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間
《愛幽的密室》 · 壁水羽 · 5494 字
「跟你談話的過程中,你一共發病了三次,每次都要很長時間纔會恢復,才耽誤了這麼久。」望着胡志瞪的溜圓的眼睛,彭原接着說:「那些缺失的線索終於補全了,早知道一開始就應該先審訊你的。」
無話可說的胡志癱軟在椅子上,直到現在他依然不相信這都是真的。
「讓我復原一下當時的情況。當初看到許愛幽和她父親逛街的其實是你,面對朋友被背叛,你非常憤怒,然後就用密室行兇了。後來知道事情真相的你完全無法接受現實,於是你的大腦強行更改記憶,所以你認爲是閆月出乾的。閆月出當然是不認的了,憤怒的你將閆月出推下樓梯,導致了他的失憶,這下好了,這些事都可以栽贓在他身上了。」
胡志的眼淚流下來了:「不可能!不會是這樣!這都是你的猜測!你沒有證據!。」他還在掙扎。
彭原苦笑着:「知道爲什麼當初閆月出沒有嫌疑嗎?因爲他當時就知道許愛幽的父親是誰,案宗裏留着許愛幽的證詞,她說過,閆月出早就去過自己的家,她的父親好像還很喜歡閆月出,兩個人的關係可絕對不是你知道的那麼簡單。」
胡志嘴微微張開,已經徹底放棄抵抗了。
「當你用這個理由當作行兇的藉口時,就已經證明了作案的人就是你!」
審訊室再次陷入沉靜,胡志閉着眼,努力回憶着一切,終於他緩過神來:「難道綁架施雨的人也是我?」
彭原搖了搖頭:「不,這纔是最讓我頭疼的地方。」
數名手持武器的警察衝進XY密室,他們馬上注意到了接待廳旁邊的樓梯處發出的光線,幹警們直接衝下樓,就在地下室裏,他們看到了走廊的盡頭,許愛幽跪在地上,抱着閆月出的頭。
月出閉着眼,嘴裏不斷說着:「不是我,不是我……」
而許愛幽也輕聲回答着:「我知道,我知道……」
閆月出被送進醫院,他的父母在警察的陪同下等在病房外面,剛剛醫生確認了月出只是昏迷,但什麼時候能醒來卻不能確定。
許愛幽正在醫生辦公室和彭原警官單獨談話。
「所以,你一直想讓月出想起你們之前的感情來。」
「是的,那對我太重要了,我不想那些回憶只有我一個人知道。」
彭原看了一下牆上的時鐘,已經凌晨2點了。
「我只能一點一點的將那些事用線索告訴他,直接說他一定會再次失憶的,他的內心中一定是將所有的責任都歸到了自己身上。但我總是很糾結,一次次嘗試,又一次次後退,離他太近,他就容易精神崩潰,離他太遠,他又跑出去害人。攔又攔不住,躲又躲不掉。」
彭原能夠聽出許愛幽心中的無助:「你早就知道那件事是胡志乾的吧,爲什麼不跟警察說。」
愛幽看向門口,眼神卻已經走的很遠:「何必呢,受到傷害的人還不夠多嗎?胡志他不是壞人,」愛幽停頓了一下:「他會坐牢嗎?」
閆月升看着許愛幽,眼中無限柔情,但愛幽知道,那些可怕的事情,都是他乾的。沒有理他,直接走到閆月出這裏。
「閆月出。」
一個月前,一位報社的朋友給我講了一個故事,一個由密室引起的故事,當時聽完以後,我非常興奮,覺得非常有意思,一定要見一見故事的主人公。於是,今天終於抽出時間,飛到了這個城市,見到了這位朋友。
「還有,告訴我,施雨和李蓮夢被關在哪裏!」
「許愛幽,我現在需要閆月出醒過來,只有他知道施雨和李蓮夢在哪裏,不能再拖了。」
彭原看向天空,他早已經習慣了人間的冷暖悲歡:「那就要看許愛幽自己的了。」
「你愛我嗎?」許愛幽口氣堅定。
「不管用什麼辦法,試一試,現在我能指望的就只有你了。」
時間又過了三個月,天氣已經變得很熱了,大家終於等到了對閆月出及胡志一案的最後定論。胡志犯過失殺人罪,由於犯罪時未成年,所以免於刑事處罰。閆月出犯故意傷害罪,非法監禁罪,但因其鑑定爲精神病患者,而免於刑事追究,入院封閉治療。
次日中午,和朋友一起趕到了xy密室,果然,非常漂亮而龐大的樓房,密室內客流不斷,我和朋友只能在休息室等待,直到下午3點左右,許愛幽才抽出空來。
王劍興莫名其妙,這大老爺們喫什麼蛋糕啊,只得跟着彭原推門進去。
月出無話可說,他好像記得愛幽確實說過自己能進入別人的夢中,不知爲什麼,這裏的自己記得大學之後所有的事情。
「你打算永遠把自己關在這了嗎?」
母親點了點頭。
這倒黴的天氣,飛機延誤了有3個小時,總算在天黑之前到達『兵水市』了,當然這個名字只是一個化名。
這次許愛幽接受了閆月出曾經提出的意見,將門面整個重裝,換上漂亮的玻璃門,以及醒目的霓虹燈招牌。愛幽與全國知名密室品牌公司合作,引進了全新的設備,裏面的密室主題將在今後的時間裏陸續更新換代,接下來她要和那些新生的對手展開正面交鋒,爭取長期霸佔行業中的領袖地位。
「你愛我嗎?」許愛幽問了同一個問題。
之後,月出將拘禁兩人的地點告知了彭警官。說完後,他就再次睡了過去。再之後,施雨和李蓮夢分別被找到,兩人都沒有生命危險,對於彭警官來說,這個案子終於走到了終點。
「愛我,就永遠把自己關在這裏,永遠不要出去。」
2016年,國家對房地產的調控政策出臺,房價終於不漲了,但對於XY,無所謂了,反正也不打算賣。
「我不是跟你說過,我有超能力嗎。」
「應該不會,過失殺人加上未成年。不過,你可以追究他民事賠償。」說出這話,讓彭原心理也舒服一些了,他努力調查這個案子本就不是想把誰送進大牢,他要的只是真相。
第二天,閆月出醒了,他又一次忘記了一切,以爲自己剛剛畢業回家,要開始去公司上班了,當發現時間已經過去大半年了,月出再次陷入蒙圈的狀態。
「壁老師真是對不住,最近實在有點忙。」愛幽進屋就是先道歉。
看着少年的臉,心中五味雜陳,愛幽將頭放在月出的胸前,聽着對方的心跳,慢慢的閉上眼,睡了過去。
「對,就是在下,」其中一位男生回覆到。
「歡迎!」一個女孩子的聲音響起,劍興這纔看見,是施雨,而站在另外一邊忙活的是那個大叔劉維安。
「我就說老闆很漂亮吧。」其中一個打趣的說到。
2015年的房價在一線城市的帶領下再次瘋漲,本市年輕人都知道,在商業街有一處巨大的房子,上下4層,擁有三十多個房間,估值上億。這個房子經營的是一家密室店,店長是位年輕漂亮的女孩子,多少人慕名前來,特別是那一句送別語「我是絕對不會放過你的」更是被人津津樂道,財富與美麗匯聚一身的她,讓人羨慕不已。
王劍興喝着咖啡:「有錢真的是可以爲所欲爲啊。」
月出的眼中卻是一片驚訝:「你怎麼會在這?」
「歡迎光臨。」
走進病房,只有門口的小燈亮着,月出躺在黑暗的角落裏,呼吸均勻。愛幽搬了一張椅子,坐在牀前,將手伸進被裏,握住了月出的手,那隻手很溫暖。
天色已晚,會面被安排在了第二天。
之後就要開始民事訴訟環節了,但並沒有任何人起訴。
「我不敢出去。」
「我來確認一下,」許愛幽拿着簽了名的協議,並抬頭看了一眼面前的幾位少年,她笑的更可愛了,然後用溫柔的聲音念出了幾個人的名字:
「最近生意如何?」彭原笑着迎了上去。
「該來的,怎麼也躲不掉。」母親說到。
彭原搖了搖頭:「可惜了,施雨雖然喜歡閆月出,但她實在無法接受曾經兩次差點殺了自己的人。」
許愛幽顯示出女強人的強橫,不等閆月出回答,許愛幽轉身走向閆月升,走到他身邊時,才發現自己的身高和月升一樣,她第一次用平行的角度看對方,而月升看着愛幽的眼神依然充滿了愛慕。
後記
再次睜開眼,愛幽發現自己站在一個純白的世界裏,這裏沒有邊際,沒有天地之分。面前出現兩個由鐵柵欄圍成的監牢,裏面分別關着兩個人,其中一個是閆月出,而另一個,愛幽也認識,那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頭上沒有疤痕,他是閆月升,那個中學時和自己戀愛的男孩,也是閆月出的第二人格。
月出眼睛溼潤了,他現在能夠感受到內心想法,其他一切都不重要:「我愛你。」
愛幽看着眼前的男孩,心中有一股難受的潮水翻滾而來,她知道自己離開之後,就再也見不到這個她曾經深愛着的男孩了。
「怎麼會這樣?那兩個地痞,還有那個大叔,還有施雨,李蓮夢,全都不起訴閆月出。他人緣怎麼這麼好!」副手王劍興邊走路,邊抱怨,在他看來,那段時間全都白忙活了,沒有任何人蹲監獄,甚至沒有任何訴訟出現。
「可以理解,也好,反正閆月出真正喜歡的是許愛幽嗎,不過他們恐怕也很難在一起吧,閆月出那個毛病。」
幾個人選好了要玩的主題,然後許愛幽開始說套詞:
愛幽露出爲難的表情:「可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啊。」
對於別人的讚美,許愛幽早已習慣,此時她只要保持微笑就好了。
施雨開心的笑着:「都是拖警官的福,好的不得了。」
離開蛋糕店,王劍興已經明白了許多。
一切歸爲平靜,裝修完後的XY重新開業,密室又迎來了另一位新員工—王夕玄,他也明白了,許愛幽是不可能接受自己的,這又有什麼關係呢,在曾經喜歡的人身邊工作,也是一件快樂事,而且他現在突然對青萌情有獨鍾了,雖然青萌對他還是愛答不理的。他早就習慣這種態度了,而且堅信着自己能夠用執着感動對方,王夕玄自信滿滿。
「許愛幽全額出資,佔股20%開了這家店,施雨和劉維安各佔40%的股份。」喫着蛋糕,彭原說着:「劉維安以前開企業,管理個小店手到擒來,施雨做蛋糕也很好喫。」
「沒有。」男生們接過冊子,開始挨個簽名。
「我愛你。」閆月升的回答毫不猶豫。
月升難過的看着愛幽,但最後還是回答:「好的。」
「你是不知道啊,這個社會的可怕啊。」彭原警官嘆息道:「許愛幽給了那兩個地痞230萬的和解費,他們起訴恐怕都拿不到這麼多,李蓮夢本來也不缺錢,知道閆月出精神有問題後,反正也沒受傷,也就算了。」
兩個人寒暄幾句後,彭原點了兩杯咖啡,兩塊點心,確實給打折了。
「遊戲規則很簡單,你們會被關在一個密室中,裏面有機關,按照提示來破解謎題,成功逃出即爲勝利,勝利有小禮品哦。」說着,許愛幽拿出一個小冊子,並翻到裏面的某一頁:「請在這裏簽字,這是一個免責協議,各位沒有心臟病高血壓,幽閉恐懼症等不適合遊戲的情況吧。」
「沒事,賺錢要緊。」
愛幽走出辦公室,來到月出父母面前:「對不起,阿姨。」
「賠償什麼?錢嗎?」許愛幽勉強笑了一下,彭原也是。
「那就跟我走,出去有什麼事,我們一起扛!」
早上5點多一點,月出和愛幽同時醒來,父母激動的抱住自己的孩子,不管如何,人沒事就好。
「今晚我能一個人陪着月出嗎?」
今天也和往常一樣,許愛幽站在櫃檯前,迎接着每一位客人。她還是穿着最傳統的制服,暗紫色連衣裙。這時一羣年輕人走了進來,許愛幽笑臉相迎。
此時,兩人走到一家西點店,彭原看了一眼店門,上面寫着SXL西點店:「走,請你喫蛋糕,有打折。」
四個年輕男士走了上來。
許愛幽笑着坐下,開始擺弄茶具。
「我超喜歡您的《端腦》,所有章節全都買了,真人劇什麼時候上啊?」
不知道她是真的喜歡,還是因爲我要來,才臨時補的課,我總覺得自己的作品女性讀者並不是很多。
「上了後我一個通知你。」
愛幽笑着答好。
「其實這次來呢,是想當面問一些問題,我想把你的故事寫成書,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超高興呢,真是榮幸啊。」許愛幽誇張的將雙手抱緊放在胸前。「一定要把我寫的漂亮一點哦。」
說到長相,見到許愛幽之後,我略微有些失望,要知道,當你沒見到本人的時候,總是將其想象的美若天仙,毫無瑕疵。但真的見面後,你會發現,對方也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子而已。儘管許愛幽確實屬於比較漂亮的女生,但跟電視上的那些明星比還是稍有遜色。人總是這麼挑剔。
「那是當然的,我們開始吧。」
兩個小時的時間,我問了很多問題,許愛幽一一作答,我不斷在本子上寫寫畫畫,力求一次解決所有疑惑。
「閆月出呢?」
「真不巧,月出出差了,去外地學習先進的密室設計經驗。」
果然,最後閆月出還是到了許愛幽這裏工作,愛幽自然有她的一套辦法圈住他。
「他記起你們之前的事情了嗎?」
問到這,許愛幽想了一下:「沒有,我想通了,何必呢,以前真的沒那麼重要,我們重新開始,現在過的好不就行了。」
「那也祝你們能夠幸福吧。」
「幸福一直都在,可人總是不知足,渴望去追求更多,最後忽視了眼前早已得到的。」
許愛幽通過這件事對人生有了重新的理解,她能夠想通,讓我很是欣慰,這纔是最好的選擇。
「胡志現在怎麼樣?」
愛幽再次想了一下,面露難色:「他非常內疚,不敢見我,雖然我多次表示我已經放下了,可是……,」愛幽扭了一下頭:「希望他也早些放下吧。」
許愛幽拿到了我的畫,我直接畫的她的肖像:「看到這幅畫比我本人好看,我就放心了,我會好好珍藏的。」
我哈哈哈大笑,愛幽真的很會夸人。
「別別,你不知道那幫瘋狂的粉絲會做出什麼事來。」
也許愛幽覺得用真名會爲密室帶來大量的客戶,可我知道,如果用真名,恐怕真的會影響密室的正常經營。
「那個,壁老師,能送我一張畫嗎?」愛幽最後提出了一個要求。
愛幽應該能夠理解:「沒問題,越離奇越好。」
「當然,你們所有人的名字都會使用化名,爲了保護你們的私生活嗎。」
再之後,就是你所見到的,我爲大家帶來了閆月出和許愛幽的故事,感謝大家耐心的看完。文筆拙劣,甚是惶恐。
全劇終
「但在編劇界裏,您可是畫得最好的一個。」
最後可能有人會問我,許愛幽真的有超能力嗎?我只能回答,這就是一篇小說而已,你那麼認真幹嘛?
在玩笑話中,會談愉快的結束,之後我參觀了整個密室,確實規模很大。然後我又去了施雨的蛋糕店,品嚐了她的蛋糕,說實話,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麼人間極品。
希望有一天,朋友們能繼續成爲朋友吧。
「啊?化名啊?」愛幽似乎有異議:「其實真名也無所謂的。」
她似乎很不情願:「好吧。」
「我明白了,所有問題都問完了,另外要說的是,我不是個嚴肅創作者,作品中可能會加入大量的杜撰,甚至玄乎其玄的內容。」
「嗯,沒準我哪天火了,你這畫能賣一個億。」
「沒問題,但你知道在繪畫界裏我是畫得最差的一個。」我笑着答到。
「不,賣房子也不能賣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