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公演日終於來也
《廢棄公主》 · 榊一郎 · 1.2萬 字
公演當天。
天公作美。英格蘭劇團的帳篷裏擠滿了大批觀衆。
好多人好多人!
帕希菲卡在後臺偷看觀衆席,低聲發出歡呼。
前臺幾乎坐無虛席。因爲距開演還有一段時間,到時想必會有許多購買站票的觀衆,這也再度證明英格蘭劇團多麼受貝克達鎮的支持。
凝目一看有一羣裹着繃帶的觀衆,應該是其他住院團員勉強跑來觀看演出。嗯,也不是不能體會他們的不安情緒,畢竟主要角色幾乎都是外行人和新加入的團員。
然而
喂帕希菲卡小妹,這裏這裏。
聽見哥登的呼喚,帕希菲卡走出帳篷。
正好與觀衆席入口隔着帳篷的相反方向團員們、夏儂、拉蔻兒,以及基塔夫,都聚集在那,衆人圍着哥登席地而坐,等待團長在開演前下達最後指示。
不好意思帕希菲卡向衆人道歉,加入圈內。哥登待她坐好,環顧衆人。
嗯,原本還不曉得該怎麼辦纔好,不過該做的都做了。哥登邊說邊苦笑。接下來就請各位全力以赴,我要說的只有這些。
說簡短也太簡短或許是擔心囑咐太多,反而會破壞衆人的集中力。不論再怎麼說,團長畢竟是團長。
那麼有誰想說什麼嗎?沒事的話
我有。
帕希菲卡略顯訝異地盯着舉手發言的夏儂的側臉,因爲她沒想到夏儂會主動在這種場合發表言論。
什麼事?
雖然很努力排練了不過我們終究是外行人。
夏儂的語氣依舊意興闌珊、焦躁不耐,簡直像在對公演前一刻的熱烈氣氛潑冷水。
可是
所以呃,或許會做許多蠢事拜託各位幫忙滅火和擦屁股了。既然走到這種地步,希望公演能夠成功。
紙道具雖輕,可終究與實物不同。細部做得很粗糙,儘管行動無礙,但還是有些不順,再加上蓋住整張臉的頭盔造成視野極度受限,腳步十分不穩。
從昨天開始協助英格蘭劇團的成員,也嘗試參與一些排演活動老實說,比籌劃職業刺客的暗殺計劃更加有趣。
剩下夏儂他們留在原地還有基塔夫和妮可。
兩側同時撲來的劇團成員更正!是騎士。
這樣子可以在不被標的物懷疑的情況下自由活動,不是十分有利嗎儘管傑西和狄亞曾經一度這麼說服自己
好吧。傑西斬斷遲疑似的厲聲說:這就當作最後一次吧。
夏儂黑騎士瞬間看穿左右合擊的破綻,朝前進小半步的左側騎士踏出,舉劍一剌。
一旦受害者恐懼哭泣,兩人就無法揮下兇器。另一方面,沉睡狀態,從背後偷襲,或者趁對方未防備時給於致命攻擊對這種新偉也會良心不安,難以下手。
失敗這種事很正常的啦。男主角之一的萊爾,親暱地拍着夏依的肩膀說:搞不好那樣比團長的劇本更有趣。
父親的田地原本就由長男繼承,他們只能算是助手。將來想必就像父親一樣工作、工作,隨便找個同村的姑娘成家,生兒育女最後在某天爆斃而死。一想到這裏,他們就無法忍耐。
話說回來他們的說法何止有誤,根本就不是事實。
弟弟的聲音不安顫抖。
0;快樂呀!!1;
透過拉蔻兒的魔法而擴大的聲音響徹整座帳篷。
喂!別偷懶!還有很多事沒做哪!
結果
咱們果然不適合當職業刺客吧?
別這麼說傑西嘆道。
!
他們的父親專注於農耕,結果某天心臟病猝發死亡,死得實在非常突然。沒做過任何壞事,過着穩重樸實的人生預見自己未來將過這父親這種人生,兩兄弟某天忽然再也無法忍受農夫這個工作。
※※※※※
某種意味上,這可說是相當幸運的事。
公演開始
同樣在情勢所逼下戰戰兢兢參與的排演活動也被哥登誇讚呦!你們挺有天分的嘛,傑西和狄亞都有點開心。
夏儂在鎧甲中暗想。
大哥我忽然覺得這次好像也沒辦法成功耶
知、知道了,大哥!
難不成你在害羞?
簡單說,這就是追求於農夫完全相反生活的結果。
你這個黑騎士!!
即使那個帕希菲卡卡蘇魯恐懼哭泣,即使守護者們有多強勁總之盡全力殺死她,發揮咱們兄弟倆的所有力量。如果這樣還是失敗的話他猛力握拳說:死神雙鐮,費格遜兄弟的職業刺客生涯就此落幕。
你們果然不適合這一行喔!
團員們嘻嘻哈哈地站起,或者戳戳夏儂的頭,或者拍拍他的肩一行人朝帳篷走去。
振作一點,狄亞,現在開始纔是關鍵!
然而
團員們對他的冷淡語氣一時露出茫然不解的神情
倘若散發出殺氣,夏儂和基塔夫立刻就會察覺他們的真實身份。
不曉得是不高興被取笑,或是不喜歡被戳腦袋,夏儂一臉無趣地沉默不語。
大哥
要是讓冷靜的第三者聽見兩人對話,恐怕就會輕易指出一件實事。
同樣穿着紙糊鎧甲,不過少了頭盔。而且道具劍是木製品涼上油漆,因此動作十分輕盈。
這場武打戲其實事先並未排練過。一方面是沒時間排練另一方面則是哥登認爲雙方來真的更有魄力。
聽起來很荒唐不過讓夏儂他們登臺表演本身就已脫離常軌。夏儂提醒自己點到爲止,其餘就以實戰心情應戰他已與團員們達成這個結論,同時也交代對方要以超過一半的認真態度毆打自己。
如此這般。
舞臺上夏儂穿着連臉孔都遮得密不透風的全套鋼板鎧0;PlateMail1;,持劍站立。順道一提,鎧甲全是紙糊道具,而長劍雖然沒有安裝劍刃,卻是金屬製品。重量太輕的話,使用起來反而不順手,因此這把魔劍是特地從道具劍
0;這樣子倒也相當1;
我們可是專家喔,是能夠應付任何意外的內行人呀!
擅自發表高論的帕希菲卡、妮可,以及拉蔻兒。基塔夫雖然沒加入討論,可是也不懷好意地偷笑。
光聽對方的處境就心生同情甚至還鼓勵對方一定要堅強活下去的兩兄弟,當然不可能成爲職業刺客。
已經練習穿過好幾次,還不至於發生跌倒這種慘事不過總是忐忑難安。
啊!萊爾,我聽見你剛纔說的話囉。
什麼落不落幕的,根本就還沒開始可惜現場沒有能指出這一點的入。
0;不過1;
如果直接讓他們上戰場,應該也遠比學劍不滿一年的軍隊新兵更能派上用途。熟悉如何運用身體的人,不但學習能力強,應用能力也高。
若要直截了當地說他們是本性善良的人。
呃,話是沒錯啦
兩入交換毅然決斷的目光,點點頭。
然而
可是呀,聽了那小妞的身世,你不覺得她很可憐嗎?委託暗殺的居然是親生母親耶。
怎麼了?
也許是因爲豐富的武打戲經驗,團員的動作非常利落,裏面成功融入了夏儂在排演的休息期間傳授的實戰劍術動作。
老實說,這次在鮑德烈特發動攻擊後,他們也有機會襲擊帕希菲卡。因爲同樣待在劇團,隨時都在四周走動,這種機會自然不少。
喏。大哥。狄亞遵照哥登的指示搬運放置小道具的箱子,同時低聲說。
騎士躍向旁邊試圖避開,可是原本步伐已亂,加上夏儂的動作更快,長劍追上朝旁邊閃躲的騎士身體,直接揮過去。
因爲呀這樣下去,第一件工作豈不是永遠無法結束。狄亞說。
是,對不起反射性地大聲回應兩人再度嘆了一口氣。
嗚哇?!
好像是在害羞呢
發現費格遜兄弟停下手邊工作,萊爾和其他團員轟悠叱道。
費格遜兄弟以實習團員的身份,與英格蘭劇團的成員們一起忙進忙出。照理說團員已經做了充分的準備,但是一到公演當天,還是會出現一些瑣碎事務。被團員委託處理一些雜事的費格遜兄弟,在後臺四處奔波同時暗自連聲嘆息。
扮成王國騎士的劇團成員們,揮舞着道具劍撲向他。
夏儂哥帕希菲卡注視哥哥的臉。
或許是本身資質不錯在邊境各地漂泊時自然學會的格鬥術,將兩人的能力提升至相當水準。如果是一般軍隊士兵或街頭小混混的程度,他們的確擁有輕鬆擊敗對方的實力。
※※※※※
兩人都是這種性格,因此一直無法順利完成殺人行動。
事到如今,幹嘛跟咱們講這種理所當然的事嘛!
上次的千金小姐暗殺工作也是,那小妞害怕大哭之後大哥就手足無措了。
衆人一陣爆笑。
裏挑選自己慣用的重量與長度製成。
大哥?
王八蛋!別說這種不爭氣的話雖然我想這樣罵啊。傑西虛弱回應弟弟。
並非第一件工作無法結束,而是所有承接的工作統統失敗,至今未曾徹底完成過一件委託。
黑騎士所向披靡的魔劍面對它的劍刃,就連以勇猛聞名的王國軍騎士都毫無招架之力,只能淪爲一具具的屍首。
可是,看着混在團員之間努力練習並盡力幫忙的帕希菲卡,殺意就不禁動搖。或者該說根本無法湧起殺她的意圖。
費格遜兄弟。
先說完該說的臺詞,夏儂迅速集中精神,觀察對手的動作。
多管閒事!
目標是對手的左腋。
如果確實完成才能成爲第一件工作,那麼這次的廢棄公主暗殺行動,的確也是第一件工作
0;這果然不好用哪。1;
他們原是農家的二男與三男。
沒想到夏儂這麼纖細
哇哈哈。真可愛。
失敗交給我們啦,安啦!
溫馴可愛的夏儂,我還是第一次看見
依然語氣不耐地丟下這句話,夏儂起身離去。
正如夏儂預測,騎士竭力轉身避過劍尖,但姿勢也因此大亂,夏儂直接將刺出的長劍橫向一劈。
不再單調的生活、華麗的工作與優渥的報酬,這就是他們的期望。不斷持續短期打工和得過且過的荒唐生活兩人最後選擇當職業刺客。
愚蠢
先不論肉體上的資質兩人在悠哉的幼年時期所形成的人格,並不適合擔任職業刺客。
笨蛋!那是因爲你你自己不也覺得對方很可憐,提議放棄嗎?就是因爲你那樣講
妮可悠然自得道,表情仍然迷濛不過她好像也在笑。
因此兩人捨棄故鄉,開始尋找其他生存方式。
橫向揮擊的長劍打飛左側騎士,騎士身體直接撞向右側騎士,正想上前襲擊夏儂的右側騎士與左側騎士一起跌倒。
黑騎士夏儂的長劍反手劃過兩人。
的的確確只有一閃疾速穿過的劍尖甚至來不及在眼裏留下殘影,就漂亮劃破兩人的道具鎧甲。
長劍砍過的鎧甲一部分,從騎士們的身上墜落。
惡
低沉的哼聲並非演技,而是發自內心。
即使是沒有劍刃的道具劍不,就算只是樹枝,如果以正確的角度與速度揮落,也能砍斷紙糊的道具鎧;不過,唯有換上真正刀劍和鎧甲亦能做出相同結果的夏儂,才使得出這種高明技巧。
由於事出突然,觀衆席傳來一陣吸氣聲。
臺詞和血漿!
冷靜的低沉聲音提醒愣在臺上的團員。
那是妮可透過音響魔法下達指令,進行協調的聲音。她的聲音在平時聽起來很不可靠可是那安恬自若的口吻,現在卻能讓聽者感到一股能瞬間應付失敗和突發狀況的冷靜。
嗚嗚喔喔喔喔喔喔!!
兩名騎士高聲慘叫,揪住胸口,團員的手也乘機摸出藏在鎧甲內側的小袋子,使力捏破。
刺眼的紅色泡沫在臺上飛散。
喔喔喔!
目睹宛如真正的斬殺實況,觀衆發出驚呼。
團員們懼於夏儂的技巧而呆住的短暫片刻,似乎營造出某種震撼人心的效果。從觀衆的角度來看,彷彿就像因爲斬得太過利落,隔了一段時間才流血。儘管並非原先的構想,但結果成功地將黑騎士的高超劍術傳達給觀衆。
不用說這完全是基於事前準備、夏儂的劍技、拉蔻兒的魔法、妮可的鎮定,以及團員們的迅速理解和反應才能成就的結果。
喔喔喔喔喔
觀衆席的驚呼並未消失,拖着長長的尾音迴盪。
然而全身穿着不習慣的道具鎧甲,視野大幅受限的情況下,阻礙了後退的步伐。
兩人接着分別從下方揮起另一把鐮刀。
劇情還不到三分之一衆多觀衆就已大出意料,掌心冒汗。
在傑西的眼中,它們節節逼近的模樣就像白色的浪花。
0;這兩個傢伙?!1;
換成平時的夏儂,此刻仍足以應付兩人的攻擊。
不同於剛纔的劇團成員,乾淨利落合作無間的聯合出擊,而且迅捷無比。
普通戰鬥裏這當然是不可能的事,正因爲是沒有安裝劍刃的道具劍才能如此。若是實戰用的利劍,手掌肯定被削落了。
就在這一瞬間
本人的劍不是用來肅清你們這羣俗物的。
你的朋友嗎基塔夫?夏儂脫下黑騎士的鎧甲問。
0;不妙!1;
究、究、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難以言喻的情緒。
連夏儂也不禁傻眼正奇怪另一人爲何也沒襲來,回頭一看。
是泥人們,此刻並未變裝。
舞臺地板上的傑西抬頭,遮陽面罩在跌倒時滑落,而且臉上沾滿了道具血,令人不忍卒睹。
雙人組蓋至腳踝處的黑色長外套同時翻起,雙手分別按上掛在兩側腰際的兩把鐮刀。外形怎麼看都是農耕用的鐮刀,雙手按刀的姿勢甚至有些滑稽。
嗄?你說什麼?
可是
嗄?
好像是中途闖入的只有妮可的聲音流入耳朵。
鐮刀從左右兩側朝夏儂肩頭揮下。
0;要被殺了!1;
幕啦幕啦?!總之先把幕放下!
0;果然是這樣啊。1;
等等一下
什麼什麼什麼?!傑西與狄亞愕然回顧舞臺。
迎面撲來的男人慘叫一聲,突然摔倒在地。
接下來.終於到了上半場的高潮與男主角之一的騎士席克斯科安普的一決勝負。
死神雙鐮費格遜兄弟!!
呃?!
啥驚訝上再加驚訝,費格遜兄弟回頭。你知道我們嗎?
其他泥人們又以雷霆萬鈞之勢躍至那裏,開始更換大道具。
夏儂在頭盔下微笑。
這種打扮不知該說是可疑,還是兇相畢露?至少夏儂扮演的黑騎士比兩人還大義凜然,更像正義之士。
焦躁與恐懼交錯的瞬間。
夏儂繼續與剩餘的兩名騎士對峙與夏儂一樣相貌難辨,不過鎧甲內分別是基塔夫與哥登,視線忽地滑過觀衆席。
傳說中職業刺客行會里最厲害的殺手,暗殺廢棄公主失利後,就發表退休聲明,行蹤不明的男子。
確認完哥登扮演的騎士痛昏過去,基塔夫漂亮擠爆道具血袋夏儂大聲喊出關鍵臺詞。有一半像在唸稿,可是觀衆已陷入瘋狂,也將這聽成故意壓抑的冷酷聲音。
0;真危險啊。1;
喔喔喔喔!
雙入組改變陣式。
等一混帳!夏儂無奈走向雙人組。
以簡直要弄壞設備的速度放下布幕,暫時隔開舞臺與觀衆。
如此低語的夏儂耳畔傳來不是妮可,而是哥登焦頭爛額的聲音。這麼說來,原本該被砍倒在地的騎士們都已不見蹤影,大概是跟其他人一起在不知不覺間被拖進後臺。
接着
兩位聽過基塔夫傑依洛特這個名字嗎?
若非如此就無法實現的結果。
以雷霆萬鈞之勢在舞臺上滑行的泥人拖地部隊,將傑西和好不容易把腦袋瓜從佈景裏拔出來的狄亞兩人、連同道具血掃出舞臺。
從對面的夏儂來看他們就像擁有一個身軀、四隻手臂的異形戰士。
彷彿它們本身是巨大的拖把尖端排成一列的泥人們佔據舞臺一邊,拿着抹布趴伏在地。
夏儂一個人大概無法讓這麼多人興奮。話說回來,即使是拉蔻兒、帕希菲卡、基塔夫、哥登、妮可或者其他任何人恐怕都沒有這種能力。
夏儂幾乎是下意識地重新握劍。
哎呀呀,一個極端輕佻的聲音對呆望着那幅景象的兩人說:我就想兩位怎麼看都不像外行人嘛,原來你們是費格遜兄弟呀。
當然不可能沒聽過。
事實上,儘管沒有劍刃,夏儂現在拿的長劍也足以當成棍棒使用。
刺客豈能這樣公開亮相夏儂內心暗想,不過臺下觀衆似乎誤以爲這是高潮,歡聲雷動。
原來是被潑在臺上的道具血絆倒。
呃
這不是臺詞,對方應該明白。兩人挺胸喝道:
好像被人打昏了。
絕絕絕絕絕絕絕音殺手?!
兩人以驚人的一致動作逼近。夏儂的長劍依舊按照迎擊正面敵人的方式,換言之就是應付前方一人的方式揮下可是就在那一瞬間,前方的敵人躍起,後方的另一人順勢撲來。
只有四處奔走的摩擦聲傳來。
拉蔻兒和帕希菲卡也來到一旁,俯視被泥人們揉得亂七八糟的費格遜兄弟。
是殺氣。不知是缺乏經驗,或提不起勁,凝聚的氣息相當微弱但肯定是殺氣。
呃該怎麼辦纔好?
你就是那個絕音殺手嗎?!
然而
躍起的黑衣怪客好像目測失誤,整顆頭穿出佈景道具,正因無法脫身而手忙腳亂。
等一下,中途闖入喂?演席克斯的萊爾呢?
等
這種事也不壞,真的不壞。
夏儂雙手一滑,握住長劍的中央部分,以棍棒的方式旋轉長劍。轉動的長劍先彈飛第一把鐮刀,再繼續彈開下方的第二把。
一人在前,一人在後。
因爲燈光的影響,臺上演員看不清楚臺下觀衆。
兩人跟黑騎士一樣都是滅殺者沃特的部下嗎?或者是王國的殺手?
※※※※※
不過被娛樂浪潮吞噬的觀衆氣息陣陣襲來。
居然與咱們死神雙鐮費格遜兄弟不分上下哇啊啊啊啊?!
姿勢不禁一亂。
我們會以旁白適時掩飾狀況,也麻煩你在這一幕結束前臨機應變一下
戰場上持續飄散着殲滅騎士團的悽慘餘韻,此時突如其來地出現兩名黑衣怪客。
果然名不虛傳啊,夏儂卡蘇魯
夏儂錯過微妙的時間點,一劍揮空。
喝!!兩名黑衣怪客發出銳利嘶吼,分別從左右夾擊夏儂。
就連慘叫都被泥人拖地部隊的轟隆聲0;腳步聲1;抹去,他們就像被海浪衝刷的樹葉,一邊不停翻滾,同時被擠向舞臺兩側。
搞什麼鬼?
對不過現在只是樂手大哥。基塔夫豎起食指左右搖晃道。
拉蔻兒穿插臨時湊合的解說。平時慵懶溫吞的她,這種時候腦筋動得特別快。
躍入抬頭的傑西眼中的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舞臺右側衝來的異形集團。
哈!!
出現在臺上的是黑衣雙人組。不但一身黑衣,眼睛甚至戴了遮陽面罩。
本該是冷冷響徹的宣言卻如岩石磨合的喀啦聲響,帶着一股奇妙的恫嚇口吻,而且還是二重奏。
這是衆人齊心協力朝相同目標邁進才能達成的事。
?夏儂在頭盔下蹙眉。
即使戴着面具,換過衣服,但立刻就能看出是實習團員雙人組;雖然曉得
可、可是、你爲什麼?!
第一擊的目的大概是牽制。
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兩入並未繼續進攻,暫時退開保持距離。夏儂形式上是非武裝0;愛用長刀在後臺1;,可是兩入知道他的戰鬥力非同小可,才選擇謹慎的攻擊方式。
你們有意報上本名嗎?夏儂沉聲問道。
到此爲止了。
夏儂迅速以雙手舉起長劍抵禦鐮刀,道具劍傳至手掌的衝擊十分銳利、沉重。近看下確實是農耕用的鐮刀,不過要是真的被擊中,說不定從肩頭到心窩都會被一口氣劈開,就是如此驚人的威力。
基塔夫爲何與守護者其樂融融地在同一個劇團裏演戲?再加上泥人的存在,不明就裏的兩人腦袋極度混亂。
雖然並非無力再戰但現在不是爭鬥的時候,況且守護者雙胞胎同時在場,再加上絕音殺手都在敵方陣營初出茅廬的職業刺客終究沒有勝算。
媽的!莫名其妙
如此悶哼的狄亞以及一旁發愣的傑西兩人的脖子突然被兩隻手臂緊緊纏住。
嗚哇?!
莫名其妙是我的臺詞啦!哥登說着用力掐住兩名殺手的脖子。順道一提或許是相當惱怒,他的額頭浮起碩大無比的青筋。是嗎、是嗎雖然不知有何內情,不過好~~~~~~~~不容易步上軌道的劇情,現在搞得亂成一團,你們要怎麼負責呀?!
一旦談到舞臺劇,就變得非常強勢呢。帕希菲卡看着散發異樣魄力的哥登說。
我還以爲我還以爲你們是有爲的年輕人?!是對我有什麼怨恨嗎?!嗄?你們是對我有什麼怨恨嗎?哥登半哭泣地吼叫。
住、住手好痛苦快死了
唼!去死吧,以死負責,喝嗚嗚嗚嗚嗚。
哥登的手勁逐漸增強,費格遜兄弟開始臉色發黑。
我想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
帕希菲卡如此說完,哥登立刻扔下兩兄弟,點頭說道:這倒是。
至於傑西和狄亞,兩人已經雙眼翻白暈厥了。不知是偶然還是如何哥登似乎勒中兩人的要害。
可是,萊爾昏迷不醒好像也受傷了,騎士席克斯的角色該怎麼辦?一名團員詢問。
中場休息還不到五分鐘不過也差不多到了極限,必須儘快繼續演出。
既然如此改變部分角色吧,劇情也是,還有基塔夫,你來演席克斯。
我嗎?就連基塔夫也略顯詫異地反問。
找不到其他能夠扮演席克斯,而且有空的傢伙啦!其他人跟萊爾的體格差太多了,衣服穿不下!
可是我的臺詞沒有記得很清楚喔?
然而
欸,劇情大概記得吧?其他就隨便你演了!總之開幕!哥登大嚷。
※※※※※
最後決定讓黑騎士被王國軍派遣的機密特珠部隊死神雙鐮殲滅,而所謂的機密特殊部隊,自然就是費格遜兄弟。
那傢伙罵我是邪魔歪道!假借人民之名,妄想毀滅我!毀滅我滅殺者沃特啊,真是愚蠢的傢伙!
在戰場上被奉爲王國軍的最強者,儘管沒有爵位,其權勢甚至勝過一般王公貴族的王國英雄。
喔喔!那是滅殺者沃特率領的魔族軍團!基塔夫說着舉起長劍。
那麼,魔導士凱洛兒,這男人邪惡大魔導士究竟是何方神聖?呃聽說這個沃特曾是名聞遐邇的魔法戰士是嗎?效力王國,理當以其出神入化的罕見技藝守護國王與百姓的魔導士。爲何棄自己的職務不顧呃爲何被冠上邪惡的稱號呢?
人們如此稱呼他。
於是
橫亙在他的內心,持續糾纏他的苦惱。
凱莉對那張面具般的臉孔大感畏懼。
除了魔法以外,本身也精通武藝,只要是他率兵出征,每戰必勝。對部下有情有義,對同事相敬如賓,對君主誓死不二的男子,這就是沃特。
凱莉竭力呼喊可是發狂的魔導士已無法聽見。
金屬和木材組成的結構體裏,男女老少的身體宛如零件般鑲嵌在內。屍體似的那些零件,看來尚未染上死人色彩。
微暗中露出的龐大物體,這是
其他人都無法信任。人類會背叛,人類會欺騙,人類會逃亡!正因如此,爲了讓自己成爲絕對的守護者,我用盡一切手段可是!
哥登和妮可逐一下達指令。同時更改、修正劇本上出現的問題,讓故事繼續發展下去;可是屢次臨機應變進行變更修正,造成故事整體出現嚴重扭曲。
白色橢圓形的人型,踩着軍隊般有條不紊的步伐,朝基塔夫和拉蔻兒前進。
喂喂喂喂!?後臺的哥登拼命壓抑狂怒的心情。
是可是,不夠!這樣還不夠!我絕對不能輸,我需要更多的力量。正因爲愛國、愛你,才必須對抗所有可能的敵人!爲了成爲絕對的力量繼續守護你!
話說回來臨時被拱上臺,而且完全沒有劇本。這兩人能有如此迅捷的臨場反應反而值得欽佩。
不過.你終於要成爲我的囊中物了。美麗的公主啊,高雅可愛的公主啊!純真無瑕,一無所知的公主啊!
於是,雲遊四海的騎士,年紀輕輕就接受秩序守護者的祝福的天才兵法者席克斯科安普,今天也爲了武術修行而繼續旅行。
只要說明他是哪裏邪惡就好。基塔夫儘量不引人注目地低語。
呃既然有這種魔法,一開始使用就好了呀。
我嗎?
嗯,就採用這個設定,所以拉蔻兒小妹,這就拜託你了。
這是用來擴大魔力的裝置。
她所啓動的炎杖,將舞臺燒出一個大洞,帳篷頂端也開了個天窗,第一排的幾位客人被飛濺的火星彈到,進出慘叫。
呃那麼拉蔻兒開始唸誦咒語。
下牀氣也很差喔,所以每次叫他起牀都很辛苦
拉蔻兒的臨機應變也開始出現疲乏。
沃特於是揭開佔據房間後方的物體外罩。
他所致力追求的真實早已蕩然無存。
唉這時他已經有一半以上是自暴自棄的狀態了。
呃因爲太早透露的話,很殺風景嘛。
據說席克斯有一個魔導士隨從是女性
不知該說是奇蹟還是什麼,舞臺劇終於撐到接近尾聲的地方。總之拉蔻兒的華麗魔法、泥人大軍,以及美妙的配樂0;雖然是由基塔夫、拉蔻兒和夏儂輪流彈奏1;,營造出某種磅礴氣勢,成功誘騙觀衆。
拉蔻兒扮演的魔導士開始講述公主被邪惡魔導士擄走,而前去討伐的王國軍也慘遭殲滅的事。
那傢伙在說什麼東西夏儂呻吟道。他正在彈奏配樂用的魯特琴,雙手都被佔用如果雙手有空,肯定會抱頭鼠竄。
他的側臉仍舊神色木然,但燭臺火光描繪的陰影,讓那張冷漠的臉孔悽慘得難以置信。
呃可是這樣好像放任你死在這裏。
※※※※※
不魔導士凱洛兒,這
沃特,王國英雄的你爲何
那不是沃特魔導士的壞處,是夏儂哥的壞處喔。帕希菲卡在舞臺側邊指着拉蔻兒說。
凱莉的聲音化爲無聲語句的尖叫迸射。
那裏有某個巨大物體,蓋着一幅大布幔,凱莉無法看見裏面的東西;但沃特朝物體投射的目光明顯異常。
呃這裏交給小女子,騎士大人您快走。
基塔夫和拉蔻兒都開始不知所云,臺詞也越來越草率。
泥人的魔物軍團、翡翠法陣施放的魔法魄力0;拉蔻兒實際使用武雷神和炎陣[Muspelheim]1;,當然還是勉強阻止了觀衆的冷場。
這是因爲拉蔻兒面露難色。
※※※※※
好幾具肉體。
格外溫暖的相遇。
還活着,他們還活着身爲那噁心物體的一部分!
啊,還有他不善與人相處。
這樣的他爲何突然選擇背叛王國?爲何擄走公主,殺光騎士團成員?知道箇中緣由的只有沃特本人,以及與他長年相處的無名戰士好友日後被稱爲黑騎士的武術家。
兩人結結巴巴地交談。
凱莉公主的父親知悉此事,認爲他是危險分子,決定祕密處刑。一方面是顧慮人民對英雄的感情,更重要的是愛女對沃特的情意。
其實
旁白畢竟不能中止,只好利用腹語術將口中低語直接以魔法擴大播放。
沃特邊說邊離開凱莉,走向房間後方。
哥登在後臺抱頭,不過兩人當然無法看見。
滅殺者沃特。
這裏原是由黑騎士與騎士席克斯交談.向觀衆說明情況但拉蔻兒也不記得詳細內容。
※※※※※
對,所有人都不曉得他的心情。
公主呀,連你也是?連你也用那種眼光看我?這個竭盡全身心力守護你的我!!沃特再度逼近恐懼地看着自己的凱莉。
然而,沃特掙脫束縛,在處刑前逃逸無蹤。接着,他利用魔物軍團、強大的魔力,以及黑騎士大舉進攻昔日掏心挖肺守護的王國。王國背叛了自己沃特如此認爲,過去的忠誠與愛情才轉換成激烈的憎恨,導致精神失常。
而且
小女子是替王國效力的魔導士呃凱洛兒南布。
房間深處。
喂,從剛纔那裏直接跳到這個場面的話就沒人介紹席克斯的人物背景囉?
啊啊真是的隨便你們啦哥登哭道。
雖說是二度登場,與正牌魔物毫無二致的泥人軍團一出現,觀衆席頓時充滿緊張和興奮的氣氛。因爲英格蘭劇團的成員泰然自若地與它們站在同一個舞臺,觀衆才能冷靜地觀賞倘若它們突然出現在街頭等地。人們鐵定會陷入恐慌狀態。
如此這般。
拉蔻兒猛然想起什麼似的雙掌合十接着面帶笑容說:他對人很冷淡。
變更部分的故事順序,以相當強勢的發展掩蓋失誤,繼續演出。
因爲背叛!嘔血般的吶喊鞭答公主的俏臉。
而且
順道一提,黑騎士和騎士席克斯原本接下來有一場武打戲,可是由於場景更動與人員配置的因素無法執行,只得割愛。畢竟拉蔻兒、夏儂和基塔夫這三人同時上臺的話,就無人可以演奏音樂。
邪惡魔導士,預定由夏儂扮演的反派角色。
沃特的臉孔沒有一絲表情。
呃不,只要我使出祕技中的祕技必殺大魔法,就沒有問題。
剛纔爲止所使用的方法給予聲音一定方向性,讓觀衆聽不見臺上和後臺對話的方法,由於主導者拉蔻兒粉墨登場,現在無法使用。
騙人!父親大人不可能不可能是那樣
拉蔻兒和基塔夫忽然以在半路巧遇鄰居的語氣互相招呼。
將活人當成零件放進裝置裏以前曾經進行過這種駭人聽聞的研究,凱莉也聽說過這件事。再也不將人類視爲人類,踐踏其尊嚴,將之貶抑成單一物體的邪門技法。
邪惡,不好的事,有待改進的地方
我是爲了王國才戰鬥至今,爲了王國爲了守護你的國度,我採取一切可能的手段。數千,不,堆積數萬具屍體,連自己都沾滿鮮血泥濘,依然不厭其煩地奔向戰場!可
因此現在完全沒辦法阻止站在舞臺正中央的她。
呃你好。
拉蔻兒無可奈何地站上舞臺。
話雖如此,夏儂他們與其他團員都開始難以維持原本的故事發展了。
呃拉蔻兒抬頭注視天花板煩惱了一會對舞臺另一側走來,飾演席克斯的基塔夫說:你好。
呃你是哪位?
沃特競走上這條不歸路。
或許吧。
國王你的父親,那傢伙責怪我想殺死我人類會背叛,確實會背叛,甚至對掏心挖肺效命的忠臣也不例外!公主呀,正如你的父親大人哪!
原先預定只出場一次的泥人軍團,今天二度登場。說得明白些,哥登和其他團隊完全處於自暴自棄的狀態。
哥登這一瞬間在後臺失去意識的事。拉蔻兒當然毫無所知。
三人在後臺交換上述對話之後。
從那種表情看不太出來說不定拉蔻兒姐是因爲緊張才胡言亂語的?
然而
爲什麼凱莉拼命擠出的聲音,讓沃特驟然停步。爲什麼你爲什麼你不能像第一次見面那樣不能維持那個時候的你
?!沃特面具似的表情微微顫抖。
望着從城堡擄來至今,再怎麼威脅也不曾哭泣的公主,眼眶裏滴落的水珠魔導士驚慌失措得像個孩子。
你已經不需要任何人了就連我也是變得更強,對於只想讓自己變強的你而言心裏早已沒有任何人存在了
你你說什麼?我
力量不夠的話,一起努力就好了向他人尋求協助就好了爲什麼你無法相信他人?如果要追究這一切的源頭最早背叛人們對你的信賴和憧憬、我對你的思慕的就是你自己就是無法信任任何人的你呀!
胡說胡說八道!沃特身子一歪。
百種魔法、幹種刀劍都無法憾動的魔人,此刻一籌莫展地腳步大亂。
接着
沃特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人影與狂嗥同時降臨。
身穿白銀鎧甲的騎士,手持彷彿與之合而爲一的筆直長劍,全身朝沃特落下。
騎士席克斯科安普。
這一擊貫穿甚至堪稱不死之身的男人胸口。
你你這個
如今正是殲滅你的時刻啊,滅殺者!!
騎士叫着拔出長劍,迅速舉起。
這個動作十分端麗一種有正義作後盾的果決之美。
消失吧,邪惡之人!
長劍從上方一鼓作氣地朝噴血踉蹌的沃特揮下。
可是,帕希菲卡抱着他的頭不肯鬆手。
按照原來的劇本,最後當凱莉公主與沃特屍首嘴脣交疊時,布幕也同時落下。雖然哥登並未強迫兩人實彈演出可是看他遲遲不降布幕,大概相當期待兩人的表演。
吵死了!夏儂斜眼偷覷順利落下的布幕說。
是嗎?
顛覆王國的魔人僅僅化成屍體滾落在地。
偷偷朝舞臺旁一瞥妮可握着控制布幕的拉繩,神色茫然地笑着,分明就是在看好戲。
暫時先這樣。
不用強迫自己擔任守護者的工作。
你沒事嗎,公主?
留下簡短嘶吼邪惡大魔導士倒地不起。
※※※※※
接着
啊~~夏儂哥臉紅了。意亂情迷嗎?喂,意亂情迷?
帕希菲卡的額頭砰咚一聲,撞上慌張說道的夏儂額頭。
好痛痛痛痛痛痛!
啊啊?!
演着演着不禁對凱莉公主萌生超乎必要的感情共鳴。或許因爲如此,從夏儂的眼光來看,帕希菲卡的演技也非常了不起。
該怎麼說纔好自己也覺得很意外呢。低頭以免磚觀衆察覺帕希菲卡偷笑。
凱莉虛弱地回答席克斯接着走近沃特的屍體。她頹坐在屍體旁邊將一動也不動的男子頭部捧到自己的臂彎和膝頭。
凱莉說着,淚珠落在無法回應的屍體上。
少臭美了。
幹什麼?放開我。
她的藍眸中閃爍着貨真價實的淚光。
於是
不用勉強喔夏儂哥。
喏。
想不到你這個人挺容易入戲的嘛。夏儂枕在帕希菲卡的膝上,睜開單眼輕聲道。
夏儂準備起身,現在站起來觀衆大概也看不見了,沒必要一直在妹妹膝上扮演屍體。
仔細一想,以前也是這樣,只不過自己沒發現而已。如此說完,夏儂苦笑。
不用爲她一直勉強自己。
夏儂拉扯妹妹的臉頰說:放心吧。要是覺得沒辦法應付,我會找個適當的傢伙,請對方幫忙。
過於簡單的結局。
布幕完全落下。
沃特這樣就夠了你你可以安息了
最後,被氣勢鎮懾般鴉雀無聲的觀衆席,響起零星掌聲接着變或震撼整座帳篷的歡呼。
嗯該怎麼辦呢?帕希菲卡微笑着讓哥哥躺在自己膝頭。
夏儂輕輕抬起指尖,觸碰帕希菲卡的臉頰。
喂,你別發神經呀!
可是怎麼辦?最後的那個夏儂苦笑道。
嗯
緩緩躬身,伏下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