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間
《愛幽的密室》 · 壁水羽 · 2909 字
照片中的許愛幽,面露羞澀,眼含淚水,她好像躺在沙發上,雙臂抬起,手顯然是被控制住了,她的襯衫被扯開,胸部大敞四開的暴露在眼前。
閆月出被驚呆了,就在幾個小時前,那個讓他覺得頗有眼緣的女店長,就以這樣尷尬的姿勢存在自己的空間裏。
月出繼續翻看其他內容,果然,信息裏面有他與許愛幽的幾次通信,當然備份的電話簿裏也有許愛幽的電話。
呆待著看着的手機,原來自己與許愛幽早就認識,可記憶中卻完全沒有這一段,月出開始努力的回想,可這次卻不像之前那麼順利了,不管他如何想,記憶中都搜索不到關於許愛幽的丁點印象,這塊記憶就像被完全隔絕了一樣。閆月出急切的想知道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但一切都是徒勞的。如果兩人真的認識,那幾個小時前,許愛幽爲何還裝作根本不認識閆月出一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看來只有去詢問本人了。
許愛幽的號碼被撥通了。
「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手機裏傳出機械的聲音,閆月出並不知道這是爲什麼,電話簿裏的那個號碼,現在卻是空的,難道說許愛幽換了手機號?月出滿臉疑惑,不知該如何處理眼前的各種問題,而他知道,這些疑惑必須得到解答,否則這會成爲他不斷糾結的心魔。
閆月出的手上突然傳來了震動聲,手機打斷了他的思緒,來電號碼處顯示着「點心」。
夜晚的警察局大樓燈火通明,這個時間段裏面還很熱鬧,很多孩子從小就有當警察的夢想,可當你真的當上這個職業之後,纔會知道,那漂亮的制服之下藏着多少辛酸。一般來說,警察的工資要比其他同級公務員,每月多那麼幾百塊。但如果算上職業的危險程度,值班的天數,以及每天那些糟心的事後,這幾百塊真的是不白多拿。
而最要命的是,這份職業有一種天然的使命感。可能某些警察平常辦事能躲就躲,爲人也是吊了郎當。可在執行任務的時候,面對歹徒的時候,有誰聽說過警察逃跑的?你可以與歹徒周旋,可以對峙,可以隱蔽監視,但你就是不能後退。因爲你那身衣服就賦予了你必須堅守的勇氣。整天面對歹人,時間一長,人自然而然就會產生各種扭曲的心裏,比如看誰都不像好人,跟誰說話都像審犯人。
彭原就是這樣的一個老警察,已經從業近20年的他,具備非常敏銳的洞察力。而這種感覺其實是很難受的,最近的一個多月,轄區裏出現了幾次離奇的案件,於是,這種感覺就又來了。
從兩個混混負傷開始,一直到最近的女子綁架案,因爲並沒有人員死亡,所以警方沒有覺得這些案子有多重要。但彭警官的直覺卻告訴他這些案件很不一般,它們的背後似乎隱藏着什麼。特別是案件都和兩個人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一個是密室店的老闆許愛幽,另一個是公司職員閆月出。
於是彭警官抽出時間着重調查了這兩個人,一宗陳年舊案被挖了出來。
「老彭,今天值班嗎?」說話的是彭原的副手王劍興,這個人就屬於那種混日子型的,能少一事就不多一事。
「不,我一會回去。」
王劍興發現了彭原眼前的文件袋,於是好奇的湊過去看了看。
「這案子我記得都有10年了吧,你從哪翻出來的?」
彭原的眼睛看着檔案袋:「案發時我並不在這裏工作,那時候你應該在吧。」
「是啊,我在這,不過這並不代表我就多知道什麼,該寫的都寫在裏面了,你這是要幹什麼?這案子應該是結了吧。」
「在我看來,不過是勉強結了。」
「得得,你又要來勁了,我們工作已經夠多的了,不要再沒事找事了好不好,我走了,你一個人較真吧。」王劍興根本不想討論這件事,急忙拿包走人。
「殺一個沒有記憶的仇人是沒意義的,我認爲許愛幽是想先讓閆月升想起以前的事,讓他被自己的良心譴責,然後再動手!」
「聽說是意外?」
「上學的時候隔壁班,我知道你,但估計你並不記得我,我比較低調。」
「胡志是吧,哎呀,上次閆月出提到你,我都沒想起來,看到本人就有印象了。」
劉山能夠理解「確定了」是什麼意思,這事當時挺禁忌的,畢竟還是初中生。
「你接着說。」
晚上7點多,就在閆月出按照約定,準備去赴約時。胡志也正在趕往某個約會地點,他從計程車鑽出來,進入了一間叫「薄荷」的酒吧,裏面並沒有多少人,他隨便找了個靠裏的位置坐下,點了杯啤酒,然後就開始靜靜的看着酒吧駐唱在那裏演唱着各種民謠。
「是啊,我這次找你,就是來談這事的。」胡志答道。
「哎,你怎麼也管他叫閆月出啊,初中時他是叫閆月升的。」
「對了,上次閆月出是怎麼回事啊,我這正和他聊天,他就突然像癲癇了一樣,然後就昏過去了。」
「嗯,受傷後的閆月升徹底忘記了之前的事,大概是他的大腦出於自保,完全封閉那段可怕的記憶,之後我們嘗試將事實告訴他,但他一旦聽到這些事,就會突然發狂,然後再次陷入失憶。」
「儘管當時我們還小,但也知道,閆月升只是困住了許愛幽的父親,並沒有直接殺人,頂多就是個過失殺人罪,而且未成年,恐怕連蹲監獄都不用,於是許愛幽選擇了自己報仇。」
劉山遞過來一根菸,胡志擺擺手拒絕了:「你知道初中時我、許愛幽,和你們班的青萌、閆月升特別要好吧。」
「許愛幽認爲是閆月升乾的,之後閆月升跌下樓梯,就是許愛幽推的。」
「這個我知道,你們整天搞在一起,閆月升和許愛幽關係還特別不一般呢。」
彭原則繼續看着檔案袋發呆。
第二天一天無話,唯一讓月出惦記的是昨晚的電話,那個點心女孩約他今晚見面,不知是何事,雖然對這個叫施雨的女孩已經有一點零星記憶了,但月出還是感覺像是要見一個陌生人似的。
「許愛幽還想殺了閆月升爲父報仇?」
「哦,你這麼一說我又想起來了,是他跟我說他叫閆月出。」
胡志接着說:「之後許愛幽的父親死了。」
劉山坐在了胡志對面,也拿了瓶啤酒。
胡志並不急,他耐心的一邊飲酒,一邊聽歌,不知不覺半個小時過去了,直到歌手道謝下臺休息,他等的人才算是來了,這個人就是歌手劉山。
「告訴你這些事,就是讓你保守祕密,不要和閆月升再提起任何以前的事了,我再想其他辦法解決,如果許愛幽真的是要報仇的話,閆月出就很危險了。」
「原來是這樣,所以前幾天他纔會在我面前昏倒。」
劉山又吸了口煙:「真是不堪回首的往事,我大體能猜出閆月升的動機了。」
「閆月升的家裏爲了治他的病,而讓他去外省上學了,還銷燬了所有和我們一起的照片等資料,就是爲了讓他徹底忘記從前。我以爲這段孽緣就算過去了,可沒想到他又回來了,還改了名字,」胡志抿了一口酒:「我更沒想到的是,輟學後的許愛幽竟然自己開了間密室,怎麼就那麼巧,又讓這對冤家碰到一起了。」
劉山被聽到的事實嚇到了:「真是太可怕了。」
「我認爲是的,許愛幽的父親就是被困在密室中活活餓死的。而我們的小團體,就是在搞設計密室的活動。作案所使用的密室,就是閆月升當初設計的。」
「我只是想盡量避免再次發生悲劇,但又不能和閆月升明說,否則他又要犯病,真是兩難啊。」
「天啊,原來閆月升就是這樣失憶的!」劉山說話的同時嘴裏還冒着煙:「那到底是不是閆月升乾的?」
XY密室的三樓,最靠窗戶左側的房間裏,沒有開燈。月光灑在屋子裏面,手機好好的躺在牀鋪上,並沒有發出任何動靜。少女坐在桌前,望着窗外,思想不斷的在現實與虛幻之間遊離,她回頭看看了自己的手機,似乎在期盼着什麼,但她心裏知道,那裏不可能有任何迴音。
「那你這次找我來?」
「爲什麼當時不報警!」
「對,他們倆交往了,而且我覺得他們的關係已經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