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全員出動萬歲!
《萬歲系列》 · 三浦勇雄 · 1.4萬 字
剩下四個
「我反對。」
聽到這句突如其來的話——所有人都抬起了頭。
「……請問這是什麼意思?」小緣慎重的問道。「一太郎?」
一太郎語帶玄機的回答:
「我反對大家去做拆除炸彈這件事。」
「爲、爲什麼?」文七問道。「我們不去做,又要誰來做呢?我反對讓鐵平一個人去做這種事!」
「我想小緣小姐應該已經察覺到了。」一太郎無視文七的抗議。「我參加這次活動的真正理由。」
「……」小緣知道一太郎在說什麼。一太郎之所以參加這次的活動,原因無他。
「……果然,是爺爺的指示吧?」
一太郎點點頭。「沒錯。我是奉社長的命令要監視小姐,纔來參加這個活動的。」
原來這纔是一太郎參加這次交流活動的真正目的。
本來這次活動的真正目的,就是——爲了要拆散鐵平和小緣。如果因此而讓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就失去舉辦這次活動的意義了。一太郎就是爲了確保目的確實達成而前來的。萬一這次的活動沒有達成原本的目的,在必要的時候,一太郎還是會介入兩人之間。至少,讓小緣和鐵平之間的關係沒有辦法持續加溫,是最基本的要求。
「照預定計劃,小緣小姐和五十嵐原本應該是安排在不同組別的,爲什麼最後會分在同一組,我也搞不清楚。」
一太郎邊說邊斜眼看着文七,文七馬上慌張地辯解:「咦、啊?雖然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不過負責分組的,是擔任執行委員長的豆子小姐喔。」
一太郎皺眉道:「她爲什麼要這麼做呢……」小緣也覺得奇怪。槍之嶽怎麼會這麼做呢?
畢竟向源之助和一太郎提出這個企劃的,就是槍之嶽。不知爲何,她似乎想要拆散鐵平和小緣的樣子(也因此,小緣除了刻意疏遠鐵平之外,也不知道怎麼面對槍之嶽)。想要拆散他們兩人,卻又把兩人安排在同一個組別中活動,這樣的做法怎麼看都很矛盾。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總之,就是這麼回事。」一太郎將話題拉了回來,接着說道:「我是奉社長之命來監視小姐的。這之中,當然也包括不能讓小姐身陷險境的另一面意義存在。所以我有義務,不能讓小姐參與『拆除炸彈』這種會危及生命的工作。」
「一太郎,你真的這樣認爲嗎?」小緣看着一太郎。「因爲危險,所以就什麼也不做。把一切的事情全部丟給鐵平去做——這樣真的好嗎?」
鐵平開始胡言亂語起來——未爆彈還是靜靜懸在那裏。不過看樣子鐵平本身已經先引爆了,他邊轉動着手腕,邊瘋狂放話。
她等待對方接起電話。
嘶波。
在這二月天、依舊寒冷的天氣裏,鐵平仍是全身汗溼了一大片。眼淚在眼眶打轉,雙膝不停發抖,就連牙齒也開始上下打顫了。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鐵平咬着下脣,拼命忍住下顎的顫抖。一定要承受住這樣的壓力。自己的手上現在可是繫着幾百條人命。如果我失敗的話,大家就都完了。自己能容許這種事發生嗎?當然不能。那簡直比自己下地獄還慘。要知道,選擇只有一個,沒有什麼是生還是死的選項。只有一個,那就是活下來。死的選項——不需要!
「我要問的不是這個啦——」
拆下來的雷管沉重的壓在鐵平的手臂上。超乎想象的重量差點把鐵平壓得往前傾。鐵平看着秒錶上的數字瞬間跳到「00:00」。
舞臺周圍的人聲已經嘈雜到完全壓過了自己的哀嚎。其中還夾雜着女孩子們的高分貝尖叫、笑鬧的聲音。
「地、地震嗎?」
鐵平看了一下秒錶上的數字「00:16」。時間確實一分一秒在流失。而且不知不覺間,舞臺附近已經人聲鼎沸——學生開始聚集了。鐵平胡亂地搖着頭說:「要、要拆除這個炸彈,得花多少時間啊……?」
『五十嵐,請你快一點,沒有時間了。』
『那一切就結束了。』
「喔喔、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徹底崩潰。「好樣的好樣的好樣的好樣的好樣的好樣的好樣的好樣的!算你行要爆炸就來啊給我試試看啊我纔不會認輸咧!有種就來啊我纔不會讓任何一個人死掉絕對死不了我當然也不能死我還有必須要做的事!對了我要說我喜歡小緣我喜歡小緣我喜歡小緣我喜歡小緣我喜歡小緣我喜歡小緣我喜歡小緣我喜歡小緣我喜歡小緣我喜歡小緣我喜歡小緣我喜歡小緣我喜歡小緣我喜歡小緣啦!」
鐵平這才發現,在不知不覺間——時間已經剩下這麼少了。
「……那個,我還是先問一下好了。」
「——呼啊!」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覺中停止了呼吸。鐵平難過地喘着氣,吸氣、吐氣。鋸子從他手中落下。「結束了……」
時間顯示00:01。
『你電影看太多了。你所說的確實也是拆除方法的一種,那叫作<秒錶導線切斷法>,不過這種方法,大多是使用在電影那種想象出來的場景中,不過那畢竟是種類似猜謎遊戲的不可靠拆解法。與其用那種方式決定寶貴的生命,不如用更確實的方式——<炸彈雷管拆除法>處理來得妥當。』
「已經、絕對來不及了啦!要爆炸了!要爆炸爆炸爆炸了啦,嗚哇!哇哇哇!快轉下來啊!拜託你快點出來!嗚哇!嗚哇!嗚哇!糟了!不妙了!時間是不是快到了?時間?還有時間嗎?到底要轉到什麼時候啦!可以再轉快一點嗎?可以嗎?爲什麼從剛纔就不講話啦?槍之嶽!快告訴我啊!我已經快不行了!快說話!喂!喂!拜託妳!快說些什麼吧!我都說我已經撐不下去了!嗚哇!糟了完蛋了死定了時間要到了!真的要爆炸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求求妳——怎麼還拆不下來啦!」
兩人就這麼僵持着。
「那……那種方法也會爆炸嗎?」
鋸子已經把雷管和彈體結合處的細縫鋸深了一圈。沒有發生爆炸。
『未爆彈的前端——彈頭的部分就是雷管的本體。所謂的雷管,就是爲了要引導炸藥爆炸的小型點火裝置。我們現在要把雷管自炸彈上拆除下來,讓它無法引爆炸彈,這是最基本的概念。』
「快出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說的明白一點,眼前的——根本是個未爆的飛彈,
不會吧……鐵平無力地哀嚎。
『就炸彈的質量來看,一旦爆炸,這間學校應該瞬間就會化成灰燼吧!不止如此,就連附近那些沉迷在午間連續劇中的主婦們也會在一瞬間消失,這一帶八成會被炸成一片廢墟吧!就在——十五分鐘之後。』
鐵平聞言怔住。
砰咚——聲音和震動傳遍全身。
眼前的炸彈遠遠超出自己的想象。
「氣死我了!」
鐵平感到呼吸困難。因爲腦部缺氧而開始頭痛、精神不濟了。視線開始模糊,痛苦得簡直想哭。好想要緩和情緒,徐徐吐了一口氣,卻還是驅趕不了沉重的壓力。感覺心臟就要比炸彈早一步爆炸了。終於——
一聲。二聲。三聲……電話那頭嘟嘟響着。
叩嘟。
——沒有動靜。炸彈沉默着。鐵平撫平緊張的情緒趕緊繼續作業。心急如焚的情緒早已經不能控制,轉動彈頭的速度也越來越快了。
「…………」
「妳不是說我們已經沒有時間謹慎地來拆了嗎?」鐵平雖然感到懷疑,但還是緊緊地握住了鋸子。已經沒時間去想哪個方法好、哪個方法不好了。現在只能相信槍之嶽所說的話了。
「快出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噗嘰……鐵平腦中的理智終於斷線了。
『小心一點的話並不會。』
「嗚、啊!」鐵平身體劇跳了一下。「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我真的受不了啦,剛纔『叩嘟』一聲耶!『叩嘟』一聲耶!」
『不可能。這麼大的東西絕對放不進去的。』鐵平還沒問出口,槍之嶽就搶先回答了。『而且,那顆炸彈的重量也不是你能扛得起來的吧。五十嵐,現在只能靠你自己的力量把炸彈拆掉了。』
「開、開什麼玩笑……」鐵平發出沮喪的聲音。「這樣子……是要我怎麼辦啊……」
忽然,所有的聲音都被粉碎了。
鐵平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了。
鐵平的視線因爲缺氧和眼淚而逐漸模糊——眼前幾乎看不清楚了。只剩手部仍舊機械性的轉動着彈頭。
『專家之所以需要花那麼多時間,是因爲他們是十分慎重地一步一步來的關係。是爲了不讓失誤發生,十分細心作業的結果。五十嵐,你現在必須要跳過那些細心謹慎的步驟,直接拆除炸彈。』
首先拿出來的是附有防滑材質的工作手套。鐵平沒多想就戴了上去。接着——
極度的緊張讓鐵平的雙手不停地顫抖着。就連把鋸子對準細縫都很困難。『喀嚓、喀嚓』,鐵平好幾次重新取回鋸子又瞄準細縫放下去。每次都感覺心臟就要從此停住了。「噫、噫噫、噫……」顫抖的聲音不時在喉頭打轉。沒辦法,鐵平只好重新深呼吸一次,集中視線,再次慢慢地把鋸子靠近雷管和彈體之間的細縫。終於——和上了。
「那、那那那……我、我我我我我該怎麼做……?」
『看樣子,這個倒數計時的秒錶在時間到了的時候會發出火花,透過雷管引爆炸彈吧。拆除方法有二種,切斷秒錶的導線,或是將秒錶和雷管一起從炸彈上拆下來。』
小緣等人很自然地將視線移到窗外。由於教室剛好位於操場的側面,又在三樓的位置,因此可以一眼看清操場的全貌。
「等等……這怎麼可能?我沒辦法啦……」
「不……不會吧……」四聲……五聲……。「騙人的吧?」
這時,又聽見了。
嘰、嘰嘰嘰……
『不是要你把整個雷管切掉。而是順着細縫一點一點地鋸進去,想辦法將雷管拆下來。重點是慎重、細心、大膽並且迅速。』
『看樣子,對方選了一個不得了的玩意。』槍之嶽的聲音還是一派冷靜。『那是一顆在你們外世界的戰爭中遺留下來的未爆飛彈。在戰爭的時候自飛機上投了下來,因爲掉到柔軟的土地中,因此沒有爆炸,就這樣埋在土裏,漸漸被那場戰爭所遺忘。』
小型的鋸子?
最後那一句話根本就是多餘的。不過鐵平已經沒有時間和對方擡槓了。他慢慢地、謹慎地拉動着鋸子。嘰嘰嘰……刺耳的聲音伴着黃土鏽屑片片落了下來。鐵平同時慢慢在腦中整理自己目前的任務。結合面因爲生鏽的關係而扣得很緊,眼前的任務,就是要先把這些鐵鏽刮掉,
成功了——
『就算是專家,也要花兩個小時左右吧!』
只見羽原羽高中以及百合百合學園的學生們在操場上紛紛走避。雖然『勃發隊』的成員因爲知道炸彈事件的真相併沒有參加,但是其它的學生早已爲接下來的『體育』課程而集合到操場上。學生們這時成羣地僵在原地——大家的視線全都集中在某個定點。
只剩下二分鐘了。
它不只擁有一個成年人無法用雙臂環抱之直徑的彈體,簡直活像是幾十年前戰場上遺留下來的。
這顆未爆彈上面滿是塵土,再加上置身在黑暗中,要看清楚實在很不容易。鐵平顫抖着手把塵土拍掉,讓光線投射在上面。現在他可以看見彈頭部分有條線,用手觸摸,果然是條細縫。
無聲的作業持續進行着。嘰、嘰……嘰,有時候磨擦聲忽然大了點,鐵平的心臟就跟着劇烈跳了一下。等到確定爆炸沒有發生之後,再慢慢地重新開始作業。
一個清脆的聲音乾脆地響起。
「妳少在那邊說風涼話!」
「接、接下來呢?」鐵平用幾近哭喊的聲音叫道。「接下來我該怎麼做?」
「嗚哇啊啊!」手滑了一下。
『總之,就是讓雷管和炸彈分解,將雷管自炸彈的前端摘除即可。你在炸彈和雷管——正確說法應該是傳爆藥裝置——的接合處,應該可以看見微妙的細縫吧?』
00:02。
成、
她感到意識一片模糊——不知不覺間,已經抓着手機開始撥號了。是什麼時候拿出來的,又是什麼時候開始撥號的?她完全沒有印象。不過,撥號的對象卻十分明確。
傳出了一個異樣的聲響。
操場上的一角,陣陣的白煙正縷縷飄散。
有人說話了,不過這震動的時間不像地震那般長。隨即一陣陣嘈雜的聲音——從校舍外面傳了進來。
「————嗚哇!」
「爲、爲什麼給我鋸子啊?不是要剪掉紅色的導線還是藍色的導線之類的嗎?——那不是應該用老虎鉗?」
鐵平不待槍之嶽說完就開始動作了。他一手抓住未爆彈前端的彈頭部分,忍住緊張的心情開始轉動。啾、啾啾……金屬發出像是動物鳴叫似的摩擦聲。鐵平充血的眼睛緊盯着秒錶上的數字和戴着手套的雙手。雷管所在的彈頭部分逐漸被旋出,慢慢離開了彈體……有機會。正當他才這麼想的時候……啊?
「那我怎麼辦得到啊!」鐵平大叫。「怎麼樣都不可能來得及嘛!」
「嘿、嘿嘿……我還蠻不賴的嘛……」他用制服的袖子擦了擦臉。這才發現視線中滿是汗水和淚水,擦過之後,眼前清楚多了。「好、接下來是——」
——突然——
『接下來只要把雷管拆掉就可以了。』就連這種時候,槍之嶽的聲音依舊平淡無情。『碼錶和雷管應該是連接在一起的,當秒錶倒數結束時,雷管中的起爆藥就會引爆。因此要將秒錶連雷管一起整個拆掉,才能防止爆炸。現在請你像轉螺絲一樣,慢慢地把彈頭的雷管旋出。重點當然是慎重、細心——』
『找到了嗎?你就用鋸子從那個細縫下手,將雷管和彈體分離。記得要慎重、細心、大膽並且迅速。』
小緣等人也一樣。
留在教室裏的小緣也聽見了那陣爆炸聲。
小緣的腦中一片空白。
嘰、嘰嘰……嘰嘰……嘰!
秒錶上的數字在自己剛纔作業的時候,依舊確實地走着——
「不會吧!」
鐵平邊咒罵邊將右手粗暴地伸進揹包中翻動着。已經沒有時間好好地思考了。如果不做些什麼的話,一切就結束了。悲慘的結局近在眼前,逼得他不得已地動作,無奈地在揹包中搜索。
鐵平用兩隻手搗住耳朵。這女人……爲什麼?爲什麼她就沒有任何一點的同情心呢?
……還不行嗎?怎麼還沒轉出來?已經剩下不到一分鐘了。還有幾十秒吧?還是說只剩幾秒鐘而已?該不會下一秒就要爆炸了吧——?
最方便的手段就這樣硬生生地被剝奪了,鐵平的心情整個跌落到谷底。雖說自己已經下定了決心,不過看着擺在眼前的實物,他還是忍不住退縮了。
「炸……」不知是誰又開口說話了——應該是文七吧——「……彈?」
呃……鐵平忽然一怔。目光集中在某個焦點上。
叩嘟。
印象中的飛彈應該是細長、流線型的,但眼前的飛彈卻十分粗大。那渾圓膨脹的彈體看起來實在不怎麼討喜。但是,在這顆未爆彈的前端,清楚可見尖銳的撞針,而倒數計時的秒錶裝置,就連接在撞針之旁。
「是的。我是這麼認爲的。」一太郎馬上回答。「因爲確保小姐的安全,是我的使命。」
綁在鐵製骨架上的炸彈,生鏽的外殼凌亂反射着鐵平礦工帽上的燈泡照射出來的光線。
握緊手機的手都感覺到疼痛了,壓在耳朵上的力道也超乎正常的程度。嘟嘟聲持續響着,已經不知道響了幾聲了。
「騙人!騙人騙人騙人!」
抓着手機,小緣邊甩着頭,眼淚早已奪眶而出。等、等等。我還沒有幫上忙耶。我什麼都還沒做啊!
我還有好重要的事要告訴好重要的人——鐵平。
「鐵平——!」
噗嗤,當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她還以爲電話已經被掛斷了。
『…………小緣?』
聲音從手機的聽筒中傳出。
「——咦?」雙腳突然失去力氣,小緣直接跌坐在地上。「鐵平……是你嗎?」
『嗯、是我。』
那確實是鐵平的聲音沒錯。
「你沒事嗎?真的沒事嗎?」

『還、還好……』
小緣因爲放心而厭到肺部激烈的鼓動。眼淚以驚人的氣勢傾泄了出來。
「嗚、嗚嗚……」淚水不聽話地滴落。「是鐵平……真的是鐵平……?」
『……咦?等、等一下——妳該不會在哭吧?』
電話那頭的鐵平不安地問道——真的是鐵平平常的聲音沒錯。雖然自己最近刻意避着他,但是這真的是早就聽習慣的鐵平的聲音。耳中聽着鐵平的聲音,眼淚又不聽使喚地掉了下來。
「嗚、嗚嗚、嗚……」
『不、不不不要哭啦,我沒有事!知道嗎?妳有聽見嗎?』
「嗯嗯……嗚嗯嗯……」
大家的視線全集中在鐵平身上。鐵平感到有點不好意思地搔搔頭。
「一太郎。」槍之嶽耐住性子,重複道:「果決一點吧!我都親口拜託你了。況且幫忙拆除炸彈,也等於間接地幫助了你的老闆。聰明如你應該不會不懂吧?」
槍之嶽雖然面無表情地看着被炸彈炸燬的倉庫。但從她的眼中,卻隱隱能感受到一股憤怒的情緒——鐵平注意到了這份憤怒的情緒。
「『體育』之後是……」
「也讓我幫忙吧!」
「如果用下一節的課程來推理的話……」小緣說道:「那麼該課程上課的地方,應該就是炸彈安置的地點吧!」
「小緣——」
鐵平、小緣、文七、曜子、一太郎、槍之嶽。
鐵平不斷地安撫在電話那頭哭個不停的小緣,接着還請她和其它人到操場上來一趟。他掛掉了手機,從帆布遮蓋着的臨時舞臺下鑽出來,因爲光線明暗變化的關係,一時之間雙眼難以適應,不由得瞇成了一條線。
……這個混帳。
「嗯。」小緣用力地點頭贊同,她認真地看着鐵平說道:「就算鐵平反對,我們也要幫忙。」
「喂、喂。別想一個人當英雄啊!」文七半開玩笑地說着。「說要幫忙就是要幫忙,沒有第二句話。對吧?小緣。」
——這兩個人,該不會是認識吧?
「——鐵平!」
順着聲音的來源,只見小緣往這邊飛奔過來。
「我——我知道啦,我哪有在妄想。」鐵平慌忙否認着。「反、反正,先找出下一個炸彈的位置是吧!有這麼多人手的話,就可以分頭去找了。」
鐵平注意到了。
「我一個人實在分身乏術……」
光是一個未爆彈,就讓鐵平耗盡全部的精力了。再說時間上也相當緊湊。光拆完一個炸彈就讓他感到身心俱疲,就算當時還有時間,他也無法保證自己還有力氣去處理會在同時間爆炸的另一個炸彈。更何況現在還剩下兩個炸彈。
「這樣子真的好嗎?」槍之嶽繼續說道:「把你現在身上所揹負的責任,交出一部分給小緣等人分擔,這樣好嗎?把你無法承受的壓力,拋給其它的外界人——你認爲這麼做妥當嗎?」
是男人的話,就一肩扛起吧!
自己需要幫助。鐵平真的這麼認爲。
此刻,操場上忽然又傳出了一陣『劈喀劈喀……』的聲音,衆人一驚回頭,只見槍之嶽手上拿擴音器正準備廣播。
對方同時將炸彈設置在臨時舞臺和體育用品室,並設定在同一個時間爆炸。
「叫他們過來——就是要他們幫忙的意思。這個意思你懂吧?」槍之嶽毫不留情地繼續說着。「也就是說,他們也將肩負這四百多條人命的責任了。而且這是五十嵐你用自己意志所做的決定。」
鐵平沒有回答。
鐵平一時語塞。
爆炸了。
「……」
看得出來小緣用盡全力在奔跑,裙子也因爲快跑而不停地翻動。後面可以看見邊叫着「等、等等,小緣!」邊追趕的文七狼狽的身影。曜子和一太郎則緊緊跟在後面。
「我老弟不喜歡家人叫他的名字。青春期的男孩個性就是這麼彆扭嘛。」
看着因爲擔心而蒼白着臉跑過來——眼睛因爲哭泣而腫了起來的小緣,看起來是如此的嬌小柔弱。雖然可能是因爲擠在人潮中的關係,才讓她的身影看起來更顯嬌小。不過就算如此——光看她拼命擠過人潮跑過來的樣子,還是讓人感受到她是那麼的嬌弱。
「——」掃圖:Ozzie 錄入:flywind 校對:WINTERER 發佈於輕之國度-輕小說論壇:http://www.light-kingdom.com/ —未經許可,嚴禁轉載—
「那麼……」槍之嶽環顧衆人後說道:「就請各位幫忙了,可以嗎?」
原本聚集在操場上的學生,此刻大部分都進到體育館裏了。鐵平一行人加緊腳步打算超越學生人潮。但由於人潮擁擠的關係,實在有點舉步維艱。
鐵平說道。雖然是陳腔濫調,卻也是真心話。
「五十嵐,現在不是妄想的時候。」槍之嶽無情地打斷了鐵平的思緒。「眼前還有炸彈的問題要解決。」
就算這樣會給其它人帶來沉重的壓力。
「……大家真的都沒問題嗎?事情可是很棘手喔。」
『還有2個炸彈』。鐵平恨恨地咬着牙。
操場上滿是學生,大家驚訝的目光不約而同的朝向同一個方向——大操場的角落。鐵平的目光也隨着他們的視線望了過去。
「——我知道。」禁不住槍之嶽咄咄逼人的視線,鐵平垂下了目光。「妳說的我懂……可是現在這種狀況實在……」
「抱歉,我從剛纔就很想請問一下……」曜子有點畏縮地發言。「爲什麼豆子老師要叫五十嵐同學『五十嵐』啊……?你們兩人不是姊弟嗎?」
「對了,今天的體育課程是要上什麼?」鐵平問槍之嶽。
鐵平的不安更加加深了。之前成功拆掉未爆彈的成就感馬上就消失無蹤。想到接下來的處境,鐵平不由得憂心忡忡。憑自己一個人真的能面對這麼險惡的狀況嗎?太強人所難了吧。自己真的有能耐救人嗎?這時的鐵平,腦中早就被這些消極的想法給佔滿了思緒。
——看樣子,我果然是被小緣討厭了吧!
——我到底在想什麼?
鐵平怔了怔,沒有回答。
制服口袋中的手機鈴聲再度響起。鐵平檢視手機,果然是封簡訊。
「……啥?」
「五十嵐。」槍之嶽回頭看着鐵平。「你是不是叫小緣他們過來了?」
「喔。原來如此。」
「下一堂課是什麼?」
用自己的肩膀。
竟然把自己決心要揹負的壓力,
雖然理由聽起來牽強附會,不過至少沒有讓學生察覺活動中有炸彈的危機。操場上的學生們滿臉疑惑地發出不滿聲浪,但緊張的情緒至少稍稍緩和了。學生們也陸續回到校舍中。
眼見自己的提議馬上就被槍之嶽推翻,鐵平只好打住,無奈問道:「不然妳說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轉嫁給小緣?——有沒有搞錯!
「……我明白了。」
——是真的。
「木球。你沒聽過嗎?木球是由日本改良,源自於法國槌球的球類運動。因此也可以說是日本國產的運動。日本各地現在正在推廣這個有益健康的溫和球類運動,在百合百合學園也是體育課的選課項目之一。」
因爲早就下定決心不再讓鐵平一個人拼命了。所以,她更可以肯定地說出口。
『大會報告。很抱歉,誠如各位所見,放置體育用品的倉庫剛剛發生了爆炸。原因應該是執行委員放置的煙火發生了意外。對於本委員會的失誤,我在此向各位致上深深的歉意。另外,由於發生爆炸的關係,原本這堂課所要使用的體育用品遭到了損壞而無法使用,因此本會決定中止體育課程,並將下午的課程提前進行。現在請各位直接前往體育館,部分的學園生請聽從執行委員的指示,協助稍後課程的準備工作。請各位不要騷動,繼續愉快的參加本次的活動。』
小緣的眼睛充血——臉上佈滿淚痕。
不行,絕對不行,鐵平立刻就下定了決心。不能讓小緣揹負如此沉重的責任。不能讓小緣——一個弱女子,承受如此巨大的壓力。
「……纔想說真難得妳會誇我,果然馬上又被妳捅了一刀。」
至於鐵平,被一直到剛纔爲止,都在躲着自己的小緣這麼認真地盯着,感到迷惘的心情反而更勝過開心的感受。可能是他將這種迷惑表現在臉上的關係吧,小緣似乎也察覺到的樣子,只見她忽然低下頭去。
『勃發隊』的成員,再度集合了。
「用推理的。」槍之嶽指了指臨時舞臺說道。「剛纔我沒有向大家說明,其實除了體育用品室之外,這個臨時舞臺也被安裝了炸彈。那是個足以把這一帶夷爲平地的巨大未爆彈。五十嵐剛纔以這一節課程爲體育的線索,推測到炸彈的位置。也漂亮地拆掉了那個炸彈。」
小緣穿過那些要回到校舍的人潮,越過一個又一個人潮的縫隙跑了過來。只見她口中不時向撞到的人道着歉邊跑着,總之,她一心只想要早一刻跑到鐵平的身邊來。
「五十嵐。」鐵平回過頭去,只見槍之嶽喫喫地笑着。「就這麼辦吧!」
「沒錯。」槍之嶽點點頭。「從這個方向去推敲的話,下一個炸彈安置的地點馬上就呼之欲出了。下一堂課的上課地點是體育館。我們趕緊動身吧!」
「毫無頭緒地找,也只是徒勞無功而已。」
「……這麼說來,我反而應該感謝放炸彈的傢伙囉。」
「當然是真的啊,不然你可以問霧島同學看看。」
「木球。」
雖然現在不是想這種事情的時候。但是看到小緣現在這樣子,反而讓鐵平更是在意之前的她到底爲什麼要躲着自己?……難道真的有什麼原因嗎?只要能夠將那個原因解決的話,他們的關係就能回到從前了嗎?至少,他真的很希望兩人能回到之前那樣!偶爾通通電話、一起出去——
他實在沒有一個人同時處理兩顆炸彈的自信。
「一太郎。你沒問題吧?」
槍之嶽這些內界人,是真的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和聖誕夜那晚不同——這次的事件完全出乎他們的預料。看樣子,必須要徹底拋棄『反正內界人最後總會伸出援手幫忙』的依賴心了。
「——」
「由此我們可以抓到一個大方向。既然連五十嵐都想得到的話,相信大家也能夠很輕易的推測出下一個炸彈應該會被安置在哪裏了吧!」
小緣和文七率先點頭。曜子雖然鐵青着臉,但還是慢慢地首肯了。只有一太郎仍舊面有難色地沒有回答。槍之嶽挑挑眉,問道:
鐵平忽然愕然的察覺到。
「真的嗎?」
「『音樂』。」
「不要再一個人承受了!」小緣繼續說着。「讓我——分擔一些吧!」
「鐵平!」小緣大聲的叫喊把鐵平的聲音蓋了過去。雖然連呼吸都還很急促,小緣還是在人羣中拼命大喊。「我也要幫忙!」
「看吧。連霧島同學也這麼說。總之,木球運動不是五十嵐你想的那麼簡單就是了。那是個需要縝密戰略與團隊合作的運動。我本來想讓大家分組對抗的說……真可惜。」
鐵平小聲地咒罵着,聲音似乎有點顫抖。
兩個炸彈同時爆炸。如果能早點知道的話,就有更多時間可以處理了。
「不回答是在逃避什麼嗎?」
一太郎勉強開口答應。接着緩緩地點了點頭。看起來像個被責罵的小孩般,那樣子讓人怎麼也無法和他巨大的身體聯想在一起。
「還好沒有人受傷。」槍之嶽從臨時舞臺走下,來到鐵平身旁說道。「恐怕是因爲體育用品室和臨時舞臺不同,有許多執行委員在那進進出出,爲了不讓炸彈被發現,因此對方纔設置了比較小型的炸彈。但就算如此,還是很危險。如果有哪個執行委員不小心引爆了炸彈,絕對非死即傷。這次沒有人傷亡,實在是不幸中的大幸。」
「……是真的。我也有選修過。相當有趣喔。」
鐵平的決心又開始動搖了。
鐵平暗暗猜想,不過現在不是追究這種事情的時候。
『我再補充報告,今天一天,請各位同學不要接近這個臨時舞臺——』
看着這樣的小緣和鐵平——文七和曜子不禁相視苦笑了起來。就連一太郎也無奈地笑了。
放置體育用品的倉庫。
「千萬不要當真啊!」
從對話的內容,完全感受不到大家此刻正要去拆除炸彈的緊張感——但其實看起來完全不緊張的人,也只有槍之嶽而已。已經拆過一個炸彈的鐵平一臉疲憊;曜子臉色依舊鐵青;一太郎則沉默不語,默默地走在槍之嶽的身旁,像在思考什麼似的。
「…………」
在衆人身後,小緣一個人靜靜地走着。仍舊無法加入他們的談話之中。
——還沒有決定。
自己對鐵平的態度。
小緣到現在還沒有決定,現在的自己究竟要用怎樣的態度面對鐵平。
最近之所以會躲着鐵平,其實是因爲她還不知道自己要用怎樣的表情、怎樣的態度去面對鐵平的關係。爲了不讓他今後的人生揹負着自己的人生,因此纔想要斷絕兩人之間的情愫。雖然這麼想,但自己的心緒,卻沒有簡單到對鐵平的情感可以說斷就斷的那麼簡單。
其實該怎麼做,自己也不是完全不知道。那就是不要再刻意去想鐵平的事,只把鐵平當作一個普通的同班同學看待。沒有更進一步的關係,但也不至於形同陌路——總之,就是回到聖誕夜那晚之前的樣子就可以了,心中雖然這麼想,可是這種揮之不去的心情卻無法再回到過去了,這可說是始料未及的。
這種迷惘的心情,也間接影響了自己最近對鐵平的態度——造成自己明顯地在躲着鐵平。小緣深怕在自己還沒做出結論時,就在這種情勢下,被迫決定最後和鐵平的關係了。其實在她的內心深處,非常害怕和鐵平變成『只是同班同學』的普通朋友。
昨天晚上也是。雖然已經決定不做了,但在再三猶豫之後,還是熬夜做了巧克力——可是卻無法交給他。也不能交給他。最後就這樣被她放在家裏。
自己就這樣不斷迷惘、逃避、矛盾着。這樣的情緒,因爲炸彈事件的關係一時之間被拋在腦後,她終於正視了許久未曾正眼對望的鐵平的臉龐——卻看見鐵平同樣迷惘的表情。於是又再度陷入了迷惘之中。
果然鐵平也感到不知所措。對於自己態度驟然轉變感到訝異,並一直困惑着。
——對不起,鐵平。
我還不知道該怎麼辦。我還割捨不下對你的感情。
「小緣?」突然發現文七皺着眉、似乎很擔心地看着自己。「妳沒事吧?好像沒什麼精神耶。」
「有、有嗎?」小緣慌慌張張地擠出了微笑。「可能是剛纔跑太快了,有點累吧!」
「……這樣子啊。啊、對了,我之前就一直很想問妳了。」
「咦?唔、喔。什麼事啊?」
「小緣,妳是不是和鐵平在交往啊?」
一說完鐵平就發現自己失言了。只見曜子的表情瞬間凍結,不安地低下了頭。「啊、不是啦、那個……」
「咦?啊、喔喔!哪裏……」鐵平更加困惑了。這應該是他生平第一次被如此吹捧吧!困惑的情緒更勝欣喜。「可是,真的沒問題嗎?」
可能是覺得有點難爲情吧,鐵平轉移話題問槍之嶽:「對了,待會『音樂』課要做什麼啊?」
鐵平疑惑地轉頭一看,發現曜子真的有點不好意思地點着頭。「嗯……而且我還是社長。」
自己因爲經歷過聖誕節的事件,所以在心理上已經比較堅強了。但對於曜子來說,這是完全未曾經歷過的事態,也是十分痛苦的經驗。光是看錶情就知道她只是在強顏歡笑,仔細一看,還會發現她的嘴脣不時地顫抖着。就鐵平看來,爲了不輸給恐懼而勇敢地面對壓力,還拼命地保持住鎮定的樣子,就已經需要無比的勇氣了。
我……到底該怎麼辦纔好?
曜子閃着睫毛,輕輕地打開了雙脣。

「什麼事?當然是炸彈啊。你不是一個人將炸彈拆除了嗎?」
「…………咦?」
「少土了。古箏又不是什麼特別稀奇的東西。雖然學習的人確實佔少數,不過全國各個學校還是有古箏社的存在,也有古箏的全國大會。順帶一提,霧島也是古箏社的。」
「對啊!妳看。我中午的時候,不是都和鐵平一起喫便當嗎?鐵平常常會忽然就發起呆來,這種情形,大多是在望着小緣看的時候。而每當我感覺身邊有股視線的時候,通常會發現那道視線的來源,是小緣望着鐵平看的目光。而且不只我喔,班上的其它同學也都注意到了。然後最近你們如果互相對望的話,不是總會馬上就撇過頭去嗎?所以大家都在猜想你們最近應該是吵架了吧?」
「對——」
「我、我們沒在交往啦。沒、沒有那回事。」
「啊、什麼?」
此時,手機在今天第四度的響起了鈴聲。槍之嶽、鐵平、曜子一時都繃緊了神經。鐵平慎重其事地拿出了手機。
「五十嵐真是搞不懂狀況。」槍之嶽嘆口氣說道:「面對這種事,女生怎麼可能不害怕呢?曜子這樣子和你聊天,也是爲了稍微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啊!」
「咦?」小緣對於這突然其來的問題戚到疑惑。「古箏……樂器的古箏嗎?算是會吧……怎麼了嗎?」
「霧島同學待會可能也要進行炸彈的拆除工作喔。」
自己確實是常常望着鐵平沒錯。不論是上課的時候,抄黑板抄累了的時候;下課的時候,和同學聊天對話之間的空檔……或是聽見鐵平的笑聲的時候——許多時候,自己總是不知不覺就往鐵平的方向望去。鐵平一臉昏沉、撐着下巴看着黑板的側臉;下課時間像得救了一樣,馬上就趴到桌子上睡覺的樣子;看了就會令人感覺心情很好的笑容;無論何時,自己總是無意識地追隨着鐵平的身影。
這女人怎麼又忽然誇獎起自己了,鐵平用一臉防備的表情轉頭看着槍之嶽。被這女人稱讚,絕對不是件好事——沒想到在鐵平轉頭確認時,槍之嶽只是淡淡的以微笑響應。難不成這次真的是單純的讚美他?鐵平感到一陣雞皮疙瘩。
「五十嵐所拆掉的炸彈,是足以將附近這一帶夷爲平地的巨大未爆彈喔。雖然慌亂,但他仍然勇敢地面臨壓力、拼命地對抗炸彈,我認爲這樣的五十嵐實在很了不起。」
文七的聲音聽起來並不全然相信。小緣只覺得自己的臉頰越來越熱了。
「嗯。」
沒想到在沒注意之際,鐵平也在注視着自己——雖然不知道鐵平是因爲在意自己改變態度後的反應,還是是基於其它理由而總是在不知不覺中注視着自己……總之鐵平在注視着自己。這個事實讓小緣不禁感到心頭一陣溫熱。
「咦?」鐵平對這突如其來的讚美感到一陣納悶。「妳指的是什麼事?」
被鐵平叫着名字的小緣,響應的聲音果然還是充滿了不自然。鐵平也不打算去深究其中的緣故了,只連忙問道:「小緣妳……會彈古箏嗎?」
「……怎麼?沒有啊?」
「……是喔。」
「當、當然是真的啊!」
「沒沒沒沒沒沒沒沒!」不知爲何,就是說不出話來,只能拼命地搖頭又點頭。「沒、沒有、沒有啦!」
「不是古都,是樂器的古箏。」
「咦?什麼事沒問題?」
「你不會害怕嗎?」
「喔喔喔,太厲害了……啊、可是,妳現在可以上臺嗎?」
小緣抓着文七的制服袖子。聲音有點緊張地問道:「爲、爲什麼?爲什麼會變這樣子?」
「對、對啊!總之,我們各自在自己的崗位上加油就是了。不要擔心喔。」
「可是……」
『炸彈的引爆裝置安裝在兩個樂器之中若無法按照琴譜彈奏的話炸彈隨即引爆,演奏者由我方指定:霧島曜子、古都緣』
「咦?我當然……會害怕啊!」
「嗯,不用擔心。」鐵平重複道。這次他總算靜下心來,並且確實的傳達出自己的想法了,「一定會有辦法的。絕對沒問題。所以不要擔心。」
「不是。是古箏社的演奏。」
走在前面的四個人回頭看着兩人。小緣連忙說道:「沒、沒什麼事啦!」她慌亂地搖搖手。四人雖然覺得奇怪,但也只好轉回頭去。
鐵平倏地停下了腳步。嘴脣無意義地開闔着,感覺自己的思考就這麼停滯了。
「古都社?」
「不行。我是負責演奏主旋律的部分……不能不彈。」
小緣只能發出低吟的聲音,因爲不知該說什麼。她可以清楚戚覺到自己雙頰現在正十分燥熱。
但她內心其實還蠻開心的。
槍之嶽阻止了正準備提出反對意見的鐵平。「五十嵐,演奏會必須照預定計劃進行。我們要在不被衆人察覺下處理炸彈的問題——這是『速水真事』的要求。」
「公、公認?」
「『音樂』這節課,與其說是上課不如說是欣賞會。」槍之嶽回答。「由學園生爲各位進行樂器的演奏。」
「沒錯,這的確是需要無比的勇氣。」曜子興奮地說着。「真佩服你。」
絕不能讓任何人受傷、甚至喪命。鐵平在心中暗自發誓。
「咦?」
這次的內容會寫些什麼——鐵平壓抑住激動的情緒,打開了簡訊。寄件人果然還是『速水真事』。內容爲——
「……對不起。」曜子仍然鐵青着臉抬起了頭,不過臉上已經有了些許微笑。「我真的很害怕……因爲我的關係,可能會讓我的同學們命喪黃泉……想到這裏,我就覺得壓力很沉重。」
「你是怎麼拆掉的啊?」
鐵平靜默了一會——接着馬上重新下定了決心。
「咦?嗯……」鐵平思索着該怎麼回答。「……靠氣勢和毅力吧?」
「『沒問題』。我相信你說的這句話。」
「怎、怎麼回事?上面寫了些什麼?」曜子邊問、邊湊過身來看着手機的屏幕——瞬間,也出現了和鐵平一樣的反應。「…………咦?」
一樣在一旁看着手機屏幕的槍之嶽,揚起眉說道:「真是差勁的興趣……」
「沒錯。讓笨蛋五十嵐去拆炸彈剛剛好。」
「古箏——傳說中的古箏?」鐵平簡直驚訝極了。「學園裏有古箏社啊?」
「我覺得你好厲害呢……」在鐵平身旁——以幾乎要碰到肩膀的距離走在鐵平身旁的曜子說着。「五十嵐同學真的好厲害呢。」
「我不要緊。」這次換曜子安撫鐵平了。「因爲五十嵐同學你對我說的那句話。」
只是沒想到這樣的舉動,卻被班上同學解讀爲『一對』。小緣簡直害羞地抬不起頭來。
原本低着頭的曜子聞言轉動眼珠望向鐵平。「……真的嗎?」
「可是,這樣太危險了吧?在不知道炸彈會在何處爆炸的狀況下,我們怎麼能放心讓演奏會進行下去呢?」
有這種反應是正常的啊——鐵平想。
也只能這麼回答了。畢竟那並不是靠什麼技術和才能做到的——簡而言之,就是『氣勢和毅力』罷了。槍之嶽對於不甚理解的曜子補充說明道:
「……嗯。」
——絕對不能讓任何人受到傷害。
「可是,這樣子把責任全都丟給你——」
「啊、唔唔、不是……哎呀!放、放心啦!」鐵平慌忙地想找些話來安撫她。「對啊!不要擔心!頂多請你們幫忙找炸彈而已——拆除炸彈這種事交給我就好了!不會讓霧島同學去做那麼危險的事的,妳不要擔心!」
「小、小緣?」
「唔!」實在很想一拳揮下去,不過還是先忍住吧……
這份感情!
——果然還是無法割捨啊!
小小聲地……道了謝。
「…………啊、呃!」
喀、喀喀喀……鐵平艱難地轉動僵硬的身體。看見文七和不知爲何臉色潮紅的小緣站在一起。對着停下腳步的鐵平等人,文七少根筋地問道:「怎麼了?」鐵平斷斷續續地說道:
「怎麼會呢!嗯、這應該叫作……各司其職吧?沒錯!總之,拆炸彈那種笨工作交給我做就可以了。」
「管弦樂團嗎?」
「咦、喔、沒啊!」文七似乎不知道小緣爲何而慌張,不做多想地回答:「因爲鐵平和妳總是在互相對望啊!」
「什麼?」對於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小緣嚇了一跳。「沒、沒沒沒沒沒沒?」
「是嗎?可是你們在班上已經是公認的一對了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