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間
《愛幽的密室》 · 壁水羽 · 2444 字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閆月出昏昏沉沉的走着,他已經忘記了自己要幹什麼,要去哪,只是漫無目的的在走,他甚至忘記了自己已經保持這個狀態多長時間了,此刻他感到非常的寒冷和飢餓,面色鐵青的像個死人。抬起頭看着眼前的大門,這是XY密室的大門,還是那個樣子,依然緊閉。他走上臺階,從兜裏掏出一條鐵絲,不知爲何兜裏會有鐵絲,不過這不重要,門被他輕易的打開了。
走進熟悉的密室,這裏的走廊太長了,即使是白天,不開燈也會非常昏暗,更別說是現在。可月出並不打算開燈,實際上是跟本沒想過要開燈,他現在的腦子裏空空如也,只是機械式的往前走,一直走到中間的接待廳,平常許愛幽就站在這裏,一切都井井有條。但現在,這裏滿是燒焦的痕跡,就像常年無人的舊屋一樣頹廢。
月出轉身走進了接待廳後面的樓梯,這裏是通往地下室的唯一通道,下樓梯時,月出纔想起要開燈,地下室不開燈的話那真的就是伸手不見五指了。亮起的燈光有些刺眼,閆月出的眼睛半睜,可能是連把眼皮全部打開的力氣都沒有了吧。他進入地下室直接左轉,最終來到那扇門前,爲何要到這裏來,月出不知道,可能這裏是唯一一個眼下就能解開的祕密吧。還是那個舊鎖,還是用剛纔的鐵絲,鎖頭應聲而開。
審訊室裏,三人保持了一段時間的沉默,胡志最終嘆了口氣,好像放下了什麼:「好吧,反正已經這麼多年了,比起人命來,這都無關緊要了。」
彭原看着胡志,等待着他繼續說。
「初一那年,許愛幽和我一班,坐在前後位,平常我們兩個偶爾聊天,算是朋友吧,有一天,許愛幽放學值日後,看到隔壁班的閆月出,當時他叫閆月升,他坐在學校大院裏寫寫畫畫,許愛幽無意間掃了一眼,發現月出畫得是像迷宮一樣的東西,就好奇的上前打探,原來閆月出畫的是密室設計圖,他當時非常有創意的想要造一個真人蔘與的密室遊戲,那時國內還都沒有這種東西。從那以後許愛幽也喜歡上了這個遊戲設計,兩個人成了朋友。」
漆黑的門洞之內散發出一股黴味,這道門不知有多久沒被打開過了。月出注意到門口的開關,隨着開關的聲響,屋內的燈亮起了,儘管只是一盞小夜燈,但足夠看清裏面的構造了,一個密室,月出幾乎第一眼就看出來了,可這個密室做的非常粗糙,用的道具明顯是臨時拼湊來的,而且傢俱表面附着一層土,更顯的這裏很破敗。和正常的密室相比,這裏就像是學生的畢業設計和專業人士提交的商業方案之間的區別。
月出走進了房間,他四下觀看,許愛幽一直保密的地方竟然如此平淡無奇,這有什麼要隱瞞的呢?難道這裏是許愛幽做的第一間實驗用的密室?她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最開始的拙劣作品?月出走到一個櫃子前,櫃子上放着一張照片,他拿了起來,上面有四個人:許愛幽,青萌,胡志,還有自己。照片上的四人面容稚嫩,顯然是十幾歲時照的。對的,以前我們之間是認識的,而且自己和許愛幽的關係還不一般,月出想到了。
「之後許愛幽又將閆月出介紹給了我,」胡志繼續自顧自的說着,王劍興在一旁打字,記錄着聽到的一切:「後來月出的同班青萌也加入了,我們四個就成立了一個小組織,專門研究真人密室遊戲。這個組織持續了一年多的時間,而在此期間,閆月出和許愛幽的關係非常親密,就算是情侶吧。」
放下手中的照片,閆月出拿起了一旁的一個相框,裏面也是一張照片,上面是許愛幽和另外一對中年男女,這張照片上許愛幽更加稚嫩,可能也就是10歲左右,但還是能認出是她的,另外兩人應該就是她的父母吧,兩個人都已經過世了。月出突然覺得這個男人有些眼熟,而且是不只見過一兩次那種,但具體是怎麼見到的,還想不出來。
彭警官點着了一根菸,看着發言中的胡志:「之後就發生了那件事。我們學校的校工,就是許愛幽的父親,因爲許愛幽不隨父親的姓,所以我們都不知道這層關係,因爲怕難堪,許愛幽父女也對這件事保密。結果有一天,閆月出無意間看見許愛幽和她父親在逛街,兩個人很親密的手腕着手。月出當時非常憤怒,他認爲是那個校工哄騙了許愛幽。」
閆月出再次搜尋,在一旁書櫃上放着一份報紙,看看上面的日期是07年的,距今已經有8年了。報紙被快速翻看,最後停在某一版面上,月出注意到上面報道着一個當地的案件,某人被困在一間房子裏活活餓死了。旁邊還附着一張照片,當然不可能是屍體照片,而是案發現場,仔細看着這張照片,好像有些不對。月出轉過頭看了看這個房間,這不就是照片中的地方嗎?
突然覺得眼前一黑,但馬上又恢復過來,閆月出這次把眼睛完全睜開了,他仔細看着眼前的房間,不敢相信這裏曾經發生過命案,但很快,他放下心來,不是這裏。照片中的房間很寬敞,而這個房間很小,雖然裏面的佈置都是一樣的。這裏只是那個現場的複製版本,可爲什麼,爲什麼許愛幽要複製一個同樣的房間呢?
月出冷汗冒出來了,他想到了許愛幽說過自己的父親因意外過世這件事,難道報紙上說的就是這件事?許愛幽竟然做了一間與殺死自己父親的密室一模一樣的房間。她爲什麼要這麼做?
帶着疑問,月出又看到了一個記事本,是活頁裝訂那種。裏面是密室的設計圖,滿滿的一本。月出隨意的翻看,直到看到其中一頁,這不就是這個房間嗎?月出再次對照了一下設計圖和眼前的房間,沒有錯,這就是這個房間的圖紙。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這個房間是許愛幽設計的?是她殺了自己的父親?月出不敢相信,繼續向後翻看,越翻他就越肯定自己的答案,因爲這個筆記本里的很多設計圖都已經被許愛幽實現了,就在這棟樓裏,雖然其中不乏一些修改,但精髓被保留下來了。月出的手有點抖,但還是堅持翻完了正本筆記,直到最後一頁,一個署名進入眼底:閆月升。
閆月升?月出聽過這個名字,是誰說的?一個男人的面孔出現在記憶裏,是王夕玄,那次和施雨去遊樂園,王夕玄就是用這個名字喊自己的,開什麼玩笑?我叫閆月出,他認錯人了。現在這只是安慰自己的說法,月出看着這個名字,這次連下巴都開始抖動了,這個筆記本背後彆着一支油筆,這麼多年了,不知還能不能用。
月出將筆從筆蓋中抽出,在本子後面劃了幾下,出油了。然後他強忍着心中的不按,在那個署名旁邊寫了三個同樣的字:閆月升
兩個筆體一模一樣,這是自己的筆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