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想送禮物

女朋友太可愛了。

我的女朋友太可愛了。

我的女朋友真的太可愛了。

「……吶，我的女朋友太可愛了，怎麼辦啊？」

「天曉得。」

午休時間，結城對正在看漫畫的大谷如此提問，結果被狠狠反駁。

但情緒持續高漲的結城仍沒打算停止。

「哎呀，妳看看這個。」

說完，結城便指向桌上那個打開的便當盒。

那是個親手做的便當。菜色有煎蛋卷、醬炒牛蒡紅蘿蔔絲、炸雞塊、炒青菜，白飯上還鋪了一層雞肉鬆。看似平凡，卻充滿了體貼及溫暖。

「感覺很好喫。」

「大錯特錯！這便當是超級無敵好喫！」

「……煩死了。」

大谷似乎說了什麼，不過結城決定別放在心上。

順帶一提，除了這個便當之外，打從初白第一次做飯給他喫的那天起，舉凡每天的早晚餐和中午的便當，就都由初白一手包辦。拜此所賜，結城這幾天的身體狀況都好到極點。只靠超商便當果腹，營養攝取果然還是不夠全面。

今天打工回家後，初白也會在燈火通明的家裏，做好一桌溫暖菜餚等他回家吧。

「真是謝天謝地。」

再怎麼感謝也感激不盡。

「不過，我很想做點什麼回報她。女孩子會喜歡的。」

「嗯～送禮物給她怎麼樣？」

「是啊。因爲以前發行過的作品出了重製版，我覺得很懷念就買回來了。一方面也是覺得可以在讀書空檔喘口氣啦。別說這些了，先喫飯吧，我好餓喔。」

說着說着，初白便低下頭去。

還以爲她會開開心心地接受自己的心意，沒想到她會這麼不好意思。

初白恐怕連觀看遊戲的經驗都很少，只見她無比好奇地盯着畫面。

話說回來，她來結城家都快一個禮拜了，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她父母沒有提出失蹤申請嗎？一段時間沒到校的話，校方也會有所行動吧。

雖然想將平日的感謝化作實質形式，不過要是對方不領情便毫無意義。

「你都負擔了兩人份的餐費……怎麼能再給你添麻煩呢……」

放學回家的路上，結城順路來到附近一座商場裏的通信行。

「說到底，如果考慮到手機定價和基本月租費，初白一定會拒收吧。連一個布娃娃都讓她推辭到那種地步了。」

◇

「被妳這樣講，我也無話可說啦。畢竟大谷那傢伙還用『青春灰暗男』來形容我。」

說完，他輕輕牽起初白的手。

從第一次牽手那天以來，初白似乎漸漸適應這種單純牽握的動作了。

「我回來了。」

順帶一提，這臺屏幕是之前大谷不需要才硬塞給他的，他根本沒在用，上面沾滿了灰塵。

初白有些小心翼翼地伸手拿取手把，彷佛不敢確定自己是否有資格碰這種東西。

結城拿起手把。

「哦，原來如此……」

「是啊。我以前玩的版本是像素圖，角色也沒有配音。最近的技術進步真的很驚人呢。」

他就是個只會讀書打工的無聊人類，而且還是自認兼公認。

「我記得你說過今天難得不用打工，但還是有點晚耶。」

順帶一提，今天的晚餐是蛋包飯。蛋包的調味偏甜，非常好喫，感覺可以無止盡地喫下去。她真的是個完美無缺的好女孩，區區一兩個布娃娃而已，不管買幾個給她都不會心疼。

「……」

於是結城從紙袋中拿出在商場玩具店買回來的東西。

「……咦？」

「拜託妳了，初白……好嗎？」

以細膩筆觸描繪的少女，開心地將男友送的小熊娃娃抱在懷裏。

今天的晚餐也美味極了。

屏幕上出現了遊戲片頭動畫。

她會滿臉通紅地接過結城送的布娃娃，這麼說道：

「嗯唔～雖然想來幫初白買支手機，不過仔細想想，未成年購買手機應該需要父母的同意書吧。」

這話由自己來說也有點奇怪，然而結城房間裏幾乎沒什麼東西，可說是無趣至極。

頂多只有幾本參考書、一張書桌和矮桌而已，完全沒有用來打發時間的娛樂用品。

「呵呵呵，結城有資格說我嗎？」

「算了，乾脆瞞着她直接買吧。嗯～但這樣應該會讓初白愧疚到極點，害她沒辦法繼續住在家裏。」

「啊，說得也是。今天喫烤魚喔。」

『……謝謝你（將布娃娃緊擁入懷）。』

隔天。

「來玩吧。初白，拿去。」

看到結城將2P手把遞給自己，初白眨眨眼睛。

「嗯？」

初白也用纖細的手指溫柔回握。

「啊～不然這樣吧，妳之後再用手機查查有沒有想要的東西。如果價格不貴，想要什麼就儘管說……對了，妳是不是沒有手機啊？」

結城這麼說，同時將端子插上屏幕。

結城買回來的是遊戲機PW4，和遊戲片「聖槍傳說3」。

不過過去的像素畫風也別有一番滋味，所以他很喜歡。

◇

「……好、好的。」

「不過……現在的我已經不灰暗了，畢竟回到家就能看見妳嘛。回家以後，家裏有人的感覺真的很棒。」

「好，遊戲開始。」

結城在腦海中將漫畫女主角替換成初白。

「哎唷，這點小事別放在心上啦。別看我這樣，我不是在打工就是在讀書，沒有其他開銷，所以存款還不少喔。」

結城用盡可能柔和的口氣再次央求後，初白才接下手把。

結城想着這些事，在商場裏到處亂晃，思考是否有更適合的方案。這時他看到一則廣告，讓他停下腳步。

初白卻立刻搖搖頭說：

以他現階段的存款，負擔半年內兩人份的餐費和水電費都還綽綽有餘。

「你要送我布娃娃？」

初白歪着頭有些不解。

◇

「最近你也是煩得要命……」

「……這是……電動嗎？」

「那我去上學或打工的時候，妳不會很無聊嗎？」

「這遊戲可以兩個人玩。機會難得，要不要一起玩？」

「……這個或許行得通。」

結城一回到家，初白就像平常那樣上門迎接。

「……可愛得要命啊！」

結城在心中大聲呼喊。

她對第一次的體驗有些困惑，卻又好奇地到處把玩的模樣，實在可愛得不得了。

沒錯，在現今這個社會，初白居然沒有手機。據她所說，她似乎不是忘在家裏，而是原本就沒有手機。

雖然初白用「我這種人」形容自己，但她外表這麼可愛，個性沉穩溫柔，還像這樣每天爲自己張羅美味佳餚。

「好啦。」

◇

雖然覺得這種超級好女孩不可多得，遺憾的是，結城也覺得初白是不是太乖了點。再任性一點點也無所謂啊……

「喔，連上了連上了。」

「歡迎回來，結城。」

「沒關係，我會借你的參考書來溫習。」

倘若用手機玩點遊戲，上網隨意瀏覽，應該能排解無聊的心情。

初白的拿手菜以日式料理爲主。總覺得她那細膩的調味方式會讓人想起老家的奶奶，喫起來非常放心。

他確實聽說過女孩子很喜歡可愛的東西。

「……是嗎？」

「……好漂亮啊。」

「對啊，我買了點東西回來。」

「是啊，想感謝妳平常替我做飯。」

「就算妳這麼說，但光讀書也很無聊吧？」

大谷這麼說，並將正在看的漫畫拿給結城看。

「……結城。」

我年紀很小的時候在朋友家玩過這款遊戲，還記得當時玩得非常過癮。

「……我也很喜歡一邊煮飯打掃一邊等你回家的時光。」

「嗯～」

可是……

當天晚上，結城馬上就在晚餐時間將送禮一事告訴初白。

「……嗯。」

（可惡！真是個好女孩！好想做點什麼逗她開心啊！）

「……不，就算你這麼說……真的沒關係，我這種人……」

「不，這多不好意思……」

◇

就結論而言，初白是貨真價實的遊戲初學者。

首先，她連AB鍵的基本常用功能都不知道。如果是結城他們那個年代的人，大家至少都知道A鍵是決定，B鍵是取消，自然而然就會按了。初白卻一錯再錯，不停低頭連聲道歉。

所以，她連操作本身都笨拙到不行。

現在也一樣，明明正在戰鬥，初白所選的獸人角色卻不停在空無一人的地方猛揮空拳。怪異的行徑讓人懷疑是不是喫了克〇感。

「對、對不起，結城。我馬上過去！呃～嘿！」

說完，初白便豪邁地壓下游戲杆，連帶全身都一起動作。

結果她的獸人角色就這麼莫名其妙地往敵人反方向猛衝，跑到關卡邊緣的岩石前面還不斷往前進。她要去哪裏啊？霍〇華茲嗎？

「呼～好險，總算打贏了。」

最後結城獨自驚險勝敵。HP都變成紅色了。

「這一帶的敵人也越來越強了。啊，是可以回血的女神像，真是親切的設計。這樣正好，今天就先告一段落吧。」

說完，結城就將遊戲存檔並關閉電源。

「……嗚嗚，對不起，我一直在扯後腿。」

初白從剛纔就不停道歉。

「哎呀，第一次都是這樣啦。實際玩過一次以後，感覺如何？」

聽結城這麼問，初白有些爲難地用右手撥弄她的黑長髮。

結城最近發現，當初白猶豫該不該把內心話說出口的時候，就會有這種習慣。於是他決定耐心等待初白下定決心開口。

不久後，初白才微微開口，語帶歉疚地說：

「那個……我明明一直給你添麻煩，說這種話感覺有點厚臉皮，不過……那個……我真的很開心。」

結城聽到這句話後──

便在心中大喊一聲「好耶！」擺出勝利姿勢。

『世界上還是有很多人心裏想說卻說不出口，這種人就會下意識等待某人多管閒事關心自己，尤其是女孩子。』

「這個舉例才難懂吧！」

不過他有一次去東京回來的時候，確實搞錯路線搭到開往籠原的車。

正當結城準備將昏倒的初白喊醒時。

看到從廚房走來的初白，結城微微皺起眉頭。

聽到結城這麼問，初白的視線遊移了一會兒才說：

「沒有，只是沒想到你會像這樣擔心別人。」

「……啊，歡迎回來……結城。」

感覺她的氣色不太好，還有點站不穩的樣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了。

「……初白似乎沒有意願談自己的事。我很喜歡現在每天晚上都做好飯等我回家的初白，所以在她順其自然整理好心情，願意向我開口之前，我都不打算詢問她的過往。」

◇

「算了，你這種人應該也不喜歡強制干涉別人吧。然而世界上還是有很多人心裏想說卻說不出口，這種人就會下意識等待某人多管閒事關心自己，尤其是女孩子。」

「就是這樣。」

「好、好的。啊，今天喫咖哩喔。」

（不對吧，現在應該快點叫救護車……）

在結城和初白雙人模式的存盤1底下還有個存盤2，而且已經破關了。

「……嘶～瑪〇聖域……威爾〇威普斯……布斯〇布……」

「……嗚嗚。」

卻傳來一陣安穩的鼻息。

「唉，好好好。多謝你一直放閃秀恩愛啊，甜到我都要胃食道逆流了。」

初白煮的咖哩好喫得不得了，後續也沒有特別的異狀。

被大谷完全說中了，讓結城有些尷尬。

「這是怎樣？」

當事人雖然說「我沒事，別擔心」，卻仍能明顯看出臉色不佳。

初白喃喃自語的，好像都是「聖槍傳說3」出現的用語……

「遊戲時間……六十小時……」

「咦？啊，不不不，沒事沒事。不過，就是啊，妳玩得真的很爛。」

當初白爲了收拾晚餐餐具而站起身時。

「嗯？」

「沒錯沒錯。好，那我去洗澡了。」

「……」

「正常來說，這年頭的人怎麼可能沒有手機，從來沒打過電動呢？而且她都在你家住好幾天了，父母跟學校卻沒有任何表示，感覺也很可疑……」

大谷說得沒錯。不管是打算從廢棄大樓屋頂墜樓輕生，還是不願透露衣服下也清晰可見的瘀青和傷痕，種種跡象都十分異常。

大谷這麼問。但結城思考了一會兒後，還是搖搖頭。

「初白……發生什麼事了嗎？」

正好這幾天打工都很忙，回家時間也比平常還要晚，更加劇了結城焦慮的心情。

說着說着，結城便站起身，心滿意足地伸了個懶腰。

尤其是像現在這樣，帶着笑容對回到家的結城說「歡迎回來」並上前迎接的模樣，根本就是天使……

「嗯嗯嗯嗯？」

將初白抱到牀上安睡後，結城將第一次玩過後就再也沒碰的「聖槍傳說3」開啓。

◇

「心裏想說……卻說不出口啊。」

「是這樣嗎？」

「我是不是太雞婆了？」

初白這幾天果然不太對勁。在她昏倒之前，是不是還有更多方法可以避免？

「初白！」

「嗯嗯？」

他買回來以後才過了四天而已。

大谷嘆了一口氣，似乎充滿了無奈之情。

初白在睡夢中痛苦地呻吟道。

「咦？啊，好，說得也是。我可不能再給你添麻煩了。」

「等一下，這樣很像在說我平常不夠體貼入微耶。」

「所以她只是……單純睡眠不足？」

「不，那個……沒什麼……」

「是啊，幸好初白也覺得很開心。說不定她現在正在練習呢……嗯？怎麼了，妳一臉意外的表情。」

「……咦？」

結城心想：雖然讀書時間被壓縮了一點點，但這種玩樂的時光感覺也不賴呢。

自那天起，儘管速度緩慢，初白的身體狀況依舊越來越差。

（我也覺得很開心啦。啊～這麼說來，我有多久沒在玩遊戲的時候這麼開心了呢……）

結城總是不由自主地想起大谷那句話。

「啊，妳也這麼覺得嗎？」

結果他驚訝地睜大雙眼。

「……是嗎？有事就跟我說一聲。」

◇

在那之後便跟平常沒兩樣。

這樣初白應該就能在獨處時稍微打發一下時間了。

起初仍有些僵硬的笑容，如今也變得自然無比。

「……嗯～忍者〇師太難打了吧……」

「沒那回事。別說這些了，那個叫初白的女孩感覺有點隱情啊，而且還挺嚴重的。」

「這次你的做法就比較好懂了。女朋友……是叫初白對吧？你不是爲她買了遊戲嗎？爲了讓她自在一些，還特地用『自己覺得很懷念，所以跟我一起玩』和『在下次一起玩之前妳可以多練習』這些藉口。」

竟忽然當場倒下。

「怎麼了嗎，結城？」

可是──

「喔，這樣啊。」

「還有啊，她雖然是個好女孩，不過總覺得她乖巧過頭了。」

結城將內心的想法說了出來。

結果某天晚上。

「所以我有個提議。如果妳願意，可以用其他存盤多多練習。這個遊戲也可以單人刷劇情。」

這也是因爲結城確實很在意初白的過往。

「……嘶……嘶……」

由於這天打工實在太忙，回家時間比平常還晚，結城沒打電動就直接就寢了。

「哦～跟女朋友一起打電動啊。」

「是啊。借住在你家之前，她到底是過着什麼樣的生活呢……吶，我記得她就讀的是附近的貴族女校吧？那裏有我認識的人，要不要調查看看？」

「那個，結城，怎麼了嗎？爲什麼忽然擺出勝利姿勢？」

說完，大谷的眼神稍稍飄向了遠方。

結城連忙跑到她身邊，懊悔之情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打工完回家的路上，結城心裏一直掛着大谷這句話。

「我回來了。」

「喂，別露出那種震驚的表情好嗎？好像在質疑我真的毫無自覺一樣。」

跟初白打完電動的隔天。

他懷着有些焦躁的心情走着走着，不知不覺就回到家門口了。

「但這陣子初白待在我家時，情況確實安定了不少。」

「開個玩笑罷了。你這個人雖然難懂，平常卻也會替他人着想。雖然我真心覺得你很難懂啦，大概就像湘南新宿線往高崎和往籠原的路線區別一樣難懂。」

在一如往常的午休時間，大谷喫着福利社買來的豬排三明治這麼說道。

◇

時間來到隔天中午。今天是假日。

結城對昏睡了十二小時才終於醒來的初白說：

「妳是不是一整天都在練習啊？連半夜都偷偷起來練。」

「……對。因爲結城睡得很沉，只要我關靜音練習，你似乎也不會被吵醒。」

初白在結城面前正襟危坐，低着頭這麼說。

結城平常都忙着讀書和打工，老是拖着疲憊的身子回家，確實很快就進入夢鄉了，一點點聲響並不會把他吵醒。

「不過妳連支線成就都達成了耶，裝備也幾乎都湊齊了嘛。」

啊，原來這個角色的裝備，在重製版是這個模樣啊。

其他裝備也是如此。像這樣用CG觀看的感覺跟印象中不太一樣，感覺很新鮮。

「……對不起。」

初白看起來非常沮喪。

然而結城覺得她並沒有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啊……

「……害你擔心了。我今天不但沒準備早餐，更糟糕的是……在你認真讀書打工的時候，我居然玩得這麼瘋。」

沒錯，初白就是這樣的女孩。

連這種事都要顧慮到對方的心情，深切地自我反省，實在乖巧過頭了。

她的嗓音在顫抖，簡直就像打破窗戶被父母痛罵的孩子。

現在也是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不知是恐懼或後悔使然，可能是懼怕對方即將燃起的怒火吧。雖然不知道她怎麼會怕成這樣，但初白對對方的怒氣似乎會過度恐懼。

初白以好不容易纔擠出的聲音說：

「……我再也不會打電動了，所以……」

所以──

好想再繼續和初白溫存六十個小時。

「因爲我是初白的男朋友啊。」

（嗯～總覺得好像……有點寂寞呢。）

「可以讓我靠一下嗎？」

他們讀取了買回來第一天一起玩過的那個存檔1。

初白忽然像孩子般大哭起來。怎麼回事？是手握的力道太強了嗎？

「我怎麼可能爲了這種事生氣啊。再說這個遊戲，也是爲了讓妳打發閒暇時間纔買回來的。」

「……對，非常開心。那個……」

結城將這句話重複了一次又一次，並繼續撫摸初白的頭，直到她不再哭泣爲止。

「但妳可以嗎？」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咦？」

她真的……

於是初白的哭聲就這麼在靜謐的房內迴響了一段時間。

「呵呵呵，稀有敵人出現了呢～看我來大賺一筆。」

「……結城……你爲什麼……要對我這麼溫柔……」

「初白……」

「對啊，最近有點忙。但最忙的時期已經過了。」

……今天真想請假不去打工。

「遊戲雖然很有趣，但……我還是覺得，像這樣和結城溫存的時光是最快樂的……」

不過，若要問他爲什麼，那也是因爲……

明明是用同一款洗髮精，初白散發的香氣爲什麼這麼柔和呢？結城的心跳不禁加速了幾分。

然而沒過多久，就有一股暖暖的觸感靠上結城的肩膀。

「啊，結城，你該去打工了吧。就先玩到這裏吧。」

美麗的畫面和音效消失後，迴歸寧靜的房間哩，只剩下結城與初白並肩坐在屏幕前。

有、有夠強。完全沒被敵人的反擊傷及半分，還用連結城都不知道怎麼用的神祕連擊，將中頭目打得落花流水。

「……放心，沒事的。等妳心情平復一些，我們再一起打電動吧。」

聽初白這麼一說，結城便將遊戲存檔並關閉電源。

好可愛啊。

結城面帶微笑地看着沉迷於遊戲的初白，同時卻也這麼想。

結城用開朗的聲音如此說道。

「這樣啊……那太好了。」

這大概是初白目前爲止最閃閃發亮、精神飽滿的笑容吧。連他都不禁自嘲地想：只有度量狹小的男人才會跟遊戲喫醋。

「妳居然玩了六十個小時，可見玩得很開心吧。」

「不，那個，不是這樣。」

初白這麼說，起初還有些猶豫地僵着不動。

◇

這麼說着的她，身體微微發顫。

由於初白冷靜了許多，兩人便決定將傍晚到打工前的這段時間拿來打電動。

「……！」

當結城說出這句話時。

「咦？啊……嗯，我是無所謂。」

「啊，結城，這個敵人我直接解決嘍（咻啪啪啪啪）。」

「……那個，結城在外面努力讀書工作，我也明白自己這種想法不太好，可是如果你能早點回來，我會很開心。」

甚至連這種類似密技的細節都發現了，真不枉費這四天的六十小時。

雖然很想繼續感受彼此的體溫和這股寧靜時光，初白卻開了口：

初白把頭靠在結城的肩膀上。

畢竟初白對外人的觸碰相當恐懼，一開始連碰手都做不到。

初白用真的安心許多的聲音這麼說，並將手搭上結城的手。

結城慌忙地想把手抽開，初白卻回握住他的手。

結城嘆了一口氣，隨即湊到初白身邊，將自己的手覆上初白顫抖的手。

「哪有，妳的技術超強，我甚至看不懂妳在做什麼。」

那麼，初白在這四天不眠不休的鍛鍊之後，究竟實力如何呢？

變成男女朋友交往一段時間後，也見識到初白各式各樣的面貌。

「幹嘛，我臉上沾到東西了嗎？」

去打工之前還有一小段時間，所以結城還想再跟初白多聊一會兒。

結城被這意料之外的請求嚇了一跳。

初白雖然有些忸怩，但不久後終究還是小心翼翼地說：

「我沒生氣。」

「是啊，那個，我也隱約有這種感覺……」

「好、好的，那我靠過去了……」

「那個……肩膀。」

初白小心翼翼地問道：

啊。

這樣算是溫柔嗎？對結城來說，這只是自願爲初白付出的行爲而已。因爲沒想到會讓她哭成這樣，所以他心裏滿是焦急。

看來我得盡全力支持纔行，免得扯她後腿。

「初白，妳變得很厲害耶，我只能跟在妳後面跑。」

「怎麼了？」

初白僵在原地一會兒，不久後才低聲回答道：

而且照理來說，這本來就不是競速型的遊戲。

「嗚？」

初白眼眶泛淚地這麼問。

「唔喔！妳怎麼了？」

原來如此，儘管心懷怯意，初白仍想努力往前進啊。

「啊，說得也是。」

「好溫暖……結城……謝謝你。」

「那個……結城。」

結城雖然有些困惑，卻仍溫柔地撫摸泣不成聲的初白的頭。

聞言，初白的淚腺又湧出了更洶湧的淚水。

「說、說不害怕是騙人的……可是，因爲我想這麼做……」

初白露出驚訝的表情，似乎不明白結城怎麼會對她說這種話。

主動開口可能讓她覺得很害羞吧，滿臉通紅的樣子實在讓人憐愛不已。

「……吶，結城，你最近都很晚回家呢。工作很忙嗎？」

肩膀？結城往自己的肩膀看去，卻沒有沾上任何東西。

「……你沒生氣吧？」

初白的髮質觸感相當柔順，他覺得舒服極了。

「嗯，看妳玩得這麼開心，真是太好了。」

「喔，好。」

「這樣啊，那就過來吧。」

「唔，雖然沒打中，但攻擊手法還是挺高明的。真氣人……」

「啊，不要從這個地圖進去，從這條路繼續往後走比較好，因爲會傳送到再晚一點才能前往的城鎮，我們可以在那裏買到很強的裝備。我猜應該是設計上的失誤吧。」

「所以妳玩得開心，我也高興，就只是這樣而已。啊，但妳唯獨沒忘記替我做飯這一點，讓我很開心。最近品嚐初白做的料理，似乎變成了我的生存意義呢。」

原本低着頭的初白抬起頭來。

初白操控的獸人角色就是這麼強，讓他不禁這麼想。當結城對她華麗的技法看得入迷時，中頭目就這麼爆裂四散了。

「呼……五分十三秒啊。剛剛有一擊不小心失誤了，纔會比之前的戰鬥時間慢了五秒，真是我人生中的一大污點。真的很抱歉，讓你見笑了。」

「…………嗚嗚。」

◇

兩人的視線交會後，結城直盯着初白的雙眼說：

結城如此心想。

對她的第一印象，是個陰沉憂鬱的少女，不過試着溝通後就能發現她是出身高貴的優雅女孩。性格太過乖巧，常表現得過度膽怯，還會樂此不疲地沉迷於遊戲當中。

「這種女朋友也是可愛到有點過頭了，我該怎麼辦啊？」

「啊～是是是～你很幸福吧～」

隔天結城對大谷如此傾訴後，大谷卻繼續嚼着豬排三明治，毫無感情地含糊帶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