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兩具魔獸

厚重的水層下方。

對陸地生物而言，這是一個代表絕對死亡的世界，連陽光都微弱難辨的深淵，兩個人影迎面對視。

不，稱爲人影或許並不妥當。

漂浮在水中，既未口吐水泡，亦未出現苦悶神情的那名少女以及長在光滑球面的女子上半身，兩者都不是人類。爲方便而模擬人類外形但顯然異於人類的存在。

在那之後

互相交談的娜塔莉和賽菲莉絲兩具亞菲系列，據說是神話時代跟神明平等交鋒的最後魔獸，這次事實上是相隔五千年的重逢。

失去主人，甚至連基本邏輯系統都已損壞的我，被迫進行一項抉擇。娜塔莉喃喃道：是就這樣消失?還是將自己移植到這個先驅者的系統中。

太亂來了。賽菲莉絲面無表情地插嘴：總容量也好，系統規格也好，我們跟先驅者的中樞管理系統都大不相同。

沒錯，這當然很勉強。爲了彌補差距，不但做過無數次自我改造，而且大部分的時間都凍結了主要功能，選擇沉睡可是你也一樣吧?

再怎麼隱藏也瞞不過我的，畢竟我原本也是龍機神。若是像我這樣刪減功能倒也罷了，你再繼續擴充、增加功能的話，將失去整體平衡，造成自我崩潰喔。

我知道。

賽菲莉絲回答時的表情毫不猶豫，只有透明的木然神色凍結在那張可愛的臉孔上。

但我們是武器，爲了目標而存在。即使毀壞，只要我們能達成目標就好，又有什麼好遲疑的?

我很害怕怕自己消失。娜塔莉深深凝視跟自己同一系列的龍機神眼睛。

她的動作和語氣都比賽菲莉絲接近人類，不曉得這是否出於她的意識

我不打算安慰或原諒連主人都保護不了的自己。

但你已經找到新主人了。

那充其量只是替代品，我們沒有任何期望，武器沒有期望，只須依令執行任務。因爲那個人如此吩咐，所以我才

說得也是，這種諸多限制的殘缺自主能力和假想人格，實在教人喫不消。有時我也不免會想真希望自己根本沒有自我，沒有思考能力，是個徹頭徹尾的自動武器。

娜塔莉做了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

※※※※※

因爲那傢伙天生就有被害妄想症嘛。賽內絲冷笑道：大概是想在被殺之前殺死對方吧?可惜我根本不把他們放在眼裏。

她失去原本的身體龍機神的身體，目前處於依附着史基特的狀態能夠操縱部分功能，不過沒有主控整個史基特的能力，所以她才告訴我們史基特的操控方法，由人類進行維護管理。

賽內絲的話被打斷，一個焦急萬分的聲音響徹長廊。

那次很容易看出是以魔法力量挖掘岩層所制但這條長廊，就連牆壁和地板都不知是什麼材質，既非石制，當然也不是木製，摸起來十分柔軟，觸感就像樹脂卻又不太一樣。

哦?今天還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哪。賽內絲邊說邊蹙眉，短暫思考片刻，她回頭呼叫副官，愛羅蒂，這兩人跟她的事就交給你了。我有不好的預感，而且那呆子照理說也不可能如此順暢地指揮艦隊。

又有實力，性別這種問題根本就不重要，不重要啦。

個性極其狂妄、專斷獨行的克雷恩，在軍方內部尤其是下級軍官和一般士兵間的聲望很低，士氣一旦低落，最先影響的便是艦隊調撥速度。

殿下，這未免

哎呀呀，是啊。拉蔻兒慢吞吞地微笑點頭。

是啊，克雷恩那個呆子正朝我們這前來嘛。怎麼啦?應該還要兩天才到吧?

對方已經展開攻勢，根本不是偵查，王子殿下來真的喔。

是。

賽內絲邊講邊領着夏儂和帕希菲卡走在地底長廊。

你纔是，你的龍機神真的什麼都沒告訴你嗎?賽內絲訝異回頭。你妹妹是

就在此時

第二艦隊的船艦一共搭載一千五百多門大炮。其中約莫半數的七百門各式大炮同時迸射火花。

與其捲入無謂紛爭，我寧可被丟下不管。夏儂無精打采地說完，轉向愛羅蒂。不過這大概也是不可能的，所以呢我們要做什麼?

哦，這部分大略可以理解，不過你們究竟想做什麼?真的是想征服世界嗎?

這條長廊很明顯是人造建築，牆壁和地板十分光滑話雖如此，又跟以前在某座島嶼地底看見的情況完全不同。

既然過去一直沒發現，可見得它不可能保有以前的全部功能。若只有部分功能湊巧被那個公主殿下的軍隊使用，倒也不成問題，殺死他們就好了。

說話者語氣相當諷刺，但別說賽內絲，其他士兵們也一點都不在意。這也證明緋紅儘管表面上是帝國危機管理組織，其實比較像是賽內絲的私家軍隊。

哎~~咱們也真辛苦。

啥?那種只會重複枯燥訓練的低能兒還好意思說別人?

哎呀呀，是啊。拉蔻兒慢吞吞地微笑點頭。

一聽見這句話司令室內溫度驟降。

緋紅就是從這裏聯絡分散各地的成員、特殊海戰隊深淵之杖等等。將他們當成眼耳或手腳般操控、收集情報，必要時進行破壞工作或情報操作。

不過，緋紅原本估計對方應該花更多時間在動員士兵和實際航程。

開始攻擊。克雷恩王子坐在特別設置於甲板上的司令席下令。既沒有交涉，亦沒有警告，是不容辯駁的戰鬥行爲。

視情況而定。嚇唬就能解決的話，用不着損毀貴重的帝國財產和國民。

可是，這種重視實績和成效多於信義的觀念，不免與重視古老傳統體制的基亞特帝國正規軍發生齟齬，緋紅因此更形孤立。

嘎?怎麼了?一名士兵狐疑地問。

我參加緋紅就是因爲崇拜賽內絲殿下呢。

※※※※※

附帶一提拉蔻兒和她操控的半自動型攻擊性魔法，正以相同姿勢跪坐在他們前面。話說回來，小史比那異常短小的雙腿到底是如何對摺的，完全是一個謎。

一無所知的看來只有夏儂他們，對方倒是瞭若指掌。

遵命

就這樣士兵們顯得其樂融融。

就夏儂的印象來說，亞菲她們本來就跟幽靈差不了多少。話雖如此，只要她們有意，別說是將外表實體化到某種程度，甚至能發揮超乎想像的力量。

這個組織的先進程度，絕非其他基亞特帝國的軍事組織所能比擬。這一方面要歸功於創始者兼前任局長的手腕另一方面亦是因爲任用愛羅蒂這類賢才，同時鑽研所有敵對組織的結構和優點，貪得無厭地汲取經驗。

賽內絲停步大聲問道：幹什麼突然叫我?

她自稱娜塔莉，她告訴我們這座島的操控方法和龍機神的事，當時真是越聽越稀奇。因爲她偶爾纔會醒來，所以我們花了不少時間才終於理解大略情況。愛羅蒂道。

請往這邊走。

是。克雷恩點點頭接着說：射擊。

所以，拉蔻兒旁邊坐着十名左右的人質雙手被鋼絲反綁的緋紅士兵，他們正是在拉蔻兒和海王神小史比系列突圍時，以肉身阻擋她的那羣人。

非常好。史黛雅倚着克雷恩的司令席，親暱地撫摸克雷恩王子的臉頰說。那模樣宛如玩弄心愛人偶的天真少女同時又顯得極度傲慢。這種原始武器沒辦法破壞它，沒辦法破壞那逃過大戰、熬了五千年歲月的布拉寧要塞，可是

哎呀呀，是啊。拉蔻兒慢吞吞地以下省略。

不得了了。拉蔻兒依然語氣慢吞吞地說。

比原先的預測快很多哪賽內絲又嘀咕了一次。

佈陣結束後，解除魔星炎雷0;FomalhautFlare1;的封印，迅速設定成威力三之後，在原地待命。

第二艦隊

就在此時，拉蔻兒目光轉向海岸線。泳裝版小史比受到感染，也嗖一聲轉頭。

船艦數二十九，全都是武裝船隻。

準備射擊各處響起復誦的聲音。

而且也沒什麼實戰經驗。

是。克雷恩語氣呆滯地應道。

這已經是第四次確認了

有這種事?再確認一次。

第二艦隊射擊了!

她和兩名士兵在前，愛羅蒂和另外兩名士兵殿後，中間包夾夏儂和帕希菲卡。

話雖如此，那個呆子再怎麼說都是兄長，不必爲此捨棄仁義道德，損失在民衆間的聲望。不可主動攻擊，高速帆艇部隊、機動戰艇部隊在第二僞裝港待命。深淵之杖單獨到深海執行第二級臨戰準備，展開陣形七。

儘管此刻才確認實際位置但專精情報戰的緋紅早已發現克雷恩王子率領的艦隊動靜。

好，請開始吧，王子殿下。

總而言之拉蔻兒莫名悠哉的外貌和舉止，似乎有麻痹對手戒心和反感的功效，就各種意義來說，是相當喫香的人類。

啊!原來你是賽內絲殿下的支持者?我就比較中意波查特大人。

或許他們已經處於半自暴自棄的狀態但說不定是感染了拉蔻兒那股猶如傳染病一般，向四處無謂散播的幸福感，又或許是近處目睹了她的慵懶，覺得自己在那裏窮緊張很無聊?

愛羅蒂對面面相覷的兄妹微笑，向前邁步。

嗯，而且賽內絲殿下和波查特大人都是好人。

情況不對勁。

這是殿下的命令喔，開始攻擊。猶如高級娼妓，以淫蕩的姿勢陪侍在克雷恩王子身邊的那名女子自稱史黛雅的神官說：那是魔島，創世戰爭時勉強逃過滅亡命運，正虎視耽耽地籌劃對現世的復仇，乃是受惡魔詛咒的島嶼。耶裏的居民皆是被惡魔蠱惑的墮落人類，若要拯救他們，唯有以死亡終結他們的生命，讓他們迴歸虛無

舊世界魔族們的力量，確實遙遙領先現今人類，畢竟是連神明使者秩序守護者都能撂倒的龍機神。若能使用這股力量，萊邦也好，基亞特也好，大概只消一天就能毀滅。

他當然聽不懂史黛雅說的內容，只是自然而然地回應正如人偶一般。

哎呀呀，是啊

總覺得我跟夏儂哥好像被丟下不管了耶。回頭看着賽內絲錯身而過的背影，帕希菲卡說道。

遵命。副官內心深處雖然出聲否定，卻終究無力違抗這名具有絕對力量的女子。各艦炮門全開，準備射擊

不過，她們倆確實都是好女人哪。

愛羅蒂一鞠躬之後，賽內絲開始朝原來的方向走去。

拉蔻兒獨自留在地面，她沒跟夏儂一起去見帕希菲卡是別有用心萬一對方企圖謀害夏儂和帕希菲卡，她可以立即進行報復。就某種意義而言很天真的他們，至少也有設想這種程度的應變之道。

我知道了。

然而，萬一還殘留某種程度的戰鬥力，而且律法破壞者和賽菲莉絲也在那裏的話事情就有點棘手了。

※※※※※

要用嗎?

我想最好是按原先計劃去見娜塔莉，老實說，堅持要捉住你們的也是她。

遵命。

你叫拉蔻兒?要說好女人，小姑娘你也不錯耶!

可是對方已經接近到八十八戰術距離單位0;He1;!

副官發現了，不，其他人說不定也都發現了，然而，他們無法明確指出問題所在，疑問無法化爲疑問。副官內心感到一股莫名焦躁，卻也無法主動解決。

史基特作戰司令室。

她粗聲粗氣地說完，作戰司令室各處響起竊笑聲。

所以

是。克雷恩無法理解死士其實就是指他們，即使理解，他亦無力反駁，面對律法規定這些地位高於自己的存在，人類不可能件逆，更不可能抵抗，因爲律法這個絕對法則如此規定。

總之，先派個死士去調查一下就這麼辦吧?

那些正規軍的傢伙，還消遣咱們是沒出息的小白臉。

魔導士一說完，巨大的棋盤上立刻擺放二十九顆藍色棋子，棋子正確標示出接近中的基亞恃帝國第二艦隊的現在位置。

賽內絲一聽見通報，臉上浮現猙獰的笑容，彷彿終於逮住長時間守侯的獵物。

司令室盪漾的空氣猝然充滿動亂氣氛。

你果然是來真的啊，哥哥~~

因爲雙手反綁，這景象旁人看來想必有些詭異。

嘎?什麼幽靈不幽靈的?那些傢伙

我們制伏某個武裝犯罪組織時，偶然發現沉眠於這座島底下的存在，不應該說是被告知嗎?因爲是對方主動跟我們接觸的。

等一下。夏儂皺眉插嘴：既然你們早就有龍機神了，爲什麼要我們

司令室位於接近要塞島中心的地底，賽內絲他們也不曉得這個房間的原本用途。這個位於島嶼中央，幾乎可供舉辦小型舞會的寬敞房間，目前放了包括戰棋盤在內的各種設備，不僅是史基特的中樞，更是組織的運作中心。

賽內絲殿下!愛羅蒂大人!

她已經不是龍機神了，比較像是依附於這座島的幽靈。

一路到天花板都綻放微光，防止這個密閉空間陷入黑暗，然而夏儂他們完全不曉得這些光芒究竟從何而來。

但下一瞬間，在場所有人都醒悟她那句臺詞的意思。

爆炸聲驟響。

炮擊!?

單憑發射聲和炮彈的破風聲就察覺事態的士兵們也十分了得，不過即使發現這個事實，衆人在極短瞬間所能進行的對策，也只有趴在地面而已。

在附近着地的炮彈炸開，衝擊吹倒幾棵樹木，爆炸火焰燒黑周圍地面。

大口徑大炮射出的炮彈，尺寸當然比小口徑來得大，而內部多半也裝填了大量炸藥。因火藥的品質、炮彈的製作精細、管理等等問題，未必每顆炮彈都會起火、爆炸然而一旦發揮威力，其破壞力非常強大，而且不同於魔法，無須依賴使用者的才能。縱使沒有爆炸，炮彈發射後的射程和貫通力都很容易抵達魔法難以涵蓋的遙遠距離，擊潰厚實的城牆。

所以，即使是高級攻擊性魔法十分發達的現在，仍有許多軍隊將大炮當成主要武器，有些軍隊甚至爲了對付魔法，不斷進行武器改良。

嗚哇!!

強勁的熱風和沙塵猶如驚濤駭浪似的撲面襲來。士兵們不由得伸手遮臉。倘若被炮彈直接擊中，肯定要粉身碎骨，屍骨無存。

可是

!?

士兵們猛然發現，這一發炮彈所捲起的火焰和衝擊本應發揮的破壞力，並未到達他們身上。就着彈地點來看，就算他們承受更多更致命的衝擊和火焰，都不足爲奇。

士兵們詫異抬頭，這時他們看見的是昂首挺立的小史比，用巨大身軀蓋住拉蔻兒以及他們所有人。

你們沒事嗎?拉蔻兒到了此時還是一派悠閒。

是是你救我們的嗎?

因爲你們是重要的人質。拉蔻兒慢吞吞地說。

是嗎說得也是。士兵們苦笑起身。

不過，如果一直、一直遭受炮彈攻擊，恐怕還是抵擋不住。

爆炸聲再次響起。

嗯哼。

史基特底部。

嗯，不管你們做了什麼，我都不會感到驚訝。夏儂右拳一張一握地說。

這到底是咆哮?還是爆炸聲?

這種狀況說這些也很那個但我好像已經沒力氣死了。

但下一瞬間，散落各地的小史比殘骸其實只是水珠化爲某種迷你物體站起，紛紛揮舞着小手小腳奔向拉蔻兒。

她依舊跪坐在地。

啊一這算是值得欣喜的場面吧?

但，老實說，破壞力的主要來源並非火輪本身。

拉蔻兒的的確確有在移動，她跪坐在地滑行般跟在衆人後方。

嗚

長時間維持這種半自動型攻擊性魔法的拉蔻兒肯定已十分疲憊，倘若這時頻頻遭受轟炸，很可能無力維繫吸收、化解衝擊的魔導式。

我也是。

能夠辨識的也只有事前就知道箇中奧祕的緋紅成員。

史黛雅浮起豔光四射的笑容，在司令席的克雷恩王子身旁跪下，朝他耳畔輕語：殿下，我有一事相求。

魔星炎雷這種武器可以破壞所有物質外形，還原成熱能和基本粒子。它其實是一個圓盤狀的巨大隱形力場，火輪不過是它的輪廓。

話雖如此

嗯哼!

然而。他竟對身旁女神官如此自稱的女子素手攫取燃燒木片一事，完全沒有感到不對勁。

請讓小女子一吻。

太瘋狂了。

就這樣，在冷光照耀下，這個房間正中央有兩個人影正等着他們。

我的腦袋好像變得怪怪的了。

往這邊走，快!士兵們起身奔出。

話雖如此，就目前艦隊的行動來看，這實在不像理性將領的判斷。

啊啊，小史比既然她如此咕噥，搞不好只是爲了心愛的小史比被炸散而悲傷。

跟沉睡在這座要塞島上最後魔獸的會晤地點。

不等一下。夏儂說完，推開殺氣騰騰的士兵們，走到前面。

一般來說，物質接觸這個圓盤後所釋放的熱能，將再利用於圓盤狀力場的維持。不過，用不完的餘波、餘熱會化爲火焰和閃電，從圓盤周圍射出。

什麼事?儘管提出來吧。克雷恩一如平時狂妄道。

火焰和電光之輪掠過主艦左舷，強大力量觸及的艦身喀啦大響。左舷附近的可燃物紛紛起火燃燒，船員們羣起慘叫。

五官和打扮可說幾乎相同，兩個人影在髮型、髮色，甚至連服裝的細部裝飾都相同，就跟夏儂他們熟悉的亞菲一樣。

然後

沒辦法了，向深淵之杖下達攻擊命令。賽內絲說：集中攻擊主艦，不必理會其他船隻。就算靠藥物提振士氣，只要命令系統混亂，就能摧毀對方的步調，尤其是在克雷恩自己強行進攻的情況。

她失去肉體之後，將島嶼當成維持自我精神的容器，轉移到這座要塞島大致上就是這個意思。愛羅蒂見夏儂對一長串莫名其妙的單字頻頻皺眉，便加以說明。可是，畢竟是不同形式的容器，導致她難以操控並且失去大部分的能力。

到了這時還跪坐在地的拉蔻兒，上半身軟綿綿地一偏，因爲小史比突然被破壞，連接至她大腦的魔導式被強制中斷。爲了預防這種非常情況，大部分魔導式內都設有保護魔導士大腦的安全防護牆然而，有時遇上某些偶發情形，仍不免對魔導上造成不良影響。

※※※※※

沒想到他們被帶到一個僅容六人夏儂、帕希菲卡、愛羅蒂，以及三名護衛就已感到氣悶的場所。

那竟是可以放在掌心大小的小史比軍團。

看見那個還打算進攻嗎?

在目前情況下，這是極其異常的要求，但克雷恩還是毫不遲疑地將臉孔轉向她。

※※※※※

某種東西?

是其他東兩讓艦隊前進?

遵命!

這個巨大半球體的一部分出現龜裂，不這不是龜裂，而是原本就能打開的零件正緩緩開啓。有如慢慢解開復雜的拼圖積存在縫隙間的小氣泡緩緩釋放，隱藏在史基特底部的東兩逐漸露出。

※※※※※

嗯哼哼哼哼哼哼!

兩名士兵見狀，立刻保護她似的手按劍柄。

艦隊速度並未減緩，正以扇形隊形接近中!

至於數量大約十個。

嗯，我跟她不同，創世戰爭時幾乎失去了所有能力，目前這個身體是由島嶼中央控制系統內建的虛擬系統模擬出來的。

莫非被下了藥?

讓對方見識一下力量差距就行，以一成力量射到主艦附近讓艦身稍微燒焦就好，要是這樣還嚇不走就下令深淵之杖攻擊主艦。

一個巨大的輪狀物。

你是亞菲賽菲莉絲吧?夏儂說完，比較小的那個人影點點頭。

海岸又響起爆炸聲，第二波的炮彈攻擊似乎已經抵達。

咦!?或許是情況超乎預料愛羅蒂一看見兩個人影，發出輕微的驚叫聲。

夏儂他們聽到這種說法，不由得想成是一種謁見室，既寬且深，再加上挑高的天花板想必是個擁有廣闊空間的大廳。

就在此時

嘻嘻多謝殿下。

呵呵。火焰熊熊的木片在擊中克雷恩之前就被一隻玉手半空攫住。果然還殘留攻擊性能啊

這裏沒有窗戶，甚至沒有燭臺，不過也不需要那些東西，天花板、牆壁和地板構成這個房間的所有光滑平面都綻放着淡藍色光芒。

個體識別名稱是娜塔莉。另一個人影儘管有年紀差距，外貌與賽菲莉絲十分神似的女子悠然行禮。你們就是律法破壞者和她的守護者吧。

這樣下去，鐵定會被炸飛。

既然如此，另一個人就是這次討論的夏儂目光轉向另一位亞菲。

有些士兵頓時暗想，也許是嚇得腳軟，或者剛纔強制中斷的不良影響還沒恢復但事實並非如此。

一個一點也不討喜的房間，牆壁也好，天花板也好，地板也好，宛如由打磨過的光滑平面構成，而且找不到任何接縫，彷彿是一個巨大岩石直接鑿成的房間。

這到底是什麼手法?衆人視線往下一移，只見小史比軍團正拼命揮舞小手小腳，抬轎似的搬運跪坐姿勢的拉蔻兒，而且腳程不知爲何異常迅捷。

準備發射魔星炎雷，聯絡深淵之杖，下令各隊迅速離開攻擊範圍。

※※※※※

儘管不是生物士兵們不知爲何也以萬分哀悼的神情，凝望着小史比的殘骸。

還有，小心登陸艦，總之別讓海軍登陸，不然一旦展開肉搏戰，對方素質再低也能靠數量取勝。

你跟賽菲莉絲一樣是龍機神嗎?賽菲莉絲明明說過，能正常運作的龍機神只剩她而已。夏儂邊講邊想起在某處遇見的另一個龍機神。

然而頂多是對下級軍官，絕不可能對必須擁有冷靜判斷力的高級軍官下藥。倘若連下達指令的將領都因藥物失去理性．根本就無法執行作戰任務。

賽內絲說完，作戰司令室的士兵們表情一凝。

剎那間誰也不曉得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然而士兵們看着拉蔻兒以及隨侍在側的小史比，表情一緩。

是克雷恩王子？或者

到史基特內部避難可能比較安全不過，史基特到處都有基亞特的軍事機密，未經高級長官，尤其是賽內絲或愛羅蒂的許可，他們也不知該不該讓拉蔻兒進入。

同時一根根宛如瞭望塔的巨大凸起物緩緩朝同一方向移動，像在替開啓部位冒出的某種東西開道。

司令室的士兵們尤其是經由直接探查系魔法得知魔星炎雷威力的魔導士們面露訝色。

不過他們回頭朝拉蔻兒一看，差點就向前撲倒。

浮起格外妖豔的媚笑史黛雅將自己的櫻脣貼上基亞特帝國王子的脣。

愛羅蒂對轉頭徵詢自己的士兵們默默搖頭。從兩個人影的桐似性和夏儂的態度判斷，她立刻察覺了另一個陌生人影的真實身份。

正當士兵們你一言、我一語之際

※※※※※

一下子就被超過的士兵們連忙追趕拉蔻兒和小史比軍團，跑到他們前方一站接着嘆了一口氣。

海中出現一個可容整艘戰艦通過、由火焰和電光形成的巨大輪狀物，一邊撥開海水，一邊前進。

好。

雖然說是多餘的力量，產生的火焰和閃電卻足以引起二次破壞。

那是某種東西奔馳過的痕跡。

拂曉海面出現裂痕，就像用湯匙直線劃開牛油塊海洋憑空消失了一大片。

遵命

一個炮彈火藥桶不幸沾到火星，引發爆炸，碎片四下飛散。小碎片在高空飛舞，甚至射向甲板中央的司令官席旁

既然已經嘗過魔星夫雷的攻擊，他們肯定很清楚它有多大破壞力，只要是腦筋稍微靈活一點的人，也應該明白那是賽內絲的警告，暗示他們不要展開無謂的戰爭。

爲了消除疲勞或舒緩對戰鬥的恐懼、提振士氣，軍方有時會讓士兵們服用毒品或興奮劑；加上艦隊的調撥速度比原先估計的快，賽內絲他們也想過克雷恩可能是對第二艦隊的士兵們下了藥。

但他們卻執意不撤退，不停止攻擊行動，換句話說

話雖如此，他之所以能認出自己熟識的亞菲，是因爲身高或者該說因爲年齡。其中一人容貌是十歲左右的少女另一人則是十八到二十歲左右，帶着成熟風韻的女子。

I

小史比又在極近距離以身爲盾抵禦轟炸。

小史比承受在腹部無情炸裂的炮彈威力，突然嘴巴噴火，同時脹成數倍大最後仍無法化解衝擊，朝四面八方炸開。

魔星炎雷如此稱呼的史基特終極武器一擊而出。

士兵們你看我、我看你。

大量海水分解成水花，往拉蔻兒和士兵頭頂灌下。

只聽見砰啵一聲，一個尺寸特別大的炮彈擊中小史比的腹部，嵌入體內。

亞菲賽菲莉絲修復他的右手至今還不到一天驚人的是毫無不適感，現在光是一、兩個奇蹟已不會再讓夏儂感到驚異。

聽說你想見我們?

嗯，你們是我們主人所留下的最後希望，爲了打破世界之殼的最後裝置，所以

娜塔莉，現在說不會太早嗎?賽菲莉絲插嘴。

爲什麼?她們兩個娜塔莉看着愛羅蒂和賽內絲。已經能理解了啊，雖然花了不少時間；另外，這三個人不是實際跟秩序守護者戰鬥過，又跟你接觸了無數次嗎?我想他們應該能完全理解，況且離律法破壞者發揮原本特性的期限已所剩無幾，

要趕快讓他們曉得，進行萬全的準備

原本特性?夏依蹙眉問：你剛纔也提到什麼裝置，這果然是你們設計的嗎難道說她

他邊說邊將手掌放在帕希菲卡頭頂。

之所以受衆人追殺被冠上律法破壞者這種莫名其妙的名字也是

那是

夏儂此時第一次看見，第一次看見賽菲莉絲支支吾吾、有所隱瞞的模樣。

但自稱娜塔莉的女子毫不理會賽菲莉絲的反常態度，繼續淡淡地說：正是如此，雖然成功與否都只是賭注關於律法破壞者及其守護者的計劃，都是我們和我們主人所規劃的。

等一下，夏儂蹙眉問道：守護者是指我和拉蔻兒嗎？

夏儂他們倆之所以被冠上這個稱號照理說是因爲他們保護帕希菲卡而自然發生的。儘管他們也隱約察覺律法破壞者的誕生是基於某種計劃，可是

你們也是守護者。

連我們都是你們魔族的計劃之一嗎?

不光是你們。

冷不防室內牆壁上劃分成大小不一的框框，無數色彩在框內跳躍，宛如挖走實際景象的一部分，框內描繪着精緻的畫像。

與淡淡光暈一起描繪在牆壁上的圖案是難以數計的人類臉孔。

框內描繪出男女老少、各種人類的外貌。兩百人，不，是三百人，或者更多嗎?時間地點各異，繪製角度、尺寸也不同，缺乏統一感，彷彿隨機選取的無數肖像。

就算這樣!賽內絲繼續大聲斥責忽然住口不語。

不過現在

從頭到尾都是事先決定好的行動嗎?

當她得知自己這個存在、自己這個意志，其實應該是完全不同地點的另一個角色時，當別人宣告她是廢棄公主時，當她一度找不到自己的立足之處時

賽內絲在這方面很容易看開，不正確來說，她行動時能切割情感和理性，面對重要場合時，不但不會感情用事，甚至可以拋開面子和習慣，下達正確的決定，正因如此，這位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子賽內絲才能率領緋紅的士兵們。她絕非仰賴公主的權威，而是以實力和個性贏得部下們的信賴。

朱力德小隊的一隻海豚被怪物伸出的觸手捉住。

那又有何不同?

假如不認識平時的他不，就算認識，假如交情不深，或許看不出來，但帕希菲卡一眼就看出他心情很激動。

這是?夏儂一臉愕然地盯着這些幻象。

她在狹窄的室內回頭，宛如貫穿史基特的厚實牆壁和所有內部結構，直接透視遠方的情況賽菲莉絲眯眼注視遠方道：雖然是精神控制型0;CivilianType1;不過，好像已經制造了中繼點，目前正到處散佈。

愛羅蒂問完，其中一名負責偵查的魔導士應道：敵軍特殊戰力的總數維持在四十七，相較之下深淵之杖損失三成，而且損失持續增加中，目前仍在交戰

雷歐!?

衆人錯愕的視線全部集中在她身上，數十道目光的注視下，她頓時畏怯地身子一縮但又立刻毅然道：深淵之杖就是那些海豚吧?快點叫它們逃走!

叫它們住手!帕希菲卡的聲音冷不防響起。

雷歐波爾特和薇妮雅他們發現帕希菲卡是廢棄公主時，對她的好意和善意仍不改變也是計劃好的。

所以呢?

一切都是在計劃內的嗎?

資料可以證明他講的事。愛羅蒂說：而且據說秩序守護者很可能就在船上，投入普通戰力也很難扭轉局勢。

賽內絲越過夏儂的肩膀，瞪着愛羅蒂叱道：愛羅蒂，你怎麼把局外人

最適當的詞彙應該是吞噬吧?

果真如此，實在是

對不起。帕希菲卡垂首低喃。

不客氣。

深淵之杖陷入大混亂，因爲攻擊目標的敵方船艦向海中扔下某種怪異物體，數量多達五十幾個。

幾乎是受到恐懼觸發，深淵之杖的海豚和殺人鯨們連續發射攻擊性魔法。

正因如此，他纔沒有盲目相信聖葛林德神諭；正因如此，他才決定即使與世界爲敵，也要保護妹妹；正因如此，無論身陷何種困境，他都從不厭倦自己決定的這個義務。

娜塔莉表示這一切都不是他們的意志，只因某種促使他們這麼做的東西她稱爲因子的某種東西湊巧潛伏於他們體內。

現在這樣煩惱驀然介入的聲音來自愛羅蒂。正是因爲你擁有意志吧?

而且

那是非常可怕的東西。那個怪物存在本身就會褻瀆所有生物的外形，是與所有生物對立的敵人它們本能地發現這個事實。

明明只是受計劃支配的棋子，他們這些守護者卻誤以爲這都是自己的意志嗎?

然而，如果連這些都是他人操弄的結果，支撐他雙腳的地面此刻肯定出現巨大裂痕，帕希菲卡對此很明白，因爲她就經歷過一次。

娜塔莉王手一揮，從無數幻象裏選出十幾張，集中在夏儂他們眼前。

可是

或許是這樣哪。夏儂注視拄着手杖在長廊拼命趕路的女子背影說。

所以所以也不是要你別煩惱，但至少別用否定的角度思考事情吧?

帕希菲卡的主張當然只是感情用事，戰爭這種東西正是以上兵的死亡爲前提，單純將之視爲數字上的折損才能成立的行爲。零死亡的戰爭並不存在，感情用事愚蠢透頂，簡直就像手無寸鐵地站在充滿鮮血、鋼鐵、火焰味道的戰場中央，闡揚理想主義。

與其說你們是在計劃下出生不如說是散佈的因子湊巧在你們身上密集顯現。

這麼一來人類意志這種東西不就根本不存在?

那個怪物沒有明確輪廓的肉塊，擾如貝殼般朝左右裂開，將捕獲的海豚扯人裂口中央合起。

不止如此，甚至還有：薇妮雅、貝爾肯斯、愛爾菲緹娜、麗塔婆婆、維克和亞特、基塔夫。

他不喜歡單憑這個詞彙就全盤推翻人類的意志和感情，他最恨不講道理的逼迫和不容分說的指責。

一切都是魔族擬定的計劃，娜塔莉是這麼說的。

深淵之杖高唱咒語，瞄準好的衝擊波直撲迎面而來的怪物。

怪物觸手一縮，拉回海豚，最後

※※※※※

那個呃謝謝。

他們之所以想捉住夏儂和帕希菲卡，其實就是爲了對付秩序守護者。既然對方主動表示願意迎擊秩序守護者，交給對方也無妨。

可是怪物並未死絕。

在遙不可及的數千年前。

還以爲自己是在抗拒命運這種既定未來結果只是被另一個命運玩弄嗎?

我跟賽菲莉絲出去，我們負責對付秩序守護者，你們集合可以動員的魔導士，準備能一舉葬送那些怪物的大規模殲滅系魔法。

夏儂哥那個帕希菲卡輕聲呼喚但也不知該說些什麼。

海豚的掙扎越來越弱，最後變成死前痙攣般欠缺意義的動作。

他們有跟那個怪物戰鬥過的經驗!愛羅蒂打斷賽內絲的臺詞．大聲說：我認爲可供判斷的情報越多越好!有鑑於事態緊急，情報收集應比保守機密優先!

就這樣，深淵之杖在大混亂之中毫無招架之力，紛紛慘遭怪物吞噬。

因爲因爲

一聽這句話啞然失色的卻是夏儂他們。

愛羅蒂如此表示的聲音裏帶着某種經驗之談的自信，不過夏儂他們不曉得這究竟是基於身體缺陷者的經驗?或是基於緋紅副官的經驗?

他們也是擁有因子的人。

情況如何?

自己思考．自己決定，自己負責這是他的基本態度。

帕希菲卡也明白是爲什麼，痛徹心肺地明白。

嗯。賽內絲暗自思考。

海豚和殺人鯨立即透過超音波探查掌握物體形狀收到的反應卻令它們更加困惑。

沒用的，叫它們回來比較好。夏儂也如此表示。那個怪物的復原能力遠超過生物，個人規模的攻擊性魔法就算傷得了它，也殺不死它。我們以前跟那個怪物交戰時，是使用魔天狼完全破壞其中心部位，才終於殲滅它的。

然而連裝甲船艦都能攻下的強力衝擊波，卻未發揮什麼具體效果。

焦躁的表情依然扭曲但視線已轉回司令室中央的巨大棋盤，現在確實不該在意這種芝麻小事。

並不是沒用，這堪稱是它們唯一且最強的魔法的確炸裂了數個逼近的怪物，波狀攻擊繼續破壞敵人，大量碎片在海面浮沉，破壞力徹底發揮，物體淌流的紅黑色體液弄濁了海水。

嘰咿咿咿咿咿咿咿!!

就算詳細內容稍有差異意思還是一樣，總而言之，夏儂他們的存在本身是一開始就計劃好的。他們自己的煩惱、選擇、咬緊牙關走過的人生，都是別人預先設計好的。

一聽見這個聲音，賽內絲愕然抬頭，其他士兵們也一樣。

既然如此，要怎麼辦?賽內絲以挑釁的聲音問夏儂。

說的也對，我也是花了一段時間。

那隻海豚發出從普通音波到超音波範圍都可接收的高聲慘叫，竭力想要掙脫觸手，但其他觸手也毫不留情地捲住它的身體，從接觸面融合似的跟海豚合而爲一。

所以情況呢?

緋紅並未下令深淵之杖攻擊那個怪物，然而，深淵之杖的海棲哺乳類們馬上喚出意識內攻擊性魔法的式子。

帕希菲卡說完，愛羅蒂微微轉頭淺笑。

那個怪物不停收縮膨脹，外形比軟體動物更不固定，在海中前進的速度又比海豚更加迅速。

怪物劇烈蠕動。宛如爲捕食的喜悅顫抖。

我們只看過你們三位的資料，創世戰爭的事也是單方面聽娜塔莉轉述，所以也不便妄下斷語可是，如果他們真的只把際們視爲棋子，不是該將你們設計成沒有任何疑慮的人嗎?

咕!咕嘎!咕!咕!

※※※※※

因爲夏儂和拉蔻兒是爲了保護她才捨棄故鄉，以前的她認爲這也是他們自己的期望。她原本很高興，雖然知道自己很厚臉皮，雖然覺得自己很膚淺，但對帕希菲卡而言，這原本是很開心的一件事。

你閉嘴!賽內絲握拳拍打椅子扶手大叫。局外人不許插嘴!外行人也是!這是戰爭!

娜塔莉，賽菲莉絲忽然皺眉呼喚與自己外貌神似的一女子，接近中的船艦有秩序守護者的反應。

就算不停、不停破壞，怪物都立刻恢復原狀。由其中最大的殘骸進行變形，伸展觸手回收其他殘骸，最後變回原本大小；若是已經支離破碎，就由附近的其他個體進行回收，增加體積。

父母明知危險，仍毅然將帕希菲卡當成親生女兒收養也是計劃好的。

你道歉幹嘛?夏儂輕輕苦笑道。

如果是真的，那麼

夏儂身爲她守護者的哥哥沉着一張臉，一語不發。

帕希菲卡跟着愛羅蒂和土兵們在長廊快步行走，同時頻頻轉頭看向身旁的夏儂。

一邊大聲詢問，一邊進入司令室的人是夏儂卡蘇魯。門口附近的士兵們忍不住起身擺出架式但一看見跟在後面的愛羅蒂和護衛們，還有帕希菲卡，衆人浮現困惑的神情。

夏儂討厭命運這個字眼。

那又怎麼樣?戰爭就可以見死不救嗎?帕希菲卡也吼叫去。

要是能這麼容易想通就好了。

多謝你的建議。夏儂聳肩道。

等等!夏儂哼道：換句話說，你的意思是我和拉蔻兒一開始就是爲了當帕希菲卡的保鏢，纔在你們的計劃下出生?

他現在隱約明白賽菲莉絲支吾其詞的理由。並非認爲他們無法理解而不講，反而是怕他們一旦理解

然而，帕希菲卡驀地從畫像中發現熟悉的臉孔。

這是什麼?

還有，夏儂和拉蔻兒睹上自己的一切，決定保護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也是計劃好的。

這麼一來，是什麼意思?我們所做的一切

他們雖然擁有因子，卻不像你們這麼顯著。娜塔莉仍舊口吻平淡地說：但他們也是有可能成爲守護者的人，是爲了保護律法破壞者的預定計劃之一。我們爲了未來而事先散佈在這個世界的因子，凝聚呈現出來的結果就是律法破壞者，而其守護者

何止是熟悉，他們父親玉馬和母親凱洛兒的臉孔就在其中。

此外，即使敵人的復原力優異到普通方法都殺不死，既然是生物既然是物質，殲滅系魔法鐵定能夠消滅。夏儂的提議確實很妥當，或者該說跟賽內絲原先計劃的下一步幾乎相同。

好，那就拜託了。賽內絲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