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間

「你是說圖書大廈？」月出不明白愛幽的意思。

「你看圖書大廈的標誌。」

月出注意到，大廈兩個字旁邊還有一個由兩個菱形組成的logo，有點像一本書打開的樣子。愛幽翻出那張複印的照片，並用手指向其中一個位置：「你看這裏。」

愛幽指的地方是工地外側的一面簡易牆，牆上貼着一張紙，但由於距離很遠看不太清楚，紙上寫着什麼，反正都是字，大概是承建單位的信息。就在最後一行字的後面，有一個小標誌，如果不是有人提醒，一般人根本不會注意到這個小細節，標誌太小了，而且模糊不清，即使現在去看，也好像只是和圖書大廈的標誌差不多。

「這個是圖書大廈的標誌嗎？太模糊了。」月出有些不管確定。

「絕對是。」許愛幽把胳膊抬起並伸遠，當照片與兩人的眼睛的距離增加後，那個小標誌竟然反而讓人感覺清晰了很多，這麼一看，這確實就是圖書大廈的標誌。也就是說，這是一張大廈施工時的照片。

確定後的兩個人，馬上又打車前往。現在是中午，街上很熱鬧，雖然看着大廈離得很近，但走起來可就沒那麼容易了，20分鐘後，兩人到達。這是一棟12層的方形建築，經營着文化用品的售賣展覽生意。這時閆月出才注意到，這個大廈離自己的公司其實距離很近，但中間隔着一大片老舊居民區，所以如果開車的話需要繞行很遠的路，但走路則可以直接穿過居民區。

兩人下車後就發現大廈的門口停着四輛警車，月出心想警察也發現這裏了？走上前，就見到了一名看着很眼熟的警官，這名警官就是前天找自己要走食品袋的那位。警官也注意到了閆月出走了過來，顯然他還記着：「是閆月出吧。」

「對，我們前天見過面。您在這幹什麼呢？」

警官笑了笑：「我們認爲施雨小姐可能會在這棟大廈內。」

「也是從那張照片上發現的？」

「嗯，我們發現那張照片的工地就是圖書大廈的。」至於警察是不是從那個模糊的標誌上獲得信息，月出並不關心。警方掌握着各種豐富的資源，即使沒有那個標誌，找出照片的所在也只是早晚問題。

「我們也是剛剛發現照片中的地方就是這裏，才趕到的，讓我們幫忙一起找吧。」

「哦，謝了，不過這種事還是由我們來吧，你們進去不太方便。同事正在大樓內搜尋，相信很快會有答案。」警官拒絕了月出的要求，月出剛想再次爭辯一下，突然自己的胳膊被拉住了，是許愛幽，月出意識到了愛幽可能有話要說。

月出跟着愛幽離開了大廈門口，同時用眼掃了一下警官，警官眯着眼看着閆月出，『我想，在他的心裏我也是有作案的嫌疑的。他可能認爲我想進大樓是因爲要毀滅證據。』

兩人走到無人的角落，許愛幽開口：「我覺得她不會在這棟樓裏，而是樓附近的地方。」

「怎麼說？」

「一個是她被綁的時候，大廈客流量很多，不好搬運『二是這麼長時間了都沒人發現，不大可能在這種大廈裏面。」徐愛幽說的有道理：「我們圍着大廈走一走，肯定能發現人跡罕至的地方。

於是二人開始往大廈後面繞行。剛剛過了大廈，就發現了目標，原來大廈的後面是一片待拆遷的居民樓。樓層都是3層的，破舊不堪，門窗都已經沒有了，牆體上寫着大大的拆字，每棟小樓都有3個單元門口，這樣的樓足有十幾棟。

「衛星圖上這裏只能看到一片居民樓，我纔沒發現這裏其實已經是廢棄的了。」許愛幽說到：「我們進去找找吧，應該就在這裏。」

跟在後面的許愛幽從包裏掏出一小瓶水來遞給月出，看來是提前準備好的：「先給她潤潤喉嚨，不要讓她喝太多。」

一股喜悅之情衝擊在月出的心中，這幾天他一直在尋找這裏，而這一刻他已經等了太久，激動的心情讓月出的眼睛泛紅，一股眼淚擠了出來。

許愛幽也跟了過來，好奇的站在月出身後，看着他翻開一塊塊磚瓦，最終，一個小型音響出現在兩人面前。閆月出幾乎已經知道這是幹什麼用的了，就在今晚的夢中，當他將usb線鏈接電源時，風扇外面響起了刺耳的聲音，發聲的應該就是這個音響。月出往風扇的裏面望，但是裏面太黑了，而且有風扇擋着，什麼都看不見。「施雨！」月出大叫起來，但沒有迴音。

「我知道，」說着，月出擰開瓶蓋，將瓶口送進了施雨的嘴中。就在水滴接觸施雨舌頭的一瞬間，女孩像是被激活了一樣，一口咬住瓶子，緊接着雙手伸上來抱住瓶子猛灌。施雨已經沒有了正常的意識，現在她只是一個瀕死的生物，生物的本能驅動着她的行動，她能夠想到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瘋狂的攝取水分。

兩個人踩着各種垃圾瓦礫進入樓羣之中，原來這些樓其實是4層的，因爲周圍的建築導致地基升高，有一部分樓的一樓變成了半地下的結構，之後又經過改造將門口放在了二樓。一樓的住戶估計是第一批被搬遷的。就算現在去跟警察說，施雨有可能在這裏，警察估計也會要求等搜完大廈後纔會來這裏，兩人打算自己先行動。

就在他們決定開始如何尋找時，一個細節引起了月出的注意，他看到遠處一棟樓，那處在半地下的一樓處，有個東西在動。月出拉了愛幽一下，向着那棟樓走去，愛幽也跟着。

那是一個通風口，而引起月出注意的，是一個旋轉的風扇。月出心中一驚，想起了今晚的那個夢，那個夢中也有一個風扇。他快步的跑過去，緊接着他又發現了一個東西，一條黑色的電線，從風扇的一角伸出來，然後伸進一旁的瓦礫之下，那裏藏着什麼？

不能再磨蹭了，月出起身開始找這棟樓的入口，愛幽一直在後面跟着他。樓的入口在另一邊，這棟樓的一層也是半地下的結構。從二層的入口進入大樓後，兩人直接轉向樓梯，下到一層。一扇鐵門出現在面前，門被一塊厚實的木頭卡住了，月出過去將木頭拉下來，門開了，一股難聞的味道飄出來，藉着門外的光線，他看到一個女孩躺在地上。

閆月出衝了過去一屁股坐在地上，並且抱起女孩，是施雨沒錯，那個乖巧的女孩現在毫無生氣，滿是污濁的臉上，深陷的眼睛和顴骨，以及乾裂的嘴脣都在控訴這三天非人的遭遇。月出感覺出施雨身體上的溫度，她還活着，但女孩微張的眼睛已經再無任何神采，她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眼球微微移動了一點，看向了月出的臉，嘴巴動了一下，但她已經沒有力氣說出任何詞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