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話 傭人的固定儀式

她把相親時收到的阿納爾多的肖像燒掉了。

連打開來看上一眼都沒有。

帝都的伯爵家並沒有他的肖像。這也沒辦法，他本來就幾乎沒在帝都的宅邸裏生活過。

但是，在領地上有很多他的肖像。

不知道他本人知不知情。可現在的話，她知道他對此全然無所謂。當時看到數量如此恐怖的肖像，都不禁讓人打了個寒顫。完全無法想像有哪個孩子會這樣奉陪。甚至會讓人想，要不是孩子本身非常喜歡讓人畫，根本就不可能多到那種數量。最後她才知道，畫家有瞬間記憶能力，是傭人們起鬨着才畫下來的。

加里安愉悅地一幅幅展示給她看。

「這幅是剛出生的時候、這幅是第一次坐起來的時候、這幅是第一次走路的時候。這幅則是第一次騎馬的時候。」

灰髮的嬰兒或者說是幼兒，面無表情的看着這邊。

招人疼又凜然的樣子。

漂亮得令人恐懼的孩子。

「加里安和我丈夫同年紀吧。爲什麼這麼瞭解他？」

「這是類似一種固定儀式，這裏的傭人們都必須經歷一次。我從巴杜先生和拉斯納先生那裏聽說過許多事。少夫人不久後也會經歷的。」

‍‍‍‍‌‌‍‌‌‌‌‍‍‌‍

這是什麼固定儀式？

聽說斯旺甘領地傭人們的內幕時。

她認爲聽丈夫小時候的事已經很夠了。

她已經聽飽了、腦子被塞得很難受。

「我已經聽你說得很清楚了喔？」

「我說得還遠遠不夠啦。少爺真的是個可愛堅強、爲母親着想的賢明之人──」

傭人一齊上陣講述了回憶中的小阿納爾多。在斯旺甘領地期間，她只知曉了從未見過的丈夫小時候的事。

一開始自己很困惑，怎麼找了這樣的男人當她丈夫？

去探望病弱的母親時，爲了不讓臥病在牀的母親擔心，始終不失微笑的乖巧美少年。

明明被父親棄之不顧，卻筆直地成長爲天使──

她以爲自己可以談戀愛了。

本以爲他是如先前聽到的傳聞般，是個冷酷冷徹的丈夫。‍‍‍‍‌‌‍‌‌‌‌‍‍‌‍

是個對傭人們也不失堅強微笑且溫和得不得了的孩子。

維蕾塔的心中不小心萌生了這樣的情感。

明知道傳聞根本就靠不住。

所以，就一點點。

甚至會讓人懷疑，這種孩子究竟是否真實存在。

被父親不聞不問，成爲軍人孤單走入戰場的男人，思及他的心情內心便會爲之震動。

他去打仗了，自己一次也沒見過他，還連一封信都沒寄回來。

丈夫是深受傭人喜愛的少爺，而她是斯旺甘伯爵家的媳婦。

相反地，在傭人們口中，他比繪本和童話裏登場的人物還要聖人君子。

對病弱母親的溫柔體貼打動了她；不流露出寂寞、默默忍耐的堅強感動了她。

他是留話說妻子出軌也沒關係的丈夫。

明知道不該聽信他人的話。

這就是一切錯誤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