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間
《愛幽的密室》 · 壁水羽 · 4580 字
今天又是一個大晴天,連續的日照讓本來是全年中最冷的一個時段,有了難得的溫暖感覺。在新年即將到來的這段時間裏,公司里人心浮躁,外地人在忙着訂回家的票,甚至有人已經請假提前回老家了。
施雨抬頭看見牆上的掛鐘,時間已經指向了11點50。於是她略微整理了一下辦公桌,拿上飯卡和手機,就離開了辦公室。經過業務三組的時候,習慣性的往裏面看了一眼,胡志不在,應該是先去喫飯了。
「是我,是我自己的問題,剛見你的時候,那段,那段時間,我都在想着如何讓你覺得我做的點心好喫,不知不覺,我發現,發現自己整天都在想你,我不知道,不知道這是不是喜歡的感覺。」
施雨哽咽着,吐字斷斷續續,雖然她平時說話也略有些磕巴:「後來,後來出事後,聽說,聽說你幾天幾夜不回家,爲了找我,我覺得,覺得你好在乎我,是不是,是不是你也對我有感覺,我是不是很傻。」
施雨又一次抑制不住眼淚,她直接趴在了桌子上,只能聽到她吸鼻子的聲音,施雨太單純了,相對的,許愛幽又太心機了,十個施雨也弄不過許愛幽。
看到姑娘這樣,月出眼圈也有點紅,不能不說話了,「我真的不是有意疏遠你,真的,我發誓,絕對不會再出現這種事了。」說話的同時,月出的手抬起,真的像是擺出發誓的樣子。
聽到月出說話,施雨抬起頭,臉上還掛着淚水,她嘴角上揚,勉強微笑了一下:「不用,不用這樣,聖誕節我去密室幫忙,在休息室,我聽到,聽到了你和許愛幽談話,發現,真的是不一樣的。」
「不一樣?什麼不一樣。」
「說話,說話不一樣,你和許愛幽說話的樣子,和你對我說話的樣子,是完全不一樣的。」
閆月出瞪大了眼睛,他感覺不到,真的有那麼不一樣嗎?
「是你的錯覺吧,你太敏感了。」
「不是,不是的,我也曾勸說自己,是自己,是自己太敏感了。但真的不是敏感的問題,真的,真的是不一樣。」
不一樣,到底是哪裏不一樣。
施雨的眼淚止住了,但鼻子還在吸允,「所以,所以我明白了,那些都是錯覺,不管從哪裏看,許愛幽都比我強,月出,月出哥怎麼會喜歡我。」
「不是這樣的!」閆月出差點喊出來:「這不是比較的問題!」
當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月出有些心虛,因爲他不止一次的比較過這兩個女人,而且每次都好像他選誰都行似的,這是哪裏來的自信?他突然覺得自己就是一個混蛋。
「施雨,我知道,一直以來,我做的非常不好,但真的不是因爲許愛幽,只是,可能我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來真正的迎接一段感情,我想通了,從今天開始,我絕對不會再讓你失望。」
「那你辭職吧。」
「啊?」施雨突然而來的要求,讓閆月出措手不及:「辭職?」
「爲了我,離開許愛幽,我養你。」此時,施雨的目光堅定,說話也不磕巴了。
而施雨則是完全沒有心機,說什麼她都能信以爲真,每次月出都是在那自吹自擂,然後伴隨着姑娘崇拜的眼神,好生得意。
「你是說許愛幽?」
「別,別當真,我開玩笑呢。」施雨擠出微笑,站起身來,「我根本給不了你那麼多。」
「你那道疤,不是自己,自己摔的嗎?」施雨突然的插嘴,讓月出很是尷尬。
施雨看着月出,心中有些好笑:「閆哥,你每次,每次吹牛皮的時候,都能讓我覺得真的可能會發生。」
「這也就看她是個姑娘,我大人不記小人過,拎包走人就完了,這要是個爺們這麼說我,我早讓他外科轉骨科,骨科轉神經科了!」
月出突然面色凝重,探過身來:「我說話確實有很多水分,但是,我拿我這棵腦袋擔保,裏面至少許愛幽轟我這段,絕對是真的!」
「是我辜負了她。」
聽施雨這麼一說,閆月出立刻苦上心來,放下筷子,往椅背上一靠:「妹子啊,你是不知道那天晚上,這婆娘的嘴臉啊。」
「啊?你知道啊,我記得沒跟你說過啊。」
時間流逝的速度已經改變,白色的霧氣從施雨的口中升起,最後拍打在閆月出的臉上,大概是不想讓出租車多等吧,竟管這時候司機並沒有要打斷兩個人的意思,但施雨還是隻抱了一小會就鬆開了胳膊,她看着月出的臉默默的後退,終於又回到了車門前,轉身上了車,女孩已經給了自己這段感情一個交代,所以不需要再回頭。車終於啓動了,帶着一段似乎都沒有開始過的故事,駛離了月出的視線範圍,直到此時,兩個人都沒說過話。
施雨猶豫了一下:「是胡哥告訴我的。」
「這,想讓我回去!要跪在地上求我!給我2萬月薪,否則想都別想!」
「因爲,因爲你不讓我給你求情嗎,所以我就一直不吭聲,前天,前天開始,我感覺她就想問,但欲言又止,」施雨喝了口湯,皺了一下眉頭,也不知道是因爲燙,還是本來就有些不自在:「可能,可能她以爲我會主動去說,但我,但我就是不說,看她好着急的樣子。」
閆月出站在那,整個人都呆住了,他意識到了,這是一個非常不好的結果,施雨沒有等月出回答,就直接兩步過來,將手穿過月出的腋下,抱住了他。閆月出此時甚至連回抱的勇氣都沒有,只是傻傻的愣在那裏。
「沒有你的保護,萬一,萬一出事了怎麼辦?」
「她提我什麼了?」
閆月出越說越來勁:「真拿我不當戶!看我頭上這道疤了嗎!想當年!哥也是在道上有一號的!哥砍人的時候……」
這一下施雨把月出給問住了,雖然他知道此時回答『絕對不會回去』是正確的,否則馬上就會被施雨發現自己其實對許愛幽多少還有些感情,但他還是猶豫了一下。其實這幾天他不是沒想過,如果許愛幽突然找自己,那該怎麼辦,見閆月出沒立刻接上話,施雨的眼睛眯了起來。
『我只是想找你喝酒而已』
施雨在外面已經攔住了一輛出租車,閆月出追了出來:「施雨,你容我考慮一下啊」
聽月出要開始訴苦,施雨也放下了筷子。
已經打開車門的施雨轉過身,她笑着:「閆哥,能讓我抱一下嗎?」
月出露出不屑的眼神:「都四天了,纔想起打聽我,這還叫在乎?」
施雨捂住嘴,怕自己笑出來:「我說,說,沒有啊,就是這幾天閆月出很閒,所以每天陪我喫飯而已。」
已經是晚上8點多了,他本想回局裏,覺得這個點了,算了,還是回家吧,車放在了停車場,離這裏還有點距離,彭原點着了一根菸,開始沿着眼前的路前進,這麼冷的天氣,街上幾乎沒有行人。
「對啊,還有,還有哪個老闆會在乎你?」
此時閆月出已經等候在食堂,按照2個人的約定,月出每天12點都會來食堂和施雨會合,至於是不是要在這裏喫午飯,見面再商量。
雖然不知道那一晚許愛幽到底爲何那樣激動,但畢竟原因就是自己與競爭對手去喝酒導致的,此時看到喝酒,月出心中有一種不能言語的不爽,還是算了吧,已經失去工作的月出對於李蓮夢已經毫無價值,何必呢,月出委婉拒絕。
「提的好委婉啊!」月出心中大罵這個心機婊,「你有沒有氣死她!」
施雨皺起了眉頭:「因爲我昨天看那個帖子還在不斷熱議,但願只是個玩笑吧。」
剛剛送走施雨,月出就收到了短信,幾天前的那個晚上,他和李蓮夢互換了電話,這條短信就是對方發來的。
「妥!」月出輕拍了一下桌子:「幹氣猴!」
沒有意料到的是,那個跟蹤者並沒有跟上來,對方顯然也是非常的警覺,彭原知道機不可失,他迅速從轉交衝出來,只見遠處一個身影馬上就鑽進了衚衕裏,他跟了上去,沒有看清是誰,但衚衕中快速移動的腳步聲,爲他指引着方向,最終,彭原來到了那個廢棄的舊樓,那兩個混混就是在這裏被困住的。
月出停下了腳步,看着炫眼的燈光,心裏想着,也許我真的應該辭職,來這裏也能有個不錯的薪資,還能討施雨高興。穿過走廊就是電梯間,食堂在公司大樓的2樓,現在下樓的人不少,施雨稍微等了一會,最終擠進了電梯。
警官彭原剛在街邊小店湊活了一頓飯,這之前他一直在想,這次與許愛幽會面能取得多少效果,解開密室的謎底就在眼前,幾乎就差最後一步了,一個導火索,到底是誰來點。
聽施雨這麼一叨咕,閆月出捂着腦門尬笑:「你也真是夠腹黑的,唉,我發現你特別會觀察人呢,上次你還說我對你和對許愛幽說話是不一樣的。」
眼前閃爍着的霓虹燈引起了月出的注意,他已經來到了MR.M門口,經過這裏,再過一條街就能回到XY了。
「可是,這。」月出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事情來的太突然,他根本沒有這個魄力,現就下決心。
「閆哥,閆哥,我覺得她不是真心趕你走的,現在,現在如果去找她,她一定願意你回去。」
施雨非常開心的笑起來:「月出哥,說實話,你說,你說許老闆這麼對你,我還真的不信。」
施雨也笑了:「這就是一種感覺,你讓我,讓我具體說,我也說不出來。」
「啊,對,你不說我都忘了。」
現在跟蹤者已是不見蹤影,彭原抬頭看了看這棟樓,他知道那個人就在某個地方盯着自己,考慮了一下,彭警官並沒有貿然進去,而是拿出了對講機。
「今天,今天早上,老闆提到你了。」
考慮良久,終於在手機上打出幾個字:
「閆哥,閆哥。」施雨又想起了一件事:「還記得有人對許老闆心存不軌嗎?」
女孩從月出身邊走過,徑直走向餐廳的大門,月出這時才緩過悶來,趕緊起身追了出去。
兩人決定還是在食堂喫飯了,方便,便宜,最主要的,今天有紅燒肉,打完飯的兩人在一個角落裏找了張雙人桌坐下。
「所以說,就算,就算老闆來求你,你也絕對不會回去了?」
施雨特別喜歡聽閆月出說事,油腔滑調的,每次都聽的入神。
「她對我說,說,看你這兩天氣色特別好,難道陷入熱戀之中了?」
「跟剛磕了藥一樣,瘋了,人家官府抓人還得有個證據呢,她是不論青紅皁白,上來就是一頓剛啊,那話叫一個難聽,什麼我跟人家睡覺啊,收人家錢啊,勾搭妹子啊。這還是我沒幹,就是幹了,好歹我七尺男兒,總得有個外面吧,當着所有職員,你讓我這臉往哪放!」
剛走了幾步,多年刑警的經驗就告訴了自己,有人在跟蹤。彭原沒有回頭,也沒有停下腳步,終於來了,我等着你呢。前方就是一個轉角,警官不動聲色的拐向另一條街,之後迅速靠向牆邊,右手已經伸進懷裏,那裏有一把裝滿子彈的手槍。
喫完飯,兩個人到不遠處的小公園散步,月出依然是大吹特吹自己的光榮歷史,施雨也和平常一樣,笑着聽着,偶爾搭句話。這幾天兩個人都是這麼打發午休的時間,直到下午1點半,施雨要回去上班了。
『剛聽說你辭職了,爲什麼不來找我?』
施雨有些疑惑:「怎麼會,怎麼會呢?許老闆從來都是特別和善,不會像你說的這樣小氣的。」
很快回復就來了:
「你多慮了,許愛幽那好幾個員工一起住,難到還真有人敢硬闖進去嗎?」
原來被情所困就是這種感覺,月出再次想到許愛幽,這種事真的是不能比較的,也許是時候做個決斷了。
「哦~」月出故意拉長音,來掩蓋自己吹牛失敗的囧境:「那也不能欺人太甚啊!」
「唉,你可悠着點,別把她逼急了,這女人什麼事都乾的出來,她不要你蛋糕了,那可就完了。」
『就是最近很累,想歇一陣子,暫時不想工作』
「老闆聽後,表情啊,表情特別僵硬。」
月出走在回密室的路上,像丟了魂一樣,這是他第一次經歷這種事,他能明白,施雨並不是真的想讓自己辭職,女孩只是想看一下自己作何反應。可自己卻猶豫了,當時哪怕是拍着胸脯說辭職,辭不辭之後再說,施雨可能都不會這麼失望。
儘管是失業狀態,月出的心情卻不錯,畢竟兜裏塞着這幾個月的工資,雖不是什麼大錢,但喫喝足夠,這兩個天和施雨相約喫午飯,僅僅只是一頓午飯,讓月出找到了一種簡單的快樂,這是一種心智上的放鬆。想想在密室工作的3個月,每天不是琢磨怎麼算計客人,就是琢磨怎麼算計老闆,心好累。
看着手機,閆月出想了好久,思考應該怎麼回,他確實沒有打算去MR.M。
嗯,這個,應該是不會發生的吧。
月出加了口飯:「你要是這麼說的話,仔細想想,我也覺得許愛幽是不會遷怒於人的,她這方面還是靠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