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最重要的事物
《救了想一躍而下的女高中生會發生什麼事?》 · 岸馬きらく · 1.4萬 字
隔天早上。
「……臉色太糟了吧。」
大谷對鏡看着自己的臉這麼說道。
哭腫的眼角脹紅不堪。
爲了掩蓋某種情緒,昨天她哭了一整晚,哭累後不知不覺睡着了。
「得去上學纔行……」
大谷這麼心想,並打算起身準備。
「……」
一股強烈的倦怠感卻湧上心頭。
老實說,她根本不想去學校和結城見面。
她知道自己還有眷戀,每跟結城說一句話,都會讓她痛苦萬分。
結城應該也會像平常那樣主動跟她攀談。畢竟結城在這些日子裏對她逐漸產生信任感,覺得她是可以敞開心胸聊天的對象。
(哎,我真的是……爲什麼不早點跟他告白啊。)
依照那個男人的性格,就算對大谷沒有異性的喜好,應該也不會拒絕吧。
大谷這麼心想,用慢吞吞的動作準備上學……
「啊,沒辦法,這樣不行。」
大谷嘟囔了一句,就走下樓梯來到客廳,對正在準備早餐的則子說「雖然沒發燒,但我今天不太舒服,所以要請假」。
聽到幾乎不曾遲到和缺席的大谷說出這種話,則子露出有些驚訝且擔心的模樣。
但看了大谷的表情後──
「……知道了,我會跟老師說一聲。妳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就該去上學嘍。」
「哈哈哈,妳在說什麼啦,翔子。」
結城還是實習醫生。
大谷稍稍倒抽一口氣,才點開訊息。
『我問了好多人,大家都說不認識她。總之我把一年級到三年級的所有班級都問過一輪了,就是沒有結果。我原本懷疑會不會是退學的學生,所以也去查過了,但還是沒有初白這個名字。』
「這樣啊,原來如此。」
盯着熒幕看的大谷僵了一會兒,隨後才動動手指回覆訊息。
於是大谷蓋上棉被,再次閉上雙眼,讓自己墜入深沉的昏睡狀態。
「呀呵~翔子,妳還好嗎?」
「結城本來說很擔心妳,考慮要不要放學後來探望一下,所以我要傳訊息告訴他:翔子說『敢來就殺了你,給我認真準備考試』。」
「……是因爲結城嗎?」
用手機看了看時間,發現已經十二點了。
沒想到會被藤井看穿心思。
說完,藤井還豎起大拇指眨了眨眼。
大谷走下牀並打開門鎖。
發信人正是幫忙調查初白的國中同學。
◇
……這個男人的直覺,怎麼偏偏在今天特別靈敏?
結果訊息中寫着:
結果就聽到一陣走上樓梯的腳步聲。
她把手放上額頭,深深嘆了一口氣。
(而且這傢伙居然有這麼嚴肅的一面啊。)
藤井用看透一切的口吻說:
大谷再次心想:我的繼母真是精明。
「我是思春期的少女嗎……呃,本來就是啦。」
藤井用嚴肅的眼神看着自己,和方纔吊兒郎當的模樣完全不同。
回到房間後,大谷鎖上房門,再次撲倒在牀上。
◇
回過神來,自己已經被撲倒在牀上了。
接着,有人敲了敲大谷的房門。
她和結城都長大成人,也出了社會。
本來就懷疑初白有什麼隱情了,結果比想像中還要嚴重。
大谷往走廊方向一看。
「……先睡吧。」
「我是思春期的少女嗎……不對,我確實是思春期的少女沒錯。」
「唉,居然請假了。」
家裏的門鈴響了。
則子甚至還特別強調:今天就算了,明天就該去上學喔。
「你都已經來了,我說這話也不太好,但如你所見,我精神好得很,你根本沒必要來探望我。不好意思,讓你浪費寶貴的午休時間白跑一趟。」
『學校裏沒有叫初白的學生。』
而且還是因爲失戀大受打擊。
就在此時。
「早啊,翔子。身體好點沒?」
因爲自己頂着一雙哭得紅腫不堪的眼睛,則子似乎發現她有什麼傷心事。
大谷發現通訊App傳來了通知。
「真的沒事啦,只是我的心靈比想像中還要不堪一擊。」
「你來幹嘛?」
「當然是來探望妳呀。」
「我是真的很擔心妳。」
「……」
「我根本沒有找你過來,你來之前也沒有跟我知會一聲耶?」
「這……嗯,我打從心底感謝你。」
這種時候就該先睡一覺再說。
「……哎。」
由於他平常老是態度輕佻滿臉傻笑的樣子,所以大谷有些訝異。
兩人正在交往,如果回家的時間相同,他們會等對方下班後再一起回去。
「我醒了。」
隨後,結城的大手緩緩地撫摸着自己的身體……
但年輕氣盛的男女住進飯店,就一定會擦出火花。
那天碰上強烈颱風,電車紛紛停駛,她和結城只能就近找間便宜的飯店入住。
大谷拿起放在桌上的眼鏡戴好後,繼續閱讀訊息。
被藤井這麼一問,大谷的眉毛抽了一下。
自己是穿着套裝的OL。
聽大谷這麼說,藤井卻搖搖頭。
「……朋友?」
「原來是這樣。妳該不會現在才發現自己還是喜歡他吧?」
看則子的反應,大谷也知道她應該發現自己在裝病了。
◇
「嗯……」
「……」
到底是作了什麼怪夢啊。
我到底是多喜歡那傢伙啊……大谷自己也嚇了一跳。
「有朋友來探望妳嘍。」
「如果事先通知妳,妳一定會叫我不要來啊。所以在妳拒絕我之前,我就先找上門來了。我怎麼這麼聰明啊~」
只見藤井露出依舊令人火大的輕佻神情,朝着大谷揮了揮手。
大谷應了一聲,就回到自己的房間。
夢境至此,大谷醒來了。
大谷心想:可能是快遞之類的吧。
「咦?」
大谷本來想一腳踢向這個大白癡的臉,但她現在渾身無力,還是決定作罷。
『原來如此,謝謝妳。再麻煩妳一件事就好,如果有這一個月都缺席未到的高一學生,可以幫我查查那個人的背景嗎?』
雖然很想問問自己在藤井心中到底是什麼形象,但她現在真的不希望結城來探望自己。
她說着自己也覺得莫名其妙的話,又自己開口吐槽。
藤井笑容滿面地這麼說。
是優太的聲音。
──翔子,妳醒了嗎?
不行,思緒根本無法集中。
送出訊息後,大谷將手機放回桌上,再次靠上枕頭。
「哦?」
大谷盤腿坐在牀上,狠狠瞪着坐在地上的藤井。
一打開門就看到優太,臉上還是帶著有些靠不住的笑容。
壓在自己身上的結城看着她的臉,說著有些羅曼蒂克的情話,感覺好不像他。
「不過,能看到翔子這麼脆弱的一面,我覺得很新鮮也很開心。」
說完,藤井便拿出手機操作起來。
「你要幹嘛?」
「翔子,妳在胡說什麼啊?妳還是無精打采的啊。」
叮咚~
「……然後呢?」
大谷翔子作了一個夢。
「你是在挑釁我嗎……哎,我也覺得很意外啦。」
「結城跟妳說交到女朋友的時候,妳不是還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嗎?現在怎麼會變成這樣?」
「……嗯,只能說我太晚察覺到自己的心情了吧。」
大谷這麼說,並把之前發生的事告訴藤井。
其實她心裏真的覺得無地自容,然而跟這個幾乎每天都會跑來跟自己亂告白的男人坦承真相,大谷卻不覺得排斥。
她說自己擔心結城和初白,做了多方調查及確認。結果發現兩人非常合適,雙方都很真誠,相信他們一定能度過難關。
以及……自己才因此察覺到心中的情愫,感到痛苦又煎熬。
「……大致上就是這樣啦。根本就是又蠢又笨的少女嘛。」
說完,大谷聳聳肩膀。
藤井思索了一會兒。
「那,妳想怎麼做?」
接着拋出這個問題。
「還能怎麼做?勝負已經揭曉了,哪有我出場的餘地啊?」
「那可不一定喔。」
聽藤井這麼說,大谷皺着眉問道:
「什麼意思?」
「……我待會兒要說的話非常卑劣,妳不要生氣喔。」
藤井先打了預防針,隨後才說:
「如果妳對初白說自己也喜歡結城,她應該會退出吧。」
「不不不,初白是真心喜歡結城,而且不是『戀愛』那種程度,甚至可以說是『愛情』了。再怎麼說,她也……」
大谷這麼想。
他在胡扯什麼啊?
坐在前面的結城用比大谷更快的速度動筆解題,中途似乎還情緒過嗨地站起來放聲大笑,被老師警告了一頓。依照這次考試的難易度,結城恐怕能拿到滿分吧。
方纔那一瞬間,她確實考慮過藤井提出的這兩個選擇。
藤井這麼說,並擅自往大谷平時坐的椅子一坐,將身體靠上椅背。
大谷努力擠出聲音說道:
「……」
第一個考試科目是現代文。
(……啊,不行了。)
……本該是這樣的。
結城用自信滿滿的表情這麼說。
初白只是假名,她還有另一個真名。
她選擇了不同以往的上學路徑,也能看見幾個穿着同校制服的學生。
「……」
我的祕密一定會爲結城帶來困擾,所以大谷才能讓結城得到幸福──可以想見初白真的會這麼想,並選擇退出。
(……他真的很強耶。)
另一方面。
要去上學的學生中,很多人都拿着筆記和講義在看。
「……對喔,今天是期末考第一天。」
要是受到失戀影響考了滿江紅,暑假還得補習的話,應該能風光地寫進黑歷史吧。
「妳、妳幹嘛忽然這樣!」
對大谷來說,數學是鬼門關中的鬼門關。
大谷一如往常地走出家門前往學校。
在大谷眼中像一團亂碼的數學題,結城居然能毫無窒礙地寫個不停。
想必初白自己也再清楚不過。
在自己眼前默默專心解題的那個背影,就能看出他累積至今的時間和努力超乎常人。
他的背影看起來無比可靠,帶着一股安心感,跟父親好像。
這是大谷相當擅長的科目。尤其是閱讀測驗,就算不用特意苦讀,只要考試當下能把文章看完就能得分,讓她覺得相當感激。對不排斥閱讀文字的大谷來說,根本就是送分題。
只有坐在後面的自己,才能在特等席看到這個畫面。
結城平常的一舉一動幾乎都蠢得可以,但在這種時候,大谷真的對他肅然起敬。
(看來這次別指望能考到好成績了……)
◇
「……大谷?」
(……早點睡啊。)
「所以翔子,妳眼前有兩個選擇。看是要對結城死心,祝兩人幸福快樂……」
所以她才比平常晚一點到校。如果一大早在教室裏和他單獨相處,一定沒辦法靜下心來。
所以纔不難想像初白會選擇退出。
考試纔剛開始,大谷的手就停下來了。老實說,她看得懂的題目反而比較少。
沒錯,那個少女身後的隱情,嚴重到她必須用這種方式隱藏過去。
光是這樣看着,心裏就會湧現些許暖意。
明明還在考試,眼淚卻停不下來。
「……是不是有這個可能性?」
這話才正要說出口……
「哦,大谷,身體還好嗎?」
『學校裏沒有叫初白的學生。』
看到他們的舉止,大谷纔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因爲深愛着結城,才希望結城能過得比自己更加幸福。
大谷真心覺得,如果自己是男孩子,也很渴望有像她這樣的女朋友。
隨後,在考試開始前的這段時間,大谷勉強能用平常的態度跟結城對話。
結城則跟剛纔一樣,不,是用更快的速度瘋狂動筆。
其實大谷不是那種考試前會臨時抱佛腳的學生,但以往在考試前一天,至少還是會把考試範圍複習一遍。
「昨天小鳥說考試前一天要早點睡,所以我很早就睡了,而且她還幫我準備了補充體力的菜色。現在的我可以迎接任何挑戰了。」
(啊,真是的!)
藤井用一如往常的輕鬆口吻繼續說道:
「我的初戀確實比預想中還要深刻難忘,但以人類的立場而言,還有更值得珍惜的事物,至少我是這麼想的。我希望那兩人能幸福快樂,也想以摯友的身分支持他們,畢竟他們都是好人。」
如果是原本就天資聰慧的人表現如此,大谷只會覺得「好厲害」而已,但她知道結城不是這種人。
「而且她一定會很自責,我不能讓她有這種負面想法。」
從結城口中聽到「初白」這個名字,大谷就覺得胸口一緊,但故意視而不見。
『對女人來說,愛情是最重要的。翔子,妳是我的女兒,遲早也會明白這件事。』
雖然僅只一瞬,大谷還是語塞了。
一瞬間。
結果……
(初白真的是個好女孩。)
我根本沒有這些選擇。
大谷往自己的臉頰用力一拍。
說完,結城用力拍了拍手,彷彿待會兒就要站上拳擊擂臺似的。
大谷他們這間高中的段考分成兩天進行。
大谷想起剛纔收到的那則訊息。
大谷原本想說「不會退讓」,話到嘴邊卻硬生生止住了。
結城一如既往地主動開口問候。
升上高中後,大谷就一直看在眼裏。
「是嗎……翔子,妳還是這麼帥氣。」
隔天早上。
◇
之前一起回家時明明還透露出些許疲憊,今天卻完全看不到黑眼圈,臉色也很健康。
因此大谷得以順利解題。
這麼說來,剛認識結城的時候,自己也說過類似的話吧。
不對,就因爲她真心愛着結城,反而纔有這個可能。
「……開什麼玩笑?」
幹嘛把每件事都想得那麼悲觀啊!
大谷想着想着,便來到學校走進教室。
下一個科目是數學B。
大谷頓時停下腳步。
像這樣親眼看着結城的背影,就勢必會意識到這一點。
「是啊。」
……沒錯,只持續到考試開始之前。
「嗯,放心吧。如果因爲小鳥來到我身邊導致成績下滑,那就太丟臉了。」
「今天不是要考試嗎?我偶爾也想幫自己提振精神嘛……我纔想問你呢,有沒有做好萬全的準備啊?」
她就是這種女孩。
老實說,大谷很擔心現在的自己能不能跟結城正常談話。
不像平常那麼早,而是一般學生的上學時間。
結城這陣子應該被考前準備逼得喘不過氣,光靠一個晚上的充足睡眠,狀態就能好到這種地步。從這個地方就能看出初白的用心。
「真有幹勁耶,感覺你的精神也不錯。」
母親說過的話忽然掠過腦海。
我果然,很喜歡結城。
滴答。
眼淚滴到大谷的考卷上頭。
於是她努力從中尋找有把握的題目,想借此獲得一點分數,儘量避免不及格的下場。
結城用有些擔心的眼神看着她。
初白一定用盡全力在支持結城吧。
「還是要介入他們,把結城搶過來。」
現在這種認真的態度,平常讓人有點放心不下的感覺,還有偶爾表現出的溫柔體貼,大谷全都想佔爲己有。
可是現在在她眼前的結城,腦海中應該都是初白的身影吧。
爲了不讓初白誤以爲是她害結城成績下滑,結城正心無旁騖地認真作答。
此刻他的心靈支柱應該也是初白吧。有了這個全心奉獻支持自己的女朋友,才能支撐住每次爲了維持優待生資格的重擔而疲憊不堪的心。
只要伸手就能觸及,無比溫暖又耀眼的那道背影,已經屬於別人了。
「嗚……」
大谷拚命忍着奪眶而出的淚水和嗚咽聲,以免被他人察覺。
結果別說是考試了,數學B的考卷上她只寫了名字,交出了白卷。
◇
考試來到了第二天。
「……好了,把考卷交上來吧~」
此時正好考完最後一科。
最後一科的監考老師正好是班導,考完試後簡單開個班會就直接放學了。
教室裏的氣氛頓時舒緩許多。
「……哎。」
大谷深深嘆一口氣。
第一天的第二科雖然有點失常,但後續狀況勉強好轉了些。其他考科她在考試前都沒有複習直接上陣,但成績應該不會差到哪裏去。
只是數學B鐵定不及格了。
(又製造了黑歷史……)
在考試中看到讓自己失戀的對象後嚎啕大哭,最後交白卷拿了零分。
像這樣寫成文字,就覺得是相當羞恥的黑歷史了。
『好唷~瞭解瞭解~』
(可是……)
「……」
結城緊盯着手上那兩張票,呆站在原地好一會兒。
藤井的表情雖然像平常一樣吊兒郎當,眼神卻十分嚴肅。看來他認定大谷剛纔那句話跟朋友結城和初白有關吧。
走出教室後,大谷在通往學校的那條路上快步走着,再轉進無人的巷弄中。
「……哎,好好好。真虧你敢一臉認真地說出『無限之力』這四個字。」
『雖然學校裏沒有叫初白的學生,但好像有個高一生從兩個月前就沒來上學了。她有一頭烏黑長髮,感覺很可愛。』
點了飲料吧暢飲方案後,兩人便入座。
或許這就是大谷一直把這個可能性排除在外的原因吧。
「……啊?」
那就剩下……
「……這樣啊,謝謝妳幫我調查。」
「因爲我也是那個女人的女兒嗎?」
她能明白結城的心情。畢竟初白確實穿着那間貴族女校的制服,書包和運動服也是那間學校的款式。
聽到這個聲音,大谷抬頭一看,發現藤井站在眼前。
大谷對目瞪口呆的結城說:
如果結城心裏有些不安,導致他跟初白的關係出了問題,自己是不是就有乘虛而入的機會?
「當時我雖然說不會把調查的結果告訴你……但這件事還是得說。我聯絡了國中同學請她幫忙調查,可是……」
「父母親嗎……」
於是大谷聽直美轉述了初白在校期間發生的事。
她在考試中哭了個痛快,現在就能用平常心和結城說話了。
「那間女校……好像沒有叫初白的學生。」
從她不諳世事和戀愛新手的感覺來看,過去應該也沒有校外的朋友或男朋友吧。
「其實還不錯。」
「……吶,結城,關於初白啊。」
這是什麼可怕的想法,要不要臉啊?
結城可以爲了初白湧現力量,初白也全心奉獻做結城的後盾,好讓他能努力奮鬥。
說完,她狠狠往牆面一踢。
大谷打開訊息一看。
說完,結城就從書包裏拿出兩張某個遊樂園的門票。他之前說考完試要休息一天跟初白去玩,彌補先前沒陪着初白的那段時間。
「是喔~難道是女朋友的力量嗎?」
結城有些疑惑地說。
結城本人反而更想聽初白親口說出這些事,所以自己就該乖乖閉上嘴纔是。
大谷這麼問。
拜拜~
「對不起,我本來也不想告訴你,但要是沒先跟你說一聲,我實在過意不去。」
「該怎麼說呢,感覺是目前最有把握的一次。如果單看實際的讀書時間,明明是目前爲止最短的一次。」
「爲什麼、爲什麼要告訴他啊……」
大谷不禁露出苦笑。
「……辛苦了。考得怎麼樣?」
「不不不,等一下。再怎麼說,這也太離譜了吧。」
但大谷畢竟也是在與暴力無緣的家庭中長大的人。優太自然不用說,連那個賤貨也不是會訴諸暴力的人。
◇
『呀呵~大谷,好久不見~』
電話另一頭傳來相當輕快的嗓音。
而且大谷當面跟初白聊過後,也知道她並沒有那種會自殘的精神疾患,反而是心靈相當堅強,堅忍刻苦的人。
「我也搞不懂,現在還要請朋友繼續調查。」
「直美,感覺妳也過得不錯嘛。至於我請你調查的那個學生,我猜應該就是她沒錯了。可以把詳細情形告訴我嗎?」
「……原來如此。」
結城的表情真的非常快樂又幸福。
結城看向大谷,也感受到她嚴肅的態度。
大谷當然也想過這個可能性。
他們本該是無可挑剔的情侶,初白卻依舊有所隱瞞,包含她的過去和真正的姓名。
閉嘴,妳這個賤人……大谷雖然想這麼說,但她覺得自己方纔的行爲根本沒資格咒罵母親。
「之前我不是說,要在初白那間學校調查看看嗎?」
她停頓了一會兒,便沉下嗓子開口道:
大谷忽然心想:該不該把這件事告訴結城呢?
「吶,是不是該讓初白談談她的狀況了?不過……這方面還是讓你自己決定好了。」
「虐待啊……原來她也是受父母親擺佈的孩子……」
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說完,直美就掛電話了。
是幫忙調查初白的國中同學傳來的。
「翔子,妳說誰被虐待?」
坐在前面的結城嘆了口氣。
如果發生在其他人身上,雖然不至於嘲笑,應該也會被嚇得說不出話吧。
大谷不再理會他的反應,將自己的書包揹在肩上後直接離開教室。
初白受傷的原因,已經可以排除霸凌這個可能性了。
結城吞了吞口水。
聽大谷這麼一說……
手機發出了通知音效。
由此聽來,確實沒有霸凌的問題。正確來說,是初白在一次霸凌事件中表現得相當異常,結果再也沒有人敢靠近她了。
大谷確定那個學生就是初白。
「呼。」
「是啊,妳有說過。」
她卻把這件事告訴結城了。而且明知道這樣做會給考完試後想好好慶祝的兩人潑冷水,她卻還是說了。
「……沒事,說了纔好。謝謝妳告訴我。」
『沒什麼啦,這樣妳就欠我一份人情嘍。』
然後……
聽了大谷的說明後,藤井點點頭。
大谷用半開玩笑的口吻這麼說。
這個女人可是對重口味○辱題材的色情動畫廢寢忘食的重度愛好者,實在不能小看。
腦海中再次閃現出母親這句話。
『對女人來說,愛情是最重要的。翔子,妳是我的女兒,遲早也會明白這件事。』
「不必懷疑啊,就是女朋友的力量。一想到考完試就要把這個送給初白,心中就會湧現出無限之力呢。」
「可惡!」
結論似乎遠超乎結城的想像,只見他瞪大雙眼傻在原地。
響了幾聲後,對方接起電話。
如果用輸血把體內的半數血液抽換掉的話,這種劣根性是不是就能改善一些──當她心中浮現出這個想法時。
「……怎麼了?」
「虐待啊……我頂多只有小時候惡作劇的時候,被老爸揍過一次而已。怎麼說呢,感覺像另一個世界的故事。」
可以把詳細情形告訴我嗎?──他的眼中隱含了這股言外之意。
◇
大谷和藤井走進常去的家庭餐廳。
「……這樣啊,我猜得果然沒錯。」
對初白有隱情這件事保持沉默不就好了嗎?
於是她撥了通電話給那位國中同學──直美。
見結城沒有在開玩笑,大谷雖然有點傻眼,胸口卻也隱隱作痛。
「對啊,我也是。」
「在相反的意義上,結城可能比我們更難想像呢。」
「……什麼意思?」
「結城他爸是爲了教育而樂於體罰的那種人。他可能無法想像『不帶教育意義的單純家暴』是什麼意思吧。」
「嗯,雖然我沒有實際體驗過,但確實會有這種感覺呢。」
「而且結城國中參加的棒球具樂部,就是因爲有個孩子被霸凌致死才解散的。真要說的話,他應該比較能理解霸凌的意思。」
藤井若無其事地說出這句話。
「咦?你說什麼?我怎麼沒聽說過。那傢伙……居然還有其他更悲慘的過去嗎?」
「是啊。我的麻吉跟我這種平凡人不一樣,人生像故事主角一樣曲折離奇呢。」
藤井無奈地聳聳肩。
「那……我們該怎麼辦?釐清問題的原因也是好事啦。」
「對啊……」
雖然知道初白是因爲父母的虐待纔會被逼上絕境,然而若問大谷他們能做點什麼,卻也想不出什麼好方法。
硬要說起來,無論他們有沒有把這件事告訴結城,結城自己也說想等初白親口告訴他。
「但我再次確定了一件事,結城對初白來說是不可或缺的。能敞開心胸包容她的悲慘過去,讓她獲得幸福的人,應該就只有那傢伙了。」
大谷自己說出這句話後。
胸口又傳來一股刺痛感。
(……拜託,別連這種時候都這麼敏感脆弱啦!)
她對自己依依不捨的態度皺起眉頭。
見狀,藤井開口道:
「哎,其實我也覺得你說得對,我現在也深刻體會到這種心情了。」
但她絕對不會在藤井本人面前說出這種話。
搭配大谷咄咄逼人的追問,感覺就像恩威並濟。
如同結城拚命三郎的性格很像優太,初白也有跟優太和則子相似的地方。
說完,大谷用堅定無比的目光看向藤井的雙眼。
「如果爲了成全我的愛情去傷害她的心……我就跟那個賤人沒兩樣了,那個不可饒恕的女人。」
「咦,那不是結城嗎?」
藤井聳聳肩說道。

「因、因爲……」
她毫不客氣地劈頭痛罵。
大谷和藤井開口後,結城就往他們這一桌走來。
「什麼意思?」
「……只是擇善固執而已。」
她已經親身體驗過這場地獄了。
藤井用十分嚴肅的眼神看着她說:
清水對他說,在狀況穩定下來之前,希望他不要跟小鳥見面。
跟初白出門採買途中,他們遇見了初白的父親。
「什麼嘛~那如果結城和初白分手,妳還是會跟結城告白嘛。」
沒有加糖奶的黑咖啡的苦味,在口腔中瀰漫開來。
大谷從來沒考慮過他們分手的可能性,所以沒辦法給出確切的答案。
結城轉向大谷和藤井的所在位置,似乎看到他們了。
「……嗯,說得也是。你們跟初白也很熟了嘛。」
藤井笑着點點頭。
想當然耳,清水把初白帶回家裏去了。
「這……」
大致聽完後,大谷喝了一口重新去飲料吧拿回來的咖啡。
聽了結城的說明,她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我也很擔心麻吉的狀況。可以的話,要不要跟我們聊一聊?」
「總而言之,結城……你是個超級大笨蛋。」
還有……初白對清水錶現出極度恐懼的反應,在結城面前卻欲言又止。
「咦?啊,是啊,應該會吧?」
大谷立刻產生疑惑。
看似失魂,又似落寞,也像心裏缺了一角。
「……是嗎?」
(……真奇怪。)
「我等等又要說出很卑劣的話了。」
說完,結城就和他們坐在同一桌,先點了飲料吧暢飲方案。
「呃,如果是交情長達十年的摯友自然沒話說,但妳跟初白頂多只是聊過幾次而已吧?妳喜歡她的善良體貼,這我能理解,但不至於連讓妳傷心流淚的寶貴戀情都拱手讓給她吧?」
所以……
大谷把咖啡杯放在桌上,繼續說道:
「如果是我,一定會拆散他們。因爲我就是想跟翔子交往啊。」
看着喜歡的人跟別人相愛,真的很痛苦。
「哎呀,這我同意啦。但我先前也說過,有時候就是因爲深愛對方,纔會變得疏離啊……」
「因爲是朋友,妳就能退讓到這種地步?不覺得很奇怪嗎?」
大谷喝了一口從飲料吧拿回來的咖啡。
「因爲我的心意也同樣真切……就算有人會因此陷入不幸,我也絕不退讓。」
「看你一臉鬱悶,怎麼可能沒事啊。最可疑的是,考試都考完了,你怎麼沒跟初白在一起,太奇怪了吧。」
被大谷義正詞嚴地轟了一頓,結城當場就無話可說了。
就是今年開始擔任藤井參加的棒球隊教練的清水。
藤井雙手交握放在後腦杓,將身子靠上椅背。
(……果然有問題。)
他卻在晚餐時間獨自來到家庭餐廳讀書。
大谷心想:如果他平常就是這種態度就好了。
大谷緊握着手這麼說。
◇
「……原來如此。」
「結城,你幹嘛啊,纔剛考完試耶,馬上就要看書啦?」
藤井看着結城手上的題庫問道:
所以如果遇人不淑,他們脆弱的真心就會遭到利用或榨取。
「這是我……無謂的堅持吧。我個人希望初白這種人可以得到幸福,畢竟她跟我現在的父母很像……」
只是……
「你啊……再說,你有辦法想像他們分手嗎?雖然才交往一個月,但我從沒見過那麼深愛彼此的人。」
「呃,沒有……」
失戀很痛苦。
一看就知道出事了。
近距離看了結城的臉,才發現他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表情。
「放棄掙扎吧,結城。翔子生起氣來可是很頑固的喔。」
聽大谷這麼說,藤井微微歪起頭沉吟了一聲。
「……翔子,妳要多注意初白的狀況喔。」
就在此時。
她跟結城不一樣,知道初白曾經遭受虐待,所以很快就掌握狀況了。
「我不可能讓自己做出這種事。無論如何……絕對不會……」
「……是嗎?」
結城有氣無力地回答。
他的語氣相當溫柔。
大谷皺着眉說:
「那還用說,我已經把自己當成她的朋友了。」
正因爲初白是這種人,大谷才希望她能和值得信任的人孕育愛情,過得幸福快樂。
仔細一看,他隱約散發出一種呆滯的感覺,不像平常那樣精神百倍。
「要是妳徹底死心,就可以跟我交往了說。」
結城終於放棄抵抗,開口說道:
藤井看着大谷身後,也就是家庭餐廳入口處這麼說。
「最離譜的是,你怎麼這麼輕易就同意清水說的每一句話,讓他把初白帶走呢?就算你再遲鈍也想像得到吧?初白她……根本不想回去啊。」
「哎,你說得也沒錯……」
這也是平常少見的反應。
「嗨,結城。」
「哎呀,真巧。」
藤井說出這句話時,表情一反常態,嚴肅非常。
大谷轉頭一看,發現結城一個人拿着參考書走進店裏。
「翔子,妳還是這麼帥氣。」
聽大谷這麼問,結城渾身一震。
「……是啊。」
比如太過體貼,以及可以真心誠意地愛一個人。
「……」
「什、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大笨蛋。既然知道初白心裏有話說不出口,爲什麼不問清楚?」
隨後,他就說起今天放學後發生的事。
結城早就決定考完試以後要盡情享受跟初白溫存的時光了啊。
「結城……你那邊出事了吧?」
畢竟他真的很帥氣,帥到讓人惱火的地步。
結城沉默了一會兒。
隨後才緩緩開口說道:
「但決定權在初白手上啊……」
「結城,你啊……」
「總不能……要她凡事都聽命於我吧。我也不想用強硬的手段逼問她。」
結城的話語中流露出一絲溫柔。
這麼說來,這傢伙就是這種人。
可能是因爲自己出生後就被父親決定了一切,結城將此當作反面教材,所以會無條件尊重對方的心情。
就算真的希望對方照自己的意思做,一旦對方自行做出決定,結城就會收回自己的渴望。
「反正又不是永遠見不到面了。而且清水是初白的爸爸,當然會擔心她的安危啊。」
但他還是太天真了。
清水雖然說「在狀況穩定下來之前,希望他不要跟小鳥見面」,但結城這輩子絕對等不到「狀況穩定」這一刻。
「還有……還有……」
結城握緊了手上的杯子。
「……既然她爸爸還在世,就想讓他們一起生活啊。畢竟他不會一輩子都在你身邊……」
「結城……」
藤井曾經看過結城和父親練習棒球的畫面,不禁輕聲低喃。
結城他……真的太善良了。
大谷不禁心想。
同時,她也注意到一件事。
看到大谷忽然起身,藤井有些驚訝。
離開餐廳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
大谷深深點了點頭。
藤井聳聳肩說道,語氣有些無奈。
大谷把國中同學直美傳來的訊息拿給結城看,告訴他初白的傷勢並不是霸凌所致。
留下這句話後,結城就把千圓紙鈔放在桌上,立刻衝出家庭餐廳。
「……我的心情,也跟你一樣。」
「吶,結城,你下意識對『頤指氣使』這種行爲相當排斥吧?我猜應該是你被父親逼着練習棒球的關係。你雖然說不怎麼討厭,卻在無意識間認定這種行爲不恰當。你又這麼溫柔,自然不會想對其他人做這種事。」
儘管如此……
果然是因爲被她誇讚帥氣,你纔會這麼開心吧。
「待會兒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先回去了。」
「幫她選衣服的時候,我從字裏行間聽出來的……對了,既然提到自殺這件事……」
她已經不想再用這種說辭委屈自己了。
「……怎麼……」
大谷將臉湊近結城說道:
畢竟這條路,是她自己選擇的。
說完,藤井微微一笑。
閉嘴!
「……初白!」
「清水教練的家,就在市立高中附近那間烤肉店對面,那棟紅色屋頂的雙層獨棟民宅。」
這樣一來,或許就有機會找回原本放棄的那段初戀了?
這並不是什麼壞事。
「……沒有,初白也覺得很開心,還稱讚我很帥氣。所以我很高興……」
所以纔沒有像初白那樣東挑西選,一下子就買好了……你一定沒發現吧。
「咦?嗯,我是這麼說的。」
當時你買的那些衣服,其實是我之前就幫你挑好的,覺得你穿起來一定非常帥氣。
「就是這樣。現在也是同樣的道理,因爲我剛纔逼你實話實說,你才能像這樣對我們坦承一切。」
這個念頭不經意地掠過大谷的腦海。
隨後,她用彷彿要往桌上敲的氣勢,「喀嚓」一聲放下杯子。
那不就沒問題了嗎?
(……嗯,這樣就沒問題了。)
藤井似乎也有同感。
藤井對結城說道:
「這樣可能……會給你跟棒球隊的人添麻煩……」
『對女人來說,愛情是最重要的。翔子,妳是我的女兒,遲早也會明白這件事。』
大谷拿出手機按了按熒幕。
他的眼神彷彿在問「真的要讓他走嗎?」。這是現在唯一能挽留結城的最後一個理由了。
和他在一起時,心裏就變得暖暖的。
怎麼會有這種愚蠢的想法……
今天夜色晴朗,看得到滿天星辰。
(這樣一來……)
不必等到大谷介入,再不想想辦法,他們可能就會面臨分手的命運。
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滿腦子都是那傢伙的身影。
大谷沉默了一會兒。
(可是……)
因爲他先前明明用「自己一定會拆散他們」這種理由拚命勸說,到了關鍵時刻,卻依舊優先確認大谷的意願。
如同結城尊重初白的選擇和得以一家團圓的機會,初白也因爲被父親發現行蹤,擔心自己會給結城帶來困擾,纔不敢開口求助。
一股刺痛感竄進胸口。
說完,大谷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於是藤井對結城說:
「吶,藤井,你剛剛說,想和我交往的心意『非常真切』吧?」
失戀真的很痛苦。
內心的苦楚就快要寫在臉上了。
過去她只是沒把握住唾手可得的機會罷了,她無意破壞任何人的幸福。
聞言,結城也立刻聯想到家暴這個可能性。
並不是大谷強行介入,才導致感情出現裂痕。
結城原本想說「怎麼可能」,卻說不出後面兩個字。
而且初白和結城是自然分手的。
留下這句話後,大谷便走出家庭餐廳。
「謝謝你,藤井……對了。」
不準在表情和嗓音中透露出妳的委屈。
「呼……我也能理解你的心情啦。」
大谷再次拿起杯子,將剩下的咖啡一飲而盡。
大谷用力握緊拳頭,以免心中的委屈溢於言表。
「結城,連你都這樣了,何況是初白呢?若沒有強行關心她的狀況,她一定會繼續壓抑自己……這樣一來,她可能又要往下跳了。」
(……嗯,沒錯。)
在大谷和藤井的推波助瀾下……
他偷偷向大谷瞥了一眼。
「好,要喫多少杯都可以,我請客。」
正因爲深愛着對方,尊重對方的心情,此刻的初白和結城竟錯過了彼此。
(這……再這樣下去,他們就要分開了。)
「……」
(你也是個超級大好人嘛……)
大谷心想:被我猜對了吧。我當然知道啊,因爲我的目光總是追隨着你。
「你有事有拜託我的時候,怎麼就這麼不客氣呢?算了,之後再好好跟你算帳。你不願插手干預太多,也不想強迫他人,我覺得這種思維值得嘉許。也正是因爲你的體貼,初白在你身邊才能安心許多……可是啊。」
藤井含了一口杯子裏的冰塊,喀啦喀啦地咬了起來。
大谷看着結城衝出餐廳的背影這麼心想。
「……」
剛纔藤井說的那個狀況,就在眼前應驗了。
接下來就拿出妳的氣魄,好好耍帥一番吧。
平常接受清水指導的藤井,也順口說出清水這個人總讓人不寒而慄。
母親這句話又閃過腦海。
「這樣一來,事情一定能順利解決吧。畢竟結城就是這種有主角光環的人嘛,已經沒有我們這些配角出場的餘地了。」
「翔子?」
偶爾看到他帥氣的一面,就會怦然心動。
她已經徹底明白了。
「嗯~不過……就照你的意思去做吧?有問題的話,就用超大杯聖代跟我和解吧。」
他的臉上滿是堅決,先前那種了無生氣的頹廢模樣頓時無影無蹤。
結城氣勢洶洶地站了起來。
愛情在她心中的分量超乎想像。
「……妳怎麼知道這件事?」
「強制干預也不盡然全是壞事。我們去買衣服的時候,我不是逼你把自己的衣服也買下來了嗎?你覺得我只是在給你添麻煩嗎?」
看上去悲喜交雜。
「嗯?怎麼啦?」
◇
好了,大谷翔子,鼓起勇氣吧。
也曾經幻想過和他交往或結婚後的種種情境。
大谷在路上快步走着,但這並不是回家的那條路。
「……是啊,我的心意也是貨真價實的。」
是啊……自己未來絕對不會變成結城身邊的女主角。
再來要做的事就簡單多了。
見狀,藤井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
這樣就能把恢復單身的結城佔爲己有了。
發現他不再屬於自己的那一刻,也像傻瓜一樣淚流滿面。
「可是……可是……」
她還有更值得珍惜,絕對不能退讓的信念。
心裏有一股聲音告訴自己:我不想變成媽媽那種人。
所以……
來到杳無人煙的河濱地帶後,大谷停下腳步。
她放下書包,狠狠地吸了一大口氣。
隨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放聲大喊。
「看見沒有!混帳老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朝着只有耀眼星光,沒有一絲雲彩的清朗夜空奮力嘶吼。
彷彿要將肺部空氣全部傾倒而出。
「我選擇了更重要的事物!比戀愛還要重要上百倍!我想讓最心愛的人們得到幸福!我一點也不後悔!感覺痛快極了!因爲我根本不在乎妳的狗屁戀愛理論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眼淚接連不斷地奪眶而出。
這是最後了。
這是大谷翔子最後一次爲初戀掉眼淚。
把悲傷的情緒全部釋放後,就換上開朗的笑容吧。
因爲我是成功貫徹信念的勝利者啊。
「哈啊……哈啊……咳、咳咳!」
這一刻,孤身一人的她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爽朗笑靨。
那個人就是藤井。
「嗯?」
大谷轉向藤井,看着他的雙眼問道:
他這麼說。
不久後,眼淚終於流乾,爲了吶喊也用盡全力的大谷,開始緩緩調整氣息。
「哎唷,我喜歡的女孩子因爲失戀傷心欲絕,只要好好安慰她,說不定就有機會交往了嘛。」
「……喂,你怎麼也在這裏啊?」
「……白癡……你真的沒救了耶……」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就一直站在大谷身後。
「……真拿你沒辦法。」
說完,大谷就將頭靠上藤井的胸膛。
「正合我意啊。」
唯獨那雙眼中帶着無比真誠的目光。
聽完這句話,藤井勾起一抹微笑。
藤井張開雙臂,彷彿在說:來吧,撲到我的懷裏吧!
「……你真的願意接受我嗎?如你所見,我這個女人超級固執又不可愛。」
她本想這麼做,卻有個討人厭的傢伙跑來礙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