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談 悄然靜置的寶物(沃爾克視角)
《敬啓者素未謀面的丈夫,請和我離婚》 · 久川航璃 · 1372 字
他回想起了在學院狹窄的教室一隅,與她隔着一張桌子對坐,眺望着她在夕陽的照射下泛着朱金色的睫毛一事。
視線交替在俐落書寫的流暢文字上移動時,自己只是沉默地等候她結束工作。
當時是在學院裏,兩人一起整理着老師委託的某個問卷調查的統計結果。在漫長的學院生活中,自己就只有那日和她兩人獨處了。
「整理完我會提交給老師的,您先回去也不要緊的喔?」
少女突然抬頭,紫水晶之瞳筆直地望向自己。他曉得,她透明清澈的眼眸,比任何寶石都還要美麗。
自己家的爵位不高,也並不富裕,但他確信,沒有比那雙眼睛更爲美麗的事物。
「老師不是叫我們兩人整理嗎?趕緊弄!」
自己一開口就說出了尖酸刻薄的話。因爲他曉得,她永遠只會跟利於自己的男人往來。
比如說,她的舅舅或是經濟學老師。
他自身並不具備那種對她有利的條件。如果是他的朋友艾米里歐,倒是可以用下任侯爵的立場來擁護她。友人的將來也已然註定了──貴族派的領袖。想必友人會穩步地走上文官中的菁英路線。與其相對,自己的成績不夠理想就很難出人頭地。最好也就成爲地方官僚吧。然而即便如此,能謀求一份文官的職位或許就很值得感激了。
然而,她卻連投身於艾米里歐都不願意。
盛氣凌人、高傲、對自己極具自信的討厭女人。
那便是維蕾塔.荷蘭。
「沒想到您這麼認真。」
「什麼?」
「我還以爲您會把整理班級問卷的工作推給我就回去呢。唉~雖然您實際上也就光看着而已。」
「我只是想知道班上有什麼意見而已。」
在自己生硬的回答過後,她笑着說:「果然很認真。」
這還是她第一次正經八百地對自己笑。
他知道了宛若花朵綻放般、平靜而讓人無法移開目光的笑容。
子爵家的次子很難物色妻子。但是,從南部戰線回來後,儘管平安歸來的軍人很多,他也依舊收到了大量的結婚申請。
他一直將那個笑容當作寶物放在心裏。
那名擁有地位、名譽和家庭等一切的男人,看起來卻並不幸福,她果然是朵毒花。
看着她如以前一樣一點都沒變的模樣,自己在驚訝之餘也感到了安心,這是爲什麼呢?大概是因爲自己曉得,無論丈夫多有地位、多有名譽,她怎麼也不會滿足。
他是這麼認爲的。
看樣子升遷的機會很大。然而,大多都是與軍部有關聯的對象,所以沃爾克遲遲無法下決定,至今仍舊是單身。
他並不打算在軍部待太久。他已經安排好了,在這次的事情結束後便前往立法院任職。
側目看着長大的維蕾塔在自己的廠長室辦公桌上處理著文件,沃爾克在心裏嘲笑了她的愚蠢。
他非常討厭軍人。發誓爲效忠皇帝而死去,腦袋簡直憨得跟傻缺似的。沒死在戰場上只不過是運氣好罷了。但是,正因爲倖存下來,才能走向下一步。
在自己對她的執念之深一無所覺的情況下如此認爲。
友人艾米里歐已經先行一步了。但這次計劃若成功的話,應該可以站上與之同等的立場。
然而即便如此,心中仍舊有一抹陰影。
在工作也很順利的情況下,她依舊如故地將男人玩弄於股掌之間。這樣的傳聞是少不了的。
自己不可能會像艾米里歐那樣。
因爲沒有摘花的可能性,所以自己能夠放棄。
即便長大了,她也只會選擇利於自身的對象。
因此,自己哪怕如棋子般被上級下令行動,自尊心也並未受到傷害。自己接下來,絕對要在立法院站穩腳跟。
艾米里歐不知爲何沒被選中,但她也貫徹信念與伯爵家的長子結婚了。而且對方還是在軍中嶄露頭角的有能之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