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章 ―南方小島與最終調整―
《歌姬少女的創樂譜》 · 雨野智晴 · 2.7萬 字
「呼,總算抵達了。」
我們從日本搭上私人飛機,飛行了約三個小時。
此刻我、明日香、花穗跟曉先生四人,終於來到歌姬至上聯盟指定的慶典決戰場地──位於太平洋上的島嶼。
一下飛機,濃郁的植物氣息便竄入鼻腔。照在身上的陽光比日本更強烈,現在明明是十二月,溫度卻頗高。
這裏的位置比日本更偏南方,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不過感覺真新鮮。
「哦,這個設施看起來不錯嘛。」
明日香仰頭看着建在飛機跑道相鄰處的設施。
設施以白色水泥建造,是一棟相當龐大的五層樓建築。看起來像是研究設施,也像是有點高級的旅行公寓。
這棟設施似乎就是我們在慶典結束前的住處,所以我們差不多要在這棟設施內生活一個禮拜。
「不過,爲什麼這種小島上會有這樣的建築物呢?」
一旁的花穗顯得納悶。
她問得很好。
直到CSU提起──正確來說是直到今天親自來到這個地方之前,我根本不知道這座小島的存在。這表示這裏不是觀光地。
那麼,在這種地方建立起這麼氣派的設施,平時究竟是在做些什麼?爲什麼CSU方會指定這裏做爲慶典會場?我有滿腦子的疑問。
「基本上,這裏是ICC名下的研究設施。話是這麼說,我們之前根本就不知道有這種設施。身爲
防衛省情報本部
的一員,我實在感到無地自容。」
曉先生搔了搔脖子。
連曉先生這個層級的人都不知道,這表示這裏是CSU方國家進行機密工作的設施吧。
我不願意想像這裏平時都在做些什麼。那肯定是無法公諸於世的作爲。
「也就是說,這裏可說是敵營正中央了。」
「不會有問題嗎?」
「妳這段話可真有趣啊,蕾哈娜。爲什麼妳是隊長?既然如此,要不要打一場來決定誰的力量比較強?今年明明沒有直接對決,妳的排行卻比我還高,這件事我一直無法接受。」
沒錯。如果是在平時的大獎賽系列賽中,一個人落敗也只是輸了一場比賽,不會對其他場來武造成影響。
「我知道了。在這種時候沒時間去海王星了,我就閉嘴吧。」
「呼……」
爲了克服這種不利情形,我們必須做好巧妙的安排。
所以如果我能順利掌控這些成員,儘管對手無疑相當強大,但我們應該有充分的勝算。
在我身旁,花穗也跟着嘆氣。
連希薇學姐也加入騷動之中,狀況更加混亂。話說,看來瑪莉小姐對身高限制一直懷恨在心。
所有人聚集在設施內的餐廳,菜都上桌後,曉先生便開口這麼說。
「而在來武中敗北──陷入無法繼續戰鬥的狀態或是做出敗北宣言的話,就必須離開舞臺。當然,勝利方會繼續留在舞臺上,因此只要有任何一個人落敗,全體都會陷入人數上不利的局面。考慮到對方的陣容,要是被對方營造出二對一的狀況就勝算渺茫了,所以希望大家行動時先以不要輸爲考量。」
瑪莉小姐也答得一臉認真。
但是按照這次的規則,一個人的敗北會嚴重影響到整體。
「而且對方也說我們可以盡情調查這個會場。不知道他們是真的沒有陰謀,還是做了稍經調查也不會暴露的安排。」
花穗跟希薇學姐一臉緊張地坐正,轉頭面向曉先生,而明日香她們四人則用視線略爲催促曉先生,接着便開始用餐。
如同花穗所說,要統整這些人看來不是件容易的事。
接着,她的中指貼住朝瑪莉小姐伸出的食指,用兩根指頭指着她。
「希薇,不管妳有多想賣恩情給阿健,都不可以說謊喔。」
「各位都表現得還可以。唉,一輪看下來,實力最優秀的毫無疑問就是我,所以這支隊伍的隊長就由本光帝──蕾哈娜•萊姆斯來擔任,沒問題吧?能由我來率領是你們的榮幸呢。」
「其實我本來是可以拒絕的,但既然健無論如何都希望我來,那也沒辦法。所以我便無奈地過來了,健應該好好感謝我。」
「洞洞波────────────────────────!!!!!」
通常來說,雖然根據會場會有所差異,但大致上都是在直徑十~二十公尺的圓形或正方形舞臺上對戰。
「哦,蕾哈娜跟克萊兒也來啦。」
瑪莉小姐從希薇學姐背後現身。
「嗯,的確有可能是這樣。要是寶石歌姬在市區附近用魔法互相攻擊,整個城市都會陷入毀滅狀態。」
而此時我跟明日香、花穗、希薇學姐、瑪莉、蕾哈娜跟克萊兒這六位歌姬的輪流合奏都已結束。
該說這兩人看起來玩得很開心嗎?她們的感情真的很好。
「輪不到體型最像小孩子的妳來說。」
至於蕾哈娜跟克萊兒,老實講充滿不安因子,不過她們身爲歌姬的能力十分出色。之前才稍微配合一下,我就被她們的能力嚇得心驚膽戰。
爲此,我們在剩餘的時間內要加緊特訓。
聽完曉先生這段話,衆人靜靜點頭。
用完午餐的四小時後,我在建造於設施樓頂的舞臺上呼出一口氣,擦去額頭上的汗水。
若被聚集到同一個地方,自然會形成彼此競爭的局面。我在某種程度上早已預料到這個狀況,但沒想到爭執會這麼明顯。
「意思是說,既然是ICC名下的小島,盡情使用魔法也沒問題吧。就連在平時的大會當中不能使用的魔法也能用了。」
「爲什麼是由妳來吐槽啊!真要說沒有贏過,妳還不是一樣嗎?每次都採取那種追求平手的龜縮戰鬥方式。」
明日香、花穗跟希薇學姐是朋友(雖然不安的成分很大),應該能辦到一定程度的合作,而瑪莉小姐看起來十分擅長隨機應變。
好細膩的動作。
「這下子就有四位歌姬到了。」
「呃,首先稍微複習一下這次慶典的規則,希望各位可以邊用餐邊聽我說。」
「嗄?自己取了光帝這種充滿中二氣息名字的傢伙在說什麼?應該是妳要跪下吧。克萊兒,妳也說她幾句吧。」
背後傳來銀鈴般的嗓音。我回頭一看,只見頂着一頭微卷銀髮的女性蹦蹦跳跳跑了過來。是希薇學姐。
「那麼,大家就先一起喫頓午飯,好好培養感情吧。」
「啊哈哈……總覺得要統整這些人好難呀。」
(編注:日文中『色』與『環保』發音相近。)
「而戰鬥型態也不是通常的一對一或二對二,而是雙方所有歌姬同時站到舞臺上自由行動,遇到敵人就展開對戰的大混戰形式。雖然我想應該不會發生這種狀況──不過這表示如果走位夠巧妙,或許也能營造出敵方歌姬必須一打六的狀況。反過來說,也有可能在自己落單時遭到對方複數歌姬包圍,所以要極力避免單槍匹馬闖入。不過我想基本上應該是在六個地點進行一對一地區戰。」
「是,我最近過得很好。希薇學姐妳們也是今天才到嗎?」
「健!」
「我還知道希薇每天晚上都在牀上一邊叫着阿健的名字,一邊做某種可疑的──」
曉先生說着,同時環顧周遭。
曉先生笑着請我們三人開始用餐後,開口繼續說:
「首先是關於來武舞臺。至今的ICC大獎賽系列賽,都是在各會場的舞臺上進行來武,但這次是將這座小島的大部分區域,也就是這座小島本身視爲舞臺,在此進行來武。」
◇◇◇
這也是經驗多寡造成的差距吧。一方是冷靜沉着的寶石歌姬組,另一方是散發着緊張感的花穗跟希薇學姐。
「姐、姐、姐、姐姐!妳、妳再說下去,我用的可就不只是洞洞波囉!而是魔貫光殺炮!不是日本高中女生之間流行的魔貫光殺炮拍照法,我會讓妳見識到的是貫穿了拉帝○,也就是悟空哥哥的正牌魔貫光殺炮!」
爲了捍衛自己的尊嚴,這羣寶石歌姬陷入一觸即發的狀況。
明日香說得很樂天。
「好啊,姬咲明日香,我接受妳的挑戰!還有,跟本光帝說話時要先跪下!妳真是不懂禮節!」
希薇學姐臉色大變地吶喊,對着瑪莉小姐伸出食指。她本已通紅的肌膚更加發紅到好像會冒出蒸氣。
不過一想到身爲重點人物的我這個奏士也肩負着重大責任,我就緊張得手心出汗。
瑪莉小姐還算冷靜,但面對寶石歌姬,她有時候似乎還是會發火。
「關於這點,一次也不曾贏過我的姬咲明日香排名卻比我高,我覺得這也很奇怪呢?」
「大家請停止這種像小孩子一樣的拌嘴,拜託表現得成熟一點。」
希薇學姐羞恥到全身發紅,慌張地揮動雙臂。
唉,畢竟蕾哈娜的個性唯我獨尊,跟明日香好勝而充滿自信的性格肯定合不來,而克萊兒也有稍嫌脫線且我行我素的一面。
「我是女王陛下的鐵壁護盾,我的戰鬥是以絕對不會輸爲目標。也就是說,只要沒打倒我,那場比賽就是我的勝利!」
「唉,不過身爲女孩子,我覺得妳的色色魔法還是收斂點比較好。」
的確,由於她操縱的是植物,或許真的可以說是活用自然力量,不過那不管怎麼看都很色。
「什麼,那纔不色呢!真要說的話是很環保!那是活用自然力量的環保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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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想着這下子就有充分勝算了。然而,我一邊感受着發燙的手感,一邊望向衆人時,卻不禁抱頭陷入煩惱之中。
相對地,這次是將近兩平方公里的寬闊空間。從舞臺的大小來說,這次肯定會形成完全不同於以往的戰鬥方式。
所以在廣大的舞臺上,也必須觀察整體平衡並隨機應變吧。
「姐、姐、姐姐!不、不要多嘴啦!」
◇◇◇
曉先生說出這句總結,大家紛紛點頭同意。
「總覺得健先生身上散發出不對勁的氣息,你是不是在想什麼失禮的事?」
「無論如何,現在妳們這些平時互相競爭的對手要一起戰鬥,所以有必要先加深對彼此的瞭解。這裏的樓頂已經備妥簡單的來武演習舞臺,喫過午餐後,你們就在這裏開始做點練習吧。」
「正常來想,先認定這裏安排了什麼對敵方有利的陷阱會比較保險,不過我想不太到在歌姬對戰的來武中,有什麼樣的陷阱能造成僅對其中一方有利的結果。」
一來到我身邊,學姐不待平復急促的呼吸就這麼問。她的臉頰因興奮而染上緋紅。
明日香、瑪莉、蕾哈娜跟克萊兒這些寶石歌姬就不用說了,花穗跟希薇學姐的實力也相當可觀。
不要正面與敵人衝突,考慮戰略上該如何行動也很重要。
「是啊,這次是團隊戰,攜手合作會成爲非常重要的一環。」
而我當然屬於花穗&希薇學姐那組。
明日香一臉傻眼地看着希薇學姐跟瑪莉小姐的互動,用一副總算逮到機會的口吻插嘴。
「原來健也是今天抵達。你最近怎麼樣?」
冷靜的瑪莉小姐開口勸戒,然而──
但是如果形成這種局面,戰力較弱的我方恐怕會陷入有些不利的狀況。
「沒錯。因爲健無論如何都想指名我爲搭檔,我就給你面子從法國過來了。」
花穗用有些興奮的語氣接話。
寶石歌姬是各國的代表,人氣跟實力都非比尋常,自尊心當然也很強烈。這些人基本上都認爲站在頂點的是自己。
實際嘗試與這六人合奏後,我再度體會到她們有多強大。
「等等,請不要突然就乾脆地說起我的壞話啦,姐姐!而且我的體型纔不需要別人同情!只是大器晚成罷了!」
希薇學姐得意地挺起平坦的胸脯繼續說:
「從政府方面聽到阿健指名希薇當搭檔時,希薇開心到當場跳起來好幾次。之後她每天都在月曆的日期上打×,期待着今天的到來。她一點都不無奈。」
就在我們閒聊的時候──
「我們所剩時間不多了,需要時間讓大家練習到儘可能配合起來。」
「我、我沒有在想什麼哦。嗯,我沒有在想什麼!」
這個爲了讓我們進行來武演習而準備的舞臺,構造跟坎達託麗絲音樂學院的野外演習場很像,讓我心中有股懷念的感受油然而生。
「我的體型纔不像小孩子。我很快就會達到雲霄飛車的身高限制,而且體型最像小孩子、最讓人感到同情的是希薇纔對。」
「蕾哈娜跟克萊兒也抵達設施裏了,因此所有成員都已經到齊。」
「也許純粹是基於安全考量吧?這是歌姬間展開的激烈戰鬥,而且成員還幾乎都是寶石歌姬,絕對沒辦法在市區附近舉辦。」
後來我重看了五組賽時的影片,老實講那驚人的色情氣氛有點嚇到我。
那個瞬間,瑪莉小姐的表情僵住了。在乍看冷靜的神情中,她翡翠色的眼眸燃起怒火。
話雖如此,在場的奏士就只有我一個人。就算無法統整她們,我還是必須負責扮演緩衝的角色纔行。
如果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到,就絕對別想同時演奏了。
「不過,我心裏也覺得有一點點羨慕呢。」
忽然間,花穗望着吵吵鬧鬧地爭論著的明日香等人,輕聲吐出這句話。
「羨慕?」
「是的。她們能夠面對着彼此坦率說出自己的感受,讓我好羨慕。」
「哦,原來是這樣啊。畢竟花穗是會顧慮周遭的人並壓抑自己的類型。」
以歌姬來說,我覺得這種類型很罕見。
不過相對來說,因爲她平時總會隱藏起慾望,所以當她陷入毫不掩飾的恍惚狀態時,那副放蕩模樣更顯得驚人。
「但是我也不能一直維持害羞的性格呢,畢竟對手這麼多。」
花穗說着,緊盯住我的臉。
「是啊,先別說全世界,光是日本就有瑞穗小姐跟千早小姐等許多強大的歌姬。不過我認爲如果是花穗的話,妳一定能成長爲足以贏過這些對手的優秀歌姬。」
聽到我這麼說,花穗發出「唉……」的一聲,嘆了好大一口氣。
「我早預料到健先生會給我這種回應。看來我果然得更努力表現出自己的心意。」
她露出不知爲何有些怨恨的表情瞪了我一眼,接着發出「嗯」一聲鼓起幹勁。
◇◇◇
(明日香視角)
「窩縮啊,遮根本就很奇怪呀!」
隔着桌子坐在明日香的正面、滿臉通紅的花穗口齒不清地纏着她不放。她的眼神完全呈現茫然的狀態。
「妳才奇怪呢,蠢丫頭。爲什麼只不過是威士忌巧克力就能讓妳爛醉啊。」
「窩咩醉!」
從她順暢的動作看來,可以看出她畫這兩個角色已經畫得相當熟悉了。
而現狀就是這副德性。
「卻對妹妹──」
「啊啊,健先生,這樣太激烈了啦~呼嘿嘿……」
帶著有些空洞卻蘊含認真光芒的眼眸,花穗凝視着明日香的臉。
「我跟哥哥打從一開始就是家人。假設說──真的只是假設哦,假設妳跟我哥哥組成家庭……」
「明明素兄妹,妳明明素妹妹卻喜歡哥哥,遮太奇怪惹。」
「欸、喂!不要在最重要的時候睡着啊,妳這蠢丫頭!給我說清楚他對妹妹怎樣!」
「我要把妳這張不像樣的睡臉拍下來給哥哥看哦,混帳。」
花了五分鐘重看自創漫畫好幾遍後,她翻動筆記本的頁面。
「對,沒有錯。我跟哥哥是兄妹,從我出生的時候開始就是兄妹,是家人。」
所以她願意承認這一點,接受這一點。應該說,她早在好幾年前就從對於此事的煩惱迷惘中畢業了。
回到現實的希薇滿臉通紅,動手抹除具體畫在筆記本上的那些名爲妄想的願望。
花穗的嘴角上揚到了極點,不停扭動着身體。
接下來將近一週的時間內,她們都會在同一屋檐下寢食與共。就算不願意,也有很多時間可以談話。
「兄妹不管到喇李都素兄妹哦?」
抱着強烈的意志,明日香凝視着花穗。
「好了,對浴池事件的預習這樣就差不多了,無論健在何時誤走進女浴池,我都能做出完美無缺的反應。」
那是無從扭曲的事實,也是無從推翻的事實。
明日香跟花穗兩人都不發一語,對視了半晌。然後──
「呼~呼~呼呀呼呀~」
明日香也很清楚這有多亂七八糟。但是,如果不抱着這樣的想法,她的心靈肯定會在種種事物面前潰敗。
「嗚!」
「呃、咦────!」
在設施生活的第一天夜裏,希薇坐在分配給她的房間書桌前。
至於花穗將威士忌巧克力送進口中則是在三十秒前。
「男女在同一屋檐下一起生活,這樣的事件照理說絕對會觸發關鍵劇情。而古今中外所有關於戀愛議題的知名漫畫都是我的教科書,所以無論在這個事件中觸發哪種經典劇情,我都能做出反應。風向毫無疑問是吹向我的。」
剛纔的緊張感全都白費了。
既然決定要真心愛着哥哥,就要將常識視爲糞土。
只要把這種負面因素轉換成正面因素就好。
「而那個做哥哥的也依樣。明明素兄妹,對方明明素妹妹,卻對妹妹──」
同時她也懷抱着一股自負,自認姬咲明日香這個女孩的存在對哥哥來說也有巨大份量。
「呼、呼、呼、呼……我、我有點失控了。一下子就這樣發展尺度太大了,故事需要按部就班地發展,否則會被人說情節牽強。浴池橋段應該要讓彼此都感到害羞,卻還是在同一個浴池裏泡澡,背靠着背聊天,這樣的情節張力感覺比較適中。接下來的發展,就是透過背脊感受彼此的鼓動,於是更加心跳加速。」
明日香吞了口口水,直盯着花穗的臉點頭。
她噴着急促的鼻息,在空白頁上快筆作畫。
看着完全沒有醒來跡象的花穗,明日香嘆了口氣。
過於直接的話語,讓她不由得發出呻吟。
明日香如此嘀咕,表情卻也同樣缺乏緊張感。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花穗口中發出規律的安穩呼吸。
明日香順口安撫花穗,同時伸指按着太陽穴。
也許氣氛本該發展得更加嚴肅纔對。至少就女孩子這層身分來說,花穗無疑是她最大的對手。然而──
桌上攤着一本筆記本,上頭畫着技巧相當純熟的自創漫畫。
她小聲呢喃,接着陷入寂靜。
──砰!
「嗚~嗝、嗝……」
爲了在談重要的事之前先放鬆一下,明日香拿出了紅茶跟冰箱裏的威士忌巧克力招待她,這件事則是發生於一分鐘前。
「討厭啦,竟然縮人家跟健先森組成家庭~」
用不着她來說,明日香自己比誰都更清楚這件事。
而跟女主角畫在一起的男生,肯定就是以健爲藍本。
「可惡,討厭欸!呼嘿嘿個頭啦!這個色丫頭竟然還給我露出一臉幸福的表情!」
伴隨着這樣的嘀咕,她在筆記本上不停畫着可愛的圖畫。
受不了,這傢伙竟然趁酒醉時投出這種直球。
她卻露出這麼不設防、完全缺乏戒心的睡姿。甚至還流口水,讓人根本狠不下心恨她。
「下一個橋段是健按捺不住自己的慾望,半夜來到我的房間。在這個橋段,我跟健終於要──」
稍加警告後,明日香繞到花穗身邊想扶她起身,此時──
「說到旅行事件中,一開始最有可能發生的意外喫豆腐這類的事件,毫無疑問就是在浴池撞個正着!那便是當我獨自到浴池泡澡時,健搞混男浴池跟女浴池而不小心走了進來。」
──反正她也大概知道蠢丫頭想說什麼。
「總之,妳這個狀態根本沒辦法好好講話,今天妳就先回房間吧?」
「我絕對要把握住這次機會。」
「呼~呼~呼~」
口頭上這麼說,明日香還是抱起花穗,讓她躺到牀上。
第一格畫的是在寬廣的浴池中悠哉泡澡的希薇。第二格特寫猛然敞開的浴池門口。走進來的當然是健。
花穗那對帶着複雜神情的眼眸同樣注視着明日香。
而且她也有很多話想問。
接着她再次嘆氣,臉上浮現一副拿花穗沒轍的微笑。
「啊──好好好,妳沒醉妳沒醉。」
「快點,站得起來嗎?話說,妳今後絕對不準喫威士忌巧克力,也不準喫其他像是摻了白蘭地的生巧克力或是蛋糕。」
◇◇◇
看起來像女主角的女生有着一頭銀髮,容貌有些稚嫩。胸部過分鼓脹這點讓人多少有些疑惑,不過這八成是以希薇本人爲藍本。
「受不了,要睡就回自己的房間睡啊,這張牀可沒有多大。」
「唉,遮個妹妹的腦子真素沒救了,遮種理論根本亂七八糟。」
花穗往前栽倒,額頭重重撞上桌子。
「所、以、說,只是假設!妳擅自陷入想像又偷笑個什麼勁呀!要我說幾次都行,
假設
你們組成家庭,最後抵達的終點就是成爲家人;但是,我跟哥哥從一開始就是這樣的關係了!」
正因爲如此,身爲一個女孩子,她絕對不能輸給眼前這個女孩。
「『啊,希、希薇學姐!? 』『欸、健!』『呃、咦?爲什麼希薇學姐在這裏!? 』『哪有什麼爲什麼,這裏是女性浴池。牆壁上貼的磁磚是粉紅色的,所以不會有錯。』『對、對不起,是我搞錯了!我剛醒來,腦子有點迷迷糊糊的。』『這、這也沒辦法。我就特別原諒健吧。』『謝謝妳,真的很抱歉。』『不、不會,別在意。』『………』『………』『………』『爲、爲什麼健一直盯着我看?這、這種時候,我認爲儘量避免看女生,並馬上離開才符合禮儀。』『不好意思,的確是這樣沒錯……可、可是,希薇學姐實在太可愛了。』『(臉紅)』『宛如故事中登場的妖精般可愛動人的容貌,有如最上等絹絲一樣充滿光澤的長髮,散發着甜香且如牛奶般白皙潤澤的肌膚,以及緊抓住男性目光不放的妖豔豐滿、凹凸有致的身材……希薇學姐,我、我快忍不住了!』『健你、你不可以一直盯着我的身體!』『但這都是希薇學姐不好。明明有着如此楚楚可憐又純潔無瑕的容貌,卻又擁有蠱惑男人心靈的豐滿胸部!要我不看那對胸部是不可能的。』『我的胸部的確是波濤洶湧!我也能理解健爲何會充滿興趣!畢竟你是男生,這也是沒有辦法的!因爲我的身體實在太有魅力了!可、可是──』『沒什麼好可是的!希薇學姐太有魅力,我已經忍耐到極限了。希薇學姐!』『等、等等,健!我、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啊──』」
她用力搖晃花穗的肩膀。
希薇以驚人速度在筆記本上畫了三十分鐘的漫畫後──
別說談重要的事了,連正常對話看起來都有困難。
這篇自創漫畫似乎是她的得意之作,希薇滿意地望着筆記本數度點頭。
(希薇視角)
說起來很不甘心,但對哥哥來說,蠢丫頭的存在某種層面上無疑是個救贖,山邊花穗這個女孩也在哥哥心中具有龐大份量。
花穗輕聲說。
「明日香小姐跟健先森素兄妹對吧?哩應該很清楚吧?」
唰唰唰唰唰唰──她以高速重畫漫畫。希薇的表情陶醉而幸福。
「妳的最終型態對我來說是起跑點,所以等我跟哥哥結合那一天,我們就會進化成超越家人的特殊關係!」

例如妳怎麼會成爲哥哥的搭檔、你們在我入學之前過着什麼樣的學校生活、前陣子的特訓又是如何度過每一天。
「妳啊,真的太缺乏緊張感了。」
看來希薇的妄想劇場還會持續下去。
明日香炫耀似地挺起胸膛。
距今五分鐘前,花穗前來造訪明日香的房間,一臉認真地說有件重要的事想談。
所以她想跟蠢丫頭堂堂正正地在神智清醒的狀態下談話,也想借這個機會弄清楚自己的想法。
「啊!」
◇◇◇
「健,狀況如何啊?」
第一天晚上,當我洗完澡坐在大廳休息室的沙發,喝着從自動販賣機買來的牛奶時,曉先生在我身邊坐下。
「很難如我所願呢。」
回想起白天衆人的狀況,我輕輕嘆了口氣。
每位歌姬的能力都無庸置疑地優秀,因此一對一演奏練習時的手感相當好。
當然,我也知道包括媽媽跟學院長在內,敵方全都是寶石歌姬,實力相當堅強,但我還是感受到了足以讓我認爲有勝算的強烈把握。
但是一旦換成同時演奏,狀況有時候會變得不太順利。
「大家的競爭意識果然還是很強。同時演奏的時候,歌姬之間無論如何都會有股不自在的氣氛。」
由於魔法本身至少有發動,狀況還不算糟糕到極點。
我也感覺得到每位歌姬都嘗試要配合我的演奏。但是該說幻創曲會互相沖突嗎?樂曲之間就是無法順利調和。
我的理想,是像九月淘汰賽時的明日香跟花穗那樣,或是學院祭時的希薇學姐跟瑪莉小姐那樣,幻創曲彼此融合成能互相提高效果的狀態,不過現狀可以說是產生了負面作用。
「原來如此。雖然早就預料到了,不過果然沒那麼容易。」
「我想盡我所能努力到最後一刻,可是要爲六人同時演奏或許還是有困難。不只每個人的魔法威力會下降,能用的樂曲也有限。」
若要演奏複數樂曲,至少需要有幾個相同的小節或是和絃。
如果僅限於明日香跟花穗、希薇學姐跟瑪莉小姐這樣的雙人組,就有相當多首幻創曲可以重疊在一起,能用的戰略也會更廣泛。
然而若要爲六人同時演奏,能重疊起來的樂曲頂多只有兩種組合,這個狀況無論如何都無法改變。
而來武得考慮到對手。考量到必須因應對方的魔法隨機應變,以現狀來說,要爲六人同時演奏恐怕有相當大的困難。
「如果是這樣,最後將範圍縮小到三個人或許也是一個方法。」
曉先生支着下顎嘀咕。
「將範圍縮小到三個人嗎?」
在腦中思考好幾種幻創曲的組合同時,我重重點頭。
我必須思考作戰並實行,以求讓實力稍遜的兩人免於落敗進而爭取時間,不過──
「我不是癡女!真要說的話應該是淑女!我很高雅!」
這應該是個妥當的作戰。
雖然不知道對手會是誰,不過反正她們都得跟兩位寶石歌姬纏鬥一段時間,而且不能輸。
兩人再次發出「唔唔唔」的聲音互瞪。
「呵呵,妳提這種陳年往事也沒用呀。妳看過之前的五組賽嗎?在那場決賽中,我跟健先生漂亮地得到勝利,不過某人倒是在二回戰就落敗了,還哇哇大哭。」
她們看向我,一臉急切。不過就算問我這種問題……
「嗚!」「啊嗚!」
話說──
「健,你、你覺得呢?」
「既然這是健的請求,那也沒辦法。」
「好的,我知道了。」
「我很樂意幫忙健先生。」
「就算妳們說我卑鄙,我說的也是真心話。希薇學姐有希薇學姐的優點,花穗有花穗的長處。無論是妳們當中的哪個人,我都希望能引導出最大限度的能力,孕育出相乘的效果,與敵方的寶石歌姬同臺較勁。所以如果妳們願意一起協助我,我會很開心。」
但是考慮到我們剩下的時間,有可能得采用這個較爲實際的選項也是事實。
「對,所以妳們是半斤八兩。好啦,握手和好吧。」
「唔唔唔!」「唔唔唔唔!」
「所以我要先準備好爲明日香、蕾哈娜小姐與瑪莉小姐同時演奏的樂曲,以及爲花穗跟希薇學姐兩人同時演奏的樂曲,對嗎?」
至於遠距離演奏實質上能做到什麼地步,只能在正式比賽前的訓練中逐一嘗試纔會知道了。
「而假如這三人的戰局陷入僵持或是不利狀況,你就停止支援花穗跟希薇,切換成爲明日香、蕾哈娜跟瑪莉進行演奏。」
嗯~要是能順利煽動這兩人的競爭心理,又能同時讓她們完美合作就好了。至少她們毫無疑問相當有幹勁。
兩人的眼眸都燃起熱烈鬥志,魄力逼人。這兩人想像的究竟是什麼樣的獎賞呢?
「健先生願意──」
若換個觀點,這或許等同於拋棄花穗與希薇學姐不顧。不過如果目標是得到最終的勝利,這個做法十分合情合理。
雖然該選哪三人也是個問題,不過無論選出什麼樣的組合,能爲三人同時演奏的樂曲選項必然會增加。
「對。論特權數的話,我們現在跟敵方一樣多對吧?所以我們只要能在慶典中得到三個特權就行了。也就是說,最多可以有兩敗也無妨。」
「我會跟健一起咻咻咻唰唰唰地打倒敵人,花穗在旁邊看就好了。」
「也對。只要克萊兒小姐能拖住敵方攻擊能力最強的歌姬到最後,我方戰鬥起來也會比較輕鬆。」
「是嗎?艾希亞他們的實力也提升了很多,不是能夠輕鬆戰勝的對手。只不過成長了一點,希薇學姐就自大過頭了。」
「沒有錯。」
「嗚~」「哼~」
「別、別擔心!我不會跟健先生討東西,我要的是健先生能夠身體力行的獎賞。」
不知道爲什麼,她們都堅持不肯退讓,兩人之間火花四濺。
「這樣說不定比較實際。」
「這是我要說的話!」
◇◇◇
「我、我纔沒有哭!而、而且我的對手是寶石歌姬莫妮卡,如果我跟花穗你們一樣對上艾希亞他們,那我也會贏啊!而且要是我的搭檔是健,我想必也贏得過莫妮卡!」
於是,隔天白天,爲了加強花穗跟希薇學姐的合作,我們來到樓頂的演習舞臺。
「還不是因爲希薇學姐說我會扯後腿,又說我是癡女!」
她們會在誰的能力更優秀這點產生莫名的競爭意識,大概是覺得輸給寶石歌姬就算了,唯獨不想輸給對方。
我覺得這也是不可能的。況且老實講,我覺得希薇學姐的身材不要有太大的成長會比較可愛──不過要是我這麼說,不曉得希薇學姐會怎麼對付我。
「這全都是因爲花穗對我的胸部說出沒有根據的中傷!」
但她們明明就不相上下,兩人都擁有出色的才能啊。正因爲如此,只要她們能齊心合作,就有可能跟寶石歌姬同場較量。
「我、我也一樣,所以你絕對要遵守約定。」
雖然多少有些不滿,她們還是這麼說。
「沒錯,健真卑鄙!」
唔~在這次的十人當中,只有這兩人不是寶石歌姬,看來這刺激到她們的自尊,造成了負面作用。
「而就實力來講,落敗也無妨的歌姬就是花穗跟希薇吧?」
「這樣啊,我明白了。」
不,我想這個說法再怎麼說都說不過去。比起淑女,我覺得她更壓倒性接近癡女。
「對我來說,妳們在我心中都是非常重要的搭檔,而且在自己的擅長領域都表現得很出色,所以我纔會選妳們兩人當這次的參賽選手。」
聽到我這麼說,花穗跟希薇學姐發出「嗚~」「唔~」的沉吟後──
「好了好了,到此爲止。不要一下子就開始吵架。」
「那麼,能麻煩你往這個方向嘗試一下嗎?請你準備好爲明日香、蕾哈娜跟瑪莉同時演奏的樂曲,在此同時,先以加深花穗與希薇的合作爲優先。」
既然如此,最好的方法還是用誘餌引她們上鉤吧。總覺得她們幾乎變得像動物一樣了。
這或許是個辦法。考慮到剩下的時間,比起繼續嘗試成功率不高的六人同時演奏,乾脆將範圍縮小到最多爲三人同時演奏。
「唔唔!」「唔唔唔!」
看不到歌姬在眼前歌唱的模樣,想必會有各種不便之處。
這兩個人是動物嗎?我得想點辦法,讓這兩人的高昂動力集中在來武方面。
「「好的!」」
除了她們以外,包括原本是寶石歌姬的媽媽在內,敵我雙方成員都是寶石歌姬。雖說花穗跟希薇學姐的能力已經有所提升,實力還是略遜一籌。
話是這麼說,我也沒辦法準備什麼了不起的誘餌,但還是要試試看。
「基本上,好像是會準備好一個能讓我掌握整體狀況的系統,再由我轉達給你。我想主要會麻煩健跟合奏的歌姬一起行動,畢竟有奏士待在身邊也會讓歌姬更有幹勁。不過只要切換開關,音樂就會直接傳進各個歌姬的耳機,所以實際上就算歌姬不在眼前,你也能提供支援。」
「呃,那可以請妳們專心練習了嗎?」
「而在花穗跟希薇學姐拖住兩位敵方歌姬的期間,明日香、瑪莉小姐、蕾哈娜小姐會努力取勝是吧。」
「既然如此,就需要擬定以此爲前提的作戰了。」
「要採取在六位歌姬之中,有三人能夠勝利、兩人落敗也無所謂的戰鬥方式,而剩下的那個人在定勝負之前絕對不能輸。當然,落敗也沒關係的那兩人亦不能隨隨便便就敗北。要是輸得太快,可能會導致敵方歌姬會合。」
「的確。」
我說出這句話的瞬間,希薇學姐跟花穗露出了既似開心又似苦惱、顯得有些複雜的表情。
「這、這種說法太狡猾了!」
「那麼,今天要做什麼樣的練習好呢?雖說要跟希薇學姐搭檔,不過硬來或許會造成負面結果。」
「啊,不過慶典的舞臺是這座小島的寬闊空間吧?而且大家還要各自進行地區戰。那我該怎麼行動?等來武開始後,我想我就無法清楚瞭解整體狀況了。」
兩人把臉湊近,用力互瞪彼此。
落敗者得馬上退出舞臺,但勝利者可以繼續留在舞臺上戰鬥,所以一個人的敗北會直接導致全隊陷入相當不利的情況。
「真要說的話,希薇學姐更有可能吧!」
「原來如此,意思就是,我同時演奏的對象縮小到必定能得勝的三個人就好嗎?」
「所以,我想麻煩健一開始先支援花穗跟希薇。只要加上健的演奏,這兩人的能力就會大幅提高;反過來說,如果沒有健的演奏,要她們對抗寶石歌姬就有點勉強了。」
「胸、胸部大小跟現在的話題沒有關係!提起這件事太卑鄙了!而、而、而、而、而且我也不會一直是飛機場!之、之前我測量的時候,胸部已經成長0•1公釐了!按照這個狀況繼續下去,我的胸圍轉眼間就會變成五公尺!」
「因爲花穗可能會扯後腿呢。」
「搭檔時間再長,也不能當成契合度好的證明。倒不如說,你們明明是長期搭檔卻創下連敗紀錄,或許可以說明你們兩個人的契合度不太好。」
「健先生覺得誰纔是更優秀的搭檔?」
不過兩人無疑因爲這個承諾而提起了幹勁,總之算是好事吧。
「是的。」
「呃,那麼,只要妳們兩人好好合作,在慶典中贏過對戰對手──不對,是直到比賽結束都沒有輸,我就答應爲妳們兩個人做任何一件事當作獎賞,所以請妳們專心練習吧。」
這兩人剛纔還在吵架,轉眼間就異口同聲說起這些話。
難道說,我的這一招略嫌輕率了嗎?
我個人也希望繼續嘗試爲六人同時演奏,一直努力到最後一刻。或許這種想法很孩子氣,但我還是希望大家都能獲勝,爲此我也想爲她們提供支援。
那個瞬間,花穗跟希薇學姐以驚人速度猛然回頭看我。
「說、說起來,希薇學姐的魔法還不是一樣,感覺很中二!而、而且要是跟希薇學姐待在一起,連我都會被當成飛機場。」
「對。雖然這麼說,如果是我辦不到的要求那就沒辦法了,像是買非常昂貴的東西送妳們之類的。」
「沒錯,雖然蕾哈娜的狀況起伏不定,但能力非常優秀;明日香無論面對哪個人都能以最佳屬性戰鬥,而且又是獨唱者,在戰鬥中應該很有優勢;瑪莉冷靜又有經驗,要是能順利施展出電想劇場,得勝的可能性應該很高。」
「對,說起來就是這樣。」
「即使可以不用贏,但直到最後都不能輸,最適合扛起這個職責的就是克萊兒吧。若是要求打不會輸的戰鬥,她可以說是全歌姬當中最強的。」
我本來以爲比起多加一個明日香,只有花穗跟希薇學姐兩人契合度會比較好,但這個發展有點出乎意料。
雖然就算最後落敗也無妨,但至少得拖住對方的腳步。
「說來說去,花穗的魔法太放蕩了。要是跟使用那種變態魔法的人一起行動,連我都會被誤認爲癡女。」
彷彿搭檔了好幾年一般,兩人的回答譜出完美和聲。
「不不不,有長期搭檔經驗的我跟健先生配合得很好,希薇學姐就在一旁觀戰如何?」
曉先生點頭同意。
沒錯,這就是這次作戰的困難所在。這次不是一對一對抗的形式,而是大混戰形式的團隊戰。
「做任何一件事!? 」
◇◇◇
隔天白天。
「那麼,我要開始了。」
『好的,你可以隨時開始。』
我對着透過無線耳機傳進耳中的瑪莉小姐的聲音點頭後,用左手按出和絃,彈奏優美的琶音旋律。
從專用吉他內建音箱,響起清澈而讓人懷想起冬季景色的悲傷旋律,這肯定已經傳進瑪莉小姐耳中了。
在以廣大空間爲舞臺的本次戰鬥中,也十分有可能必須在與歌姬相距遙遠的狀態下演奏。
因此,在瑪莉小姐的協助之下,我開始做這方面的訓練。
我演奏的是,可說是瑪莉小姐代名詞的電想劇場幻創曲「La Neige」。
標題的意思是法文的雪,這首樂曲恰如其名,音色白淨而透明。
開頭是宛如輕輕飄落的雪花一般舒緩的樸素琶音。數度重複的同樣旋律,讓人聯想到不停落下的雪,將大地染成一片銀白的景象。
接着,樂音開始緩緩加速,複雜交織在一起。
風混入微微飄落的雪中,一片片雪花顯現出無法預測的自由動向。那個模樣好似與風共舞一般優雅。
進入副歌后,狀況急轉直下。
優雅的景色轉變成激烈而具攻擊性的旋律。雪不僅只是單純的美景,同時也是擁有兇惡獠牙的猛獸。
那冰冷無情的獠牙毫不留情地奪去體溫、五感與生命。
這就是瑪莉小姐創造出的銀白世界,一個美麗又殘酷的世界。
『──La langue de commencer est de la neige.』
配合著我的演奏,瑪莉小姐的歌聲在耳機裏響起。
那道歌聲宛如天使──我只找得到這種老掉牙的形容詞,但真的就是如此。
帶着氣音的歌聲高亢澄澈。聲音彷彿在耳邊低聲細語,清純卻又有幾分煽情,數度重複的同一段旋律醞釀出的酩酊感宛如毒藥,讓人上癮。
「咦?」
希薇學姐的歌唱方式刻意模仿瑪莉小姐,氣音部分非常相近。
「呃、嗯,我是不是犯了什麼失誤?」
──我得小心不要習慣奢華的生活。
『樂曲本身彈得很好。但是,我覺得你沒有用心。』
雖然相當耗費體力,但在各方面都是很好的經驗,最後瑪莉小姐的表情也顯得很滿足,這也是好事一樁吧。
「好、好的。」
『正確來說,我覺得你在演奏我的曲子時,腦裏好像想着希薇。』
她的語氣帶着責備。雖然看不到她的模樣,但瑪莉小姐不悅地鼓起腮幫子的表情隨即浮現在我腦海。
「嗯,剛剛好。」
「那~哥哥自己離遠一點不就好了嘛,我會維持這個姿勢不動的。」
由於是姐妹,她們的外表很神似。兩人都是跟天使、妖精或是人偶這種形容詞很搭的美少女。
『…………』
這次我透過耳機聽到瑪莉小姐的嘆息。
保險起見,我又問了一次。
難道說,因爲距離遙遠而出現了延遲嗎?
這道蘊含寧靜魄力的聲音讓我不由得挺直背脊。
這會成爲正式上場前的良好訓練──應該說,難得瑪莉小姐都陪我練習了,我得集中精神纔行!
「不過在自己家裏有比這還要大的浴池,果然很不正常。」
無論是視覺還是感官,在種種層面上都很不妙!
她的聲音彷彿孩子在鬧脾氣,又有些像在撒嬌。
「咦?」
我有一瞬間以爲自己誤走進女性浴池了,但磁磚的顏色的確是代表男性浴池的黑色。
「哈囉,哥哥。」
儘管語氣不滿,明日香的眼眸卻帶着懇求般的色彩。
沒錯,正因爲看不到對方的模樣,清晰的想像才更顯重要吧。
『你平常要想希薇沒關係,我反倒很希望你這麼做;但是演奏我的幻創曲的時候,絕對只能想着我一個人,更不可以想其他女生。明白了嗎?』
「還敢說呢~能跟妹妹一起泡澡,哥哥你其實也很開心吧。」
她將我的上臂夾在雙峯之間,下顎靠在我的肩頭,揚起視線凝視着我。
『關於這點,阿健應該捫心自問。』
不過現在仔細傾聽,就會深切感受到雖然是姐妹,她跟希薇學姐還是完全不同。
奇、奇怪?我連忙睜開眼睛。
「三次。」
演奏本身應該是正確無誤纔對。當然啦,跟在法國負責爲瑪莉小姐演奏的奏士相比,想必有不甚完美的部分,但我認爲以我個人來說已經彈得盡善盡美了。
明日香稍稍噘起粉紅色脣瓣,這麼說道。
『──Un souhait de la seconde est seul.』
「睽違已久的妹妹的彈力,覺得怎麼樣啊?」
「咦?瑪莉小姐?」
「是、是的!」
出現在眼前的是笑容滿面的明日香。等等──
「那再怎麼說都太豪華了,光是能在浴池裏放滿水就已經令人感激啦。」
嘩啦一響,浴池中的水位增高了一點。
「難道哥哥想違背約定嗎?」
我一面思考着這些事一面演奏,忽然注意到耳機另一頭的瑪莉小姐的歌聲停住了。
「咦?那爲什麼瑪莉小姐不唱了呢?」
而唱出這道歌聲的──我真的對自己的語彙貧乏感到悔恨──就是容貌當真有如天使的瑪莉小姐。
──瑪莉小姐終於對我的演奏感到滿意的時候,已經是太陽下山之後了。
不愧是頗具規模的設施,浴池也像稍具水準的旅館浴池一樣寬敞,而且就只有我跟曉先生兩個男性,泡澡時幾乎是我一個人包場。
「嗯、嗯嗯~」
要消除累積一整天的疲勞,最棒的方法果然還是泡澡。
這麼說來,來到這個設施後,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明日香發出這種聲音。
◇◇◇
「約定中可沒有這一項條文哦,只說一個禮拜內有三天要一起洗澡。」
「不是約好了嗎?一個禮拜內要一起洗三次澡。」
這次我明白了,瑪莉小姐不知爲何真的在鬧脾氣。
「哥哥,水溫如何?」
「如果這是溫泉就更好了。」
『────』
「啊,連接上了嗎?」
瑪莉小姐用感覺有點鬧脾氣的聲音回答。
無法看到她在眼前歌唱真的很遺憾。
遠距離演奏的情況下,果然有可能會發生這類問題。
尤其是希薇學姐的拿手樂曲「Snow Storm」,跟這首「La Neige」相似到可以說只是編曲不同的版本。
但是相較於瑪莉小姐,天真無邪與孩子氣的味道在各個角落若隱若現。
但是此刻當我細細聆聽,便發現兩首歌雖然相似,卻各自有顯著的個性。
這一切都是因爲明日香的驚人之舉。她動用權力與財力把公寓的隔壁套房整間買下,全部改造成浴室。
對喜歡泡澡的我來說是個恩賜,但是看到這個設施的浴池,我第一個感想是:是不是有點小?──我現在依然記得這個感想對我造成的衝擊。
「嗯──也對。那我要進去囉。」
因爲我一直忙東忙西,幾乎沒有跟明日香一起度過的時間。
『那麼再來一次,從頭開始。這一方面也是爲了懲罰敷衍的阿健,今天我會要你演奏到我滿意爲止,請你做好覺悟。』
她一臉開心,將兩團軟綿綿的物體緊貼到我身上。
「不、不對,就算想一起泡澡……」
我沒有激烈擺動,而是以一定的節奏緩緩搖晃身體。身體的晃動簡直像是與大腦中的晃動直接相連,這是瑪莉小姐特有的不可思議歌聲帶來的影響。
然而依然沒有回答。難道是訊號不穩,還是器材出問題了嗎?
「是、是這樣沒錯,但那僅限在家裏。」
──嘩啦?
「妳、妳說得對。」
我泡在寬廣的浴池中,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我演奏時的確有點不專心,也的確在想希薇學姐,但她竟然連這種事都察覺得到嗎!?
我出聲詢問。
她完全不找藉口,也沒有隨口編個理由,直接說出了心中的願望。
我一面思考着這些事,一面放鬆身子閉上眼睛。
被她用那種眼神看着,我當然說不出我要違背約定。
樂曲也十分相似──不過希薇學姐一直很憧憬瑪莉小姐,甚至想模仿她的存在,會相似也是理所當然。
「怎麼樣個頭!妳不要貼這麼近。」
「哪有爲什麼,當然是因爲我想跟哥哥一起泡澡呀?」
爲了保住面子,我用一副拿她沒轍的語氣這麼說。
「哈囉,瑪莉小姐,聽得到我說話嗎?」
『不,打從一開始我就一直聽得到。』
『────』
『而且這次相隔遙遠,看不到對方的模樣,因此演奏中更需要想着對方纔行。你要想像出對方的模樣、動作、表情甚至呼吸,在演奏時發自內心想着對方。如果懷抱敷衍心態,絕對彈不出好的演奏。』
看着她、聽着她唱歌就會有股溫馨的感受,那正是希薇學姐獨有的特徵。
「爲什麼明日香會在這裏!? 」
我看着她微染硃紅的臉頰,以及水汪汪的眼眸。她那宛如莉莉絲一般妖豔的淡桃色脣瓣露出淘氣笑容。
『演奏幻創曲的時候,一定要讓腦中一邊只想着對方一個人一邊演奏,不然歌姬很輕易就會感覺到奏士沒有用心。歌姬跟奏士的心靈就是如此貼近。』
如細雪般色素淡薄的髮絲,以及白皙得與之不相上下的清純肌膚,還有稱之爲世界上最美麗的翡翠也不爲過的眼眸。
雖然這也能說是她不夠洗練而粗糙的部分,但反過來說也算是希薇學姐的魅力吧。
「真拿妳沒辦法,畢竟約定就是約定。」
怦怦、怦怦,我的心臟以超乎尋常的速度狂跳。
明明想着必須遠離她纔行,但這個迷人的彈力、視野中充滿魅力的裸體與令人安心的體溫,卻讓我的身體使不上力。她居然還追加攻擊:
「可是如果哥哥離開我身邊,我會覺得非常寂寞呢。」
她用消沉的聲音這麼說。
我只能無力地垂下頭,對她舉白旗投降。
「咦?你不離遠一點嗎?那我可以繼續維持這個姿勢跟你說話吧?」
「不過我完全無法專注於對話就是了。」
「啊哈哈,這樣我也相當滿足呀。」
說着,她緊緊摟住我的身體。
「反正比起講話,像現在這樣吸取哥哥能量更重要。啊,只要靠在哥哥身邊就會平靜下來呢~」
如同她的宣言,明日香發出打從心底感到放鬆的嘆息。
雖然我根本沒辦法放鬆,反倒全身硬邦邦!
畢竟來到這個設施後,我們晚上也沒有一起睡。出門在外,在這種特殊環境之中無法維持日常接觸,導致我失去免疫力,身體的反應變得更加強烈──等等,爲什麼我已經覺得一起睡覺纔是日常生活了!
總覺得我已經遭到明日香逐步調教。
對這個情形隨波逐流也不太好吧。總之,我得儘快脫離這個狀況纔行。
要是被曉先生撞見這個場面,那就太尷尬了。不過老實講,其實主要是我不想讓曉先生看到明日香的裸體。
我纔剛想到這件事的瞬間,浴室的門便敞開了。
「明日香,好像有點──」
不太妙!大概是曉先生進來了──我講到一半的這句話……
「打、打擾了!」
「既然如此,我代替妳們做這個工作如何?」
「當然我也是。」
我也發出呻吟。我的視線集中在花穗身上某一處。
「簡單來說,蠢丫頭跟平胸女,妳們這對雙人組合就是棄子。」
克萊兒用平靜的口吻說道。
──之後我們依舊天天特訓,總算來到慶典前一天晚上。
但是明日香強調了這個工作的優點,還表現出自己也受到吸引。
而明日香的口才也很好。
蕾哈娜接話。
「我想還有我。」
──花兒綻放了,花兒啊,因甜美蜜液而閃耀,誰都不曾看過的花兒綻放了──
明日香、瑪莉小姐跟蕾哈娜接着說。
雖說裹着浴巾,我看到的大部分軀體仍是膚色。闖進浴室的是花穗。
「之前我跟健提過,這次我的目標不是在所有戰鬥中獲勝,而是想以必定能得到三場勝利的形式挑戰慶典。」
對着提起幹勁的兩人,曉先生苦笑着繼續說:
「好痛痛痛痛痛……」
當她接近到距離浴池僅有五步之處時──
唉,聽到自己打從一開始就是棄子的一員,縱使自知實力不如人,當然還是會感到消沉吧。
──接着,這造成了慘劇的開端。
在我眼前,花穗毫無防備地浮在半空中,裹在身上的浴巾也整條飛起。接着──
就連自尊心似乎很強烈的蕾哈娜跟克萊兒,對此好像都沒有什麼不滿。不愧是代表國家的歌姬,在這方面很識大體。
我連忙從花穗身上移開視線。
「呼呀!」
等等,重點不是這個。
「考慮到身爲歌姬的能力,這種事並不需要驚訝。」
腦中逕自響起令人發毛的歌聲。我就是慌亂到這個程度。
「「哦、哦哦哦!」」
宛如臨死前慘叫的聲音在浴室中響起。
所有人都聚集在食堂。
在場感到混亂的人,除了我之外,還有花穗跟希薇學姐,真是太好了。看到有人和自己擁有相同反應,讓我感到很安心。
「「什、什麼──!」」
「我、我很樂意擔任棄子!」
「爲、爲、爲什麼連花穗都跑進男浴池了!」
她瞄了我一眼。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花穗維持着那個姿勢──接近仰躺在地板上,兩腿大張,而且是雙膝豎起的狀態──發出呻吟。
「等等,欸、喂,哥!不、不要注視着那種地方!還有蠢丫頭!我想妳已經痛到神智不清了,但妳快點搞清楚自己現在的模樣,不然很不妙!」
「你說的作戰是?」
「這樣好嗎?」
正確來說,她是加倍使勁把我拉過去。見到明日香這個動作──
「先不管能不能順利進行,我想先告訴各位明天我方理想的對戰組合,以及大致的作戰。」
一般來想,這種形同棄子的角色終究是配角,會對這樣的工作安排感到不滿也是理所當然。
她一面說,一面用有些僵硬的動作穿過沖洗處,走近浴池。
不愧是明日香,腦袋很靈活。她好像已經預料到我們規劃的對戰組合。
「哼~你跟明日香小姐不只是一起泡澡,還有那麼親密的肢體接觸,你應該不會說我就不能進來吧,健先生?」
但是她似乎無意在此時起身離開浴池,緊摟着我身體的手臂依舊用力。
◇◇◇
她只裹着一條浴巾,浴巾下方當然全裸。
若說那是曉先生的聲音未免太高了些,應該說那絕對是女生的聲音。而使我原本混亂的思考變得更混亂的畫面,就這麼闖進了我的視野。
「是是是,反正這種文字遊戲根本不重要。當然啦,我們也早就明白有可能會採取這種作戰。」
其他五位歌姬也點頭贊同明日香這句話。
「也就是說,一開始就要把兩個人當成棄子吧?」
花穗以腰部着地,發出貓叫般的聲音。
「「嗯?」」
大概還是會感到羞恥,她還沒泡進洗澡水就已經全身發紅,與身上裹着的白色浴巾形成強烈對比。
明日香對低落的兩人這麼說。
「呀!」
「而負責攻擊的是我──」
──當然就會變成這樣了。
「嗯,我不介意呀。這樣可以從一定得贏過對手的壓力中得到解放,更重要的是──」
對着困惑的兩人,明日香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接着說下去:
若要打個比方,那模樣就好像打算用力踢開足球卻踢空,就此豪邁地往後空翻去。
「我也大發慈悲接下這個工作!」
「能優先受到哥哥伴奏。這個工作不是很喫香嗎?」
「等、等等,『因爲明日香進來了』這個理由太奇怪了,這裏是男浴池!」
「不,既然如此──」
「我知道,我確認過了。」
如同她們所言,花穗跟希薇學姐浮現有些失落的表情。
「原來就是爲了這個,纔會進行由蠢丫頭&平胸女搭檔的特訓啊。」
這些寶石歌姬真的都太敏銳了,有點可怕。
她用力踏在地板上的腳跟一滑,朝着前方高高揚起。結果,花穗的身體往後方滑去,浮在半空中。
喝了一口餐後咖啡後,曉先生將杯子放到桌上,開始進行作戰會議。
「呃、那個,與其說妳不能進來,應該說基本上女生是禁止進入男浴池的。」
「請、請問這是什麼意思?」
被預料之外的聲音蓋過。
花穗微微瞪大眼睛。
「對、對呀!姐姐妳應該有其他說法可用纔對。面對可愛的妹妹,這句話太過無情了!」
「咦?咦?咦?」
總算搞清楚自身模樣的花穗連忙閉攏雙腿,通紅的臉發燙到似乎能燒滾整池洗澡水,接着──
「這樣講不太好聽啊,明日香。不是當成棄子,而是刻意營造出下駟對上駟的情況,將敗北也安排成戰略佈局的一環。」
明日香的聲音讓凍結的時間開始流動。
「唔!」
「在作戰上雖說是棄子,卻也不容妳們隨便落敗。即使最後敗北也沒關係,但在其他人分出勝負前,如果妳們沒有緊緊纏住敵人,戰況就會變得壓倒性不利。所以從前天開始,哥哥就優先騰出時間爲妳們兩人演奏對吧?由於目標是下駟對上駟,如果按照一般狀況戰鬥,妳們兩人當然會落入不利局面。在這個不利的狀態下,如何才能避免讓妳們輕易落敗呢?推導出的答案就是讓奏士優先跟隨妳們。懂了嗎?」
「那麼,我就是要擔任不會影響勝敗的絆住敵方腳步的工作吧?」
她微微歪着頭,用平靜卻格外有力的聲音這麼問我,並堅定邁步朝浴池走來。
「因、因爲明日香小姐進來了!」
ICC排名第三名的寶石歌姬明日香都這麼說了,花穗跟希薇學姐的反應也可以預料。
「或、或許是這樣沒錯,但瑪莉小姐用冷靜的聲音說得一副理所當然,讓人有點沮喪。」
「既然妳們不想擔任這種喫香的角色,我很樂意代替妳們唷?倒不如說,我很希望妳們跟我交換。」
一步又一步,她的步伐比平時大了一點。
花穗口中發出傻呼呼的聲音。
我轉頭嚮明日香求救,明日香卻一副傷腦筋地別開視線。
「呼耶?咦?啊、啊、啊、啊……」
「可是明日香小姐進來啦?爲什麼明日香小姐可以進來,我卻不行?請清楚說明一個能讓我信服的理由。」
花穗與希薇學姐發出完美的同步驚呼,節奏完全吻合。這或許意外展現出了特訓的成果。
如果仿造希薇學姐風格用七○珠打比方,她們感覺就像是飲○跟○子的組合。
「嗚哇,對、對、對不起!」
「明、明日香小姐,我覺得妳這樣偷跑很不應該!」
「難道我就不能進來嗎?」
花穗與希薇學姐發出感嘆聲。這兩人的平民反應真的令人很安心。
「人員安排差不多就是這樣。無論擔任哪個工作,無疑都是攸關勝利的重要角色,希望各位能夠全力以赴。由於一切因對手而定,實際情形要等到當天才知道,但我想先規劃好我方的理想對戰組合。」
歌姬之間的戰鬥中,屬性是否有優勢是個重要因素。
尤其像這次彼此都是寶石歌姬,在與對手實力相當的戰鬥中,屬性優勢的重要性非常高,因此如果能安排對上自己有優勢的對手,想必能發揮龐大效果。
「我想想,首先是克萊兒──」
「我來牽制莫妮卡。」
曉先生還沒說完,克萊兒就馬上回答。
「莫妮卡的攻擊能力在所有歌姬當中首屈一指,尤其這次沒有對樂曲設限,同一首幻創曲可以用好幾次。能防禦她高速、高火力魔法的就只有我吧。」
她的聲音充滿自信。
「的確,畢竟大家都說,限制不可連續使用樂曲的規則之下最喫虧的就是莫妮卡。這個限制一旦消失,她的破壞力便不容小覷。」
莫妮卡魔法的恐怖之處在於其驚人的破壞力,但一曲只需約六秒、壓倒性短暫的發動時間也不容忽視。
當然,其他歌姬也能用六秒發動魔法,但呈現的狀態並不完整,魔法精準度會大幅下降。
然而莫妮卡的魔法用六秒就能完成,兩方正面衝突恐怕沒有勝算。
若是在有樂曲限制的大會,只要徹底防禦總共十首曲子就行了,但這次光是這樣可贏不了。除非緊咬不放到莫妮卡體力用盡,或是發動攻擊打倒她,否則她的魔法都不會中斷。
的確,說到能夠完全抵禦這些攻擊的防禦能力,或許就只有被推爲防守領域翹楚的克萊兒得以勝任。
「但是,克萊兒妳確定能徹底防禦
到最後
嗎?這次克萊兒妳的使命,是直到最後都絕對不能落敗。妳確定有自信能完成這個使命嗎?」
「東雲曉,我可以把這句話視爲對我的侮辱嗎?我是爲了守護女王陛下而存在的盾,這個世界上不存在任何事物能貫穿我的防禦。」
克萊兒以如清流般澄澈的聲音說完後──
「不對,是不存在除了神凪健的硬物以外的事物。」
不知爲何又改口了!而且這句話根本莫名其妙!
「喂,哥,這是怎麼回事?」
「嗯,沒錯。」
「儘管有阿健的支援,我覺得東雲詩乃跟貂蟬這對搭檔,對她們兩人的負擔還是有點重。」
論能力的話,敵方實力最強的人如同世界排行所示,就是學院長吧。由不是寶石歌姬的兩人對上學院長,的確讓人感到不安。但是──
「不過,我希望希薇跟山邊小姐組成極限搭檔一起戰鬥,因爲要將阿健能同時演奏的優點利用到最大限度。也就是說,必須引導成對方也組成搭檔的狀況。我說的有錯嗎?」
若想無憂無慮地享受英國觀光行程,最重要的就是在明天的慶典取得勝利。
「那麼,我們去大廳休息室。畢竟邀約的人是我,我會請你喝點東西。」
克萊兒大概也剛洗完澡,總是盤起的頭髮披散下來,且帶着濃厚水氣。
她微微側着頭問。
肯定是明日香或是花穗告訴她,在日本洗完澡後喝一瓶牛奶是常見的行爲。
販賣機中不知爲何陳列出了一整排形形色色的瓶裝牛奶,克萊兒一口氣喝光其中一瓶,露出滿足的表情。
「這種洗完澡後喝牛奶的文化真不錯。」
她心裏充滿着自信,要讓他人認爲無論對手是誰,自己都不會輸。
「哦哦,這真令人期待。」
「那就麻煩蕾哈娜擔任安娜塔西亞的對手。這樣莫妮卡、安娜塔西亞跟日美子的對手都決定好了,剩下的就是貂蟬、娜妲莎跟我妹吧。一對一時最好對付的是娜妲莎。」
我洗完澡走在走廊上,突然被一個稀客叫住。
她說這句話的口吻宛如法國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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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來說去,東雲詩乃還是很疼自家人。那份溫柔是美德,在戰場上卻會成爲巨大的弱點。而山邊小姐跟希薇是她的學生。就算她表面上裝得不在意,對峙時也一定會流露出些許遲疑。」
「我要跟媽媽對戰。」
他露出有些煩惱的神情,盤起胳膊。
但是面對那個安娜塔西亞,明日香擁有絕對優勢。
「有點遺憾呢。」
「那麼,由我來對付安娜塔西亞也無妨。這次我本來想跟『La cantatrice』東雲詩乃一決勝負,不過能跟『深雪妖精』切磋一番似乎也很有趣。我還沒跟她對戰過呢。」
「這樣啊。不過由她們兩人來對抗我妹,這樣沒問題嗎?」
考慮到這一點,安排明日香對上安娜塔西亞已經是必要事項,但是──
「這、這個,我真的不記得我做了什麼特別的事,我們跟大家都一樣,只是每天一起演奏罷了。對吧,克萊兒小姐?」
自己的國家有出色之處,果然會讓人很開心吧。
對於瑪莉小姐的問題,曉先生點頭。
「明天大概不會有跟你合奏的機會了,所以我想至少先激勵你一番。」
「我覺得這反而會對我方造成有利的效果。」
「不要試圖掩飾,給我老實回答。爲什麼被稱作永恆處女、鐵壁聖女的克萊兒會說──她只會被哥哥的硬物貫穿?」
「爲了這趟旅行,我們明天一定要贏纔行呢。」
錯過這次良機,隸屬於日本的我,此後應該幾乎沒有機會跟英國寶石歌姬克萊兒一起演奏了吧。
以雙方的能力差距來說,娜妲莎在沒有率領人偶軍團、單獨行動的狀態下,是唯一一個她們能對等較量的對手吧。
「是的,沒有錯。我的下腹部每天都被健激烈頂弄。」
瑪莉小姐說道,像以往一樣淡然卻帶着些許自信。
不愧是紅茶的國度。
意思是說,如果以勝利爲目標,由瑪莉小姐對上娜妲莎是獲勝機率最高的。
「我會讓你享用到正宗的紅茶。」
「好,那麼基本上就按照這個型態進行。如同一開始所說,很多事要取決於對手,而且這次的來武是採可以在場地中自由活動的形式,我想應該無法完全按照我們的計劃進行,但是請各位留意在心,儘量營造出這個對戰組合。最終的細部調整在明天的來武開始前三十分鐘進行,在那之前請各自好好休息,爲明天養精蓄銳。會議到此結束,解散!」
她自豪地挺起胸膛,滿臉得意。
等等,追究也就算了,她說查證是打算做什麼!
「原來如此。的確,我妹很不擅長切割這方面的情感,所以我方的山邊小妹跟希薇會反過來變成武器。」
難得我都熟讀克萊兒的樂譜,跟她合奏了好多次。
「哦~演奏很特別,是吧?」
「好、好的,沒有問題。」
語氣依然自豪的克萊兒令人莞爾,我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揚。
花穗跟希薇學姐連連點頭,贊同明日香這句話。
在曉先生心中,大概早已認定安娜塔西亞的對手是明日香。
「我纔想問是怎麼回事──呃、好、好痛!明、明日香,腳好痛!拜託不要踩在上面磨來磨去!」
「神凪健。」
「可以佔用你一點時間嗎?」
上上個月舉辦的大笨鐘淘汰賽我沒參加,因爲那段期間剛好在跟花穗一起特訓。
◇◇◇
她的肌膚也略微泛紅,散發出一股不同於平時的性感,讓我的心臟不由得狂跳。
「當然,我的字典裏沒有失敗這個詞。」
除了她以外,沉默的壓力也從四面八方投向我。
所以至今我一次都還沒去過英國,這讓我有點期待。
蕾哈娜露出好戰的笑容這麼說,那個表情徹底洋溢着自信。
她露出沉穩的微笑。
「呃、嗯,怎麼了嗎?」
「那麼,接下來是攻擊陣容。」
「是啊,沒辦法跟克萊兒小姐一起演奏了。」
「哦,原來如此。」
克萊兒小姐目不轉睛地注視着我的臉。
「從之前的大會來看,明日香面對安娜塔西亞似乎非常有優勢。」
「喂,哥,頂弄下腹部是什麼意思?你的演奏是在演奏什麼樂器?你是把什麼當作樂器,讓樂器發出了什麼聲音?」
「讓身體有反應,是嗎?」
「是、是吉他啊!就是平時那把吉他啊。只是對克萊兒小姐來說,我的演奏好像有點特別,跟其他奏士不同,讓她的身體有所反應。」
「是的,當然不同。這次的慶典結束後,請你到英國來玩。作爲上一次的回禮,這次由我來爲你導覽。」
克萊兒主動邀約可真難得。應該說,這似乎是第一次。我有些緊張地回道:
該說克萊兒很老實呢,還是該說她相當不知世事,很多事她都會信以爲真。
「唔~既然如此,就得找別人擔任安娜塔西亞的對手了。她可以騎着龍飛在空中自由來去,所以我希望能儘早解決掉她。」
曉先生彷彿陷入思考,閉上眼睛點了幾次頭後,開口說:
衆人的視線莫名刺人,不過這是真的!
「當然會。牛奶送貨員每天早上都會送來新鮮牛奶,牛奶在喝紅茶時也是不可或缺的。」
坐在我旁邊的明日香馬上產生反應,用斂去光芒的半垂眼眸瞪向我。
曉先生看向明日香、瑪莉跟蕾哈娜。
「英國的紅茶果然很不一樣嗎?」
「這麼說來,英國人會喝牛奶嗎?」
「話雖如此,由我對上東雲詩乃又有點不利。所以,我想挑貂蟬當對手。」
「啊,克萊兒小姐。」
「…………」
看着我們這個模樣,曉先生苦笑着迴歸正題。
(編注:指拿破崙。)
聽到我回答,克萊兒小姐輕輕點頭。
一想到這裏,我就覺得非常可惜。
克萊兒捂住發紅的雙頰,身體扭來扭去,表情顯得有些如夢似幻。
明日香說得毫不遲疑,一副那是自己的權利一樣。
我在電視節目看到日本產品在外國大受好評時,也會有種格外開心又驕傲的心情。
明天的來武中,前半段爲了避免花穗跟希薇學姐落敗,我要先爲兩人演奏;而在決勝負時,我要爲明日香、瑪莉跟蕾哈娜三人演奏。
不只是飛馬跟龍這種幻想世界的動物,連神祇都能創造出來的安娜塔西亞,毫無疑問是名強敵。
「我的確已經跟安娜塔西亞打過兩次,她對我來說是個很好處理的對手;可是,我打從一開始就沒有考慮跟媽媽以外的人戰鬥。」
「唉,我明白了。現在還在開作戰會議,之後我再慢慢追究與查證。」
既然如此,如同瑪莉小姐所說,學院長跟貂蟬這對搭檔是非常危險的組合。
但是一起演奏過後,克萊兒小姐的臉就會發燙,吐出灼熱的呼吸,看着這樣的克萊兒小姐就會讓我有點內心發癢,這點我無法否認就是了。
「在日本的各種餐廳用過餐後,整體水準之高讓我十分驚訝,不過唯獨紅茶差強人意。果然還是在英國喝到的紅茶最棒了。」
被散發着美麗與神聖氣質的克萊兒盯着看,我總覺得腳邊輕飄飄的。
ICC排行第一的學院長就不用說了,排名第五的貂蟬對她們兩人來說也是高了一階的存在。
「「「「…………」」」」
「沒、沒錯。」
看來這就是她邀我過來的理由。
「神凪健,沒辦法跟我一起演奏,你感到很遺憾是嗎?」
她露出帶着認真神情的視線問我。
「是的,因爲跟克萊兒小姐一起演奏讓我學到很多,而且也很開心。」
這次跟許多歌姬一起練習後,我親身感受到每一位歌姬都有各自的特徵、態度與習慣,光是一起演奏就很愉快。
由於沒有其他像克萊兒這種完全專精於防禦的歌姬,這讓我感到十分新鮮又有意思。
「這、這樣啊,所以你也一樣覺得很開心。」
克萊兒一面用右手拇指跟食指把玩着髮梢,一面這麼說。
「那就太好了。」
她有些靦腆地繼續說:
「明天請你好好努力,我也會在戰鬥中爲你加油。」
「是,謝謝妳。也請克萊兒小姐加油。在某種層面上,我覺得託付給妳的是最辛苦的工作。」
「我不會有問題。對手是莫妮卡•費里尼,她的能力全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不過剛纔的會議中也有稍微提到,這次的規則對莫妮卡來說十分有利。」
「那麼,我也要重複一遍剛纔說過的話──我可以把這句話視爲對我的侮辱嗎?」
克萊兒的眼眸中浮現堅定色彩。身爲擁有絕對防禦能力的寶石歌姬,這就是她個人自尊的表現。
「不,我非常理解克萊兒小姐的能力有多高,絕對不敢小看妳。我只是爲妳擔心。」
「擔心,是嗎?」
克萊兒像是在咀嚼這個詞的意義,反芻了好一陣子後──
「沒問題,這是我個人在無數次冷靜計算後,所做出的判斷。在比賽時間內,我輸給莫妮卡的可能性無限接近於零。」
彷彿想讓我放下心,她用沉穩的聲音這麼說。
「那麼,妳覺得明天可以順利發揮了嗎?」
「不說妳是妹妹,那不然要說妳是什麼?」
「你、你說要緩解緊張情緒,你、你要爲我做什麼!? 」
接着,我用力抱住明日香的身體。
明日香在我胸口發出嘆息,接着馬上變成「嗯呵呵」這種嬌羞的笑聲。
在柵欄另一頭,可以看到明天即將成爲來武會場的遼闊森林。想到明天一切都會在此塵埃落定,混雜着不安與興奮的感情就湧上心頭。
但是全世界的媒體肯定都在播報相關的各種新聞,刊登各種報導,受到衆多人注目。
「我纔不緊張呢。我可是世界排名第三、日本引以爲傲的寶石歌姬,纔不會在來武前一天覺得緊張。」
明日香表面上就跟平時一樣,洋溢着自信又從容不迫。但是,她的嘴角果然有點僵硬。
◇◇◇
「都是妳突然這麼說,害我不知道怎麼反應。」
「也對。說是戀人就太誇張了,不過對現在的我來說,明日香應該是最重要的女孩吧。」
她發出低哼,目不轉睛地看着我的臉。
畢竟明天的來武可說是攸關世界命運的重大比賽。
同時我也感覺到背後的明日香跟了過來。
「跟哥哥貼在一起,心情果然就會平靜下來呢。哥哥也一樣吧?」
她的話語無比堅定,肩膀卻在微微顫抖。
該說她現實還是老實呢,明日香這樣的舉動讓我忍耐不住笑意。
「唔~爲我自豪這點要給你一百分,不過後面還加了『妹妹』兩字,這就要扣分了。」
真要說的話,不安的成分比較大。
「拜、拜託安靜一下下。我正在把哥哥剛剛說的話烙印在胸口,讓自己一輩子都不會忘。」
不知道是不是猜到了我的心思,抬頭看着我的明日香露出像個小惡魔的笑容。看到這個表情,我就清楚知道她是故意用身體的柔軟部位抵住我的。
「反正妳又不緊張,不用在意我打算做什麼吧?」
「明日香?」
聽到我這麼回答,明日香感到訝異地瞬間睜大眼睛,接着像個小孩一樣鼓起腮幫子。
「而且現在我的臉放鬆到絕對不能讓哥哥看到,所以你不要動,繼續緊緊抱着我喔。」
「這個嘛,比方說緊抱住妳,摸妳的頭──」
「是啊,我就跟明日香差不多緊張吧?」
「原來如此,攻擊啊。」
「那就是肯定囉。那麼,我來讓你更平靜吧。」
接着她的身體微微顫抖,用力將臉埋進我胸前,口中發出「哇哇──」的小聲呼喊。
「這樣啊,原來妳不緊張。我本來還想,要是妳覺得緊張,我可以爲妳做點什麼以緩解緊張情緒呢。」
來到這座小島後,或許是出於上頭大人物的方針吧,外界情報被刻意隔離了。
「是我的話就會嘗試攻擊。我拜見過所有克萊兒小姐的樂曲跟過去的影片,發現妳有不少從來不曾用於實戰的攻擊魔法。要是冷不防使出來,我想會相當有效。人們常說攻擊就是最大的防禦嘛。」
「不能說因爲是兄妹,那不然要說什麼?」
「能找到我這點要給你滿分,不過理由卻是因爲我們是兄妹,這就要扣分了。」
受不了,這個瞬間才真的讓我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
明知如此,我在各種意義上還是忍不住緊張。男人這種生物就是這副德性。
明日香用半是出於惡作劇、半是出於願望的聲音這麼問我。
「欸~哦~哼~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你是因爲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啊~」
明日香依然將臉埋在我的胸口,發出舒適的哼聲。我就好像在安撫任性的貓咪。
在我雙臂之中的人,強悍而光芒四射、身體卻嬌小纖細得跟普通女孩沒有差別。對着其實很愛逞強的重要妹妹,我說出坦率的心聲:
將我們之間的距離縮小到無限接近於零後,明日香露出笑容凝視我的臉。
這次她用有些淘氣、像是在試探我的語氣發問,宛如在享受一個小遊戲。
令人不甘心的是,明日香的笑容確實動人到讓我有點着迷。
我苦笑着將掌心放到明日香頭上,慢慢撫摸她的頭。
明日香馬上緊咬住這個餌。
「當然。我可是姬咲明日香,無論什麼事都能完美達成。就算是這種世紀之戰,對我來說也沒什麼大不了。」
克萊兒的視線轉向天花板,流露出思考的模樣。
我思考了一會兒,繼續說:
我怎麼可能不覺得有壓力。
我爲了平復自己的心情而呼出一口氣,移動到樓頂邊緣的柵欄附近。
而無論在哪裏,她都是我自豪的妹妹。
之後有好一段時間,我跟明日香都一直交換着彼此的體溫。
無論在哪裏,明日香果然是明日香──
她一臉愉快,大步走向我。
「然後你還要摸摸我的頭對吧?」
「好,我知道了。」
從她的動作、表情到聲音,儘管她是我妹妹,我還是感覺到一股完美到讓我差點忍不住點頭的魅力。
像是顧慮我的想法,她姑且點了點頭。
位置遠比日本還偏南方的這座小島,在十二月雖然相對暖和,入夜後還是會下降到頗爲涼爽舒適的氣溫。
我不知怎麼有股預感,便來到夜晚的樓頂。
「其、其實我非常緊張!我緊張到晚上睡不着,所以爲了排解緊張的心情,纔會刻意在這種時間上來吹晚風!」
明日香慌忙這麼說道,並朝我伸出雙臂,好像在說──快,現在馬上緊緊抱住我!
「嗯,我不否認。」
「當然是戀人呀?」
話雖如此,如果我直接說出口,她絕對不會承認吧。這就是明日香之所以爲明日香的理由。因此,我也開玩笑矇混過去。
她愣愣地望着在下方蔓延開來的整片大海。
不過她貼得這麼緊,別說平靜下來了,我反而覺得緊張。
「不過嘛,也對,假設我快要敗給莫妮卡,此時如果你是我的奏士,你會怎麼重整局面呢?」
她俏皮地側過頭這麼說。
「是啊,如果是明日香的話,不管什麼事都會做得很好。畢竟妳是我自豪的妹妹。」
明日香伸手緊緊環住我的背,把我摟近。抱在一起的兩個身體貼得更加緊密。
但是我看得出來。畢竟我跟明日香一起度過的時間,比世界上任何一個人都還要長。
「是、是這樣沒錯,但是聽到哥哥這麼說,我當然會在意呀。」
而比起我這種小角色,實際負責主要戰鬥的歌姬感受到的壓力必定更沉重。
「比方說,情侶?」
我們又重複了這段令人難爲情的對話。
「啊……」
「……我們又不是情侶。」
「那麼,若是哪一天碰到這樣的機會,我就試試看吧。」
仔細一看,即便在月光下也能看出隱藏在她髮絲之間的頸子完全發紅。
柔軟的頭髮擦過掌心,感覺有點舒服。
明日香難得發出不加掩飾的呼聲。
「啊,你剛剛停頓了一拍。」
「但是,你其實是有點沉醉在本明日香小姐的魅力之中,不由得煩惱起該怎麼反應對吧?」
我對着那道背影這麼說,明日香轉過身,露出摻雜開心與不滿的複雜笑容。
明日香用開朗的聲音打散變得有些沉重的氣氛,似乎想消除我的緊張。
「我們果然是兄妹。我不知怎麼搞的就是覺得明日香好像在這裏,結果還真的在。」
她對着我盡情撒嬌,用臉頰磨蹭我的胸膛。接着她像是在要求我快點摸她一樣,用環在我背後的手摩娑我的背脊。
面對明天的決戰,一切已經準備萬全。
「嗯?怎麼啦?竟然露出這麼嚴肅的表情,哥哥該不會是緊張了吧?」
「我想想。」
在淡淡月色下,長髮飄散在舒適微風中的明日香就站在那裏。
「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