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間 監視者大叔
《愛幽的密室》 · 壁水羽 · 3226 字
「好累。」忙碌的一天又快結束了,可能是因爲昨天的工作月出乾的很快,所以上面馬上就又分配下任務來,而這次的工作顯然需要一週左右的時間才能完成,能者纔可多勞,多勞才爲能者。
「爭取這季度把業績做好點,也好提高些獎金評級。」
「沒錯,漲工資纔是王道。」雖然生活壓力不大,但多賺點錢總是好事情。每個人都希望得到領導的賞識,卻不希望領導多給予壓力,天下哪有那好事,收入越高,壓力越大。
「明天週末了,晚上喝酒去啊,就當是歡迎會了。」胡志想起前天他提過歡迎會的事。
「好,終於放假了。」閆月出也想借此機會,多認識一些同事,畢竟在單位如果不是有事,你還真不好去打擾人家工作,哪能有施雨那麼大的臉,到處亂竄。
「那我再約約其他人,明天通知你地點。」
「等你信,拜。」
兩人在公司門口別過,月出再次走上了回家的路,今天他打算先去買幾套內衣,不能再像昨天那樣尷尬了。又經過了去往密室的那個路口,閆月出沒有停下腳步,還是聽那封信的話,離密室遠點吧,我已經夠了,聽人勸喫飽飯,希望不要再見到許愛幽了。
腳步聲不絕於耳,路旁店鋪的燈光隨着太陽西落的節奏紛紛亮起,很快城市將進入夜幕的繽紛世界。月出再次回頭望向身後,還是那被人凝視的感覺,但他實在無法分辨那道目光來自於人羣的哪個部分,他只得繼續趕路。
其實月出的感覺是正確的,就在離他20米遠的地方,有一位中年男子正在打量着這個穿西服的少年。大叔身穿米色長款風衣,裏面是白色襯衫和西褲,衣服充滿褶皺,顯然已經很長時間沒人給打理了,皮鞋上的土漬讓原本光亮的皮面失去了本來的顏色。中分的頭型已有星星白髮,稀稀拉拉的鬍子給人一種非常頹廢的感覺,口中呼出的香菸味道和身上的油泥味混合在了一起,他只比乞丐講究那麼一點。
中年大叔保持着和閆月出的距離,時而閃到牆後,時而躲在路燈杆後祥裝無害,以避免被少年發現。閆月出拐進了一個街道,那裏售賣服裝的店比較多。大叔緊跟其後拐過牆角,卻發現月出就靠在牆角一側,用鄙夷的目光盯着自己。
閆月出猛地上前,一把揪住了大叔的衣領。
「別!別!」大叔慌亂的向後退。
「你他媽都跟了我兩天了!想幹嘛!你是不是要死啊,我這兩天心情非常不好,你要是不說出個合理的理由,今天你別想走!」閆月出狠狠的從牙縫中擠出這些話,他確實有太多的壓力無處釋放,現在終於找到了能發泄的人,已經做好了大幹一架的準備。
但中年男子並沒有反過來示強,任由對方抓着自己的領子,面露難色:「我……我只是擔心你會出事。」
「啥?我出事,我確實出事了,很大的事!不過你是誰啊,用得着你擔心嗎?」月出的話滿是挑撥,一點不給對方面子。
中年大叔看出閆月出的這副架勢馬上就要揍自己,但自己卻並不想將這裏變成一個鬥毆現場:「我已經監視XY很長時間了。」
「什麼!」
「因爲那個女人!」
「許愛幽?」
「哦?」
「是啊……」
「而且也確實是夢到了許愛幽。」閆月出坦白了密室的事,因爲他覺得對面的大叔比自己還有病,肯定能理解這些事情。
這個大叔一定知道什麼,緊抓衣領的手緩緩放開了,月出打算好好聽一下這個男人到底要說什麼,「到底怎麼回事?」
兩個人下意識的開始往街邊走了一些,畢竟堵在牆角有點太礙眼,大叔則開始講自己的經歷:「我也是那時因爲很奇怪這是幹嘛的店,才進去的,當時我被這種神奇的遊戲折服了,XY的名聲很快在附近傳開了。可沒過多久就有不好的傳聞出現,玩過密室的人會做噩夢,會在夢中見到許愛幽,甚至有人被逼瘋等等。」
「好了,好了!」閆月出打斷了大叔的話:「我理解是什麼情況了,回去了,以後你還是好好想想自己的人生吧,不要再跟蹤我了。」
「也許只是暫時沒事,之後……」
「沒錯,我也知道自己有問題,但我心裏過不去這個坎啊,還是先說說你的事吧,你一也滿是疑惑吧。」
「問題不在於她說了什麼!問題是爲什麼她會在我夢裏啊!我對那種小女孩又沒興趣!後來我越想越不對,一個17歲的女孩,連高中都沒上,她怎麼就能設計出這種遊戲,一個從來沒出現過的遊戲。你應該也玩過其他的密室吧,XY密室不管是佈景設計或解密,到現在都不過時的不是嗎?」
「出來了,密室難度都不大。」
大叔也看出了月出的不耐煩,今天對方已經不想和自己說話了:「好吧,以後再聊,這是我的電話,有事一定要跟我說,我會幫你的。」
「我說你是不是有病啊,你公司破產了,不好好的想怎麼東山再起,整天研究一個女孩幹嘛,她又沒做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我看有人瘋了這事是真,那個人就是你。」閆月出對於這個神經質的大叔連續跟蹤自己的事非常不爽。
「你從密室出來了嗎?」
拜大叔所賜,本來已經拋在腦後的事,又讓他給翻出來了,月出一想到了今晚應該還會出現的密室,就頭疼不已,希望一切順利。
「我連續兩天夢到自己被關在密室裏。」
「這麼說來,她確實有異於常人之處。但我並不覺得她在害人,她只是在開店賺錢而已。你說有人被逼瘋,如果沒有實例,我不相信。」雖然閆月出也深陷奇怪的密室,但他確實沒有受到什麼生命的威脅,而且這事也不一定就是許愛幽的原因,況且她根本沒有什麼動機和理由。
「發瘋這事雖然我也是聽說,但防人之心不可無啊。一直以來我都在關注着XY,我在對面租了房子,我想知道,到底是爲什麼。前天我看見你和朋友去XY了,你們剛一走,她就關門了,我很奇怪,以前都沒有這麼早關過店。而且昨天你一個人又去了,我在想,你一定是碰到什麼奇怪的事吧,連續兩天去密室本來就少見,而且還一個人去。」
「怎麼個完了,死在裏面嗎?」
魔鬼兩個字觸動了閆月出的心,沒有錯,那個冥冥之中的手,就是魔鬼的手,他深有體會。面前的大叔說許愛幽就是魔鬼,如果放在平常,別人一定以爲他瘋了,而對於現在的閆月出來說,卻非常認同他的說法。
「只是因爲XY開在了我們這個小城市,纔沒多少人知道,她也從來不做宣傳。不然業內的記錄就要改寫了。你不覺得很奇怪麼,17歲的小女生啊。「
閆月出有點糊塗了:「等等……是不是我理解有問題。你公司經營出問題跟許愛幽無關吧,而且咱先不管她在夢中出現是你自己的問題還是她真的有什麼超能力,但在夢中她明顯在開導你吧。」
月出越發想抽這個大叔了,原來很多事情都是他自己臆想的,根本沒有任何根據,他只是在那裏自己瞎琢磨,然後越想越離奇,最終誇大事實,把所有的問題都妖魔化。
「那你還……」
「我不知道啊,我沒夢到過密室,我只夢到過許愛幽。嗯……似乎每個人夢到的東西都不一樣。」
「還好,要是出不來,可能你就完了。」
「對,那個女人是魔鬼!」
閆月出拿過名片,名字叫劉維安:「好,有事我會找你的。」說完就轉身離開,他當然沒想過要有什麼事找這個有病的大叔,只是不想再糾纏,隨便的敷衍兩句罷了。
「是的,我不止一次夢到過她。她在夢中不斷和我說話。那個時候,我的公司經營出了問題,造成了幾百萬的損失,我身背鉅額債務,媳婦帶着兒子跑了,房子也被抵押,我簡直活不了了,幾次想到了自殺。可夢中的愛幽卻對我說:人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只要你還活着就有無限的可能,現在你已經失去一切了,已經沒有什麼可再失去的了,壞到不能再壞了,下面只能變好了。」
「你也做夢了?」
「我以前玩過,談不上有多瞭解。」閆月出沒料到對方第一句先是發問。
「她簡直就是魔鬼啊!」大叔情緒激動,咒罵着許愛幽。
「人不會死在密室的,跟我一起的同事也做了密室的夢,他沒能解開,但也沒事啊。」
「是啊,現在大部分密室還都很簡陋。」月出再次認同了他的說法。
「真人解密遊戲在我國是從2011年開始在南方出現的,到現在已經發展了3年的時間,這是業內人的共識。」大叔開始說起了密室的歷史,「而XY密室在7年前就開業了,它比大家知道的這個遊戲出現的時間早了近4年,那個時候許愛幽才17歲,中學剛畢業。那個時候誰都沒聽說過這種遊戲,再加上她的店牌上沒有任何信息,所以很長的時間都只有少數好奇的人才進去玩過。」
中年男子知道自己已經逃脫被打的命運了,於是整理了一下衣襟,繼續說「你瞭解密室逃脫這個遊戲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