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智慧村的座敷童子》 · 鐮池和馬 · 7186 字
當身穿「夜櫻」裝束的菱神舞爬出「御口大人」,來到山頂上的狗園時,深夜的雪山上已經停着好幾架大型運輸直升機了
在其中一架直升機旁邊。
在衆多護衛的包圍下,年約十歲的喪服少女祝主動向她搭話。
「一切都結束了嗎?」
「菱神樒姑且算是我親自擊敗的,但解決事件的人並不是我。」
舞不太高興地如此回答後,反過來發問。
「『外面』的情況怎麼樣了?」
「就跟報告中的一樣。以墓前市爲中心,在全國各地的地方都市爆發的殭屍危機,全都在同一時刻突然平息。沒有太大的損害,殭屍與被殭屍殺掉的人都復原了。」
「可是,正如我們都擁有共通的認知一樣,我們還留有那場殭屍危機的記憶。」
「……對絕大多數的普通市民來說,那場殭屍危機就只是一場好像有發生,又好像突然就平息了的災難,社會不安的狀況應該還會持續一段時間吧。而且也很難把這次事件的真相公諸於世。要是讓百鬼夜行的技術像是匯款詐騙一樣盛行,我可是會很頭痛的。」
「話說回來,變成殭屍的田中先生被還是人類的山田先生殺掉的記憶,也會留存下來對吧?就算無法給予法律制裁,但這應該會讓很多地方的人際關係出現問題吧?」
「比起那種問題,我更擔心會有大型詐騙集團和邪教團體利用這種社會不安拓展勢力。要是那種事情發生了……」
「沒問題。如果妳願意付我額外酬勞,我就會迅速前去滅火。」
正當菱神舞與祝忙着討論這些事情時,在離她們有段距離的地方,脛擦阿初一邊踩着白雪一邊四處張望。
那場令人絕望的殭屍危機帶來的緊張感已經煙消雲散,放眼望去只能看見沒有了咒的百鬼夜行。
看着這副光景,阿初才實際體會到一切真的結束了。
這就是一個時代的結束。
「阿初!」
一隻外表跟牠差不多的小型犬妖怪跑了過來。
但是,阿初像是要拒絕對方一樣,毅然地說:
「迷。」
菱神舞把手擺在陣內忍的肩膀上,跟三九式一起離開現場。
「這只是妳的臆測。他們只不過是冷酷的機械。妳到底有何根據,說他們心中存在着那種個人的情感?」
阿初不再繼續多說。
他是日本最大規模的綜合企業——菱神集團的主要經營者之一,也是其中一位「菱神之男」。菱神本家第三順位的繼承人。
在山頂上的狗園發生的事情,是模仿基於古代習俗舉辦的獻祭儀式的連續殺人事件,我在那裏找到了過去那些失蹤者疑似遭到監禁的痕跡。請立刻派人前來進行詳細的調查。
「阿初會選擇跟隨咒,是因爲牠覺得如果要建立起防止那些沒有致命誘發體力量的無害弱小妖怪被人類獵殺的體制,就必須跟百鬼夜行的首領打好關係。換句話說,牠是爲了保護丈夫與孩子。」
她可是菱神家的始祖。
「你不打算從我們身邊逃走嗎?」
視線互相交錯。
「而且陣內忍並非毫無收穫。雖然他可能來不及救出咒,卻勉強帶回了母親那邊。」
在她視線的前方……
沒多久後,她緩緩搖了搖頭。
有一位佇立在白雪中,比雪還要純白的妖怪。那正是理想中的座敷童子,只會守護設定好的家人的存在。雖然這位巨乳妖怪只能做到那種事情,但還是能讓少女再也不用孤單。
「那還真是榮幸。」
然後緩緩吐了口氣,如此說道:
而且還低着頭。
被命名爲祝的孤單少女,這次終於說不出話,陷入了沉默。
金髮高中生還說了這句話。
爲了否定之前的一切。
百鬼夜行試製三九式……不,是染血的座敷童子。
「嗚……」
隼蓋上筆電,站了起來。
「你正在應付的對象是……對了,好像是豔美對吧?就是那個專門對付人類的『菱神之女』。一旦其才能開花結果,地球的人口或許會消失四分之一的大人物。雖然好像有一派人爲了解決地球暖化與能源問題,希望她的才能開花結果,但你把她控制得很好。我這個菱神本家的人或許不該說這種話,但我個人是相當尊敬你的。」
阿初傻眼地嘆了口氣。
「咦?」
祝回過頭,看向她拇指比的方向。
「嗚嗚嗚……!嗚哇啊啊啊啊啊……!」
「……大小姐,如果妳也能誠實面對自己的心情,不是也挺好的嗎?」
「……」
內幕隼聳聳肩膀。
脛擦繼續說了下去。
和服男子輕輕一笑,瞇起了眼睛。
舞隨口否定。
「我不管。那種事情我纔不管!」
「……」
聽到菱神舞這麼說,祝皺起眉頭。
菱神舞一派輕鬆地插嘴。
還有身穿紅色浴衣的座敷童子。
但是,這陣沉默並沒有持續太久。
菱神恭——
「妳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不是因爲祝再次開口,而是因爲有人踩着雪地,往這裏走了過來。
「我想過好幾次了。可是,我覺得不管怎麼做,最後都只會被妳們抓到。」
脛擦使勁搖了搖頭後,大聲蓋過阿初的聲音。
「那就是人類與座敷童子的混血兒——祝。妳的存在本身就是前所未聞的事情,誰也不曉得妳招來幸運還是不幸。妳會變成染血的座敷童子嗎?還是更可怕的某種東西?這樣的可能性並不是零。只有一個辦法可以對抗這種可能性。那就是不惜重新拿出自己唾棄的百鬼夜行全盛期技術,不惜動手改造妻子的身體,也要徹底搞懂座敷童子這種妖怪的一切。就只有這個辦法。這樣就算萬一那種狀況真的發生了,也能不用奪走妳的生命,將妳重新改造成無害的存在。」
「你應該不是因爲碰巧來到這裏,才順便試着找我出來吧?你想跟我這個初次見面的男人商量什麼事情?如果內容合乎常識的話,我會答應你的。」
那傢伙今後肯定也會繼續在黑暗中前進吧。舞心裏就只有這樣的想法。
「在這種時間請你過來,真是不好意思。」
「你不需要道歉。不是活在裏世界的你,光是能夠解除這場全國規模的殭屍危機,還能活着回來,就已經很走運了。」
嫌犯早已死亡。
「你以爲我會求饒嗎?」
這位敗者擁有鋼鐵般的決心。
恭一派輕鬆地說:
讓母女兩人獨處。
聽完這些話以後……
「……而且咒那傢伙在臨死之前拜託過我,叫我幫忙照顧他的妻子和女兒。要是我默默離開,實在說不過去。」
當他看到祝……不,是看到她那身「喪服」時,表情立刻變得扭曲。
當內幕隼用筆電透過電子郵件把報告書寄出去時,一名年輕男子正好從遠方緩緩走過來。
「我聽說過你的事情,一直很想跟你聊聊。」
忍說了「臨死之前」這四個字。
「染血的座敷童子那件事確實是個大問題。可是,咒他們還有其他擔心的事情。座敷童子原本就是很不穩定的妖怪,很容易就會在禍福之間搖擺,失去平衡。而且咒與迷還認識一個比尋常座敷童子還要纖細的個體。」
「咦?」
就算沒聽到詳細的說明,十歲的少女依然做出了再也見不到自己最大的天敵,同時也是自己父親的那個男人的結論。
「……」
(……結果就只有菱神樒沒能找到。)
「那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咦?那跟我又有什麼關係?」

「面對做好必死覺悟的伴侶,你就只能露出那種沒出息的表情嗎?」
「不就是跟報告中說的一樣,爲了事先防範百鬼夜行試製三九式座敷童子……不對,是染血的座敷童子帶來的世界級災厄嗎?」
「咒希望打造的百鬼夜行,似乎是個人類與妖怪可以共存的組織。就這層意義來說,甚至連染血的座敷童子對他們來說都是個有用的樣本,畢竟他們應該是把妳這個人類與妖怪的混血兒能不能得到幸福,當成是評價組織的基準,以及在這個世界上的目標。正因爲如此,他們纔想要透過研究白衣與紅衣的座敷童子,試着搞懂人類與妖怪之間的混血兒這個究極的異端。」
可是,牠還是忍耐不住,開始流下透明的眼淚。
「嗚……!」
「謝了。」
「不了,我要睡在這裏等待天亮。我已經習慣這樣省錢了。」
「……」
「沒關係,反正待在貴賓室裏也很無聊。不說這個了,看看這場大雪,今天應該不會有飛機起飛了吧。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聯絡菱神集團旗下的飯店,請他們預留房間,不知道你意下如何?反正我也需要訂房,這只是順手之勞而已,你不用太過在意。」
「就是說啊。」
「是嗎?」
「問題來了。妳覺得咒與迷的目的是什麼?」
脛擦來到牠面前,緊緊閉上雙眼。
他不是應該出現在因爲飛機接連停班而停止運作的深夜機場的人。就算他是待在普通人別說是有沒有資格使用,甚至連有那種地方存在都不知道的豪華貴賓室也一樣。不對,只要這個男人希望,甚至可以讓機場員工開始拼命工作,立刻把跑道上的雪全都剷掉,硬是讓尾翼上有着菱神家家紋的包機起飛纔對。
「你們的行爲確實不可饒恕。爲了達成自己的目的,你們對祝大人不敬,還把許多無辜的人拖下水,甚至圖謀顛覆這個國家。你們就算被毀滅也是理所當然,造成這種結局的我們或許應該舉杯慶祝勝利。」
「陣內忍……」
最後,舞想到一件事情。
祝陷入短暫的沉默。
雖然現任百鬼夜行目前依然在「御口大人」與墓前市附近展開搜索,但舞覺得肯定已經找不到那傢伙了。
他一臉疲倦地嘆了口氣後,如此補充說明。
牠短暫地瞇起眼睛。長時間分隔兩地的兩隻妖怪,再次互相依偎。
比任何人都擅長破壞,也比任何人都受到畏懼,卻又爲了想要幫上別人的忙,得到別人的感謝這個不可能實現的願望,一直在現世存活了千年之久的女人。
牠無意進行交涉,只希望懷着驕傲接受制裁。
「……抱歉。」
「座敷童子會寄居在別人家裏。因爲咒這個主人消失了,四零式也有可能消失跑去其他地方……但那種事情沒有發生。肯定是陣內忍容易被妖怪喜歡的體質,阻止她前去流浪。所以,妳現在也有機會跟她重新連線。」
「妳覺得他爲什麼要給自己的妻子取那種意味深長的名字?因爲他已經做好在白衣與紅衣的兩個座敷童子之間迷走的覺悟。這是爲了在最後的最後,能夠得到一家三口幸福生活的未來。所以,他纔會把陪自己走苦難之道的妻子取名爲迷,將身在終點的妳取名爲祝。」
雖然前來會合,但牠並不打算迎合。
「我是真正的百鬼夜行!跟咒一同建立起一個時代的黑暗之徒!我會盡到身爲敗者的義務,甘願接受任何責罰。你們可以把我帶到任何地方,愉悅地砍下這顆腦袋!勝者就儘管在我的屍體上建立新時代吧!」
「你不需要那麼恭敬。你是位公務員,靠着與一般經濟活動無關的稅金喫飯,並沒有受到工商界的照顧不是嗎?畢竟納稅是一種義務,而不是權利。」
「難道說……」
「可是,我還是很慶幸妳能活着!我現在就只有這個想法!」
「菱神恭先生,其實我這個警官或許不該說這種話……」
「你想說什麼?你已經無法繼續應付豔美了是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可以在合乎常識的範圍內,很自然地將你們分開。」
「不,不是這樣的。」
刑警開口了。
說得像是要舉白旗投降一樣。
「我想要立刻揍你一拳。這纔是我想說的話,你這個混帳!」
菱神恭露出意想不到的表情。
下一瞬間,現場響起一陣巨響。和服男子整個人摔倒在地上。俯視着對方的內幕隼板起臉孔,就像是自己用玻璃做的骨頭也因爲反作用力而碎裂一樣。
他做了完全否定自己身爲刑警的生存之道的行爲。
儘管明白這點,他依然選擇這麼做。
「……爲什麼要那麼做?」
「你是指什麼?」
「爲什麼你們都已經擁有那麼多了,還一臉理所當然地享受着那些多到滿出來的幸福,卻不願意分給豔美她們!」
「你知道菱神……」
「我知道!」
隼打斷了對方的話。
「我知道什麼是『菱神之男』,也知道什麼是『菱神之女』!我知道你們一族的規矩!而且雖然沒有根據,但我也知道那種規矩在某個面向上肯定是正確的。豔美……不,舞和樒她們也是一樣,都是會製造悲劇而非喜劇的人。」
「……」
「她們確實都是怪物。」
內幕隼咬緊着牙,努力擠出聲音。
「好好照顧他。務必讓他迎接一個合乎常識的舒服早晨。」
她們就跟菱神舞一樣,打扮得像是個女忍者。
得到一切的和服男子暫時閉上眼睛,像是在享受嘴裏咖啡的滋味。
「我想讓那些女孩……過着不需要畏懼,不需要逞強,也不需要受傷的正常人生。我想讓她們不必壓抑自己,而是放開自我開心過活。跟所有試圖奪走她們正常人生的傢伙戰鬥,就是我的使命……」
「可是小忍,我冷靜地想了一下。你不覺得這整件事的因果有點奇怪嗎?」
「我們確實只會做出合乎常識的行動。只要世間的潮流不斷地往殘酷的方向前進,我們就只能變得越來越殘酷。所謂的『菱神之男』,永遠擺脫不了這樣的特性。而我們會厭惡『菱神之女』,也只不過是反映出這樣的世道罷了。」
情況正好相反。
「等一下,座敷童子,別忘記搭乘列車的基本禮節!不能在搖晃的車廂裏使出打樁機坐擊啊!」
如果染血的座敷童子那件事是真的,那這個世界很快就要結束了。
「咕……」
他頭腦清楚地做出回答。
這就是他的極限了。
搭上這種絕望班表的末班列車後,陣內忍與座敷童子在無人的車廂裏並肩坐下。
「……我想讓她們得到幸福。不,是給她們幸福。」
「我說,你到底想要怎麼處置『菱神之女』?」
同時還兩人一起回到原本的座位上。
「……我好想把你徹底變黑的心洗乾淨。」
「哈哈,真是傷腦筋。」
可是……
他像是突然斷線一樣失去意識。
不可思議的是……
「可是,這樣不是很有趣嗎?如果像他這樣的年輕人可以肩負起這個國家……不,是這個世界的常識,我們不也可以過着愉快的每一天了嗎?爲了豔美與舞感到憤怒……爲了所有菱神挺身而出……這就是我所期望的『常識』。」
那些士兵就像是從虛空中出現一樣,揮出有如流線型雷射光般的拳頭。而那些光線的顏色,一共有紅、藍、黃三種。
上行與下行加起來,一天也只有五班列車。
「不過,這隻代表我可以跟個小女孩一樣談戀愛,但對象不見得一定要是你吧?」
「請恕屬下直言,不就是因爲他沒發現這件事的重要性,才顯得有趣嗎?」
「不過,我倒是有把菱神之女的部分特性,人爲植入到她們身上。雖然她們不是菱神之女,卻擁有同等的能力。她們的性能當然會差上一些,但至少不會無法控制。至於她們的頭髮與眼睛都變色的原因,應該是使用了『妖怪之藥』的弊害吧。不過,我也不曉得是什麼原因讓她們的頭髮變白。這已經是在我們的『常識』範圍內,勉強還能容許的做法了。」
「我不可能會告訴他們這件事吧。我怎麼能因爲這種無聊的事情,把美好的常識幼苗摘掉?而且透過私下和解擺平紛爭,也不是不合常識的行爲。」
不是胃,也不是肺,他只感覺到體內有某種未知的東西正在逆流。
那股衝擊讓許多內臟同時痙攣蠕動,下半身直接軟掉。隼癱坐在地板上,看到好幾名身穿包覆全身關節的特殊裝束的年輕女性,站在總算能緩緩起身的菱神恭周圍。
「怎麼可能。我再怎麼樣也不會做出那麼沒常識的選擇。」
「……」
「可是,把豔美她們變成怪物的人,不就是你們嗎!如果你們願意稍微對她們伸出援手,給予她們把剛出生的嬰兒抱起來安撫般的溫柔,事情就不會變成那樣了不是嗎!難道『菱神之男』是故意要嘲弄『菱神之女』嗎!嘲弄被人單方面傷害,卻依然畏懼地在黑暗中前進的她們!只因爲覺得她們可怕就加以排斥,就是你們口中的常識嗎!」
陣內忍傻眼地如此說道。
「您爲何要自願挨他一拳?如果您能更早一點賦予我們行動的自由,就不需要遭受那樣的疼痛了不是嗎?」
菱神恭看着倒在地上用茫然的眼神看過來的隼,依然一派輕鬆地這麼問道:
座敷童子輕輕握住隔壁少年的手,繼續說了下去:
「『大姐姐』這個身份或許確實只是我幻想中的理想自己。真正的我或許就只是隨處可見的普通女孩,只是個跟你一樣還不成熟的靈魂。」
在說出這些話的同時……
「……話說回來,不知道他有沒有發現,『我想讓某人幸福』,還有『跟所有阻礙她得到幸福的人戰鬥是我的使命』這些話,以世間的常識來看,就跟『請把你女兒嫁給我』沒什麼兩樣。」
「……想不到妳居然還清楚記得變成殭屍時發生的事情。雖說當時是生死關頭,但我說了太多難爲情的話,現在有點想死……」
「這個嘛……」
「那屬下就這麼處理了。」
讓有如忠犬般的美女們隨侍在側,和服青年緩緩吐了口氣。
「妳這個笨蛋,難不成妳以爲世上的情侶都是因爲紅線或命中註定纔會在一起嗎?真正的戀愛十之八九都是因爲當時的氣氛與最後一推,纔會讓兩個人順勢變成一對情侶。換句話說,我想說的就是,先下手的人就贏了。想也知道,我一定能比任何人都搶先吧。」
當菱神恭再次睜開眼睛時,他開心地笑了。
「是妳太純潔了啦。」
隼想要開口說話,但他無法理清思緒。
菱神恭用一隻手檢查開始變腫的臉頰,同時一派輕鬆地如此回答。
內幕隼不曉得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但座敷童子似乎也不是認真要揍他,嘟起嘴巴表示不滿。
就算是這樣……
轟!咚磅!那些巨響聽起來就像是發生爆炸的聲音。
他們兩人即將面對一場無法逃離的戰鬥。
名叫贅的女人不再表示異議。
「恭大人。」
接着又響起一連串的打擊聲。
「什麼意思?」
可是,他馬上又笑了出來。
如果咒口中的染血的座敷童子那些話是真的,就沒人保證小忍他們能直接得到釋放。他們反倒有可能被當成社會的敵人埋葬。但是,那種事情並沒有發生。或許是因爲祝繼承了咒想讓人類與妖怪共存的願望,讓百鬼夜行這個組織也慢慢改變了吧。
「……」
那是沉重的衝擊打在身穿毛線上衣的刑警全身上下所發出的巨響。
就只有現在這一刻,他們也能是一對幸福的情侶纔對。
「……嗚!」
「贅,什麼事?」
「爲什麼?」
靠着不知道還能不能動的喉嚨與嘴巴,他勉強擠出了這些話。
「就……就是說啊。臭小忍,我還記得你把我關進籠子裏,像是展覽品一樣推着到處跑,還餵我喫咬了一半的火腿和手帕,還用手機和智慧型手機遙控我,最後甚至還把我跟籠子一起推下樓梯對吧?」
贅、搜、爛……他環顧眼前這三名絕世的人型兵器。
「難不成她們是……菱神之女?」
差點就要變成摔角招式活靶的小忍拼命抵抗。
與青行燈集團的那一戰和咒引發的殭屍危機就像是騙人的一樣,真正的大災難即將降臨。燒盡世間萬物的絕望未來就在眼前。
「遵命。警視廳那邊要如何處理?」
「哈哈!想不到重視常識的我,居然會因爲這種奇特的見解笑出來!」
然後就倒地不起。
不過,那並不是內幕隼揮拳打在菱神恭身上的聲音。
對話到此結束。
「不過,緣,妳知道剩下的那一成情侶又是怎麼在一起的嗎?」
就只有在這一瞬間,隼的思緒迅速集中在某一點上。
右手的護具上有着菱神家家紋,以及覆蓋在其上,屬於她們的「人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