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話 外人般的兒媳婦

換了個地點後，四人圍坐在領主館會客室內的桌邊。

維蕾塔身旁是阿納爾多，對面則是蓋爾和拉斯納。拉斯納目前的工作是輔佐蓋爾。

巴杜讓女僕泡好茶後，就在一旁待命着。

維蕾塔趁衆人都喝完茶時開口了。

「各位，非常感謝大家今天能接受緊急召集齊聚在這裏。那麼，我想盡快聽各位報告一下堤防的問題點……」

「那個，少夫人，我沒看到老爺，他應該會一起來吧……？」

巴杜忍不住問了出來。

維蕾塔當然知道領主不在場要談下去是不可能的。她並無打算把公公丟在一旁，自己握住權力將事情推向有利於自己一方的想法。說起來她纔是想大聲問「這是誰的工作」的那個人。

不過，維蕾塔將話吞了回去，直接了當地告訴他說。

「父親大人有事遲到了。」

「有事嘛……能順便請問一下，他何時會到嗎？」

「我收到他的口信說希望我們先開始處理事情。他說像這樣把阿納爾多少爺派遣過來就是證據。總而言之，我認爲還是儘早掌握問題點並採取行動比較好？」

維蕾塔滿臉笑容地催促感到有些古怪的巴杜繼續推進話題。

其實，公公是知道他親兒子要來才逃跑的。他說了搭狹窄的馬車駛向領主館根本就是拷問，誰要憋屈地跟過去之類的鬼話。

應該說，明明有血緣關係，卻把兒子推給外人般的兒媳婦應付，他腦子裏到底在想些什麼？

領主沒在關鍵的談話中出席，無論怎麼想都很奇怪。

巴杜等人的困惑她能夠理解，但如果繼續等待公公，談話就無法繼續進行下去了。反正他應該晚一天就會到了。

大概吧。

無法斷言他絕對會到這點多少讓人有些不安。要是他更晚到的話，維蕾塔也只好採取相應的措施了。既然他人都沒到，還有什麼好說的呢？

「那麼，到目前爲止的進展情況……」‍‍‍‍‌‌‍‌‌‌‌‍‍‌‍

「能不能讓我和你們一起回去？我親自去看一下當地的情況比較好。能馬上動身嗎？」

「是嗎？那治安惡化又是怎麼一回事？」

斯旺甘伯爵領原本就有溫泉湧出，並以水量豐沛而聞名。作爲歷代皇帝的溫泉療養地，受到皇室的直接管轄。該設施也對貴族和平民開放，並徵收了入泉稅，由於這部分收益龐大，哪怕領主喫喝玩樂也有足夠的閒錢過生活。這也是爲何即使發生穀物流入他國的問題，領地也有足夠的利潤購買物資。

「最近連日都在下雨，我想最好還是暫時觀望一下天氣。」

從戰場上回來的士兵，有許多人因爲悽慘的記憶而患上心理疾病，儘管有工作可做，但似乎沒辦法進入工作狀態。也有許多人因狂暴的情緒而走上犯罪道路，這也使得帝都的報紙連日都很熱鬧。

「原來如此。所以明明才過了8年，堤防就需要加固了啊。」

拉斯納所示的上游位置的防汛設施，如果用線連接起來，的確和旁邊的溫泉療養所有關的樣子。‍‍‍‍‌‌‍‌‌‌‌‍‍‌‍

「修建堤防時應該調查過水質和流量吧？怎麼現在才發現？」

沿着河川的堤防中，舊堤防脆化了，需要進行加固；

從戰爭中歸來的士兵使人手得到相應的供給，可治安卻變差了；

地圖上的紅線是已經完成的地方，綠線則是今後預計實施防汛工程的地方。

「是啊……我在帝都也聽說處理從戰場上歸來的士兵也很爲難。有什麼辦法嗎？」

丈夫在陷入沉思的維蕾塔身旁舉起了手。

「當初測量時雨水的含量好像比較多，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水質發生了變化。也不知道是新湧出來的溫泉還是原本就有的溫泉，但現在的確就是溫泉水的含量比較豐富，結果堤防好像讓水流向了別處。」

值得信賴的是原納利斯王國重型機械部隊的補給部隊長蓋爾的部下。信任曾經的穀物小偷聽起來或許有些匪夷所思，但他們如今已在這塊領地紮根了，和當地民衆相處得很是融洽。然而人數太少了。

溫泉設施方抱怨說溫泉水的水量減少了。

「這樣看來應該沒有直接影響吧？」

蓋爾一開口氣氛就霎時間緊張了起來。

斯旺甘領地的溫泉富含的化學物質十分強大，能瞬間把劍侵蝕成破銅爛鐵。將儲存在那裏的雨水和淡水混合在一起就成了溫泉療養所。她曾去參觀過一次溫泉，只要一靠近就能聞到一股異質的香氣。

不過她認爲圖上展示出來的地方距離溫泉療養所有段距離。

蓋爾把視線轉向拉斯納，拉斯納便起身指着掛在牆上的地圖。

拉斯納開口了，可卻欲言又止的。原本豪爽豁達的他，如今竟然變得支支吾吾的，不知道究竟慘到何種地步了。

「水量減少是因爲這邊的防汛工程對那邊的溫泉池造成了影響嗎？」

「畢竟從戰場上歸來，很多人都罹患了心理疾病，不能全說是本人的責任這點有些棘手……」

「這張是領地的地圖。這裏是溫泉療養所，這邊則是防汛計劃實施的地點。防汛工程到這部分已經完成了，從這邊開始是接下來預計實施的地區。」

「貌似是這樣。」

這個工程主要是透過改變山嶽間的支流流向，使水不會一口氣匯聚於下游。

「目前是由蓋爾閣下的原部下和他們的下屬在巡邏，但這邊的人手也不太夠……因爲能夠信任的人數相當有限，所以眼下很難投入新的人手……」

「請您先看這邊。」

聽說軍部好像也有采取對應措施，然而卻收效甚微。

「但是，這裏的河川水是含有大量溫泉成分的溫泉水。看樣子好像是動到了這裏的水流……」

戰爭期間的8年裏，由於沒有人力進行大規模加固工程，所以只在特別容易發生水災的地區重點築起堤防改變水的流向，並建造水渠將河川分流。

「我可以稍微插句話嗎？我有一項提議。」

因此，與領地主要產業的衝突會是個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