怕是看在小缘和KOTO的面子上吧！

小缘当然也有猜到，这件事一定和BTV脱离不了关系，所以，枪之岳这次应该也会出手相助，铁平八成就是在她的帮助之下才潜到船上的，但这种事情说了也没人会相信。

就算是铁平的双亲也难以置信吧，一定会提出许多问题来质问自己的，小缘闭上双眼，等着即将来临的质问。

「我相信。」

……咦？小缘惊讶地抬起头。铁平的母亲微笑着。

「我相信妳。」

「……真的吗？」

「嗯，对啊。」铁平的母亲轻轻地拍着小缘的头，「我那个笨儿子真的会做出这种事。」

「请坐、请坐。这里有茶——」

「不要说！」小缘不禁叫了出来。「不要再说了——」

「都是内世界害的！」

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铁平是『被推落海』的。

「已经够了，小缘。」凉子摇摇头，说道：「不能再给大家添麻烦了。」

「所以，为了对付还是强行潜入的铁平……」小缘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说道：「你们就把他推落海里，这样的推测应该不为过吧？」

小春抬起头说道：

「妳会这样子推测也是正常的，听说内世界也正在进行着相关的审判，不过BTV完全否认五十岚的落海和他们有关。」

小缘尽量避免使用『杀人』这样的字眼。

也为了确定这份『真实』的感觉。

否则铁平根本就不会死。

虽然没有事先预约，不过一来到接待柜台，柜台人员马上受理了小缘的到访。

「啊啊啊啊啊啊——」

这句话让小缘的眼神严肃了起来，不过小春依旧笑瞇瞇的。

「没错，如果小缘小姐妳真的看见五十岚落海了，那他就只是单纯地落海而已，不过他的落海并非人为之举——只是单纯的意外。」

这场突如其来的订婚宴，铁平的落海，以为是BTV造成的，其实是OTV的失误？还是说真的只是场——单纯的意外？

不管是笑容还是气质，都和铁平一样。小缘似乎从她身上，看见了铁平。

「五十岚铁平只是单纯地意外落海，潜入船上的他，一个不小心……失足落海了。」

但是，有一点却是——

「我什么都不知道。虽然知道应该和内世界有关……不过，只有我被瞒在鼓里，所以请你告诉我吧。」

没错。自从那天之后，一太郎也失去了踪影。源之助似乎也不知道他的下落。

何者为真？何者为假？谁说的话才是正确的？谁又说了谎呢？

「芥川先生应该和BTV有所关联吧，我想这点至少没有错，所以想请问你相关的事。」

不知道，已经愈听愈胡涂了。

「不可能！」

已经不知该如何判断了。

——其实，自己也知道。

「意外？绝对不可能！铁平一定曾经遭遇到什么事！」

小缘无言以对。

自出现在休息室以来，一次都没哭过的凉子——静静地掉下了眼泪。

「因此我很自然地这么想。」

说不定柜台的职员早就收到「古都缘来的话，马上处理她的来访」这样的吩咐了。

「如果有事先联络的话，我就会亲自去迎接妳的。」

所以才会来这里，为了用客观的事实强逼自己接受。

不要————！

「难道不是吗？你和BTV真的没有对铁平做任何事吗？」

然而，是自己亲眼目睹了铁平的落海，而现实中铁平也还没有找到，经过了一个星期，铁平仍旧没有回来。

——已经知道了。

带路的职员在场的时候，小春还是那张招牌的面具脸——不过，当眼前只剩两人独处的时候，那扑克般的面具脸忽然柔软了下来，露出稍微扭曲的笑脸，二者的落差，反而让小缘感到一阵背脊发寒。

「呜、呜呜……」

自己已经无法判断了。

——也就是说，自己的行动早在对方预测之中。

小春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这样站着就好，不需要泡茶了，我只是来问些问题而已。」小缘开门见山地说道：

「我就简单地说明一下吧，BTV确实有和我接触，希望我协助他们制作『拆散五十岚铁平和古都缘』的企划，因为我是源之助社长决定的婚婿候选人，因此他们才会找上我。」不知是为了让人容易听懂，还是他的风格本来就是这样子，小春轻描淡写地陈述着。「只要公开宣布订婚的事，小缘小姐妳就无法一口回绝了，这就是我们的想法，当天为了不让OTV阻挠我们的计划，因而在整艘船上都挂满了防止入侵的装置。」

「不过，我认为五十岚铁平应该只是单纯的落海而已。」小春说道。「这是谁也料想不到的意外事故，所以大家都很难接受，也因此失去了判断力，将一场单纯的意外用复杂的想法去解释只会造成不必要的臆测，虽然没什么根据，不过这是我的想法，可以提供给妳作参考。」

曾经牵手的温度，曾经并肩的距离，曾有的天真笑容，精神饱满的声音，结实的背影，一害羞就搔头的习惯，在房间一起念书的时光，亲手为他做的便当，共同的梦想，共同呼吸的空气，互相思念的心情，情不自禁的亲吻。

这么一来，铁平就不会死。

「请告诉我那天的真相。」

没有任何人目睹那个瞬间——铁平从船上『被推落海』的瞬间，没有留下任何记录的影像，也没有任何目击者。

「……」

已经……

小缘几乎是用逼视的眼神看着小春。

——真相到底是什么？

铁平……

「不需要介意。我知道妳一定会来的。」

「五十岚若是确实落海，而且又下落不明的话……」

说再多『如果』也没有用了，如果没有认识自己，如果自己不是KOTO家的人，如果自己只是个普通的高中女生，太多了。要怪的话，数都数不尽。

小缘的眼中泛出了泪光。

「可是……！」

一切都太迟了。

否则的话，铁平也不会死。

小缘终于失去耐性地叫出声。

「……咦？」

「另外还有一种推测。OTV在帮助五十岚铁平上船的时候，因为某种失误害他失足落海——OTV为了将这个失误推给BTV不惜作伪证，事实证明，灰原一太郎不是什么都没告诉妳吗？而且就我向BTV打听的结果，OTV的主持人到现在也还行踪成谜的样子。」

其实早就已经『真实』地感受到了。

因为一直不愿去面对，所以不想听任何人的安慰，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里，拼命地否定这个事实。

「就这种情况看来，谁知道OTV是不是把知道事实真相的人给藏起来了呢？」

「……」

然而——

「……」

小缘这时才想到，枪之岳呢？

「如果我没上那艘船的话！」

「果然是和内世界有关吗？」小缘咬着嘴唇，「我到当天都还不知道那场宴会就是订婚宴，更不知道铁平已经潜到船上去了，应该要知道内幕的一太郎，现在也不知道跑去哪了。」

「……唔。」小春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点点头，就这样站着回答小缘的问题。「小缘小姐对于那天的事情知道多少呢？」

——对方早就料到小缘会来了。

「咦？」小春有点意外地皱起了眉头，「灰原秘书什么都没有跟妳说吗？听说他也是内世界的人……」

「铁平从船上落海的事，和你们有关系吗？」

脸上却依旧带着笑容。

——铁平的妈妈是这么好的人啊！

「…………」

不断否定的自己，已经到了身心俱疲的程度。

铁平的母亲名叫五十岚凉子，在那之后，她一直说着铁平的事，在休息室等待的时间，小缘就这样听着铁平的母亲讲着。就算有工作人员过来通知他们休息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也不予响应，就这样，在码头度过了漫长的一夜。

「呜……噎……」

到底什么是真相？该相信谁才好？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小缘跪倒在地——流着泪大声哭喊：「都是你！都是你办那个订婚宴害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

「没关系的。」

来到芥川集团企业，芥川船舶总公司的小缘，被带到公司内一间类似接待室的房间，那是除了沙发和桌子等简单的摆设之外，没有什么装饰品的单调房间——是一间和小春《机械般》的形容词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房间。

果然是老谋深算。

「我从BTV那边也听说了不少五十岚铁平活跃的事迹。」小春冷静地继续说道。「如果说他真的在OTV的帮助之下潜到了船上，应该会有和船上警卫有打斗的痕迹，不过，船上的监视器却没有录到任何影像——妳或许会质疑这可以作假，但船上各处确实都没有他潜入，甚至是打斗过的痕迹。警卫们也表示不曾见过这个人。而且若他真的是落海的话——那就表示这是个杀人事件，我想就算是BTV也不愿承担杀人的代价吧。关于情人节那次的事件，当时他们至少还可以推给不知名的第三者，但在船上的话就不可能了，至于我，更不可能动手杀人，杀了五十岚铁平，对我一点好处也没有，这样子妳还不能相信吗？」

不要！

「毫无关系。」

「就证明他已经死了。」

小春说道：

小缘向小春点头致意，「突然造访，很抱歉。」

只是不愿去面对。

到了第三天，没有结果的搜索工作宣告停止，当小缘苦求搜救人员继续搜索下去时——铁平的母亲——凉子搂住了她的肩膀。

小缘……

芥川小春说道。

不在了。

「欢迎光临，小缘小姐。」

「但有一点却是小缘小姐也了解的事实，在此，也希望妳能够接受——」

什么证据也没有。

这些，全部都没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知何时，小缘已经扶着小春瘦小的手臂，趴在他怀中痛哭了，「都是你、都是你做了那么卑鄙的事害的！」

小春抱着小缘的身体。

「只能怪我喜欢妳到这种不择手段的地步，虽然这样做反而造成妳的痛苦……但是我不后悔。」

因为我是真心的，小春在小缘耳边轻声说道，小缘槌着他的胸口，用力推开他，「放开我！放开我！」

「我不会放开的。」小春用坚定的语气说道：「我绝对不会放开妳。」

小缘已经——不知道该怪谁才好了。

……同时，她也不知道，

「关于五十岚铁平，我只知道一些他的情报，虽然不曾见过他，不过倒是看过他在内界人的节目中活跃的姿态。」

在他胸口哭泣的小缘，完全不知道，

「光是看影像，我就可以知道他有多么地喜欢妳，和他有着相同心意的我，很容易就能体会，因此——希望妳能走出来，走出这份悲伤，以及这股失落感。」

小缘毫不知情……

「如果妳再继续这么悲伤的话，他看了也会很难过的。」

芥川小春他此刻——

「现在哭泣无所谓，但我希望有一天妳能走出来，重新站起来。这是妳唯一能给他的，一点点的回应。」

在笑。

「我很乐意成为妳倚靠的力量——」

他脸上露出了邪恶的笑容，不过小缘并不知情。

……隔天，小缘出席了——

五十岚铁平的头七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