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話 請簽上一筆

「總結到目前爲止的報告書和視察結果，也就是說有5年的穀物不知道消失到哪裏去了。當然應該是一點一點消失的，可累積起來的數量依然很可觀。」

公公坐在領主館的辦公桌後緊咬着牙關。

在最近兩週內，他們根據領地內各個農村採集的穀物產量，確認了領主館過去所記載的紀錄。村莊的資料着實很難竄改。因爲紀錄是由村長手下的人制作的，所以參與的人數也很多。

要把數十名村莊的村長都請來，風險太高了。畢竟可能會有人向中央舉報。另一方面，若是隻竄改幾個村莊的紀錄，就會有人去調查爲什麼穀物會減產。看是發生火災還是村民人數急遽增加等，只要對照相關紀錄和村民的記憶，就能調查出真僞。

結果他們發現在這15年間，有相當於5年收穫的穀物被盜取，而且還沒有被上報。

明明有三次豐收紀錄，然而報告上卻說收成不佳的情況很嚴重。

「跟據規定，領地作物的四分之一要上繳給國家。當然在兼任國庫儲備的同時，也會送往前線作物資使用。現在這裏涉及的數量太大了。怎麼會這樣？以沒上報的量來看，懲處是在所難免的。」

「您打算怎麼辦？」

臉色鐵青的加里安窺視着公公的表情。

維蕾塔深坐在辦公桌前並排的接待沙發組上喝着紅茶，並呼地喘了口氣。

「妳還真從容啊，小姑娘。伯爵家一旦被搗毀，妳也會很爲難吧？」‍‍‍‍‌‌‍‌‌‌‌‍‍‌‍

「咦？我對爵位本來就沒什麼興趣。再說我本來就打算不結婚，而是要獨身一人生活下去。請您不用在意我。」

「真是個混蛋丫頭……總之先把智慧借我一用。這樣下去，妳疼愛的米蘭娜也會窮得連喫飯都成問題。」

「那我就帶米蘭娜去開一間店吧。肯定會被評爲美女姐妹花的。」

「庫唔～妳這傢伙……」

「這樣吧。父親大人，若您無論如何都要我出手幫忙的話，我也不是不能考慮一下。不過，得請您答應我一個請求才行。」

維蕾塔將杯子放回茶盤上，朝公公勾起一抹微笑，他卻不寒而慄地全身顫抖了起來。明明可愛的少女在微笑，他卻變了臉色發起抖來，這是怎麼一回事？是不是因爲她的笑容太棒了，因而感到一股神聖感，這才心生敬畏？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她也能夠理解。

「妳的請求？是什麼樣的請求……我要視內容而定……」

「也不是什麼大事啦。我只是想請您在我希望您簽名的東西上籤上一筆。信封上要是能有伯爵家的封蠟就更好了。」

「妳這傢伙也打算開始詐騙了嗎？」

「哎呀……看待事物的角度有多面性。我認爲從某個角度來看，雙方都能獲得利益。」

「父親大人，這個世道很少有領主會傻傻地如實報告收穫量。因爲他們知道如果報告得多了就會被拿走。而且，之前的部分都已經報告過了。我們談的可是穀物喔？不管現在的樣子如何，兩年多以前的東西已經沒有了。事到如今也已經沒有追徵的辦法了。我想可能會被罰款，但不會採用徵收穀物的形式。」

向國家報告的文件是要在收穫後馬上做一次概括性的報告，正確的收成數字則要在春季時做第二次的報告。

維蕾塔一臉滿不在乎地挺起胸膛。

「會被盜賊偷個精光的。」

維蕾塔淺淺一笑。

現在是冬天，是製作春季報告書的時期。

「感覺就像是騙子慣用的話術……不過，算了。我會給妳簽上一筆。相反地，妳要能提出確實可行的方案。」

「既然是對雙方都有利的事，就算妳不用這種方式拜託我，我也會給妳簽上一筆的。也就是說，這件事只對妳有利吧？」

「有錯的是國家沒有看清楚我們的報告書。您就說您真的不知道，讓事情就這樣過去吧。因爲實際上您就是不知道，所以堂堂正正地說就行了。這一來，應該判個輕罪這件事就結了。但是，今年的部分您已經注意到了，而且還在製作報告書中。只有這部分有必要正確記載。只不過，既然第一次的報告已經說歉收了，之後卻還報告豐收的量要怎麼處理呢……」

「妳是要我閉嘴嗎？」

‍‍‍‍‌‌‍‌‌‌‌‍‍‌‍

「的確如此。那麼，說歉收的那部分要怎麼圓過去？」

「這句話對正經的生意人也太失禮了。當然，這會是一樁只對雙方都有利的交易。您放心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