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再會
《廢棄公主》 · 榊一郎 · 2.1萬 字
帕希菲卡一行人在荷納迪豪宅過夜的翌日清晨。
杜蘭請她們0;正確來說應該只有請拉蔻兒1;到昨天那間大廳,他一開口就問:你想不想做點工作?
工作嗎?拉蔻兒玉頸微偏道。
帕希菲卡和玉林就坐在她旁邊,不過杜蘭連看都不看她們一眼。
透過這名男人的言行,不難窺知他將自己身後的男人和女僕們視爲自己的附屬品
對杜蘭而言,帕希菲卡和玉林想必也像是拉蔻兒這個存在的免費贈品。
你就把它當成利用本爺情報網搜尋你弟弟的代價。雖然這種事不可能發生,可是萬一你蠢到拒絕本爺的邀請,那本爺就白忙一場了。做白工當然不行,萬萬不可。
嗯拉蔻兒未置可否地點頭。他說的實在很像貪婪者纔會有的臺詞。
什麼情報網不情報網的,根本就沒找到人。
帕希菲卡嘀嘀咕咕但杜蘭似乎沒聽見,他裝模作樣地雙手抱胸繼續道:況且本爺也想確認一下你的實力,畢竟這年頭有許多自稱魔導士,其實是想向本爺這種成功人士騙財的詐欺師。
自己主動拉攏,卻將別人說得如此不堪但仔細一想.拉蔻兒確實未在杜蘭面前施展過魔法,杜蘭只看見被她的魔法炸得痙攣不已的部下安德雷。
就連安德雷自己,恐怕都沒看清楚魔法啓動當時的情況。
這得視工作內容而定。拉蔻兒悠哉應道。
老實說,城鎮北側郊外就是領主的別館不,是官邸。杜蘭邊說邊彈指。
背後站崗的安德雷立刻上前,將葉斯提安鎮的地圖在桌面攤開。
就是這裏,本爺好心借錢給他們,對方卻完全不肯還錢。還款期限早就過了,也曾多次派人催討可是對方似乎僱了保鏢,不但暴力相向,還將本爺的僕役給趕回來。
暴力相向嗎?拉蔻兒端詳安德雷和其他男人。
他們實在不像遭受暴力的受害者,反倒像施以暴力的加害人。不過,這羣男人也未必是去討債的。
大概是打算賴帳吧?真是的欠了一屁股債還這樣,這就叫厚顏無恥哪。所以,本爺纔不得不使出稍微強勢一點的手段
光聽杜蘭的說法,彷彿對現況擔憂不已,但他的語氣不知爲何異常愉快,聲音和表情在在透露着他就等待這一刻的喜悅。
我不要不要在夏儂和金法司總管錯愕的目光下雅木妮潔完全不顧面子、體統,猶如幼兒般雙手猛力拍打地面抽噎。
爲了顧及面子這理由聽來有些牽強。可是拉蔻兒對領主和荷納迪商會之間的恩怨也不甚瞭解,無法加以評論。
但下一瞬間,她神色僵硬地握住夏儂的手。
對不起、對不起,雅木妮潔就這麼突然哭着向夏儂道歉。對不起,雅木再也不敢了,所以對不起,所以不要討厭雅木
雅木再也不會任性了拜託雅木妮潔仍在夏儂臂彎裏嗚咽不止。
彷彿在賣弄自己的作品,杜蘭露出得意的神情,搞不好他是想炫耀自己的腦筋有多靈光。
夏儂五官端正,可是端正換言之就是不偏不倚。五官越是端正,相貌就越接近全人類的平均值,因而失去特徵。
真的嗎?
不過對方是領主大人吧?
或許是這樣沒錯。
但黑髮黑眼本身並不罕見(尤其是在靠近西域着一袋),而他值得一提的個性也不可能寫在臉上。
嘎?夏儂皺眉盯着她。
杜蘭頓時不悅皺眉,對拉蔻兒的附屬品竟大言不慚地插嘴感到不滿或許是這種感受。
既然有錢聘請保鏢,多少還點錢纔是爲人處事之道吧?杜蘭故作無奈地聳肩。
他有這種感覺。
雖是如此沒錯
雅木、雅木妮潔
看見拉蔻兒行禮,荷納迪商會的主人滿足地點點頭,終於離開大廳,安德雷等男人和女僕亦魚貫而出。
他當然不可能帶着這種狀態的雅木妮潔走在鎮上。
就算是被人毆打,也不可能怕成這樣。
是嗎?夏儂輕輕嘆息。我明天也去找一下或許比較好。
夏儂和金法司總管面面相覷。
那就拜託了。
看樣子金法司總管亦是第一次看見她出現如此激烈的反應。
脫口而出的話語。
什麼?雅木怎麼了?
到時被留在此處的她又將如何?
擁有爵位繼承權的那女子長得是很標緻。可惜這裏呀,有點那個。杜蘭豎起食指,在腦袋旁邊不停轉動。掌理諾林科特子爵一家事務的其實是總管。至於那個溫情建議就是由本爺出面迎娶那名女子。
雖然答應對方暫時扮演艾爾丁南德,但他覺得這終究,是錯誤的決定。對雅木妮潔而言。艾爾丁南德這個存在就是絕對,在她內心甚至比她自己更重要。他就是她的價值觀中心.倘若他一旦消失,說不定她將變得無法思考。
金法司總管恐怕也沒料到這種反應。
正因如此,他才任由雅木妮潔誤解,讓夏儂以艾爾丁南德的身份待在她身邊。
本爺當然還是會繼續調查。
所以,尋找夏儂的重點就是這三天左右是否有新來的流民,接着再以頭髮和眼睛的顏色、理應隨身攜帶的長刀、理應穿戴的服裝這特徵,確定對方是否就是夏儂本人。
雅木妮潔將翡翠色的雙眸睜到極限,顫巍巍地凝望夏儂。
拜託拜託我會當個好孩子再也不會任性了雅木會乖乖聽話所以、所以雅木妮潔嗚嗚咽咽地說:所以不要扔下雅木不要離開雅木不要離開雅木
可是、可是
就算是這樣,也不可能要拉蔻兒姐殺死那個保鏢吧?帕希菲卡插嘴。
別這麼任性,雅木是好孩子,就乖乖在家
他不理會帕希菲卡,朝拉蔻兒的方向答道:正如本爺剛纔所言,實際作業由這些男人負責,你只須作勢威嚇即可。對付那個空有一身蠻力的肌肉傻瓜,與其派遣一百個壯丁,不如直接露一手魔法嚇嚇他。
夏儂在諾林科特別館甦醒至今已過了兩天半。
小姐!
啥?只有帕希菲卡驚叫出聲。別說是拉蔻兒,就連玉林亦未露出詫異之色。這似乎已是兩人預料之中的答案。
衆人的腳步聲遠去之後,帕希菲卡轉向姐姐。
拉蔻兒一問,起身正準備離去的杜蘭停步回頭。
※※※※※
我不會討厭雅木,也不會扔下雅木的。夏儂連聲安慰。同時撫摸嚶嚶啜泣的雅木妮潔頭頂。
目前還沒發現,對不起。金法司總管說完垂下頭。
第一次的離開引發智力退化,既然如此,這種狀態下面臨的第二次別離,又將引起什麼呢?這次她的心靈是否將徹底毀滅?
這可是小姐她
不。我沒有要到遠方,只是到鎮上而已。
夏儂說完,只見雅木妮潔一臉祈求地看着他的臉,增強握手的力道。
安德雷傲視帕希菲卡她們,輕輕點頭示意。
那個保鏢固然如此.另一個總管也相當頑固。儘管本爺提了許多溫情建議。他就是不肯點頭。
沒事、沒事了
本爺工作繁重,無法同行不過這位安德雷和其他幾個人會一同前往。
原本是想讓他們處理就好可是去過的人告訴本爺,那保鏢似乎頗不簡單,所以想請你跟他們去一趟,情況棘手時就露一手魔法給對方好看。
在目瞪口呆的夏儂面前,雅木妮潔的神情驟然扭曲。看翡翠色的雙眸裏浮起淚珠,接着撲簌簌落了下來。
目前沒查到任何線索。它的特徵很顯眼,只要碰過面,應該不可能忘記不在本地的可能性或許很高,不然也可能是換了其他打扮,跟你給本爺的資料有所出入。
咦?對這前所未見的強烈反應,夏儂不禁詫異出聲。
話雖如此,葉斯提安鎮的範圍很大,一個人要在一天之內搜尋完畢實屬不易。再加上是貿易之都,人羣川流不息,也有許多旅社和專供馬車停靠的廣場和停車場。
呵呵呵.驚訝也是正常的。畢竟是以本爺的宮殿迎娶對方哪。杜蘭說完,手指又在腦袋旁轉了一圈。
拉蔻兒將夏儂的年齡、身材等詳細資料寫在紙上,交給杜蘭。
雅木妮潔聽夏儂這麼一說,以渾身力量摟住他。那並不是擁抱,倒像是溺水者拽住伸來的手臂不放。
0;不行這樣下去的話1;
未婚夫?
我知道了。對了,關於我弟弟的行蹤,有什麼線索嗎?
不會的。
雅木,雅木你可以留下來看家嗎?夏儂將視線轉回稚木娓潔問。
我想想。拉寇兒側頭說:雖然不太願意不過,反正我也打算前往城鎮北側。
正好返回的雅木妮潔邊問邊在夏儂身旁坐下。夏儂笑而不答,重新轉向金法司總管續道:只要讓我離開半天,情況應該就會不同。
荷納迪商會的提議對象是那女子諾林科特子爵家的代理主人,總管點頭與否理當不是問題。
夏儂走到雅木妮潔身邊蹲下,緊緊抱住坐在地上哭泣的她。
雅木妮潔一聽見夏儂和金法司總管的聲音。再度嚇得全身一縮,當場跌坐在地。
現在無所謂,只要夏儂沒被解僱,現在她就能維持穩定。
既然如此,嗯就順道跟你一起去口羅。
雅木妮潔極度害怕失去艾爾丁南德!極度害怕被他厭惡,爲了不讓他感到任何不悅或不滿,她要求自己對艾爾丁南德唯命是從。
不過結婚一事也只是表面上的,這都是爲了讓荷納迪家族進入貴族社會。
那雅木也要一起去。
而且他說只要嚇嚇對方就好,也不會傷害任何人。拉蔻兒如此笑道,同時從沙發站起。
杜蘭說完,指着身後男人裏的其中一位,正是當初跟帕希菲卡發生爭執的那個男人。
魔法基本上必須將效果基點設定於魔導士周圍,儘管可以進行微調,可是隻要魔導士不移動,基點就無法大幅移動對樂園而言,就是探查範圍的中心點。
看家?雅木妮潔咀嚼話中含意似的在舌上喃喃重複。
徒有虛名啦。杜蘭嗤之以鼻道:不過是擁有爵位的窮人,實權早已轉移給本爺的荷納迪商會了。連親戚都對他們不聞不問,屋子裏就只剩一名女子跟一名總管。現在雖然多了個保鏢。但或許是顧及面子,推說是女子的未婚夫。
順道一提,金法司總管昨天已經發現兩人留在紮營地上的那句前往葉斯提安鎮,因此帕希菲卡和拉蔻兒肯定就在這附近。
不.這不行的。
拉蔻兒姐,怎麼辦?
到將自己的提議稱爲溫情。
但杜蘭完全不以爲意,大笑起身。不知純粹是早已聽慣?或者這對他來說纔是讚美之詞?
如果只是繼續幼兒化也就罷了。
果然不出所料。
你要去哪裏?艾爾丁,你要去哪裏?
因爲我想擴大魔法的探查範圍。只要朝東西南北移動,再啓動樂園的話,搜索範圍就能擴大三倍左右。
對曾通人而言,一句輕描淡寫的道歉就能解決的事情。對將一切價值觀寄託在艾爾丁南德身上的雅木妮潔來說,卻宛如失去一切的生死關頭。
大約一小時之後出發,你們趕快準備。
真、真是下流帕希菲卡低叱。
不過,他是早晚都要離開雅木妮潔的人。
喫過簡單的中餐,夏儂趁雅木妮潔離席如廁之際,向金法司總管詢問帕希菲卡和拉蔻兒的搜尋情形。昨天傍晚和今晨,金法司總管兩度前往葉斯提安鎮,當時應該是在尋找帕希菲卡她們的行蹤。
拜託我會當個好孩子再也不會任性了艾爾丁。不要討厭雅木不要扔下雅木拜託
杜蘭似乎有所誤會,帕希菲卡驚訝的當然是他竟無恥
可是,雅木妮潔卻如遭雷擊般鬆開夏儂。
艾爾丁你不要討厭雅木
可是
這應該跟總管無關吧?
夏儂輕輕呢喃,但雅木妮潔依然無法安心,不斷抽抽噎噎地囈語:
※※※※※
最後花了半個小時才讓雅木妮潔平靜。
她哭累後睡着,此刻正在自已房間的牀上休息。
將雅木妮潔送回臥室後,夏儂和金法司總管返回餐廳,愁眉苦臉地面對面。
傷腦筋
確實如此。
金法司總管站在抱頭的夏儂身旁點點頭,他仍然繃着一張撲克臉,實在不像感到困擾的樣子,可是這名總管陪伴雅木妮潔的時間遠比夏儂來得長,想必不可能不感到困擾。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該怎麼說乖巧倒也無妨,可是一說任何否定的話,或是出現這類態度,她就怕成這樣。
對小姐而言,艾爾丁南德少爺就是絕對。與其被艾爾丁南德少爺厭惡,小姐恐怕寧願自殺。正因如此,小姐最怕的就是被艾爾丁南德少爺否定、拋棄。
果然是這樣可是,我還是不懂。夏儂趴在桌面說:或許因爲我是庶民出身吧?完全沒辦法理解這種想法,我媽跟我老爸吵架時也經常以魔法打他,未婚夫妻、夫婦這種關係又不是一點芝麻小事就無法言歸於好?這種要隨時察誇口觀色,絕對服從對方要求的關係結果就是無法信任對方
那親子呢?
咦?夏儂對話題突然改變感到迷惑。
你說夫妻關係沒這麼容易破壞,那親子之間的羈絆又是如何?
那當然更夏儂說到一半就住口不言。
他知道。
有的父親即使沒有血緣關係,仍舊捨身守護自己的女兒。
可是另一方面,也有父親狠心下令處死自己的親生女兒。
小姐的母親大人在小姐六歲時下落不明,不知該說她不懂得體諒別人,或者該說她自私任性總之夫人就是具有這種傾向的女性,拋棄夫婿諾林科特子爵和小姐,帶着諾林科特家的財產跟男僕私奔。
夏儂想起掛在房間裏的那幅肖像畫。
常有的事嘴巴說說是很簡單,可是對實際面臨這種情況的人而言,不可能以一句話帶過。
從此以後,小姐就非常害怕破壞羈絆這種東西。儘量順從聽話,配合對方喜好,乖巧地、謹慎地、努力不讓對方感到不快小姐就是這樣走過來的。
幹嘛突然提這
所以,她深怕自己惹艾爾丁南德生氣。
怎麼了?這樣叫我。
聽說原本是城堡之類的建築。一旁的拉蔻兒悠哉抬頭看看着諾林科特別館道。
?!帕希菲卡雙眉一蹙。
這就等於面對牆壁上的肖像畫或是不會說話的人偶。
衆人視線集中於便門伸出的一條腿。
安德雷聽見帕希菲卡的反駁不禁皺眉。
承蒙賞識,我深感榮幸!夏儂輕輕搖頭說:可是我這種人不行的對雅木妮潔那種乖寶寶來說。我如果待在那種不論做了什麼都肯原諒我的女孩身旁,總覺得自己會在不知不覺間變成非常傲慢的人。
親子羈絆本來應該是最牢不可破的。
此外帕希菲卡、拉蔻兒,以及不知爲何一起跟來的玉林,就站在安德雷和男人們後方數步外的地方。
她的眼裏就只有艾爾丁南德,她只渴望艾爾丁南德,甚至認爲被艾爾丁南德所愛才是自己生存的理由。
現在是騎虎難下,要是我袖手旁觀,事後也會覺得不舒坦。
一切都是爲了艾爾丁南德。
囉嗦!安德雷聞言怒吼,可能以前也遇過這種情況。
帕希菲卡眼前的這棟建築,彷彿悍然拒絕這種評價。
這種想像令夏儂坐立難安。
畢竟屋裏只有三人,吊橋一下子升起、一下子放下未免欠缺效率。
這種笑話真是讓人哭笑不出來。
注視如此訴說的夏儂,過了數秒金法司總管微微一笑說:夏儂卡蘇魯少爺。
從荷納迪豪宅搭乘一小時的馬車,諾林科特子爵別館就座落於爲了防禦強盜和野獸所興建的城壁外側。
總而言之,貴族以統治者的身份庇護人民,代價就是取得向他們徵收稅金的權利。一旦發生衝突,貴族便有義務率衆禦敵,所以他們的住所才具備這種軍事功能。
男人們擅自闖入,大剌剌地走到正面玄關,開始敲打踹踢邪扇門。安德雷亦停止與帕希菲卡爭論,加入夥伴的行列。
如果是你,應該可以取代艾爾丁南德少爺來照顧小姐。
金法司總管說完,邁步而出。
高牆、溝渠、吊橋式大門等,都是城堡的特殊結構,可是沒有監視用的塔樓,也看不見原應設於城壁的小窗0;向敵人射箭之用1;,以及對攀登城壁的敵兵丟擲石頭的溝槽和小洞。
聽說沿途看見的森林河川均是這棟諾林科特別館的一部分,由於規模實在大得驚人,就算說那是別館範圍、子爵之物,帕希菲卡亦無任何實際感受但如今一看矗立於正中央的這棟建築,總覺得就能信服。
安德雷的兩側站了約莫十名男人,衆人都身穿荷納迪商會的黃色制服,而且跟安德雷一樣身材魁梧、面目猙獰。原本就是人們在夜路上最不想遇見的類型,此刻這樣結黨而行,悶熱和壓迫感立刻暴增。
正門的吊橋並未升起。
然而這稱不上勇敢。
門板被猛力踹開,將站在那裏的男人撞倒。
帕希菲卡問不吭聲,拉蔻兒也默默無語。
還把拉蔻兒姐都拖來,不是隻要嚇唬三個人嘛?
不能請你就這樣一直扮演艾爾丁南德少爺嗎?
就是說嘛
帕希菲卡他們眼前的這棟建築,正好就屬於這一類。
不過。缺乏權勢換言之,就是弱小的貴族,有時也選擇不興建新居,而將舊城改裝成目前流行的樣式,因爲這樣比較省錢。
因爲被艾爾丁南德厭惡,就等於宣判雅木妮潔諾林科特這個人的死亡。
喔喔?!男人們開始鼓譟。
因此她的思考停止了,再也無法思考,再也無須煩惱。以他爲主是非常簡單明瞭,絕不可能出錯的價值基準。
回到即使捨棄生命亦甘願信任到底的妹妹身邊。
自己纔是一臉暴力大放送的模樣。還在那大放厥辭?
沒有任何心靈交流,無法相信任何事。在充斥恐怖的世界裏,縮起身子抹殺自己,甚至壓抑自我一味要求自己扮演精緻乖巧的人偶。
難怪他們至今一直都未使用強硬手段。
刀可以還我嗎?夏儂從椅子上起身道。
長得還挺帥氣的,你們不覺得嗎?
喂.滾出來!男人們邊叫邊踹門板。
哇她不禁發出感嘆之聲。
雖然有時基於象徵上的意義,也會像王都札威爾城那般採取城堡形式,可是城堡現在已經淪爲基於某種美感而存在的建築物。
※※※※※
過去一提到貴族的住所,就是城堡這種建築。
喲~~玉林感動不已地道:聽說是保鏢,還以爲是凶神惡煞的歐吉桑呢。
咦?夏儂忽然有所感應,是人的氣息,而且是一大羣。有人來了,人數很多有這種感覺。
這是寄託不,甚至堪稱是精神上的寄生。
哈~~對他們這種窮鬼來說,巨大的廢棄屋看起來也很豪華哪。安德雷朝帕希菲卡她們回頭,語氣不屑地說。
那副模樣未免太可憐了。
夏儂嘆了一口氣。
不過是進攻這種廢棄屋,居然找來這麼多大男人的人又算什麼?
順道一提,拉蔻兒一旦經荷納迪商會聘用。表面上就是隸屬於該部門
然而
沒落貴族的宅第。
既無須煩惱,亦無須痛苦。
舞刀弄槍畢竟不好。
不.正確來說並不是劍。雖然一般人無法分辨,但至少帕希菲卡知道青年手裏的武器稱爲刀。
喔?金法司總管站起.眺望窗外。還真是一羣學不乖的傢伙哪。
不,就算羈絆真的是如此,倘若有其他選項可選,就不可能被逼到這種程度。
大概是荷納迪商會的人,之前派來的兩人一下子就被夏儂攆走,這次肯定動員十幾個人大舉入侵。
玉林滿腹狐疑地轉頭,只見帕希菲卡就連拉蔻兒都瞠目結舌地盯着青年。>
大小其實與荷納迪豪宅相去無幾,可儘管相去無幾
跟她結婚,向荷納迪商會要回徵稅權,以艾爾丁南德的身份繼承諾林科特家。這或許是很輕鬆愉快的生活方式比起擔任廢棄公主的守護者(Guardian),不斷與無數敵人生死交鋒,這或許是遠爲安全、穩定的生活。
巍然屹立於她眼前的乃是碉堡或房舍都無法比擬的建築。
這種行爲裏沒有相互理解。
看起來踢得十分用力,可是左右兩扇門硬是文風不動,真不愧是由城堡改建。旁邊亦有便門似的小門。不過似乎也以鐵板補強過,外表一看就相當牢固,表面雖然生鏽,但徒手終究不可能撞開。
吵死了!這可是大人的工作!你這種小鬼幹嘛興致勃勃地跟來?
因爲那條腿那隻靴子似曾相識。
因此,夏儂必須回去。
是是他們先對咱們暴力相向,何必跟他們客氣!安德雷說服自己似的說完,朝男人們揚揚下巴。
她永遠都是一個人。
話雖如此,或許是近年戰事銳減,許多貴族認爲修築這種耗費大量興建費和修繕費的城堡一點也不風雅,相較於結構堅固,他們更在意裝璜傢俱的華美、生活時的便利性,因此最後選擇興建宅第。
他必須回到家人身旁,不是雅木妮潔這種即使包容一切、幹依百順、相互依賴,卻仍不安畏怯的關係而是就算互相頂撞、互相爭論,依然能建構出獨立自主、彼此尊重的關係。
就在此時
當偶爾驕傲起來時,身邊如果沒有可以狠狠念我一頓沒有這種對等關係的人,我這種男人是會墮落的喔。
真是魄力十足呢。
見識到這是多麼脆弱的關係後,雅木妮潔大概認爲羈絆是比蛛絲更細、更容易折斷的東西。
是嗎?金法司總管面無表情但深深頷首。我這就歸還衣物和長刀,請隨我來。
此外,魔法的發展亦逐漸改變城堡的概念。魔法已經成爲軍事通訊或偵查敵情的主流,再也沒必要興建這種費用高昂的建築物。
若是將雅木妮潔擺第一位,這確實是一個方法。
思考停止造成的生存停滯。
可是。他失去了將那副模樣的雅木妮潔扔在此處不管的自信。
從建築物內步出的,乃是手持一把劍的高挑青年。
共計十四人。就算去掉帕希菲卡和玉林也有十二人。對進攻只有三個人的屋子來說,這樣的人數未免太過誇張。
區分城堡和房舍的決定性關鍵,就要看結構上是否具有軍事要素。城堡這類建築爲了讓持有者的王公貴族據守其中,多多少少都具有抵禦敵人攻擊的堡壘功能,因此它不但結構上比庶民的房舍堅固,同時爲了監視敵人或防範對方侵入,也具備高塔和城壁。
我倒不這麼認爲。
本身亦涉足高利貸和不動產事業的荷納迪商會,設有特殊部門,一旦發生紛爭,就利用半暴力的手段解決。平時他們由杜蘭帶在身邊當護衛使喚,不過他們其實正是這個部門的成員。就商業的立場來看,暴力絕非有效手段。但不可否認有些事只能靠它處理。
夏儂聞言,也知道氣息主人的身份了。
老實說.他認爲自己應該趕快回去帕希菲卡她們身邊。如果將雅木妮潔和帕希菲卡放在天秤兩端,他肯定會選擇帕希菲卡。他也明白就算自己待在這裏,也沒辦法改變任何事。
可是,在她腦海裏的想法化爲明確的形體前,那條腿的主人已從建築物內悠然步出。
回到就算拋棄一切亦選擇共同奮戰的姐姐身邊。
然而
這種行爲裏沒有任何東西,既沒有任何新生,亦沒有任何成長。
光就外觀來看,此乃既非碉堡亦非房舍的奇怪建築。
假如對方打算相應不理,一直踢個不停也很蠢耶。
哇?!杵在便門前方的一名男子冷不防被撞飛。
藉由依附艾爾丁南德這個人的行爲,逃避所有煩惱和痛苦。
帕希菲卡和玉林相互點頭道。
怎麼了?玉林間。
可是沒有回應,帕希菲卡猶如傻瓜般張着嘴,愣在原地。
※※※※※
同時
從別館玄關走出的夏儂亦愣在原地。
荷納迪商會的這羣男人根本不足爲慮,一如預料的猙獰男人們充滿敵意地瞪着他,可是對多次與職業刺客、特務戰技兵、甚至非人類集團應戰的夏儂來說,他們的敵意根本不足掛齒。
然而在滿眼敵意的男人後方。
那裏有三名女子的身影,夏儂看到其中兩人的剎那。立刻僵在當場。
爲夏儂無意識地哼道:爲什麼?!
就在此時
艾爾丁
夏儂聞言回頭只見雅木妮潔正從別館後方奔出。
她撩起裙襬迅速跑到夏儂身邊.腳步跟槍地攫住他的右臂。
雅、雅木妮潔!?
拜託不要、不要扔下雅木她一說完,就一把摟住夏儂的手臂。對她而言,這大概是以全身挽留夏儂艾爾丁南德的行爲。
可是
住、住手面對雅木妮潔奮不顧身的態度夏儂背脊卻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戰。
說不定是本能察覺威脅即將出現。
接着.某種尖銳的破裂聲響起。
荷納迪商會的男人們一臉詫異地回頭,一看見眼前發生的景象,他們更加錯愕。
嘎?啊啊男人們嘴巴一開一合地指着那東西。
可是
喔喔?!
拉、拉蔻兒,你夏儂聲音沙啞地哼道。
等一下啦啊啊啊!
不,這名敵人鐵定是怪物,不論再怎麼鍛鍊,人類的臂勻不可能以刀劍貫穿磚造建築的牆壁。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我們這麼擔心、擔心、擔心,完全不知該如何是好想不到夏儂哥競跟她在這裏快活?
半自動型攻擊性魔法武雷神。
拉蔻兒清亮的聲音唸誦咒語。
順道一提,安德雷他們之_斫以立刻撤退,是因爲拉蔻兒說了一句請各位別隨便插手喔。
在帕希菲卡的號令下,武雷神傲然衝向夏儂他們。
只見夏儂和雅木妮潔兩人原先站立的地點,有一把巨劍伴隨爆炸聲透牆剌入。
雙手抱胸,傲然挺立的武雷神後方,拉蔻兒滿臉笑意。
夏儂沒等雅木妮潔說完,就以嘶啞的聲音說:我一打暗號你就拼命逃到屋子最後面。
這是因爲
這、這、這是什麼?!望着刺入眼前地板的巨劍,帕希菲卡愕然驚叫。
喔喔,艾爾丁南德少爺.那些流氓
拉松兒一邊快跑,同時靈巧地伸手按住臉頰,玉頸一歪。
對啊,所以雖然是雙胞胎,身爲姐姐的還是得給他一點愛的鞭策,或說是一點懲戒。
是拉蔻兒和金法司總管。
巨劍直接飛入室內,最後方連剌入地板。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那我就沒意見了。啊啊雖說是懲戒,但還請你別將小姐捲入其中,另外也請別破壞傢俱。
舍弟爲人正派但不知該罵他木頭、糊塗還是遲鈍.有時會自作主張,毫不顧慮家人的擔憂
不所以說你先聽、聽我解釋!夏儂急道。
等等一下,那個你們可能
0;盔甲內穿了鎖子甲嗎?!1;
拉蔻兒姐也十分擔心你喔。
夏儂清楚記得自己拋出的投擲用短劍沒入盔甲頸部間隙的景象.但既然這具盔甲再度出現,看來那一擲並未殺死對方。
不,什麼快活不快活的
夏儂哥,帕希菲卡仍然笑咪咪地說:我非常擔心你喔。
多說無益!拉蔻兒姐肅清!
你、你說得這麼怏.不公平腦筋亂成一團的夏儂開始胡言亂語。
0;上次的確射中了脖子啊1;
有人從外面,從屋子外面投擲巨劍。
※※※※※
汗如雨下的夏儂猶如壁畫般貼着牆壁,畏畏縮縮的雅木妮潔在旁邊凝視他。而怒瞪他們倆的則是帕希菲卡以及在她身後四肢着地、無聲大笑的武雷神。
她身旁的帕希菲卡也是一臉燦爛笑容。
快逃這傢伙不是鬧着玩的!夏儂邊說邊抽出長刀。
只見兩人額上青筋暴起。
尚未痊癒的腹部升起劇痛、傷口搞不好裂開了。
好,你有所覺悟了嗎?
好。我會小心的。拉蔻兒笑盈盈地點頭。
只見夏儂拉着雅木妮潔的手.直直衝過出言相詢的金法司總管身旁。
不.這個其實其中有比海洋更深的原因。>
雖然身體龐大,但巨人一聲不響地進人屋內,四肢着地0;身高好像比屋頂略高1;,追在夏儂後方。
0;難道盔甲裏是其他人?不,可是1;
0;混帳1;
巧的是地點正是他甦醒的那間寢室。
稍微懲戒一下對姐妹不孝的家人。
拉蔻兒只是默默微笑,但唯獨眼睛沒笑夏儂有這種感覺。
不然的話,你們倆幹嘛這樣卿卿我我?帕希菲卡大聲咆哮,如果在她頭上放置水壺,說不定會瞬間沸騰。
.夏儂!拉蔻兒的呼喚瞬間吹散夏儂的戰慄。基於我與汝之盟約,欠缺者啊!如今暫時賜予汝主掌之力、御者資格,以顯示潛藏於汝體內之神力!
這股殺氣。若是遲一秒發現,他恐怕就會跟着雅木妮潔一起被巨劍貫穿。這股壓倒衆人的殺氣,覆蓋整個室內的凶氣是
唔嗯。或許是從夏儂的語氣中察覺前所未有的認真,雅木妮潔乖乖點頭。
那是一個紫色電光描繪的雄偉巨漢。從半空湧出的皮膚,一邊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一邊像零件般鑲嵌在它那身工藝品般生成的輪廓上。衆人彷彿親眼目睹某種雕塑的製造過程,可是那裏沒有手持零件、進行鑲嵌工作的師傅。
不.所以
0;呃1;
只見一雙手從巨劍貫穿的洞口伸入,猶如輕鬆扯裂舞臺劇佈景般,朝兩側強行一拉,牆壁磚塊、木材和石灰等構成的厚實牆壁,立刻進裂,一具巨大盔甲侵入室內。
喔
是是嗎?唉,這真是夏儂邊說邊瞟了拉蔻兒一眼。
※※※※※
喲?那方不方便給小妹說明一下呢?五十字以上,一百字以內,時間就在我數到十爲止。
該死居然還活着嗎?!
帕希菲卡,不是的,那個呃夏儂拼命尋找藉口。
嗚哇、哇哇男人們一看見啓動的武雷神,立刻驚慌失措地後退。儘管不曉得魔法的效果與威力如何,但猝然憑空出現尺寸超過人類兩倍大的巨人,誰都知道情況非常不妙。
夏儂哥~~方便給小妹引見一下嗎?聽說你跟這位小姐訂婚了?既然身爲妹妹,對於將成爲自己嫂子的人當然想好好打聲招呼嘛帕希菲卡的聲音比平時更嗲。
艾爾丁怯懦不已的雅木妮潔猛力揪住夏儂的手臂,目睹這幅景象的帕希菲卡,別說是冷靜聽他解釋,神情反倒變得更加可怕。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對了,外面應該也來了幾位荷納迪商會的人。
那裏有一個銀白色的巨人.正以滑不溜手的動作從小門鑽入。巨人一邊晃動宛如果凍做的半透明巨體,同時扭曲變形滑人室內。
還真是辛苦啊。金法司總管也靈巧地雙手抱胸,一邊點頭一邊疾走。
是、是嗎?抱、抱歉了。夏儂聲音沙啞地應道。
快逃,帕希菲卡!夏儂忍痛哼道,他已經察覺是誰投擲這把巨劍。
可是,這一切畢竟是值得的。
哎呀呀。別急、別急。一名黑髮女子以突兀的慵懶口吻輕喚,也隨着少女進入屋內。她看見金法司總管後輕輕頷首,啊打擾了。
不準跑!夏儂哥!
?!他全身冒起雞皮疙瘩。
什麼事?雅木呀只要是艾爾丁的吩咐,一定都做得好好的
夏儂很快就被追上了。
一名少女乒乒乓乓地追在巨人後方,少女邊喊邊衝過金法司總管身側.然後
夏儂哥?帕希菲卡笑容不減地說:所以在我們非常非常非常擔心的這段期間,你到底在做什麼事呢?
接着/>
他們好像已經走了。拉蔻兒爽朗應道。
完工後的半裸銀白巨人,浮起詭異的爽朗笑容。
因爲女子繼續奔跑0;可是速度異常緩慢1;,金法司總管便跟在她身旁邊跑邊問。
尚未熟悉諾林科特別館的結構,再加上傷勢,以及拖着雅木妮潔一起奔跑,因此沒辦法與帕希菲卡和武雷神拉開距離。
嘎?金法司總管愕然一哼,轉頭望向夏儂奔離的方向。
雅木妮潔。夏儂呻吟似的說。
總之快逃,知道嗎?
既然再度現身襲擊,就有這種可能性。可是明明已經穿了沉重的盔甲.裏面居然還套了增加重量的鎖子甲實在無法想像有人能在這種狀態下行走,倘若這樣還可以動的話,那就真的是怪物了。
冷不防
他們應該不曉得武雷神這種魔法的力量有多大,但或許已本能察覺到這尊突然出現眼前的魔法巨人,乃是集結他們衆人之力亦無法應付的怪物。
該怎麼說呢因爲那張臉孔依然洋溢着燦爛笑容,看起來反而有點可怕。
一種將此刻情形頓時從腦海吹跑的危機感。夏儂幾乎是本能地推開雅雅木妮潔,手持長刀往她的反方向一躍。
不論他說什麼,只要雅木妮潔拽着他的手臂,帕希菲卡她們就不可能相信可是焦頭爛額的夏儂無暇考慮這麼多。
咦?
這股殺氣確實是那時的敵人所有。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可以告訴我嗎?
這時堵在房門口的武雷神驟然消失,兩道人影躍入室內。
艾爾丁?雅木妮潔抬頭看着冷汗涔涔的夏儂,內心不安地喚道。
就就是這麼一回事噦?帕希菲卡低喃。
一股轟然巨響回應夏儂的叫聲。
兩人分別躍至帕希菲卡和雅木妮潔身邊,拉着對方的手逃向房間角落。
有所誤解這幾個字說不出口,他也不知理由爲何。幾近絕望的焦灼在夏儂腦裏化爲不停竄燒的熊熊烈火,讓他無法整理思緒。
什、什麼?!這是什麼?!帕希菲卡對突如其來的變化一陣驚慌。
建構假想控制意識的魔法。
夏儂就此暫時取得魔導士的能力。
神槍啊,貫穿!
夏儂隨即唸誦連動式啓動咒語0;Batchspeu1;啓動魔法。
凝聚的衝擊波瞬間施放,攻擊目標並非盔甲,而是沒入地板的巨劍。
只要破壞那把劍,多少可以削弱對方的戰鬥力夏儂如此判斷。
然而,盔甲似乎亦同時念誦某種防禦性魔法的咒語,只見盔甲毫不遲疑地躍入巨劍和神槍0;Gungnir1;之間。衝擊波煙消雲散,盔甲毫髮無傷,失去效力的魔法餘波將牆壁、地板射穿幾個小洞。
盔甲抽起巨劍,一邊揮開瓦礫,同時蹬地疾馳。
盔甲本身異常沉重,因此在地面鑿出稱爲足跡未免太過壯烈的破壞痕跡,同時逼近帕希菲卡和拉蔻兒。
牆啊,阻擋一切!
拉蔻兒立刻唸誦咒語,防禦性魔法塞壁0;Midgard1;高速啓動
可是
0;不妙1;
夏儂感到一股全身血液沸騰般的焦慮。
彷彿亟欲提升這股焦慮,某種異響撼動附近一帶的空氣。
!!夏儂醒悟自己的預測化爲現實,忍不住低哼。
理應迅速包圍拉蔻兒和帕希菲卡的防禦力場,在半途停了下來。閃閃發亮的多角形集合體圍住兩人大部分的身體可是無法閉合,毫無防備的空洞暴露在盔甲面前。
同時發出某種嘎吱嘎吱的擠壓聲。
凝神一看彷彿蜘蛛網般罩在盔甲表面的光線集合體,正嵌入拉蔻兒的部分塞壁中。
異響乃是防禦性魔法相互擠壓,阻止彼此擴張的聲音。
隔着一段距離觀察夏儂的盔甲忽然間向右一轉。再度邁步走向帕希菲卡和拉蔻兒。
盔甲毫無滯礙地舉起巨劍,快步衝向被震飛的帕希菲卡她們。
然而盔甲動作遽然停止。
可以請您離開嗎?我無法容許任何人在諾林科特宅第內搗亂。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杜蘭皺眉問。
然而
而且表情極度驚恐就這樣凝結不動。
真是怪物夏儂低哼。
住手!夏儂的慘叫讓盔甲停步。
不止如此
敵人不擅轉彎的巨體和巨劍,在室內戰佔不了上風;話雖如此.對方仍毅然襲擊,恐怕是識破夏儂他們的戰力,認定自己穩操勝算。
相互擠壓、抵禦的兩道力場彈開,失去方向的力量以衝擊波的形式釋放。盔甲當然也首當其衝,但不知是裝甲或是重量之故.盔甲穩如泰山。
他並未絕望。豈能絕望!他絕不能做出讓這傢伙開心的事。
喝夏儂奔向盔甲。
我在問你結果怎麼樣。杜蘭雖然對安德雷的毫無反應感到焦躁雙眼仍繼續追逐文件上的數字道。照理說,一旦察覺他聲音裏的那股微妙不悅,僕役們就會慌張回應他的期望。
?!
盔甲這時終於解除防禦性魔法.以足以砍斷空間的猛勢旋轉巨劍.襲擊夏儂。
耳畔響起飛奔而至的雅木妮潔的尖聲呼喊,夏儂終於失去意識。
讓夏儂品嚐最大絕望的方法對方恐怕已經察覺。
就算被那把巨劍劈開,也要以剩餘的身軀撲向對方,刺他一刀夏儂如此決定。
就在下一瞬間,箭矢貫穿盔甲頸部。
是盔甲跳躍所造成。盔甲龐大的身軀箭也似的竄出,可是在攫住金法司總管之前猶如撞上某種隱形牆壁,他身體方向一轉墜落地面。
一聽見敲門聲,杜蘭停下手邊工作。
0;難不成1;
盔甲內部進射的殺氣對夏儂如此訴說,盔甲正等待他絕望的瞬間,等待他被自己的無力擊垮.放聲哭號
盔甲一個翻身,立刻從原先闖入的破洞離開宅第。
鋼鐵製的長長箭矢,從盔甲頸部的右側穿人,左側穿出,而且是在正中央。不管內部是何等怪物,人類的脖子若被鋼鐵箭矢穿透.絕對無法存活。
夏儂一行人維持備戰姿勢盯着破洞一陣子確認那道氣息完全離開後,夏儂全身癱軟。
艾爾丁?!
戰女啊,祝聖!
不可能有這種事。未經他的許可,僕役們不會擅自進入他的房間。杜蘭在這棟豪宅裏是至高無上的存在,他的言論和意志就是法律、就是規範。
彷彿被耶突兀的聲音驚嚇,杜蘭的視線又轉回房門。
沒想到突然冒出金法司總管這名新戰力,原先的估計出現差錯。先不論金法司總管有多少戰鬥力,那具盔甲是爲求謹慎,才選擇暫時撤退的。
0;?!1;
他的語氣裏帶着吝嗇商人特有的奇異冷酷。
嘻嘻。
唸誦咒語的拉蔻兒.拉開弓弦的金法司總管,以及以刀代杖撐地站立的夏儂。
但拉蔻兒正痛苦彎身,並非能夠迎擊的狀態。
安德雷面無血色,臉孔發白。
照理說當盔甲揮落巨劍,朝帕希菲卡她們斬擊的瞬間,敵人會同時解除自己的防禦性魔法,夏儂只能在那一瞬間擊倒他。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還好。夏儂說完跌坐在地。
噹啷!
安德雷的熟悉身影站在門後。
0;過來到我身邊來。1;
意有所指的笑聲觸動耳膜。
他將視線從攤在桌面的文件荷納迪商會各支店送來的帳冊和各類呈報書轉向門扉,粗聲應道:進來。
鋼鐵格格大響。
盔甲迅速起身,環顧四周。
地板進裂飛散。
尖針不,不對,那是跟針一樣細的管子。
嘻,嘻嘻嘻,嘻嘻嘻。
連動式啓動咒語祝聖刀啓動。
他大概是跳躍離開的。雖然重量驚人,動作卻輕靈如猴。
這次真的要被殺死了夏儂在痛苦模糊的意識中暗想。
拉蔻兒的塞壁防禦力場還來不及隔絕內外空間,盔甲就闖入那道防禦界面,而且展開另一道塞壁或性質相同的防禦力場。
異樣的氣息逐漸遠離。
帕希菲卡的胸口規律起伏,她只是一時昏厥,身上沒有任何明顯外傷。
話雖如此
颼。
夏儂的長刀在異響中彈開,敵人並未解除防禦性魔法。
夏儂以意志力強忍痛苦,重新握刀。
嘻嘻嘻嘻。
盔甲內部傳來竊竊笑聲。
發出無聲慘叫的帕希菲卡和拉蔻兒被猛力震飛。
可是
只見一名少女跟在安德雷後方步入室內。
毫不理會貫穿頸部的箭矢,盔甲改變身體方向。
夏儂這種類型的人,不會對自己的死亡感到絕望。
理當無法存活,但
夏儂本身化爲一枝箭矢,彙集全身力道衝向對方,衝向正以巨劍砍殺他妹妹和姐姐的盔甲。
門扉緩緩地莫名緩慢地開啓。
放下心頭大石之後,原本忽略的痛楚和虛脫無力感再度浮現。
但安德雷依然沉默不語下一瞬間,他砰的一聲頹倒在地。龐大身軀撞擊地板的悶響,化爲振動傳至杜蘭腳畔。
住住手!夏儂大嚷。
不過這對夏儂他們而言,卻是幸運至極之事。倘若繼續戰鬥。勢必有人因此喪命。
夏儂承受全身力道的反作用力,身形驟然一歪。
是防禦性魔法塞壁。
盔甲喀啦喀啦地轉動頭部,目光瞅着夏儂。
在他意識裏的魔導式造成不良影響前,勉強將其解除0;如果在魔法啓動時失去意識,可能導致人格崩潰1;,但能做的也僅止於此。他身體尚未恢復的不利狀態,終究無法靠魔法彌補。
盔甲望着夏儂的方向,故意做給他看似的緩緩舉劍。
盔甲轉身之後前方就站着金法司總管.他的雙手拿着一把大型弓,那是跟甲冑和刀劍等兵器一起擺在室內的裝飾品。
※※※※※
!!
怎麼樣?後悔嗎?痛苦嗎?既然如此,就讓我聽聽絕望的叫聲。
仔細一看拉蔻兒正捂着胸口,開始唸誦下一道咒語。
若是使出渾身解數抗戰,最後因力不從心而死他或許會感到惋惜,但肯定是懷抱某種滿足感殞命,這就是戰士的性格。
這是誘敵虛招。敵人一開始就是爲了讓夏儂主動縮短兩人間距,才故意攻擊帕希菲卡她們。
嗚哇!夏儂悶哼出聲,雙眼一黑。
那是放血用的細針管,是一種戳入患部,抽出瘀血或膿液的道具。
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竟還如此小心翼翼?
他邊說邊旋轉弓柄,拈弓搭箭。
但邪把巨劍已在可以攻擊帕希菲卡和拉蔻兒的範圍。
真受不了夏儂嘀咕完走近帕希菲卡。
敵人想必對勝利深信不疑,而對目前無法靈活移動的夏儂來說,確實沒有反敗爲勝的機會。
夏儂勉強以長刀檔御,但終究無法化解沉重無比的斬擊他整個人飛起,撞向牆壁。
什什、什麼?!杜蘭全身僵硬,因爲他看見安德雷背上插着數根尖針。
盔甲竊笑。
然而,安德雷還是沒有出聲。?杜蘭終於發現情況不對勁,再度抬頭看他。
0;完了!1;
接着,盔甲的身影在沙沙沙的蹬草聲中消失。
你們回來了?那麼情況如何?杜蘭視線轉回文件問。
安德雷一言不發地進入室內。
高速展開的魔導式,在夏儂的長刀上展開一層極薄的超振動力場。
對他來說,拉蔻兒也好,雅木妮潔也罷,到頭來都與這些文件紀錄差不了多少,只是爲了獲得更多財富、女人、權力,以及他人羨慕眼光的道具。
你、你是?!杜蘭見過這名少女。
她是跟着拉蔻兒的占卜師,名字記得是玉林。
究竟、究竟是怎麼一回
比我想的有趣呢玉林說着若無其事地前進。雙腳宛如踩在地毯上似的蹂躪安德雷的背脊,鮮血像是噴泉般從插在背上的數根細針管噴出。
總算一掃沒嚐到主菜的鬱悶沒想到這麼會掙扎,嘻嘻嘻。玉林神情恍惚地說。
嗚嗚哇杜蘭在呻吟的瞬間明白了。
這名少女殺死了安德雷,將細針管插入他的背脊.抽光體內的血液。
恐怕他不是當場死亡。
血液一點一點地被抽乾,而且當事人看不見那幅景象,唯獨逐漸冷卻麻痹的感覺,殘酷地訴說犧牲者與死亡的間距。死亡確切真實,但嘲弄般地緩緩逼近。注視這種死亡的恐怖究竟何其駭人?
可是,杜蘭感到疑惑。這名嬌小的少女到底是如何制住安德雷的?若非致命之傷,背脊上的細針管應能輕易拔除。換言之安德雷是在某種遭受禁錮的狀態,迎接這種緩慢的死亡,他凝結的驚恐表情亦是證明。
真是太棒了不斷地、不斷地向我求饒。嘻嘻,你相信嗎?個子這麼大的歐吉桑居然像小孩子一樣哭喪着臉.淌着眼淚鼻涕哀求耶。口裏嚷着求求你,救救我嘻嘻嘻,之前還一副威風凜凜的模樣,實在丟臉死了,害我高潮了好幾次呢
玉林說完,舔拭嘴脣。
那模樣飄蕩着十幾歲少女所無法想像的妖豔。玉林伸舌緩緩舔吮自己的脣.讓人不禁懷疑這種行爲本身甚至會引發歡愉。
但杜蘭根本無暇欣賞她的妖豔。
你你
所以呀停都停不下來了。彷彿向人坦承自己毫無邪念的惡作劇,玉林微笑道:我原本的工作是殺死拉蔻兒蘇魯保護的那個女生帕希菲卡,沒想到拉蔻兒的雙胞胎弟弟是個非常棒的男子,人長得帥、武藝高強,一想到可以殺他,我就心癢難搔。可惜第一次被他逃走了,所以我故意不殺帕希菲卡,守在她們倆身邊,因爲只要他還活着,一定會回到那兩人身旁。
你你、你在說什麼
這名少女在說什麼?杜蘭的意識極度混亂。
他根本不曉得帕希菲卡是廢棄公主、拉蔻兒是她的守護者、諾林科特家的保鏢是拉蔻兒的雙胞胎弟弟以及玉林其實是人稱嘻嘻黛比0;chucHeTabby1;的職業剌客
他不明白,無法理解。
哈哈啊啊
哇啊啊啊!杜蘭邊叫邊拋出桌面的文件。
自己究竟跑了多久呢?
竊笑不止的玉林斷斷續續地說:
爲防萬一我先問一下沒有自我治療的這類魔法嗎?喏,之前瀆神花園0;BlasphemousGarden1;時,雷納多甘法斯的那個狂戰士0;Berserker1;就算受傷也能立刻復原
杜蘭當然無暇仔細觀察不過每具屍體都未嚴重毀損.宛如經驗豐富的廚師殺魚.頸部划着一道明顯的刀痕。
如果只是要遮掩容貌,面具就綽綽有餘,而且也不可能有人喜歡穿着盔甲走來走去。反過來說,對方之所以穿着盔甲,或許正是因爲有某種弱點。
?!
巨大的盔甲擋在前方。
可是第二次也出現意外的棘手狀況,只好暫時撤退。畢竟那種好男人當然要兩個人獨處時,好好地、慢慢地砍殺才行,不是嗎?倉促下手,沒兩下就翹辮子的話,豈不是太無聊了嗎?嘻嘻嘻。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爲什麼自己可以看見天空?
玉林此刻沉醉於自己的言論,雖不知是什麼讓她興奮0;也不想知道1;,但總之若想逃離這名少女的魔掌,現在是絕佳艮機。
但即使如此。他依然全力朝出口奔馳。
杜蘭揮舞雙手,穿過玉林身旁,從房門跑出走廊
她在武術方面的實力和知識只比外行人略高,不過也知道那具盔甲的動作異常流暢。
然而
你你你是
可是翻眼痙攣的杜蘭首級,早已聽不見她的聲音了。
杜蘭的神情因這種確信舒緩開來。對此刻的他而言,通向外界的門就是安全地帶的入口。只要穿過這扇門,自己就能倖存他毫無根據地如此認爲。
唯獨此時他對寬敞的豪宅怨恨不已。不管再怎麼跑、再怎麼跑,內心依舊萬分焦慮。似乎永遠到不了大門。他對此深感恐懼。
出血在下一剎那驟然而止。
嘻嘻嘻嘻,你怕了吧?不想死吧?嗯如果你趴在地上舔我的腳,我也可以考慮一下喔。
該如何迎擊敵人?
只要到了鎮上。只要到了有人的地方一定就能得救。
嗚呃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杜蘭對這世界尚有許多依戀。
嘻嘻嘻,不行哩.不能死得這麼快。
世界猝不及防地轉了一圈,盔甲上半身和天空躍人杜蘭的視野。
果然還是要他夏儂卡蘇魯纔行,替代品只能飲鴆止渴。玉林喃喃自語。
剛奔出走廊,他就僵在原地。
嗯,那倒是。
哼!
他確實是趴在地上,臉孔朝下,正準備舔盔甲的腳尖這麼說來,他忽然覺得四肢無力,沒有任何感覺。就算想動.身體亦無任何反應,宛如身體消失了一般
他終於抵達豪宅玄關。
那傢伙身上究竟有什麼機關?就連頸部被短劍、箭矢刺中都能行動如常,而且那身重裝甲的靈敏度不但與我無異甚至在我之上,難不成真是怪物?
他不想死在這裏,他還想享受金錢和女人,還想享受庸碌窮鬼的欣羨目光,還想享受財富帶來的莫大權力。
假如這樣就能饒他不死,又有什麼好猶豫的?只要對方要求,他甚至願意喫屎喝尿。
當文件遮住玉林視野的瞬間,杜蘭朝房門竄出。儘管半途腳底升起踐踏安德雷屍首的異樣感觸,他卻沒空對此恐懼。
若是真正的不死之身0;先不管有沒有這種人1;,基本上就不必穿裝甲。
咦?
異樣的聲響。他又花了一段時間才理解,這是盔甲揮下手中巨劍的聲響是揮下時砍落他右臂的聲響。
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饒杜蘭一命,只是想看他搖尾乞憐的模樣。
塞住嘴巴是爲了不讓他們發出慘叫嗎?無論如何,若想對待物體般地殺死三十名以上的人類究竟需要多少力量和時間?
那傢伙絕對是魔導士,可是夏儂的身體深深埋進沙發道。
噁心感早已拋到九霄雲外,總之要遠離那名少女,杜蘭的意識裏就只剩這件事。
你倒是一直沒成長。
對衆人平安無事感到寬慰沒多久,夏儂他們就借諾林科特別館的一個房間,商討該如何應付那個怪物似的敵人。
肉體雖然痛苦不堪,但杜蘭的意識深處不禁感到疑惑。
基於這個想法,他毫不猶豫地趴伏在地,將臉孔湊近盔甲腳尖,伸出舌頭。
啊啊啊啊啊
呃簡單說,夏依的身體從出生時起,就是以相同的步調活到現在對吧?既不可能只有右手或左腳踝變成老公公,也不可能只有右腦勺的頭髮長得特別慢或特別快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杜蘭大叫狂奔。
地板一片赤紅,赤紅而溼潤。
啊這麼快就舔了喔,沒想到你這麼無趣。
嘻嘻,這種人最讚了。喏~~山越高,征服時的喜悅不就越大?不是有那種睬上頂點的喜悅嗎?就跟那是一樣的。
他能做的,只有對眼前少女的銳變感到恐懼。
這句話響起的同時巨劍落下。
跟剛纔講的不一樣?對呀,是不一樣啊,那又怎樣?玉林冷冷地說。
啊嘎?
慘叫出聲的同時,鮮血自斷截面噴出。
少女的能力非比尋常,而且這絕非正常人的行爲。
他不時跌倒,全身浴血,模樣好不悽慘。
夏儂皺眉說完,帕希菲卡忽然插嘴:夏儂哥是隻有腦漿老化得特別快。
杜蘭不想死。只是基於這種想法奔跑逃亡。腳底踩着僕役們的屍體,踏着潮溼的鮮血,一邊濺起紅色飛沫,不停快跑。
可是.杜蘭並沒有在聽她的話。
途中也有些地方屍體堆疊過高,無法正常通行,可是他仍跨過那些屍山,或是攀登前進。
哼哼哼!
這具盔甲內的人似乎就是剛纔那名少女;可是那麼嬌小的少女究竟是如何操控如此巨大的盔甲?單純由體積來看,兩者應有數倍差距.況且若想自由操控這具鋼鐵盔甲,恐怕得擁有比安德雷更強不,是比任何人類都強的肌力。
就在此時
玉林的聲音從盔甲內部傳出。
傾倒位置和姿態各異,共通點是他們口裏都咬着布塊嘴巴被塞住,還有恐懼扭曲的神情。
老實說,被金法司總管親眼目睹他們跟那種怪物對戰後.夏儂以爲他會立刻將他們逐出別館,沒想到金法司總管未置一詞,立刻提供他們一間空房。
杜蘭早該察覺這件事,痛罵她一頓纔對,即使他別無選擇。
雖然不是不可能拉蔻兒蹙眉道:確實有人研發加速肉體治癒力,讓傷口迅速復原的魔法,不過這其實只是加快部分身體的時間流速。這種方法的確能夠療傷可是一旦患部的時間流速跟其他身體部位不同調,肉體也可能因此不承認加速後的患部是自己的一部分。
在他的意識歸結出明確的結論之前.這具盔甲動了。
在斷頭臺被斬首的入,到意識完全消失前聽說到腦組織停止活動前.有時得花費數分鐘的時間。!!
他覺得自己一回頭,瞬間就會喪命。
杜蘭想必早已失去正確判斷對方言論的理智。
嗤。
玉林口吻熾熱地道,同時腳步聲踐踏飽吸鮮血的地毯,發出咕啾咕啾的聲音,逐漸接近。
杜蘭一頭霧水。這是什麼?這種地方爲什麼有這種東兩
我在你的傷口布下一層力場,防禦性魔法也可以這麼用。
※※※※※
他很強,對自己的能力也很有自信肯定很自戀、自以爲是。能夠徹底摧毀這種人的自信,讓他絕望哭號,實在太棒了。啊啊,那是何等悲慘呀!那是何等醜陋呀!光是想象他絕望痛苦、號啕哭泣的模樣,我就快受不了哩~~玉林喘息道。
猶如傻瓜般呆望着那物體,終於想起似的疼痛開始在杜蘭意識裏蔓延。
他不想死。
杜蘭氣喘吁吁地推開門。
杜蘭沒有回頭,整個人僵立原地。
你又是如何?你是這些人的老闆吧?是最偉大的吧?這種人自命不凡、自尊心高,雖然會頑強抵抗,不過一旦超過極限,就嚇得七葷八素、拼命搖尾乞憐哩。
話是沒錯。
靈光一閃杜蘭想到了。
怎麼樣?怕了嗎?怕了嗎?嘻嘻,你怕了嗎?喂怎麼樣嘛?
啊啊啊啊啊啊?
他嚇得想張口呼叫,但喉嚨早已不在。
他不斷奔跑、奔跑,拼命奔跑。
嘻嘻嘻,不過剛纔那個人叫安德雷嗎?那個人是最棒的吧?其他人都普普通通,嚇昏之後就玩完了。
嘎?
自己的手臂砰咚一聲滾落地面。
不但有裝甲,而且力大無窮、動作迅捷、釜口使魔法,甚至還是不死之身,這再怎麼說也太違反常理啦。
我說過了吧?稚氣未脫,但極爲淫靡的聲音爬上杜蘭的背。停都停不下來了嘛。
所以
經過激烈打鬥,開始癒合的傷口再度綻裂,儘管出血不多,仍是造成體力流失和注意力渙散的重大因素。尤其是面對那個怪物,這種些微的缺失都足以致命。
我是覺得姑且不論前幾項,對方應該不是不死之身。拉蔻兒側頭說:如果真是不死之身,根本就用不着穿盔甲。
屍橫遍野正如這句話所言,男人和女僕們的屍體交疊傾倒於漫長的走廊。
那種靈敏度確實有點令人難以置信。拉蔻兒側頭道。
兩人就這麼你瞪我、我瞪你。
在拉蔻兒的眼中,總覺得他們倆好像彼此都很開心,可是一旦戳破這點,恐怕話題將很難持續下去,最後她決定繼續說明。
該怎麼解釋呢不光是人類,所有生物的整副身軀都是生存在相同的時間流速下喔。正因如此,一旦其中出現不同時空的零件,身體就會視爲異物排斥。
是這樣的嗎?
嗯,雖然也有像血液這類適應力較強的零件,但這類零件也不是與其他身體部位協調彼此的時間,而是由一方吞噬另一方的時間。總而言之,如果爲了縮短療程,而過度加速患部的時間,那個部位就會被視爲異物,最後甚至無法與肉體同化,導致壞死。
夏儂和帕希菲卡面面相覷。
那個狂戰士確實擁有強大的再生能力,可是最後整個肉體組織瓦解,化爲一灘腐肉。
換句話說那就是魔法再生功能的極限吧?
更何況,如果有這麼方便的魔法,我怎麼可能不用呢?
嗯,話是沒錯。夏儂聳肩道。
的確有人在理論上研究過這種不依賴生物治癒力應該稱爲復原的魔法,對了,簡單說像是魔天狼0;Fennr1;這種分子連鎖崩解力量的反向操作,就是物質再生,話雖如此,畢竟操作上需要龐大的意識容量,就算集合一百名魔導士,也不一定能成功。因爲欠缺效益,最後就放棄研發了不過,我想秩序守護者0;PeaceMaker1;的中繼點就是類似這種復原能力。
耶傢伙也不可能是秩序守護者的手下。
是多久以前的事呢那名神官?嗯,雖然有這種可能不過可能性極低,如果是秩序守護者,應該不能直接攻擊帕希菲卡吧?
說得也是。確實如此。
既然這樣,那名敵人果然還是人類。
可是
如果不能確定敵人的手法,我們也沒辦法隨便攻擊。
不過夏儂你說你用短劍攻擊他的頸部。那時有看見出血嗎?
不這倒
這麼說來,倒是沒有看見。
不曉得知不知道他的這種想法帕希菲卡語氣忿忿地說:
他的視線落在手推車上,到處都是濺出來的紅茶泡沫,實在看不出雅木妮潔對泡茶這種工作很熟悉。
既然無法確定敵人的實力,利用死守戰來評估對方有多少斤兩,倒也是不錯的方法。
這種人不可能使用遠距遙控的武器或兵器,那個殺人狂必定位於能夠感受敵人恐懼和痛苦的範圍內。
夏儂想起那股殺氣和笑聲。
請進。
帕希菲卡皺眉湊近夏儂問,儘管不曉得她是否察覺到自己的神情異常潑辣。
她到底爲什麼要特地跑來泡茶呢?
雅木,這種事我們自己來就好了看不下去的夏儂剛開口,拉蔻兒的手肘就悄悄但迅雷不及掩耳地朝他側腹一頂。
不,這不可能。那具盔甲裏的殺氣確實最爲濃郁。就連笑聲也是從內部傳出的,而且
她或許多少從金法司總管那裏聽了一些,可是自己最喜歡的艾爾丁南德跟兩位女性關在房間裏說什麼事,終究教雅木妮潔耿耿於懷。
聽見夏儂的話,雅木妮潔浮起羞澀笑容。
艾爾丁?
不,若是想到運用那具盔甲攻擊的敵人.他更應速速離開諾林科特別館.遠離葉斯提安鎮。
然而或許是衆人的視線讓她心慌意亂。倒茶的手腳不甚靈巧。
這也是個大問題耶。帕希菲卡終於逮到機會似的說:夏儂哥.你打算怎麼辦?不可能一直假扮那個艾爾丁南德吧?
不,呃沒事沒事,沒事的。冷汗直流的夏儂對愕然相詢的雅木妮潔道。
拉蔻兒側頭沉思。
可是,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感到雅木妮潔逐漸遠去的氣息,夏儂低喃。我以爲貴族的幹金小姐不用做那種事的。
對、對不起,呃對不起。雅木妮潔說完關上門。
那傢伙看起來像是親手給予致命一擊的類型。這該怎麼形容就像是樂在其中,雖然沒有明確的證據。
走廊上小跑步的足音逐漸遠離房間。
那是真真正正的殺人狂,對凌虐殘殺他人感到純粹的快樂。
夏儂說完起身。
這倒無所謂。夏儂輕嘆。
對方中了金法司總管一箭,也完全沒流血吧?而且好像一點都不痛。
他對雅木妮潔遭遇的不幸莫可奈何,就算留在這裏,也只是徒增幻想罷了。
以前的什麼啦?
茶杯相互碰撞、茶壺傾倒、茶水潑出,她顯然並不熟悉這項事務。
不,可是
就算這樣.繼續留在這裏,也只會給別人帶來麻煩呀。
啊、啊啊,不好意思,還特地讓你泡茶。
總之夏儂我希望你下次可以多爭取一點時間,我乖機從旁啓動力天神0;Magni1;攻擊看看,順利的話,說不定可以看出些端倪。
拉蔻兒剛說完,雅木妮潔就打開門,推着擺放整套紅茶茶具的推車進入房間。
夏儂的解釋也很含糊不清。
就算內心是個孩子,女生畢竟是女生也許就是這麼一回事。
不是夏儂,而是艾爾丁南德哪。夏儂說完聳聳肩。
沒事沒事,畢竟我受了對方的照顧,況且也已經答應了,我打算再待個一、兩天,加上我的體力尚未復原。做什麼都不太方便。
嗚?!夏儂發出短促的悲鳴。
該怎麼說纔好就這麼一走了之的話,總覺得事後會很不舒坦哪。
就這麼決定,我去跟金法司總管說。
你真的不懂呀。拉蔻兒苦笑。
話雖如此他仍不願就這樣一走了之。
然而
不,沒這回事。
事實上,雖然稱不上完全,但夏儂的體力正逐漸康復,再加上如今已與帕希菲卡她們團聚。他也再無理由滯留此地。
他並非想改變情況。
什麼事?
嗚
夏儂並不是艾爾丁南德,也不可能讓死亡的艾爾丁南德復活。
拉蔻兒對怯怯詢問的雅木妮潔搖頭。
這應該是女僕的工作吧?而且金法司總管也在。
也可能是利用魔法操控無人盔甲喔。當事人躲在別的地方,以智女神0;Snotra1;或其他魔法觀察我們進行攻擊。
拉蔻兒夏儂悶哼,怒瞪雙胞胎姐姐。你剛纔那一記可不是鬧着玩的。
這麼說來夏儂他們遇襲後就馬上着手商討對策,並未向雅木妮潔介紹帕希菲卡和拉蔻兒。
那那個雅木待在這很礙眼?
拉蔻兒側頭說:
帕希菲卡發出呻吟般的聲音。
話是這麼說沒錯
啊莫非是那個?眷戀不捨?
她一定是來察看情況的。想必非常在意自己最喜歡的夏儂在跟我們說什麼吧?你不覺得很可愛嗎?因此她才故意前來做這種生澀的泡茶工作。
可是,一看見雙眉緊蹙的夏儂0;甚實只是痛得皺眉1;,她或許是心生誤會,連連點頭退至房門。
不.倒不是什麼眷戀不捨
她在衆目睽睽之下開始倒茶。
那個那個呀,雅木泡了茶。
說得也是。
啊!那裏是受傷的地方嗎?對不起。拉蔻兒苦笑道。
嗯,她確實精神可嘉不,這不是重點。
就在此時敲門聲響起,衆人一起回頭。
因爲室內無法使用大規模的攻擊性魔法,而且繼續留下來的話,還可能卷人諾林科特與荷納迪商會之間的糾紛。
喔原來是這樣啊,原來夏儂哥喜歡那種類型的啊?
夏儂話到此處,忽然住口不語。
唔嗯,說得也是,遠距遙控要做到這種程度的話,他必須擁有異於常人的意識容量,這種可能性很低。
瞥見帕希菲卡的表情越發暴戾,夏儂連忙改口。一看見她.就好像看到以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