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王都起火

那正好是王宮的方向。巨大的人影浮現在王宮旁的天空，跟宏偉的城堡相比亦毫不遜色的那個人影，身高鐵定有人類的數十倍。

而且人影共有兩個。

雖然細部外觀有些許不同，但兩個人影的輪廓都顯得凹凸不平，宛如穿着某種奇怪的鎧甲同時又明顯異於雲朵或幻影，具有不可憾動的存在感。

兩具巨人四周沒有任何支撐物，憑空浮在天際，俯視王都。

那是什麼?!就連克里斯多福都不禁停下腳步，瞠目而視。

那是紅色巨人以及白色巨人。

兩具巨人的異樣外形，都令旁觀者的心靈深處受到無比震撼，甚至感到一股莫名的莊嚴。

光是注視巨人的身影，就教人忍不住要伏地叩首。

可是

那是什麼啊啊啊啊哇哇哇哇哇哇啊啊啊?!指着佇立天際的巨人高喊的其中一入猝然倒地，神情扭曲地滿地打滾。

?!下一瞬間克里斯多福之所以能及時反應，完全要歸功於第六感。

那個人的衣服進裂，數十條細肉鞭射向空中。

這是?!克里斯多福向後跳躍，避開肉鞭，露出震驚的表情。

他見過這個東西。

即使想忘也忘不了，這個色彩、這個形狀，以及這股異樣的氣息，沒錯這正是上次襲擊塔爾斯鎮的那個怪物。

糟了居然出現在這麼多人的地方!!

那個怪物不停吸收人類，迅速繁殖、巨大化。

王都的入口與塔爾斯鎮不成比例，不趕緊處理的話，整座王都恐怕都會被這個怪物吞噬。

哼!他從披風下展開長柄戰斧0;Halberd1;一邊擊落伸來的觸手，一邊叫道：大家快逃!

可是這一瞬間已有十多位居民慘遭觸手捕食。

那種東西不可能存在，當然不可能存在，按常理來說，絕對不可能出現。

咦?他忽地感到某種東西掠過臉頰，不禁眨了眨眼。

他瞬間如此判斷。

人們看見了。

喔喔貝達修達爾將軍逸出感嘆的叫聲。

絕對的存在，其名爲秩序守護者。

小史比嗎?克里斯多福茫然低語。

就在下一瞬間

貝達修達爾將軍浮現畏懼震驚的表情，揮動右手。

那通訊是經由多重且個別暗號化的祕密線路，因爲解讀暗號的鑰匙由個體分別保管，即使同樣是秩序守護者，若非呼喚的對象，就無法解讀。

因爲你向來就很討厭人類，對人類的死亡感到莫名雀躍，人類流的血愈多，你就愈欣喜。

我們可是秩序守護者喔。

夏儂背後的影子形狀悄然無聲地改變，逐漸成長爲某種龐然大物。

衆人都不禁懷疑自己的眼睛有問題。

怪物轉眼間化爲無數肉片，最後就連肉片也分解成粉末消失。

只要索柯姆和史黛雅有意，瞬間就能燒燬整座王都。

肉色觸手從四面八方圍住他，逐漸緊縮

瑪妮!尼爾斯!路克一叫，兩名士兵同時行動。

就算基本結構是採用人類的複製人格又如何?無聊透頂。

就在那一瞬間，克里斯多福手裏的五指觸感變了。

悠然佇立於王都天際的那兩個巨大人影。

怪物們到這時終於理解事態的嚴重性，奮力伸展觸手拍打格子紋路可是柵欄紋風不動，將怪物監禁其中。

五千年哪，我就這麼看着人類不停反覆相同的行爲。無意義地出生、爭奪、殺伐、破壞、死亡然後又出生，什麼都沒變過。人類這種生物與蟲蟻無異，不，就行動上沒有邏輯矛盾而言，蟲蟻比人類好得多。人類這種生物啊，光看就讓我噁心。

出來，史黛雅!夏儂仰頭咆哮：你要是秩序守護者，就別躲在傀儡背後，出來!我現在就將你碎屍萬段!

而其中一具，正在城堡內與夏儂卡蘇魯對峙。

那凹凸扭曲的輪廓，既像生物、又像某種巨大的武器

距離太接近，而且數量太多。

哎呀!更加欠缺緊張感的慵懶聲音忽地響起。真是奇遇哩好久不見。

嗯哼。嗯哼。嗯哼。嗯哼。

快逃!大家快逃!克里斯多福一邊高喊，同時拉住身旁一位老婆婆的手。被那個東西捉住就完了

要同時啓動兩個殲滅型攻擊性魔法魔天狼，必須擁有龐大的意識容量，普通的魔導士要十幾人，就算是那個拉蔻兒級的魔導士，最少也要四人才辦得到。

不止如此旋轉的空氣銳利如刀，將風團內的物體割開、撕裂、壓垮，或者碾碎、破壞。兩人剛纔唸誦的是將攻擊性魔法虐殺龍0;Nidhogg1;朝內側翻轉，並將破壞力提升至殲滅級的魔法。

克里斯多福注視那呆頭呆腦的形狀，剛纔的緊張感頓時拋到九霄雲外

這這是克里斯多福見過那些物體。

然而

0;不妙!1;

是啊，或許是這樣

!!他愕然回頭。

史黛雅浮在半空中的第二級天譴執行型態，轉向同樣以天譴型態飄浮着的索柯姆。

史黛雅。

索柯姆的念波傳來。

怪物以駭人的速度進行融合，竭力掙扎的人們很快就失去原本的輪廓，別說是手腳，就連五官都逐漸變成融化的肉塊。

你爲什麼這麼認爲?

對方爲何在此出現?上次一別之後過得如何儘管滿腹疑惑，但那些事無關緊要，他覺得那些芝麻小事，並不適合在這種重逢的場合提出。

同時正要襲擊克里斯多福的怪物，以及最初的怪物，兩個怪物周圍進射光線。

轟隆聲撼動周圍。

好久不見。聽見克里斯多福的回應，聲音主人從道路迎面走來的拉蔻兒卡蘇魯嫣然一笑。

五千年嗎?索柯姆平靜的沉吟聲中帶着些許感慨之情。

那麼龍騎士以及律法破壞者，你們打算如何脫身呢?

沒錯，史黛雅確實故意向貝達修達爾將軍陣營泄漏情報。中繼點那些預先埋設她的意志的連接點，在王都便有一百具。只要利用它們發佈消息，輕易就能讓人類以爲是自己調查出來的結果。

什麼事?

察覺出是某種眼睛看不見的兩股力量洪流相互撞擊，那股餘波導致謁見室不，導致整座札威爾城轟然作響，在場衆人無不臉色大變。

魔天狼的重複啓動0;DoubleTask1;?克里斯多福低語的同時，尚未完全長成的兩個怪物就猝然分解爲比塵埃更細的物質，消逝不見。可是

這確實沒有違反瑪烏傑魯的基本原則，但你的想法實在很難稱爲健全，你還是該接受一次全體系統檢查，徹底檢查邏輯結構。

然而，他們也察覺到內心深處早已承認那個巨影的存在打從出生起就不知不覺地曉得那是什麼。

然而

克里斯多福彷彿要一把扯斷自己手臂似的猛力縮手，整隻手從手套中抽出，免於遭受被曾是老婆婆的怪物融合的命運。假如手掌直接跟對方接觸，他大概早已成爲肉塊的一部分了。

下一瞬間，不知剛纔藏身何處數名士兵穿着與那些用來炫耀的站崗衛兵截然不同的裝備，匆匆奔至將軍他們周圍。

那是君臨於人類之上的存在。

就存同時

手被捲住就砍斷手、腳被捲住就砍斷腳正當他抱持這種覺悟的瞬間。

猶如龍捲風自轉的巨大風團圍住怪物，接着愈轉愈快。怪物就算伸出觸手，亦被捲入不停自轉的狂風裏，被囚禁於漩渦中心，無力掙脫。

不那不該用人這種詞彙形容。

確實。克里斯多福說完，朝對方一笑。

對，我們的任務是負責維護人類社會系統，所以纔要徹底瓦解這個病入膏肓的人類社會，重新建立一個健全的世界-

是你對那羣可悲的傢伙泄漏我們與龍機神的相關情報吧?

那是年輕女子與矮小青年，因爲謁見室的轟隆巨響而無法聽清楚但只見兩人嘴裏唸唸有詞，同時伸手指向中繼點。

形成格子紋路的光線柵欄。

即便是克里斯多福的超人武藝，也不可能在這種距離下避開所有觸手。

然而儘管注意力集中於怪物身上，倘若有數名魔導士接近、行使魔法，克里斯多福也不可能沒察覺。

咿呀啊啊啊啊。曾是老婆婆的怪物放聲大叫，觸手呈放射狀伸出，襲擊克里斯多福。

到底有多少怪物混在居民之中?

無數的人類在蠢動，一邊蠢動，一邊抬頭看她。只見人們指着天空，嘴裏驚叫不已，仰頭注視史黛雅

理解那個意義的恐怕只有在場的夕紫以及史黛雅的連接點中繼點，夕紫迅速自夏儂身旁躍開，中繼點則朝他迸射無數觸手。

這是

老婆婆的外貌在他眼前瞬間融解，變成肉塊

0;這個人也是?!1;

這不是好的傾向，你的行動不但缺乏效率，也毫無邏輯可言。

光線以雷霆萬鈞之勢延伸、彎曲、相互纏繞，形成格狀平面。平面在眨眼間擴張至一定面積後，接着開始自行摺疊。

※※※※※

啊啊啊啊啊蠢動的肉塊正中央，嘴巴猶如惡作劇似的殘留原本形狀，進出既非慘叫、亦非喝彩的聲音。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嘻咿咿咿咿咿咿啊啊啊啊啊啊

邪是註定要支配人類的存在。

魔天狼0;Fenrir1;!!銀鈴般的聲音如此宣告。

唉，一直處於壓縮狀態下的重武裝炮兵型，大概無法理解。

凝神環顧周圍只見四個物體宛如小鳥般在他身邊盤旋；話雖如此，那些物體的形狀老實說一點也不像小鳥。

射向夏儂的觸手尖端發出聲響彈開，觸手連番朝夏儂射去，但彷彿被一堵隱形之牆阻撓，一迫近至某個距離，就紛紛被彈向其他方向。

殲滅範圍確定。

貌似人類，卻絕非人類。身穿鎧甲的兩個巨影飄浮於人們頭頂，伸展着六片綻放光芒、足有身體數倍長的羽翼。

這是?!

呼嘯的狂風中猝然捲起更加猛烈的漩渦。

這就是貝達修達爾將軍在強勁的狂風中眯眼端詳。彷彿注視某種刺眼景象般伸手抵住額際，喃喃道：這就是龍機神嗎

因爲他們總是輕鬆擊退常識、可能性那些自以爲是的道理，一路奮戰至今。

四肢短小的模擬龍，如今化爲可以立於人類掌心的尺寸，背上還長着白色翅膀，啪啪啪地在半空飛舞。

這也是在塔爾斯鎮見到的，但那時是不會飛行的甜麪包。

但沒想到竟會被索柯姆識破。

但我們原本也是人類。

而且這種高級魔法，也必須唸誦冗長的咒語。

賽菲莉絲!!

帶頭者既然是路克史達姆這羣士兵想必就是漆黑之鷹。

那不是魔法，沒有唸誦咒語或釋放魔力，而是直接呼喚純粹力量的能力。假使情報正確無誤，那個身影還停留在夏儂的影子裏的階段，力量甚至不及原本的百分之一。

寧靜的念波喚道。

另一方面，能力既已解放的一百多具中繼點，開始在大街小巷間肆無忌憚地捕食、融合人類。

大喝聲響徹謁見室。

0;該死1;

不用你多管閒事。史黛雅說完，俯瞰陸地。

不用你催我也會出來。

甚至蘊含嘲諷的無聲回應念波，不但傳人夏儂耳裏，就連在場衆人都聽得一清二楚，史黛雅肯定是故意朝四面八方傳送。

同時一道光線射人謁見室。

!!夏儂愕然伸手禦敵，但光線一眨眼繞過他的周圍．下一瞬間宛如一把刺入餅乾城堡的利刀，輕鬆切下謁見室。

夏儂剛纔站立的地點，在轟隆聲響中與札威爾城分離。

光線劃開的部分從截面滑落，墜入半空。

對眼前發生的景象過度震駭，半晌說不出話來的人們，過了一會兒聽見一聲悶響，大概是被劃開的部分墜地時的粉碎聲。

那是何等貝達修達爾將軍忍不住奔向被光線劃開的一隅。

宛如從未存在過，光線乾淨利落地斬斷牆壁、地板與天花板，謁見室的內部赤裸裸地暴露於室外。

將軍，小心。漆黑之鷹的士兵們伸手製止，但貝達修達爾將軍甩開他們，站在懸崖般的城堡截面附近。

秩序守護者他茫然抬頭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