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章 ―母亲的背影与我的使命―
《歌姬少女的创乐谱》 · 雨野智晴 · 9617 字
「唉呀,辛苦你们特地来一趟~总理好感谢你们──」
五组赛的隔天,我跟明日香再度被叫到总理官邸。
「抱歉在你们忙碌的时候叫你们过来──sorry,sorry ,I9;m sorry──」
明日香面对这段若是平时的她,肯定会烦躁到「啧」个一两声的总理笑话──
「不会不会,不要紧。这也是重要的工作嘛。」
却是心情好到可以笑着如此回应。
而我则是极度睡眠不足,不知为何嘴唇还红肿作痛,舌头也格外发酸。关于这方面的因果关系就让我保持沉默吧。
「那么,今天的要事是什么?」
「这个嘛~阿晓你来说明。」
「好的好的,我了解了。」
在总理的催促之下,晓先生接话。
他是学院长的亲哥哥。得知这件事后我再度细看,这才发现他们确实有许多相似之处。
怀念的心情涌现的同时,胸口也掠过一阵锐利的疼痛。
学院长现在怎么样了呢?
自从学院遭占领的隔天,那场电视转播之后,学院长就不曾出现在公开场合。
甚至也没有参加五组赛。
按一般思路来想,学院长现在是ICC排行之首,也就是说对CSU方而言是个可说是王牌的存在。
若是以夺得特权为目的,照理说学院长当然也会出赛。
既然她没有上场,是不是代表她有什么不能参赛的理由呢?
而且当时学院长戴着那个面具──那个娜妲莎的面具。那个面具有什么意义吗?
「哦,健还不太清楚这方面的事啊。就是呢,只要动用特权,基本上无论是想把什么内容的提案提到谈判桌上都有可能办得到;但是如果提出内容太过单方面、不讲理或是偏离常识的提案,这个体系本身就有可能垮掉。因此,有个负责先公平判断是否该让提案上谈判桌的机关,那就是第三方委员会。」
明日香似乎相当中意这个提案,发出听起来很愉快的声音。
「健,你知道庆典的比赛方式吗?」
「请问你说的重大责任是指什么呢?」
「对,这种情况也意外地多。我想想啊,如果要举个简单的例子──」
「哦,原来就算想使用特权,也有可能在那之前就先被打回票啊。」
晓先生点头。
「哦,十位歌姬打成一团的来武啊。听起来很有趣,战略方面的计策似乎也值得一玩。」
假如那是事实,那么的确如同晓先生所说,几乎百分之百会由妈妈得到外卡资格。
「那样的话,能得到大量特权的国家不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作战的概要我已经理解了。我可以问两个问题吗?」
「唉~我打从一开始就猜到八成是这样,你们未免太会使唤我哥哥了吧。」
接着他的视线移到我身上,扬起嘴角露出笑容。
「对。此时的第一个问题是,由于规定宝石歌姬必须无条件出赛,相较于敌方有五个人,我方只有四个人,人数上已经落入不利。」
没有任何复杂的规则,就只是世界顶级的歌姬以抽签决定对战对手,一对一进行真枪实弹的比赛,这就是规则。
「当然,最好的状况是你也学会演奏蕾哈娜跟克莱儿的曲子,并且成功办到包含这两人在内的同时演奏。所以神凪健,我想交给你一个重大任务。」
「但我的同时演奏不见得对所有歌姬都有效果,而且是否有能够同时演奏的歌曲也是问题。」
晓先生点头同意明日香这段话。
「是的,当然。」
「没有错。所以,现在要让你们昨天拿到的特权发挥用途。」
如果是玛莉小姐的曲子我也能弹一曲,但蕾哈娜跟克莱儿的曲子我就完全不会了。
「原来如此。」
「请、请、请等一下!突、突然派给我这个太过重要的职责,我的负担很重啊!而且就算要演奏,我会弹的也只有明日香的幻创曲。」
这下子我已经无法拒绝了吧,大概。
「十个上场名额中,对方占了六人。也就是说,在这阶段就已被他们拿走了一个特权。」
「对,应该不会错。」
「你说我妈妈要上场?」
「这是以九位宝石歌姬,加上在淘汰赛中取得最终胜利的一名外卡,由这十个人进行的五场单一歌姬对战。」
「歌曲方面也只能请你努力学起来。蕾哈娜、克莱儿跟玛莉的幻创曲乐谱都已备好了。」
「就我评估应该没问题。这并不是会使任何一方阵营变得极端有利的规则,而且我认为比赛本身也是能大受观众欢迎的内容。反倒是第三方委员会要找出拒绝让提案上谈判桌的理由还比较难。」
但是相对于对方的五个人选可以全都选择宝石歌姬,我方还必须选出一位宝石歌姬以外的歌姬。
当然,美国跟英国也有许多实力坚强的人。
突然出现没听过的字眼,让我有点混乱。
「我打算在这周末的ICC会议中使用特权,提案变更庆典的比赛方式。」
晓先生摩娑着留有胡渣的下颚点头。
大概是可以接受晓先生的回答,明日香微微点头后继续说:
「应该说,特权这种东西大抵来说,都是用于这种来往斡旋。这次是CSU跟反CSU两阵营之间的策略交锋,构造上非常单纯,但平时会有许多国家以各自的考量行动,神乐特区再从中调整平衡,当中的攻守进退非常复杂──啊,这种事现在根本无关紧要吧。」
没人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抽签结果。就算调整成CSU跟反CSU对抗的形式,也必定会出现一组CSU内部对战的组合。
以日本来说有第二名的瑞穗小姐,甚至花穗也有这个可能性,而力战莫妮卡的希薇学姐应该也能算得上有力人选。
一面说,他一面将厚厚一叠纸堆到桌上。
接着,晓先生在桌上摊开几份资料。
但是我这个想法被晓先生的下一句话粉碎了。
这是我的惊叫声。
「啊,是,请说明吧,不好意思!」
用不着他说,我早已理解这个问题。
「那么,我可以开始说明了吗,神凪健?」
「他们不接受就不接受,这样也没关系,因为这也能充分达到我们的目的。」
「的确。假如庆典的结果跟这次一样,那情势就会逆转;就算对方是三胜二败,我们也会变成同分。要否决对方的提案,至少要比对方多一个特权,也就是说,同分就事实而言等同于我们落败。」
「这次的提案是采取五对五的大混战形式,但是能上场的奏士只有一个人。也就是说,健,你的同时演奏就是我们拥有的最大武器。」
「咦?为什么?我觉得我方也有或许能在淘汰赛中得到最终胜利的歌姬啊?」
「那么,你打算提案改成什么样的比赛形式?」
「关于这个作战,我们也已经跟美国、英国、法国的政府人员谈过并取得承诺了,大家都说很期待你的表现。」
对方应该也知道自己在人数上占优势,他们完全没必要特地接受五对五的新规则。
「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
呃,怎么回事?我有种非常不祥的预感。
「欸欸欸────────!」
我不明白的事太多了。但是唯有「学院长是出于自己的意志投靠敌方」这件事,我还是不愿想像。
「简单来说,就是超越国家藩篱的梦幻队团体赛。CSU跟反CSU两方阵营分别选出五位代表,以宽广场地为舞台进行大混战的形式,就像生存游戏那样。每打倒一位对方的歌姬,就能得到一个特权。也就是说,五位歌姬全数退出比赛的那一刻,来武就结束了。」
「比方说,有两个国家因领土问题而起争执,其中一方运用特权,想以对自国有利的方式强制解决,这种情况下大部分都会被第三方委员会驳回。」
现在不是沉浸于思绪中的时候了,得专心听晓先生说明才行。
「可以让对方比我们多消费一个特权。如果对方拒绝,在庆典前的特权差距就变成两分。这样一来就算我们是二胜三败,最终还是我们的特权数较多。」
「不过对方会接受这个提案吗?」
「的确是这样。」
「那么,第二个问题。就算这个提案通过,在你的计算中,我们获胜的可能性有多大?」
「那、那个,不好意思,请问第三方委员会是什么?」
毕竟这在ICC大奖赛系列赛中,是最为华丽热闹的大会。
「首先,恭喜你们在昨天的淘汰赛中得到优胜,也感谢你们留下成果。你们能得到特权,对于今后的发展具有重大意义。而今天之所以请你们来到这里,跟这件事也有关系。」
「是这样没错啦。」
「对,也就是说,我们在『庆典』中有必要得到三分以上。但是坦白说,在我看来机率并不高。之所以这么说──」
然而,晓先生露出了充满自信的笑容。
就战力面来说,我们的状况还是有点不利。
「对,就是如此。」
「但是这个作战并不坏吧?这是在我们探索了能最大限度活用我们拥有的棋子、最能提高胜率的可能性后,最终得到的结论。」
「咦?什么意思?」
晓先生翻开下一份资料。
「请问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敌方上场的会是姬咲日美子。面对那个人,就连宝石歌姬都很吃力。」
「首先,我们先来确认现在各组拥有的特权数。我们反CSU方拥有的分数是美国9分,英国5分,日本5分,法国2分,总计21分;另一方面,CSU方则是神乐特区7分,中国5分,俄罗斯5分,义大利2分,德国1分,总计20分。也就是说,我们领先一分。但是,如果从九月淘汰赛结束时的数字来看,当时反CSU方拥有的是20分,相对地CSU方仅有11分。也就是说,仅仅经过十月、十一月的两个大会,就缩小了8分的差距。这是压倒性的气势差距。」
「原来如此,还有这一招啊。」
晓先生似乎陷入了思考,视线游移了片刻。
「尽管问吧。」
「哎,看到昨天的结果后,合众国跟联合王国那些人好像也多少改变了想法,但若要在这种毫无计划的情况下迎来庆典,让人有些许不安。」
「事到如今也用不着我说了,不过若要让歌姬舒畅地歌唱,提升她们的力量,重要的就是歌姬与奏士之间要建立起互相理解的信赖关系。所以,在庆典前的一个月期间,希望你跟美国的宝石歌姬蕾哈娜•莱姆斯,以及英国的宝石歌姬克莱儿•怀兹好好交流,并建立起友好关系。哎,简单来说就是请你把她们拐到手。顺带一提,这是日本、美国、英国政府联名的最高命令,你没有拒绝权。」
对于明日香的提问,晓先生笑着点头。
就士气面来说,我们压倒性占下风。
「而第二个问题是,我认为连淘汰赛的外卡名额也必定会被CSU方夺得。」
明日香蹙起形状姣好的眉毛。
单纯来想,这是五对五的战斗,双方条件相等。
CSU方以妈妈,八成还有学院长为中心,表现出紧密团结的情形;另一方面,我们这方却各行其事。
当然,能受到这么大的期待让我真心感到高兴,但是感受到的压力也很大。
「首先,这个提案本身上得了谈判桌吗?有没有被第三方委员会驳回的可能性?」
「不过要是用上十个特权,就能通过第三方委员会了吧。能用的特权愈多就愈能胡来。」
「就是这样。」
而明日香的尖叫声却将我的声音盖过了。
「什、什么──!!」
晓先生露出淡然的表情说。
「但是很难变成那种情况。要否决用了十个特权的提案,就需要十一个特权。若要一个国家自己解决这个问题几近不可能,但要是有十个国家反对,每个国家都只要用掉一个特权就好了。提案国家不只用掉十个特权还什么都捞不着,搞不好下次会被反击,而此时该国已经没有能够防范的特权,陷入最糟糕的状态。提案愈是荒唐,反对的国家也会随之增加,反弹也会愈大。而且之前赚得最多特权的诗乃时常站在中立立场保持平衡──啊,离题太远了,不过总之第三方委员会就是这种提案过滤机构,而我们的见解是这次的提案应该会顺利通过。」
「若要否决我们用上特权的提案,就必须用掉更多的特权。也就是说──」
等等,这一叠是有多少首啊!
「就像夏季时义大利提案采用小组对战那样吗?」
「这点我当然理解。但是就算无法做到将蕾哈娜、克莱儿包括在内的同时演奏,至少你可以顺利演奏明日香跟玛莉的曲子。而将山边或是法国的希薇选为第五人的候补也是方针之一,如果是她们的话,你也能放心演奏吧?」
「这下我们压倒性不利呢。」
或许是这样没错,可是──
「我很难用比率来回答,不过我认为绝对是我方更有利,毕竟这就是提案的目的。话说,我好像忘了告诉你们这个提案中最重要的要素──最大的重点了。」
◇◇◇
「我明白不管说什么都无法推翻这个决定,但我还是很火大,所以我要去对总理跟东云晓抱怨一番!竟然要哥哥把其他女人拐到手!啊──可恶!哥哥你先回家去吧!」
跟这么说的明日香道别后,我离开总理官邸。
难得来一趟,干脆稍微闲逛一下好了?
既然都要逛,索性逛到回程搭一班丸之内线电车就能回到家的赤坂见附站那边吧。就在我这么想并踏出脚步的时候,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
又是哪个朋友吗?──我这么想并回过头,接着我的动作全部都静止了。因为站在那里的是──
「哈啰──我的儿子──过得如何啊──?」
「妳、妈、妈、妈、妈……妈妈!? 」
「对啊!就是你妈妈。太久没见面,你不记得我的脸了吗?」
那个态度实在太过直爽,让我头痛了起来。
「我、我怎么可能忘记!不是啦,为什么妈妈会在这种地方!? 」
「什么嘛,我那么久才来见心爱的儿子一面,健竟然对妈妈说这种话?这就是所谓的反抗期吗?妈妈好伤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是因为现在的妈妈是那个……总之,就是我们的敌人对吧?而且还是敌方首领。」
「嗯,没错。但这跟那无关,母亲想见儿子的心情是另一回事,不是吗?」
接着她开朗地露齿一笑。
「不不不,正常来想这应该不算另一回事吧!」
而且这里还是可说是敌国中心的地点。
但妈妈一脸不满地噘起唇。
「什么嘛~健不想见妈妈吗~!难得妈妈来见你,你却不开心吗?」
她闹脾气似地说。
啊,真是的,妈妈就是这样的人。跟妈妈谈论一般常识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这样吗?真遗憾。我本来还想干脆把健也拉到这边的世界呢。」
原以为再也无法闻到的味道。
从那天以来,我一直很在意这点。
「咦──没关系啦没关系啦!既然都会跟父母争论了,这样就已经足以算是成年人啦~」
怀念、温暖、一直怀抱在心的后悔情绪、痛苦,种种情感混在一块流遍全身。
「妈妈妳真心认为那样正确吗?」
「嗯,这个,应该是会。」
「你有你相信的正义吧?既然如此,就试着怀抱自信贯彻到底吧。以前我也说过,假如我的存在会妨碍到你相信的正义,到时候就请你用全力来揍我。下个月的庆典,你也会上场吧?」
说完,她露出坏心眼的笑容。
「为什么妈妈要做那种事?」
「那你就说句『我爱妈妈』来听听吧!欸,快点嘛。快说你爱妈妈。」
这么说着并烤了肉夹到我盘子上的妈妈,明显愉快得不得了。
既然如此,老实收下大概比较好吧。收了应该不会有坏处。
然而她却又完全是认真的。这是她货真价实地,赌上性命的行动,正因如此才麻烦。
会造成无谓的混乱与冲突的可能性太大了。所以──
为什么学院长会投靠CSU方?那是出于她本人的意愿吗?
「快嘛、快嘛、快嘛!说你爱我!说你爱妈妈!快说嘛!」
我被她一把抱住。
在她嘻笑的表情中,那对眼眸带着认真的色彩。
害我白白担心了!
接着,我被妈妈带到一间看起来相当高级的烧肉店的个别包厢。
就算拿到乐谱,其他歌姬也不会因此就能使用这些魔法。
一面用力摸着我的头,妈妈一面轻声呢喃。
我想知道的事很多,更重要的是我很担心她。
「那种事是指发出征服世界宣言吗?」
「而我也比任何人都还重视自己的儿子。所以说,来,这是给健的礼物。」
「妳们在这种重要时刻都在搞些什么啊!」
信封袋拿起来沉甸甸的,里头似乎装着很厚的一叠纸。
「嗯,虽然有一段时间有点孤僻,不过多亏身边有很多好人,我过得还算不错。」
就好像在闲聊一样,妈妈这么说。
以RPG来说,这就像是在最刚开始的新手村就突然被魔王友好地上前攀谈一样。
「这个嘛,嗯,可以算是吧。因为她赞同
我的目的
。」
面对我这句话,妈妈说:
「没错。」
「我觉得妈妈目标中的理想并没有错。我可以理解妳的说法,也觉得如果是妈妈说不定可以进行得很顺利,也很尊敬妈妈。但是,我还是觉得妳的做法错了。」
「别说了──!我不想眼睁睁看着亲生妈妈谈论腐方面的兴趣!」
「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虽然我是不知道妈妈在想什么啦。」
总觉得像现在这样一起吃饭,仿佛回到了从前,就好像我们并非处于将世界卷入其中的对立关系之中,这让我非常开心,同时也有一股因为开心而更加汹涌的怒气。
妈妈从包包里拿出一包厚厚的信封袋交给我。
「怎么可能,能见到妈妈我好高兴,当然会开心得不得了啊?」
「哦哦,很好!这样才是我的儿子。好,来干杯吧。喝啤酒好吗?」
跟这个人的谈话真的是无法维持严肃气氛。
真是的,这个人一点紧张感都没有。
「这样啊。那么,学院长果然也是敌人。」
「妈,我爱妳。」
「男孩子果然就是要吃肉呢。来,多吃点吧多吃点,爱叫几盘就叫几盘。」
「我希望每个人都得到幸福,希望喜欢的人都露出笑容。我不太想听到萧条沉重的新闻,而且比起畅谈往事说从前有多美好,我更希望大家对未来怀抱希望,在谈论梦想之中活下去。我相信这次的行动就是实现这件事的第一步。不过呢──」
妈妈鼓起腮帮子闹起脾气。
还有那个面具。为什么她会戴着那个面具?
「话说,为什么妈妈有办法谈论BL!」
「哼~健还是这么认真,真无趣。」
「无论何时,父母亲放在第一顺位的都是孩子的幸福呀。」
「怎么样?你不觉得开心吗?健觉得再也不想见到妈妈这种人了吗?」
此时妈妈露出有些开心的表情。
这种事她不说我也明白。妈妈会发起行动,就表示当中蕴含着妈妈个人的信念。
妈妈两眼闪闪发光,不停凑近我。
「是幻创曲的乐谱。我、诗乃、莫妮卡、安娜塔西亚、娜妲莎跟貂蝉,我方主力成员的乐谱全都在这里了。这是个大礼对吧?」
「我当然也会上场。真不错呢,为了超越妈妈的背影而拚命挣扎的儿子,以及不容你这么做而挡在前方的母亲。嗯~真具戏剧性。」
「这样啊。那么,我们应该也有很多话要聊,要不要陪我吃顿饭?」
「啊,不然也把诗乃找来怎么样?她也是个认真的孩子,用一般的方式邀她是不会来的,不过如果我说健也要一起谈论BL,她应该会飞也似地赶过来。」
「与其说是大礼,我倒想问你为什么要送这个给我?」
「你真的长大了。我们的最后一面是那种状况,我还有点担心你能不能个性健全地长大呢。」
总觉得头愈来愈痛了……她真的是毫无紧张感。
「什么────!」
原以为再也无法碰触的触感。
「亲生母亲不要把儿子引上歪路!」
「为什么……」
妈妈为什么会在这种时间点,交给我这个敌人?
说到落差,我还有一件在意的事。
「哎呀,这就像是围棋的让子啦,让子。是为了让可爱的儿子在面对我们时,能更加全力以赴的父母心。不过要不要收下就交由你的判断而定了。」
原以为再也无法感受的体温。
她的表情与从前完全相同,洋溢着自信与活力。
「嗯?」
接着我又再次感受到,明日香真的是完美继承了这个人的血脉。
「不是这个问题!未成年饮酒是受到法律禁止的!」
「学院长?啊,你说诗乃啊。她过得很好,几乎每晚到我的房间来玩时都会讨论BL。之前因为配对上的差异,我们还一路打到早上。」
「不过,为了那孩子的名誉,我话要说在前头,她到现在依然比任何人都重视学院的学生。她没有背叛你们任何一个人的心意。你要记住这一点。」
「嗯,我也爱你──」
「我知道有很多反弹。所以呢,嗯,我已经尽量以大家都能接受的方式利用特权制度,不过即便如此八成还是会不断出现大量反弹声浪,而我想也会出现很多痛恨、憎恶、想杀我的人。根据状况,或许会被当成世纪最大恶人留名在课本上。可是呢,我根本不在乎这种事。我打从心底感到不在乎。」
真受不了这个人!由于她拥有强烈领袖光环,这样的落差更令人讶异。
这是什么陷阱吗?──我脑中虽然有这种想法,不过妈妈不会耍这类的小手段。
眼前是摆得满满的肉、肉、肉。无论哪一片都有漂亮的油花,光是想像那个味道就让我流口水了。
「嗯──就算问我为什么,我也只能说因为我觉得那是正确的。」
这是什么样的拷问啊!
而且她已经进入在我说出口之前绝对不会放过我的模式。我叹着气,说出那句话:
这个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呢?她的思考跟行动都太过难以判读了。
「那个,学院长过得怎么样?」
「哪有为什么,把诗乃拉进这个世界的就是我,这不是很理所当然吗?」
「喂,亲生妈妈不要满不在乎地邀未成年人饮用酒类!」
她没有任何矫饰地说出这句话。
说出这句话后,我的胸口一阵疼痛。竟然非得跟那个人战斗不可,我果然还是感到很抗拒。
歌姬是特别的存在,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正因为是特别的存在,妈妈的做法会造成很大的反弹。
这真是冲击性的事实!应该说,是个完全没必要知道的冲击性事实!
「所以,下个月的庆典我一定会把妈妈打得落花流水!」
「这是什么?」
她一口喝干啤酒,将酒杯重重放到桌上。
对歌姬来说,幻创曲的乐谱很重要,若是各国宝石歌姬的乐谱就更加贵重了。
「如果我不这么想,就不会这么做了。如果是我认为不正确的事,我无论受到什么样的威胁都不会做。反过来说,只要我觉得正确,无论再怎么吃力我都会实行。健也很清楚吧?」
但是,能从乐谱中得到的情报并不少。
「那我姑且一问,学院长是以自己的意志决定协助你们那方的吗?」
◇◇◇
『我认为阿健应该有话要跟我说。』
隔天,我因玛莉小姐打来的电话而醒来。我本来想说,打来的不是希薇学姐而是玛莉小姐可真难得,结果一接起电话,就听到玛莉小姐用听起来有些不开心的声音这么说。
「我有话跟玛莉小姐说?」
『对,我认为有件你一定得说的事。』
她用强烈的语气断定。可是就算她这么说,我也想不出个所以然。而且虽然语气没什么变化,但她听起来好像有点生气。
「那个,不好意思,我什么都想不出来。」
『…………』
当我老实回答,玛莉小姐便在听筒另一头叹了口气。
『阿健一如以往的迟钝让我都要头晕了。没办法,我特别给你一个提示。』
「啊,是,麻烦妳。」
我一面想着我有这么迟钝吗,一面坦率地请她给予提示。
『昨天的商谈,以及下个月庆典的规则变更。我想只要说这些你应该就明白了。』
玛莉小姐以一副很无奈的口气这么说。
「昨天的──啊,玛莉小姐也听说那件事了吗?」
『当然。美国跟英国就不用说了,我国当然也有收到事前确认,提到想采取这种作战。』
「啊,也对。」
毕竟是要超越国家藩篱,由各国宝石歌姬共组一支队伍,理所当然会做事前确认吧。
『那么阿健,你该对我说什么?』
「呃,『让我们一起努力』吗?」
听到我这么说,听筒另一头再度传来叹息。
「呃,这个,上面的人希望我跟她们好好交流,并建立起友好关系。」
这样的回答随即传来,我想像起玛莉小姐在听筒另一头噘起唇的模样。
她用满足的语气这么说。
『阿健要跟蕾哈娜还有克莱儿做什么?你收到了什么样的命令?』
『你要跟蕾哈娜以及克莱儿建立友好关系,而除了她们之外,还有其他宝石歌姬。明日香随时都跟你在一起,所以还没什么问题,但我觉得有个人被排除在外了。』
『我知道了。那么等调整好行程后,我再跟你联络。』
大概是察觉到我的状况,玛莉小姐给出第二个提示:
『这或许也是一句该说的话,不过不是这个,有件更重要的事。』
重要的事,重要的事。关于这场作战,我有什么话该跟玛莉小姐说吗?
我有预感,不管我怎么想都完全想不出答案。
听筒中响起听起来有点闹别扭的声音。
「更重要的事?」
『具体而言要怎么做?』
「可是我跟蕾哈娜小姐以及克莱儿小姐连面都没见过,所以这是为了多少提升一些亲密程度,而玛莉小姐已经跟我相当要好了。」
「是的,玛莉小姐也会一起组队,明日香当然也是。」
『可是只有那两个人能跟阿健一起玩,唯独我被排挤在外,我觉得这样太诈了。我也想跟阿健一起玩。』
受到她这么可爱的威胁,我的嘴角自然上扬。
『把人排除在外太狡猾了。』
我还没听说具体的内容,不过我猜大概是要我用这种方式跟她们建立友好关系。
「呃,那个,难道玛莉小姐因为要建立起友好关系的成员中没有妳,对此感到不满吗?」
『对。然后,我想……会跟阿健一起组队的宝石歌姬还有其他人。』
她说出这种像是孩子在闹脾气的话,或者该说像是希薇学姐会说出的话。不过这两个形容其实几乎是同样的意思──要是我这个想法被希薇学姐知道,真不晓得会被她骂得多惨。
听到我这么说,玛莉小姐平板的声音中流露出了喜悦的色彩。
看来怕寂寞又孩子气的性格似乎是玛索家的共通点。
「我想大概是见面聊聊天,一起游玩一起吃饭,还有试着一起演奏……之类的吧?」
「我明白了。那么等玛莉小姐方便的时候,我们再一起玩吧。我也不希望跟玛莉小姐之间的信赖关系出现裂痕。」
『我觉得如果我跟阿健一起玩,就能建立起更深厚的信赖关系,也能配合得更好;反过来说,如果你只偏心蕾哈娜跟克莱儿,那难保我们的信赖关系不会出现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