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話 盜賊的真面目
《敬啓者素未謀面的丈夫,請和我離婚》 · 久川航璃 · 2964 字
總之他們先和家裏的人滅了倉庫的火。
因爲沒有告訴家裏的人巴杜的事,所以大家都很高興地迎接了平安歸來的他。
看到執事長一臉十足的困惑樣,公公就一臉的不爽,因此或許也不能純粹地說太好了。
由於夜已深了,衆人就先當場解散。
以夜賊身分出現的男子們,都暫時被關押在領主館的地牢內。
那是爲了關押在村莊裏犯了罪的人而建造的,面積並不是很大。
約15名夜賊被關在那樣的地方,真的很擁擠。
附帶一提,維蕾塔弄昏了三人,公公是兩人。其餘十人則被拉斯納捕獲了。他着實很強。
之後她聽從公公指揮,回到了分配給她的房間裏。巴杜似乎以維蕾塔提出的要求爲基礎與公公進行了一場談話。不過睡眠對年輕少女是很重要的,於是就讓她早早離席了。
換上睡衣躺在牀上,她就被舒服的睏意囚禁了。爲了防備襲擊,她一直睡得很淺,所以能早早解決令她安下了心。
雖然睡得沒有很熟,但她一覺起來還是被公公叫過去了。
這是要開始談話了。雖然大概猜到了對方的身分,但她仍舊無法揣測出對方的反應。
到會客室露面時,人已經到齊了。
公公、巴杜、拉斯納和一副盜賊團首領模樣的男子。
男人的髮色偏赤紅色,眼神十分銳利。眼裏的光亮使他看上去並沒有落魄之輩的氣質。
維蕾塔一進房間,所有人的視線就齊唰唰集中到她身上,不過她儘可能不在意地走了過去。
「對不起,我來晚了。」
她按照站着的拉斯納的指引,在公公身旁坐下。
「妳要說的話我已經都說一遍了。他問我妳爲什麼認爲盜賊是與鄰國有關聯的人。」
「咦?您已經說了嗎?」
「爲什麼,您會知道那種病……!」
公公在呆若木雞的蓋爾身旁,詫異地來回看着他的周圍。
爲了使公公也明白,維蕾塔將自己所知道的事說明了一遍。
「我叫蓋爾.雅達汀,曾任納利斯王國重型機械部隊的補給部隊長。牢裏的人都是我的老部下。」
「這是怎麼回事?您不是說是地方病嗎?」
蓋爾感到驚訝也不無道理。這是納利斯王國和亞哈維爾巴皇國拚死隱瞞的國家機密。他知道此事,反倒證明他在本國有相當高的地位。基本上這應該是隻有與王族親近之人才知道的情報。
「……是,魚嗎……?」
「聽說多少會喫壞肚子,可並不至於死亡。」
維蕾塔點頭肯定了他。
要是不瞭解情況,的確會被人當作單純的穀物小偷。
納利斯王國是東鄰斯旺甘領地的鄰國。30多年前兩國曾爆發過戰爭,不過如今雙方已經互相締結和平條約,構築了非常穩定的關係。可以說正因如此,公公纔可以不回領地,在帝都過着飲酒度日的生活。
「也就是說,有我們和亞哈維爾巴皇國有在食用,而納利斯王國卻並未食用的東西。那就是不會重症化的原因。」
蓋爾不知道是不是很憤怒而微微顫抖着,想必他一直懷抱着難以忍受的思緒吧。雖然看起來年紀不大,但或許是因爲長年累積的疲勞,他看上去又更年長了許多。
公公歪頭思考了一下,開口道。
「只不過,當我聽說穀物送往的地方是鄰國時,感到很匪夷所思。納利斯王國應該地處糧倉帶。原本的話,單純的穀物對他們而言並不是很必要。明明不是很好賣的東西,卻流通於市場上。所以我想是疾病的盛行,導致國民對本國穀物的不信任感提高了吧?」
他的聲音像是擠出來似的。
這就是盜賊的真面目。
「就因爲是地方病。在亞哈維爾巴皇國那邊,有在人死之前應對的手段。應該說,本來這個病在他們那邊就不會重症化。所以他們才以爲皇女被殺了。健康的年輕少女突然死亡,只能想到是被下毒吧?」
就這樣,初衷爲和平的婚姻使國家走向了戰爭的泥淖。
「最初的五、六年是巴杜先生在單獨行動。我想主要是爲了支援受災區才儲備了許多穀物吧。畢竟消失的數字太小了。然而近年來消失的量卻很異常。這麼大的量是不可能輕易交易的。就算有門路賣好了。但是啊,被盜取的量也超過了個人倒賣的極限。我觀察了最初兩、三年的情況,應該是在爲是否行得通而踩點吧。畢竟之後幾年完全是在掠奪穀物。需要這麼多的量,情況就非同小可了。」
就這樣,他們漂泊到了這片斯旺甘伯爵的領地上。
「是的。皇女染疫了,在將疾病引入我國後,就這樣病故了。雖然盛傳是被毒殺的,然而實際上是病故的。」
「這個男的說,這件事不交代,他就不會坐上談判桌。」
蓋爾呆然地回答了。
蓋爾點了一下頭,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蓋爾的表情瞬間變了。另一方面,住在蓋漢達帝國的人卻都一臉茫然。好像只有巴杜聽說過事情的經過,他一臉奇怪地低着頭。
我國南部也正打得熱火朝天,所以也不能批評別人。只不過,蓋漢達帝國之所以發動戰爭,是因爲對方擅自越過國界,入侵帝國找人麻煩,納利斯王國的開戰理由則稍微有點不太一樣。
「誠如您所言。因爲食物會造成疾病傳播,所以根深柢固的不信任感使國民開始不相信本國的作物……結果,人人都不願碰國內的作物。本國的作物明明有尚有餘裕,卻還從其他國家購入穀物,會被懷疑從而導致疾病的暴光,於是國家強迫國民食用本國產出的穀物。人民即使知道會生病也只能按國家說的食用……就這樣死了好幾個人。現在關在牢裏的都是因病失去家人的人們。因爲無法忍受國家的做法,所以我們爲了從其他國家購入穀物而向外漂泊。」
「但是疾病並未在亞哈維爾巴皇國蔓延開來。」
「有什麼應對之法嘛!?」
「沒有治療方法,人們紛紛病倒。疾病以可怕的速度蔓延至整個國家。但是不能告知國民帶原者是皇女。要是知道爲和平嫁來的皇女居然心懷惡意嫁入我國,只會使國家更爲混亂。然而不知羞恥的亞哈維爾巴皇國卻聲稱我國毒殺了皇女。」
「『塔加莉特病』是根據以和平爲目的嫁入納利斯王國的皇國皇女的名字而取的病名。該病以發燒和腹瀉爲主要症狀,並會排出血便。少數人還會有神經障礙等病症。一旦病情惡化,致死率就相當高,現在這種病在納利斯王國很盛行,但這基本上是亞哈維爾巴皇國的地方病。」
伯爵已經有15年沒來過領地了,但是穀物消失卻是最近3年才暴增的。蓋爾他們大概就是那時候牽涉進來的。
「這個嘛,我應該從哪開始說起呢?我知道『塔加莉特病』。」
近乎赤色的頭髮和茶色的眼瞳在帝國也很常見,所以很難單從容貌判斷他是鄰國人。
蓋漢達帝國與亞哈維爾巴皇國面朝海洋。而納利斯王國卻是內陸國家,地處山嶽地帶。國內與鄰國相鄰的地區或許能喫到魚,但在位於山間的王都周邊卻很少見。
「要是出嫁後馬上因單純的疾病去世,或許多少會引發些騷亂,但也不至於這麼嚴重吧。或者也能以一個偶然的不幸了結此事。會發展成戰爭,問題出在於這種病的恐怖之處。它的感染率高得可怕,就連飲用水和食物也會感染。所以就從王城擴散到了王都及城鎮,對吧?」
「這次有效是因爲用某種魚製作而成的魚露。那同樣是貴國並未慣於食用的東西。蓋爾先生,所以是因爲魚露,感染者並未接觸過的穀物纔沒出現任何問題。」
起因是由於納利斯國王毒殺從皇國嫁入的皇女,所以那是一場關乎私人恩怨的戰爭。表面上是這樣。
「當然有。說起來我國國境也與亞哈維爾巴皇國相接。不過,您有聽說過在蓋漢達帝國流行過這種病嗎?」
「怎麼會,這怎麼可能……?」
「一個整不知所云,妳在說些什麼?」
蓋爾向前傾着身體,緊緊追問了。因爲一直以爲沒什麼有效的治療方法,所以他或許是在想竟然會在這種情況下得知而半信半疑的,但也可能是抱持着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想法吧。
納利斯王國本來就跟北邊的亞哈維爾巴皇國開戰已近十年了。他們一心撲在那場戰爭中,根本無暇顧及帝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