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關於這名少N的危險

咦？帕希菲卡一時以爲自己聽錯了。什麼？你剛纔好像說了非常驚人的要求！

面對表情僵硬的帕希菲卡，菲亞仍然面無表情地說：

殺死她。我是這麼說的。夏儂卡蘇魯和拉蔻兒卡蘇魯都派不上用場，因此才尋求汝之協助。

等、等一下，亞菲！殺死她？爲什麼要對那種小孩

因爲很危險。亞菲斬釘截鐵地說。

什麼嘛，什麼有什麼危險？

你到現在都沒有感到奇怪嗎？這樣下去，汝之兄姐很可能都會被殺。

你你說什麼？！

她是亞菲說道一半，就閉口不言。

回頭望向那雙紫眸注視的目標

詩音？！

黑法少女佇立在那。

因爲是在異樣漆黑盤踞的走廊上，她的表情有一半爲影子覆蓋，看不清楚。儘管看不清楚

帕希菲卡卡蘇魯。亞菲靜靜說：殺死她。

等一下！帕希菲卡慘叫着重新轉向亞菲。爲什麼非得爲什麼非得要我做這種事不可？

我無法插手。亞菲如此說完，輕搖右手。

下一瞬間，她的手裏竟握着一吧短劍，宛如魔術一般，不過無論這個最後魔獸做了什麼，現在都沒什麼好驚訝的。

亞菲將短劍遞向帕希菲卡。

現在這裏可以殺她的，唯汝而已，帕希菲卡卡蘇魯。現在汝還能殺死她，快點下手，否則汝之兄姐皆難逃一死。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腦子燒壞了嗎？帕希菲卡書完，一手揮開短劍。短劍墜地，發出一聲悶響。

難不成詩音竟然是新派來的刺客？真是莫名其妙。

什什麼？

響徹走廊的清脆聲，停止了時間。

必須保護他纔行！

萬一亞非搞錯了

對守護自己的哥哥

詩音輕輕點頭。夏儂低頭看着仍然跪在地面的帕希菲卡說：帕希菲卡，向詩音道歉。

她無法判斷。

帕希菲卡緊咬下脣。

夏儂哥，別過來！

並不是討厭向詩音道歉，這種事根本算不了什麼。

難逃一死！

帕希菲卡說不出口。

快點下手，否則汝之兄姐皆難逃一死！

啊他也停止動作剎那間滿臉困惑地注視自己的手。可是，當他一轉向詩音，臉上的迷惑就立刻煙消雲散。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快住手，喂！

亞菲的身影突然在視野邊界晃動。？！

腦裏響起亞菲說的話。

她以爲唯獨夏儂會相信。當然他沒有這樣斷言，反而說過可能沒辦法。

忍耐着活到現在。

帕希菲卡更加用力壓住詩音。詩音不知哪裏撞疼了，發出一聲尖叫，但帕希菲卡依然沒有鬆手

帕希菲卡陷入混亂。捕風捉影的想法浮現，又消失。大腦不停空轉的感覺，只有焦慮的儀式逐漸侵蝕自己。

喂？驚慌失措的是夏儂。他對突如其來的發展感到錯愕，朝兩人奔去。

難逃一死，哥哥難逃一死，即將被殺！

我是因爲擔心夏儂哥。

在她猶豫不決之際，亞菲的身影越來越模糊

帕希菲卡在逐漸沉重的恐懼中，望向腳邊的短劍。

夏儂擔心詩音，將詩音擺在第一位。

詩音轉身朝夏儂的方向奔去。

況且重新面對正混亂不已的詩音，她說不出自己認爲她是刺客。無論怎麼想，實在不像是具有說服力的理由，聽起來只像是信口開河的藉口。

詩音帕希菲卡感到一股沉悶的漆黑與寂靜直撲而來。

感到驚訝的，老實說夏儂也是一樣。

可可是

然而，兩人都太大意了，豪不設防地寵愛詩音。萬一被人利用這個弱點就算是夏儂和拉蔻兒，終究難逃一死吧？誰都不會認爲十歲左右的少女是刺客。

帕希菲卡慌張回頭，亞菲的身影在眼前模糊、抖動。她也聽夏儂說過，亞菲原本就不是完全的身體

沒什麼可是不可是的！

望着一瞬間以前亞菲所在之處接着，帕希菲卡轉向詩音。

心跳加速。

只能感受到目光朝着自己，一直凝視自己的目光。

大概是帕希菲卡撲向她時，被某種尖物割傷的。淺淺的割傷，紅色血珠開始緩緩從那條紅線滲出。

她奔向夏儂純粹是因爲害怕？之所以沒有回答帕希菲卡的質問，純粹是因爲懾於陌生少女亞菲的存在和她的消失嗎？

如果你也是女生，就該知道臉上破相是多麼嚴重的事！

不，可是

對詩音毫無戒心的夏儂即將被殺！

她看來終究只是一名弱不禁風的少女。

他的身影出現在走廊後方的瞬間，帕希菲卡感覺猶如即將窒息。

那個樣子看來只像是弱不禁風的少女，帕希菲卡實在感受不到亞菲所說的危險。

回答她的只有寂靜。

詩音的臉頰上有傷痕。

凍結般停止動作的帕希菲卡。

她似乎有話想說，但已經無法化爲聲音。帕希菲卡不禁輪流打量晃動的亞菲身影和詩音。

可是帕希菲卡已經看過許多逾越常理的傢伙。真是莫名其妙亞菲的警告嚴重到無法如此一笑置之。

沒事嗎？

帕希菲卡以幾乎悲鳴的聲音：回答我啊詩音，你做了什麼嗎？

那句話在腦中破裂。

即使全世界都不相信

夏儂很強，拉蔻兒也是。

她的大半身影依舊在黑暗中，看不見臉上表情。

這一切化爲一團，在她的意識中形成一股漩渦。

亞菲搞錯了嗎？

帕希菲卡聽話地轉向詩音。少女臉上交替浮現困惑、恐懼和驚訝的表情，眼色泛起淚光。

詩音你

就在此時

帕希菲卡能做的也只有疑問而已。

面對夏儂的怒罵，她甚至說不出這句話。

但是

原本就存在的對詩音的嫉妒心、亞菲的話語、眼前毫無反應的詩音

可是呯！

沒有回答，甚至沒有動。少女默然佇立於薄暗深處。

快點下手，否則汝之兄姐皆難逃一死！

臉頰發燙，熱度逐漸變爲痛楚

她並不先像是會開玩笑的少女（姑且不論是否爲少女），她說得很堅定。

你說什麼？你自己先欺負詩音

莫非因爲自己的身份被識破，詩音想要立刻執行殺害夏儂的行動？

對，必須保護夏儂。

不行！帕希菲卡尖叫奔出。

夏儂的聲音。

可是，夏儂卻擔心詩音更甚於自己。相信詩音更甚於自己。連自己的解釋都不肯聽，就擅自決定錯在自己，而不是詩音

然而即使如此，就算是吵架，就算是拌嘴她都以爲夏儂終究相信自己甚於他人，認爲他重視自己甚於他人，因此帕希菲卡才忍耐到現在。

或許是出其不意，詩音並沒有任何抵抗動作，跟帕希菲卡一起滾向地板。地面堆積的塵埃揚起。

夏儂哥帕希菲卡捂着被打的臉頰，抬頭看着哥哥。

自己爲了夏儂爲了他爲了守護自己的哥哥

夏儂猛然將她從詩音身邊拉開。

夏儂以指尖溫柔擦拭詩音臉頰的鮮血，將她抱起。

藉口不用了，總之先道歉。

詩音被那個聲響嚇得渾身發抖。

她沒有減緩腳步，直接撲向詩音。

被全世界，連見都沒見過的人民，認定毀滅世界，被世間期待死去的自己。被指揮活着本身就是罪孽的自己，甚至連父母都不願相信的自己。若非夏儂他們的期望，她現在應該早就死了纔對。

你在幹什麼！夏儂罕見地以極度惱火的口吻說：你看！

然而

嗯

什麼嘛呻吟似的聲音，甚至不像自己的低沉、沙啞的聲音。什麼嘛詩音來、詩音去的，根本不知道別人是什麼心情！

我

異響。伴隨玻璃破裂的聲音，她的身影完全消失。

餵你在做什麼？

詩音爲什麼不回答？

汝之兄姐皆難逃一死！

詩音果然只是普通少女嗎？

羅嗦！帕希菲卡大叫。羅嗦、羅嗦！羅嗦！笨蛋！

詩音做了什麼嗎？

亂七八糟。

帕希菲卡一時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也許知道，但意識拒絕理解，因爲實在難以置信，因爲不論夏儂做什麼事，唯獨這件事是他絕不能做的。

萬一詩音是刺客，萬一就像亞菲所說，她的目標是夏儂和拉蔻兒的性命，萬一真是如此

亞菲？！

詩音是敵人？或者不是？

好不甘心，覺得很丟臉，自覺自己是個無可救藥的傻瓜。

自己究竟在做什麼？究竟想做什麼？內心亂成一團，完全搞不清楚。

可是，話語脫口而出。嘴巴擅自亂動，滔滔不絕。

根本不知道我是什麼心情！還裝成一副瞭若指掌的樣子，別裝出監護人的嘴臉！還說什麼要保護我！只有在自己方便的時候，說些漂亮話，耍耍帥罷了！

阻止我。誰來阻止我。

雖然內心這麼想，自己卻無法阻止。

明明沒有這樣想，明明不想說這種話。

但是尖銳、刺耳的話語，反而讓她更加激動。一旦出門，就再也無法停止。猶如火上加油，脫口而出的話語讓她發熱，接着燃燒成激情。

夏儂哥不論是誰都可以是吧？溫柔的對象是誰都無所謂嘛！只要可以保護誰，就感到滿足了嘛！既然這樣，即使對象不是我換成詩音也無所謂嘛！夏儂哥你這種人！

帕希菲卡！

聽見夏儂怒不可遏的聲音，帕希菲卡冷不防全身一縮。

可是，原以爲又要再來的一巴掌並沒有揮來夏儂只是對她怒目而視。

原來如此。原來你是這樣看我的嗎？

不是！

帕希菲卡想這麼說，卻說不出口。一方面是逞強最重要的原因則是，燒灼的意識開始模糊，思緒無法化爲適當言語。

太遺憾了，公主大人。

夏儂的聲音跟平時的嘲弄和玩笑截然不同。

對不起。

只不過一句話，不過是一句話，她卻說不出口，變得說不出口了。

就算是現在道歉，夏儂也不可能原諒她她有這種感覺。如果是妹妹，或許可以原諒；然而，如果只是在一起數十年的陌生人如果只是被父母要求，不得不保護的麻煩公主，他已經不可能原諒了。她有這種感覺。

就連時間都不堪重負似的屏氣斂息。

就這樣，在所有事物都凍結的情景中廢棄公主的雙眸落下數滴晶瑩的水珠。

夏儂和詩音都沒有動，帕希菲卡也沒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