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魔族遺產

無法輕舉妄動。

按着尚未出鞘的太刀，夏儂目不轉睛地盯着對手。

賽內絲露露基亞特。

夏儂也對她略有所聞。

她，是基亞特帝國第三公主，王室裏唯一拒絕瑪烏傑魯教洗禮的異端公主。豪放不羈、粗魯野蠻不受王室成員歡迎，在帝國民衆間的人氣卻很旺。獸姬這個綽號據說是緣自她那不輸男生的粗野性格，以及刀法實力

0;老實說，還以爲是誇大其辭。1;

夏儂在內心嘖嘖稱奇。

0;競有這麼厲害的女人?世界真是廣大。1;

光看架式就知道，雖然不是無法取勝的對手但也不是能夠輕鬆擊敗的對象。

她有弱點，夏儂看得出來，就這層意義而言，她並非無懈可擊，不過賽內絲想必也有所自覺。問題是這幾個顯而易見的弱點，哪些是真的?哪些是誘敵陷阱?或者全是陷阱?無論如何，隨便進攻都極有可能誤中敵人的圈套。

而賽內絲大概也在想相同的事，她跟夏儂保持一樣的姿勢，手按長刀，文風不動。

當然也因對手的戰法而有所不同，可是雙刀較勁主要是靠速度和變幻莫測的斬擊取勝，戰鬥在長刀出鞘前就已開始或者在出鞘瞬間便已結束這種說法一點都不爲過。

就像與人下棋，該如何進攻?對方將怎麼應對?自己又該如何閃避，逼迫對方?既然雙方都使用長刀，這就變成解讀與解讀的競賽。

然而

接招吧。或許對膠着狀態感到厭倦賽內絲搶攻，她邊前進邊拔刀，長刀一掙脫刀鞘，就順着拔刀之勢，以最短距離直撲夏儂胸口。

好快。

相較之下，夏儂的拔刀慢了一拍，刀尖尚未脫離刀鞘。

不過夏儂識破這一擊，牢牢擋下。

他是故意拖延，存心讓拔刀軌道與賽內絲的一擊交叉，直接進行擋禦。夏儂高速抽出的太刀，猛力彈開她的斬擊。

賽內絲重心一歪。

違反重力法則，朝天空升起的海水，就像注入某種隱形容器般停在半空轉眼形成約有人類數倍大的巨形物體。

還是沒有回應。

就立場來說，兩人的確很相似。

看起來好像活着呢。

缺乏實戰經驗?沒這回事!賽內絲的實戰經驗想必與他旗鼓相當，甚至更勝一籌，而且

我們有事想請你幫忙。

話雖如此，倘若愛羅蒂擅自透露夏儂卡蘇魯平安的消息，賽內絲肯定會鬧彆扭更正!是勃然大怒。

愛羅蒂暗自苦惱。

夏儂如此深信。只要在這種距離下破壞對方的姿勢，他就穩操勝算，就算賽內絲能化解下一招，若是接連不斷地攻擊，她勢必無暇重整架式，從兩人體格差異判斷，甚至逃不出夏儂的攻擊範圍。

那麼，我就幫到這裏，因爲我不能介入人類之間的紛爭。亞菲解除封閉力場，邊導入空氣邊說。

原來如此。愛羅蒂在脣間輕輕呢喃。

0;果然只有這點程度嗎?1;

她或許是想借由拯救少女，讓自己也獲得救贖，或許單純只是不容許不幸永遠淪爲不幸，或許是想找一個夥伴，跟她共同對抗這蠻橫不講理的世界。

沒錯，雖然只有一部分，的確是在運轉。

明明比她幸運百倍0;至少賽內絲這麼認爲1;，帕希菲卡卡蘇魯對此卻毫無疑慮，賽內絲見了想，必有滿腔怒火無處宣泄。

除了唯一的特例律法破壞者帕希菲卡卡蘇魯，絕對法則適用於所有人類，因此秩序守護者並不懼怕人類，或認爲人類一旦擁有多餘力量將成脅他們的地位，他們厭惡的反倒是這種多餘的力量指向相同的人類。

贏定了。

就跟你一樣，不過我不需要假想意識控制的咒語。賽內絲笑道。

它利用休眠0;Suspend1;模式凍結功能，成功避開了秩序守護者的偵測可是反過來說，若要啓動就必須執行解除凍結功能的程序。它似乎只恢復了一小部分功能不過真想不到現在還有人能夠操縱這個自由軌道要塞。

看見帕希菲卡就像被迫目睹年幼的自己，賽內絲肯定感到煩悶。

也許是出於某種使命感認爲，只有自己才能成爲少女的朋友才能將她從孤獨的幽暗裏救出。

再見。輕巧躍上這個物體0;不知該如何形容纔好1;伸來的手掌，拉蔻幾點頭致意。

她們都是公主出身，卻不受外界寵愛、尊敬、服侍反而被排擠、厭惡，甚至慘遭追殺，一路求生至今。就這點而言，兩人很相似，非常相似。

自由軌道要塞先驅者系列，是照理說早該滅亡、停止運轉的魔族要塞，不過假如相信亞菲的話，那麼它應該具有移動能力，儘管只被冠上要塞一詞，但與其說是要塞，更該稱它爲超巨型戰艦。

對賽內絲而言，家族就是最危險的敵人同義詞，正因如此，這名少女的存在想必令她很不舒服。

遲疑片刻後愛羅蒂開口道。她決定暫且不提夏儂他們的事。

在亞菲的目送下，這個肩上載着拉蔻兒的半透明物體悠然轉身，從海面出發前往要塞島。

0;似乎受過相當訓練，大概是缺乏實戰經驗吧?1;

可是，這件事可以告訴帕希菲卡嗎?愛羅蒂猶豫不決。

可是，如今回想起來，獲得救贖的究竟是誰愛羅蒂有時也不禁爲之苦笑。

聲音突然一哽。

哥哥姊姊的死訊對她似乎打擊頗大，絕望和悲痛會讓人被動，就像賽內絲說的，這樣子的確比較好應付。

但在同時相似的兩人有一個截然不同的地方。

※※※※※

她已經接到夏儂卡蘇魯活着的情報，而且是毫髮無傷。應該是龍機神的形相干涉能力修復了他炸斷的右臂，賽內絲此刻正親自前往他所在的位置。既然如此，拉蔻兒卡蘇魯大概也還活在世上。

好傢伙夏儂發自內心感嘆道。

當然因爲男女肉體上的不同，以及天生體格差距等等，兩人仍有微妙差異。單純就刀法而言，夏儂比她稍強；但若是包括魔法在內的綜合戰法，賽內絲大概跟夏儂平分秋色不，既然她不需要假想意識控制的咒語，那甚至可說略高一籌。至少目前無法使用魔法的夏儂，想打贏她是十分艱鉅任務。

正是這個意思。

他和賽內絲的作戰方式很類似，不僅武器相同，步伐、呼吸，以及肌肉凝聚法這些運用身體的方法自不待言，兩人就連時機判斷方式、招式搭配方式等戰略要件都非常相似。

跟少女相比，自己算是很幸運了。愛羅蒂當時如此認爲，這或許是卑鄙的同情心和優越感，又或許是藉由確認、輕視比自己不幸的人來獲得安心，愛羅蒂自己直到現在也不明白當時爲何要親近那名少女。

儘管表面態度迥然不同，可那眼眸深處的東西，與此刻眼前抱膝而坐的廢棄公主極度相似。

她終於發現似曾相識的原因了，她想起自己很久以前曾經遇見擁有相同眼神的少女，愛羅蒂和那名少女當時都比帕希菲卡卡蘇魯年幼，沒記錯的話，兩人都是十歲。

無論如何，戰局輸贏已定。深信不疑的夏儂正要揮刀

看見這名少女的瞬間愛羅蒂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這名擁有上述兩種特殊名稱的少女帕希菲卡卡蘇魯。在愛羅蒂進入室內時，正抱膝坐在房間角落。那雙凝視愛羅蒂的藍眸令她想起野貓，充滿戒心意識被這種想法佔據的畏怯小動物。

恍然大悟的瞬間，已經來不及了，夏儂的長刀猛烈撞擊賽內絲前方驟然出現的光格，彈了開來，這一回換成他姿勢大亂。

該怎麼辦纔好?

哼!

這些當然是非常極端的例子，不過同父異母的哥哥姊姊對賽內絲施加有形無形的暴力仍是不可置喙的事實。衆人發現她是文武雙全的天才後，這類暴力便更加陰險、激烈，而他們背後的靠山當然就是外界所傳聞，毒殺賽內絲母親的皇帝寵姬沙麗斯艾兒基亞特王妃。

她只確定一件事，自己實在無法對那名少女置之不理。

夏依暗想。重心偏離的時候，要是再承受體格佔上風的敵人一擊，姿勢必然徹底崩潰，因此就算多少受點傷，她都該選擇轉身閃避纔對。

正如他拔刀時故意慢了一拍，利用擋禦的反彈力瓦解賽內絲的架式賽內絲也故意承受他的一刀，利用兵器聲的遮掩，唸誦連動式啓動咒語。

太刀一翻，直接揮向賽內絲的腳畔，尖銳的鋼鐵撞擊聲響起，她招式大亂。

她可能真的很喜歡刀法吧?

不是由誰單方面地拯救誰，而是相互救援愛羅蒂認爲應該是這種關係。就結果來看，少女和愛羅蒂成爲彼此不可或缺的另一半，共度了十多個年頭。

但奇怪的是，那張笑臉裏感受不到鄙視對方的陰險與傲慢，神情反而近似卯足全勁玩耍的孩童。

嗯。亞菲依舊面無表情但隔了好一段不自然的時間纔回應，這個最後魔獸說不定也有些愕然。

※※※※※

過度優異的力量將會破壞均衡，因爲這種力量一旦失控，便無法阻止。所以爲了隱定這個封棄世界，各方勢力必須介於相同等級，不能相差太多，而就大局來看，他們成功防止了決定件的毀滅至少秩序守護者如此認爲。

並不是爲了傷害誰，也不是爲了凌虐誰，夏儂在這名女子的刀法裏看見一種單純因遇上能夠全力相搏的對手，單純對能夠磨練自我技巧感到喜悅這種簡單清新的純粹。

意思是某人讓假死狀態的魔族要塞甦醒過來了嗎?

待在少女身旁並未讓愛羅蒂佔盡便宜，反而經常跟少女一起遭受排擠和迫害；即使如此，自己爲何堅持待在少女身旁?現存的愛羅蒂依舊想不透。

賽內絲的哥哥姊姊沒有保護她．愛羅蒂知道率先欺負她的正是這些跟她同父異母的親人。

愛羅蒂將守衛的士兵們遣出室外，反手關上門，你就是帕希菲卡卡蘇魯嗎?

就是瑪烏傑魯教教會稱爲秩序守護者的超越性存在。那些非人存在絕不露面，卻支配着這個世界，你應該知道吧對，就是狙擊你們的怪物。

話雖如此

賽內絲左肩現在仍留有一大片裂傷痕跡，聽說是八歲左右，姊姊冷不防將她踹下樓梯的傷痕。十三歲左右險遭大哥強暴。還是愛羅蒂偶然路經才逃過一劫。

出現吧，光盾!

在四面楚歌的世界，年幼少女放棄了自己的未來。

深藍色的幽暗中，最後魔獸娓娓道：這是創世戰爭當時

氣泡抵達海面，景觀霎時一變，填滿四面八方，無窮無盡的海水消失拉蔻兒終於鬆了一口氣。

不過與那名少女的邂逅，扭轉了愛羅蒂的命運。

這大概就是實情。

而且

!?

魔法。

抱歉了，我可沒這種念頭。

這個世界有某種君臨於你我之上的存在。

話語激發思緒，即使當事人不願想起，往往一個單字就能在腦海勾起最殘酷的想像，屍體、遺體或者亡骸一旦要說出這類鮮明的詞彙．就必須強忍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

儘管賽內絲態度粗野，但終究是女孩子或許是害怕身體留下傷痕嗎?

是的，我聽夏儂說過。拉蔻兒點點頭，開始唸誦咒語。

夏儂也很瞭解這種心情，賽內絲確實是可怕的對手不過他卻對這位鄰國公主萌生一股好感。

哦?真可惜。賽內絲不勝惋惜地說完，再度前進。不過，這樣子又能讓我多玩一會了。

讓我去見帕希菲卡的聲音打斷愛羅蒂的回憶，廢棄公主抱着膝蓋以缺乏抑揚頓挫的語氣說：讓我去見夏儂哥和拉蔻兒姊。你們不是撈起來了他們倆的

少女沒有回答，她抬眼看着愛羅蒂，但神色木然，不知在想些什麼，又或者什麼都沒想

賽內絲並未乘勝追擊，大概是還沒站穩。

防禦力場組成的氣泡緩緩向上浮起，亞菲靜靜眺望流逝眼前的建築物，說：我們當今俗世稱爲魔族勢力的移動要塞先驅者系列，它的殘骸被稱爲要塞殘留各地，不過都已停止運作，破壞的人正是不喜歡人類擁有多餘力量的秩序守護者。

廢棄公主，或是律法破壞者。

可是這個拉蔻兒說着注視氣泡壁的另一側座落幹海中的巨大建築，像現在這樣邊浮升邊眺望，就更能體會它的巨大，不停移動仍看不見塔壁頂端，彷彿沒有盡頭。倘若告訴她這只是構成那個先驅者的部分零件，就拉蔻兒他們的常識來看，一定會啞口無言。

好。你差不多願意跪下來舔我鞋子了吧?賽內絲不懷好意地笑道。

不，那個

當然基於律法規定，人類不能反抗秩序守護者。

真難纏夏儂苦笑道。

長時間呆在海底，就連她也不免感到壓迫，對沒有長時間潛水配備的這世界的人而言，海底乃是無法生存的死亡領域，即使有亞菲保護，還是忐忑不安。

人類一旦徹底絕望，或許都會出現這種眼神。

母親至親的死亡，衆人的排擠。

連魔法都會嗎

在這一瞬間，賽內絲重新站好，轉守爲攻。但夏儂大刀一揮，直接向後跳躍。

兩把太刀又在半空飛舞。

她宛如歌姬般伸展雙臂，發出銀鈴似的聲音，海水彷彿被她的聲音蠱惑形成水泡，無數泡沫在空中飛舞。

然而

猶如遠方雷鳴低沉卻強烈的聲音從厚重水層的彼方傳來，不停斷續迴響的聲音很類似心眺。

賽內絲說過，對帕希菲卡施以心理壓力，才能讓她唯命是從這多半是藉口。

由於天生不良於行，愛羅蒂經常受人欺侮，她原本一直怨嘆自己不靠手杖就無法行走的不幸，但一看見四肢健全卻比自己更加孤獨的少女眼眸，頓時感到寬慰起來。

頂多再三招就能取勝夏儂剎那間解讀了戰況。

帕希菲卡的表情驟然一震。

很少有人相信秩序守護者的存在，更不可能有人用怪物一詞形容。秩序守護者乃神明使者的代名詞，理當加以崇敬，絕不能用怪物稱呼這是支配這個世界的常理。

他們確實擁有超凡的能力，但我們知道他們絕非光明正大、公平正義的神明使者。

爲什麼宛如此刻初次意識到愛羅蒂帕希菲卡的雙眼流露出警戒和絕望以外的感情。

我們緋紅原本是取締基亞特帝國的叛亂、大規模犯罪以及政治結社等的危機管理組織，至於這座島，其實是某個犯罪集團的巢穴，後來被我們突襲攻陷。

愛羅蒂頓了一下。

那時候。他們攻下這個史基特的那時候。

一想起當時情況，如今還是感慨萬分。

自從那時自從與她相遇，得知那個故事後，緋紅就大幅變更作戰方針。基亞特帝國危機管理組織這個書面上的體制不動，但內部主張的理念徹底改變。

我們很清楚，目前的世界受到多麼嚴密的支配

波查特大人!冷不防守衛士兵打開門，朝室內探頭。

什麼事?不是說過沒我吩咐不能進來嗎?

非常抱歉!可是警戒海域內出現入侵者，賽內絲殿下現在又

我知道了。愛羅蒂連忙打斷土兵。

萬一士兵說溜嘴，在帕希菲卡卡蘇魯面前說出賽內絲正要前去捉拿夏儂卡蘇魯，賽內絲的計劃和她的心血都將功虧一簣。

對不起，愛羅蒂回頭向帕希菲卡說：我們待會再繼續

帕希菲卡沒有回應。

愛羅蒂輕輕嘆了一口氣，拄着手杖站起。

※※※※※

朱力德察覺有東西接近它們負責的海域，立刻進行超音波探查0;Pinger1;，將傳回的反應與人類灌輸的知識進行對照、判斷，就像是萊邦王國軍正式採用的海戰用半自動攻擊性魔法海王神0;Aegif1;的調整版。

咕，咕咕，咕咕。

終於反射星光的巨大物體推開樹木，悠然現身。

最後

遠方樹林頂端隱約露出某個巨大物體，衆人繼續注視，只見那巨大物體一邊搖晃，同時逐漸變大。夏儂他們的位置只能看見那東西的頂端但現場所有人都知道那東西正朝他們走來。

海王神所能吸取的最大量，當然也跟啓動魔法的魔導士意識容量有關這個海王神是由超一流魔導士拉蔻兒所啓動，旁人難以想像她到底吸取了多少分量。

失失禮了。

嗄?是。

半透明物體再度回應，同時拼命解釋似的頻頻揮動兩隻小短手。

朱力德想當然不是人類，它是一隻公殺人鯨，擔任深淵之杖第三小隊通稱朱力德小隊的指揮官。

多謝誇獎，非常榮幸。夏儂稍微離開她，再繞到小史比的腳邊一站。那麼你想怎樣?要舔我的鞋子嗎?

我們也去說服它們。

緋紅就是看上這點，才使用進行上述措施後的殺人鯨和海豚，當成移動要塞島史基特的防禦戰力，以及海戰時的機動戰力，不過

不準插手。賽內絲舔舌道：我賭上這口氣也要讓這傢伙屈服。

什麼?怎麼了?男人們茫然不解地問。

然而，賽內絲揚起單手，制止其中一名奔向她的部下。住手，沒用的。

嗯哼哼，嗯哼哼，嗯哼

朱力德啓動通訊系魔法聯絡司令部，接着爲了以肉眼確認目標，便隨部下一起游出海面。

我是來要回妹妹的。拉蔻兒像來拿回遺失物似的悠哉道。

來這途中遭到攻擊，所以躲到小史比裏面啦。不知在高興些什麼，鑲嵌在小史比胸口的拉蔻兒首級笑盈盈地說。

好眼力。拉蔻兒懶洋洋地說，同時催動小史比前進。

然而嘴裏這麼說，不可否認他也有一種興奮感，賽內絲想必亦是如此。

可是，賽內絲咧嘴一笑，看看拉蔻兒，再看看夏儂。

※※※※※

夏儂一看見那物體忍不住想當場抱頭。

然而假如對方是識破這一點，才採取這種手段，那麼那個名叫拉蔻兒卡蘇魯的魔導士也不容小覷，何止一流前面還要加一個超字。

賽內絲的雙眼注視着小史比的尾巴，注視着那個一路拖向海岸的可疑尾巴。

這絕對不是比喻，拉蔻兒笑眯眯的臉孔猶如被斬落的首級，憑空黏在長相欠佳的巨龍胸口，頸部以下部分大概是嵌在巨型小史比體內

相同的武器，相同的武術，相同的戰法。正因相似，才能激發彼此能力的極限。花俏的過招不多，所以如果不以最巧妙的招式應戰，對手立刻就能乘虛而入。

浮出海面，發現目標後朱力德感到困惑。

自己究竟能發揮到何種地步?自己學習的技巧到底有多厲害?無關逞兇鬥狠，想要測試自我本領的極限這是武術修習者的天性，在年輕人身上尤其明顯。

不論那是什麼，都是多名士兵合擊也阻止不了的敵人，它的力量肯定極具威脅性。

換句話說

巨大物體發出沙沙聲響，強行推開樹木走近他們。

咕嘎，咕，咕嘎嘎

不知是干擾通訊魔法?或是使用其他溝通方法雖然不曉得，但對方魔導士似乎說服了海豚們。

什麼東兩?賽內絲喃喃自語。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通訊紀錄拿來!

不，不光是這樣，最大的問題是

豈有此理深淵之杖的朱力德小隊未與入侵者交戰，反而逕自遊離。

話雖如此

實體在海中，尋常的攻擊性魔法破壞不了它。

戰局陷入膠着。

那個物體好像也發現了朱力德小隊，慢吞吞地回頭。

然而

賽內絲殿下!兩名男子抬頭盯着身形巨大、極度癡呆的半透明物體。一邊奔向賽內絲身邊。

咕嘎，咕嘎咕嘎，咕咕。

這種防禦力、攻擊力就等於本身吸取的海水總量，與海王神的外形無關。

※※※※※

小史比是拉蔻兒的最愛，位於遠方萊邦王國邊境塔爾斯鎮的庫南面包店，爲了促銷麪包專門創造的虛擬角色。據說是模擬龍的外形。可是左看右看都只像直立步行的鱷魚，是個五短身材的詭異物體。眯眯眼依舊細得跟線一樣，手腳也短到讓人覺得滾動可能比走路更快。

她說到這就再也講不下去，接着忽又感慨良深地說：血統果然是無法抗拒的

仔細一看，幾名士兵正氣喘吁吁地抱着小史比的腳丫，似乎鐵了心想以肉身阻擋怎麼也攔不下的入侵者，這毅力實在令人欽佩但若讓夏儂發表感想，他大概會說他們根本是搞錯了對象。

咕?

咕，咕咕，咕

雖然鮮爲人知，海豚和殺人鯨的腦容量其實比人類還大，這並非表示它們的意識容量一定大於人類，只是它們不像人類必須將意識容量浪費在龐雜的知識上簡單來說就是雜念較少，深淵之杖計劃發起人愛羅蒂如此表示因此可利用的意識領域大於人類的平均值。

咕，咕咕咕，咕~~咕?愛羅蒂皺眉說：不，不是這個，給我翻譯過的。

那名部下停止唸誦咒語。

除了眼前看得見的部分之外海王神想必是利用尾巴，將無法計量的龐大海水納入其中。跟全體相比，眼前所見只是非常小的一部分。

這是一種極限狀態，亦是學習武術者都想親身經歷一次的狀態。

我的頭好痛愛羅蒂雙肩一垂，呻吟般地說。

這、這是?

遵命。巴克神情一肅，點頭應道。

非、非常抱歉士兵們一說完，同時失去意識。

總是神經兮兮的瘦長撲克臉，浮起虛脫般的錯愕神情。宛如連戰慄的力量都已失去。

夏儂和賽內絲相互瞪視，默不作聲大概同時升起了某種不祥之感。

唉。我的意思是爲什麼只有腦袋吊在外面，像在斬首示衆一樣?

部下接着遞上負責接收朱力德小隊視覺情報的魔導士，所描繪的入侵者外形。

夏儂你拉蔻兒萬分震驚地說：什麼時候跟她發生這種關係而且還如此特殊

嗯哼?

賽內絲醒悟自己在刀法上贏不了夏儂，儘管只有些微差距，但與夏儂他們這類高手比劃的話，多半就是輸在這種些微之差上．因此她也不敢輕易踏人夏儂的長刀範圍。

該怎麼說?從旁邊盯着一看就很詭異的通訊紀錄，以及入侵者呆愣愣的外貌，一名高挑的中年男性警備主任巴克彼特南中校，忽然道：人類敵人之間居然也會萌生友情

既然明白賽內絲的實力，夏儂也不敢貿然搶進，可是一旦拉開距離，對方又將發動魔法攻擊，因此也不能退守。

有趣啊，有趣，守護者卡蘇魯姊弟，我們國家大概也找不出十個你們這種高手哪。

我不知道你把我們想成什麼關係，不過你先安靜一下。拉蔻兒話說回來，你這副鬼樣子是什麼意思?

不或許正是因爲事前灌輸了人類的常識和邏輯，才導致它們形成能被說服的個性。

物體的短脖子一歪，發出聲音。

嗯哼，嗯哼，嗯哼?

這是什麼呢?

海王神的防禦力不是一般盔甲所能比擬，與其勉強坐在肩膀或頭頂，躲在裏面確實比較安全。

其實這個小史比或者該稱爲海王神，只是以力場維持的巨大水塊；不過，海王神可以將本身吸取的龐大海水量，直接用於防禦和攻擊。

在海洋悠然行進的巨大物體，那短短的尺寸、圓滾滾的外形，感受不出危險或攻擊性。朱力德和海豚部下們雖然事先透過超音波探查掌握敵人的大略形狀，但親眼目睹後也不禁感到訝異。

唔~~愛本來就有各種不同形式，我也不是反對，可是呀，夏儂，一開始還是玩普通一點的比較好喔。

這次遞來的紙條上寫着：小史比，好朋友。

那是什麼血統?夏儂索然無味地重新抬頭瞅着拉蔻兒的首級。

別被外表騙了，那是萊邦第一戰術級攻擊性魔法海王神。

並非由誰主動提出休戰，夏儂和賽內絲宛如事先講好似的，一起轉向聲音來源。這是攻擊對手的絕佳機會，但兩人似乎連想都沒想過。

嗯哼，嗯哼，嗯哼

呃它們不是人。

!?遠方傳來一聲悶響。

就算是高智慧、受過訓練的軍用生物，畢竟也是樸實而單純的野生動物，利用花言巧語騙過它們應該不難。

其他部下似乎也很疑惑，面面相覷地將紙條遞給愛羅蒂，那是負責通訊的魔導士利用自動記錄魔法所寫下的通訊紀錄。

它既能將敵人攻擊的熱量和衝力擴散至全身海水，加以吸收，亦能將這股龐大無比的重量暫時彙集於一處，毆打敵人。

唉，動物也有動物的想法真是意外的弱點哪，波查特大人。

接獲入侵者情報後匆匆趕回的愛羅蒂一聽見後續報告，臉色大變。

賽內絲殿下一直袖手旁觀的男人們發出不安的聲音。

她就長在小史比的胸口。

昂然聳立的巨大半透明物體，不管怎麼看都是小史比。

不知雙方到底聽不聽得懂這種旁人看得一頭霧水的溝通持續了好一陣子。

海豚們回應似的發出聲音。

唉，你問我，我問誰?愛羅蒂皺眉哼道。

真是麻煩。夏儂不耐煩地說。

那是一個半透明的物體，猶如冰塊或玻璃製成，映照出周圍夜景，反射光線。它表面時而浮現波紋，時而進射焰色，大概是遭攻擊性魔法或火箭等武器襲擊所致，不過那半透明的巨大物體不以爲意，輪廓在衝擊瞬間略微晃動後，又立刻恢復原狀。

另外通知其他小隊，不要聽對方的任何言論不過大概已經來不及了。

攻擊這個小史比，就像是以拳頭毆打汪洋大海。攻擊本身沒問題，但對方的總體積過大，一切都是枉然。

你也稍微思考一下別人見了會怎麼想嘛夏儂呻吟似的咕噥。

它們它與數十隻海豚部下不僅受過嚴格訓練，同時被小心翼翼地施以魔導式專用的意識領域確保處理0;Partition1;，在腦部烙印基礎知識以及共計三種的軍用魔法，換句話說它們就是軍用生物。

全部鑽進小史比裏的話，不就不能呼吸了?

原來如此。

這實在是無法言喻的可笑光景。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是將邏輯、必要性、說服力這些東西完全拋諸腦後般的可笑。至少若要夏儂跟這種東西戰鬥，他肯定提不起勁。

假如拉蔻兒是基於心理戰術的考量才毅然如此，就某種意義而言不．是就所有意義而言，都是極爲駭人的攻擊性魔法。

那個，片刻沉默後夏儂重新轉向賽內絲道：可以叫你賽內絲公主吧?

幹嘛?

爭強鬥狠你不覺得很空虛?尤其跟這~~種~~東西競爭，至少我是這麼認爲。

夏儂用大拇指比了比站在自己身後的小史比，以及鑲嵌在它胸口的拉蔻兒。拉蔻兒本人不曉得聽懂了沒，宛如掛在牆上的動物首級，依舊笑容可掬地望着賽內絲他們。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賽內絲苦笑道：可是，出現強一點的敵人就停止自己挑起的戰爭，不是很沒面子嗎?

呃這好像不是問題重點。

賽內絲一邊對夏儂的反駁苦笑，同時舉起右手，借意識容量一用咯!

嗄是!聽見主子的要求，其中一名部下剛纔唸誦咒語的魔導士點點頭，當場跪下。

不妙!!夏儂暗咒，奔出。

賽內絲打算借用部下的意識容量，施展某種複雜的特殊魔法，而且他們是基亞特帝國人，魔法體系與萊邦王國有微妙差異，究竟會施展什麼魔法，尚未啓動前都無法預測可是一旦啓動．也非常可能無力防禦不。

海王神的防禦力雖然優異，但萬一對方使用魔天狼0;Fenrir1;這種殲滅系魔法攻擊，恐怕也防不勝防。

要制服對方就只有在魔法啓動前。

然而，他纔剛奔出，另一名部下立刻擋在前方，你別想過去!

部下閃身避開夏儂的一擊，同時拔劍，即使功力不如賽內絲這男人也是個厲害好手，並非三兩下就能擊退的敵人。

拉蔻兒也察覺賽內絲的企圖，驅動小史比前進。

你啊，夏儂夾着她的拳頭說：就不能坦率地表現一下重逢的喜悅嗎?

聽說蝙蝠是以音波測量空間形狀，在腦內組成一種地圖，依此於暗中飛行而亞菲則擁有十二種主感覺器和七種輔助感覺器，甚至能藉由片段的情報建構出假想空間地圖，任何狀況下都不可能如墜五里霧中。

你幹什麼?

就一般常理判斷，即使史基特真的是魔族要塞、擁有可與神明抗衡的力量五千年前的古老兵器也應早已無法運作。

乍看之下很堅硬的球面，彷彿材質突然改變，輕易扭曲。球面扭曲、延展。膨脹成一個塊狀物。

雖然知道，可是被迫面對哥哥姊姊死亡的瞬間一旦來臨，自己會不會因此失去活下去的意義帕希菲卡沒有自信。

對方似乎無意與他們爲敵，而且還掌握他們不知道的某種情報。只要確定帕希菲卡安全，他們也沒必要跟賽內絲大動干戈。

就在此時。

是，可是

她知道這絕不是夏儂他們所樂見的。她也知道，除了哥哥姊姊之外，也有其他人期望自己活下去。

請立刻回來!她醒過來了!

夏儂哥夏儂哥

夏儂哥既像感動萬分，又像對溼潤的雙眼感到羞怯，帕希菲卡垂下頭

組成基亞特帝國海軍核心力量的七支艦隊之一基亞特帝國海軍第二艦隊。

與此同時亞菲的身影再度潛入深海。

事態開始混亂

不坦率的人是誰啦?呆子。

※※※※※

這副官忍不住出聲但最後還是放棄，不再多言。

但是，萬一史基特還殘留了任何一點創世戰爭當時的力量，那恐怕這支大艦隊亦毫無招架之力，他們或許正犯了以一葉小舟迎擊戰艦的愚蠢錯誤。

帕希菲卡忍不住奔上前去，一名士兵正想伸手製止，愛羅蒂立刻按住士兵的肩，搖搖頭。

然而

煩死啦~~帕希菲卡滿臉通紅地大叫，對剎那間忍不住想擁抱他的自己感到非常不甘心。基本上呀，要不是夏儂哥

她只知道自己的心靈將在那一瞬間飛逝，失去比誰都期盼她存活的哥哥姊姊，對帕希菲卡來說，無異是宣告死刑。

相較於以大膽和特異言行聞名國內外的賽內絲，以及第一，王子猶裏伍茲，他比較不顯眼不過是基亞特帝國的第三王子。

極度掃興的聲音響起。

帕希菲卡一路奔到觸手可及的距離然後停了下來。她並非害羞而是害怕隨便一摸，將發現這其實都是幻影。

看見不明就裏的兩人滿臉詫異，賽內絲得意洋洋地用力點頭道：爭強鬥狠果然很空虛，嗯!

你看起來沒事嘛。夏儂的右手砰一聲拍打她的頭。

藍色船帆成羣並列於水平線上，鉅艦雄壯威武的船身在海面悠然行進，散播破壞和殺戮的艦隊激濺海水，撐起巨旗般的帆，朝目的地航行。

史基特呢?

囉嗦!帕希菲卡低着頭嚷道：一臉若無其事的樣子什麼叫你很擔心嗎!夏儂哥真過分!我不是說過好幾次了?既然發過誓，就要負起責任好好保護人家呀!要一直待在我看得見的地方嘛!

這次只有她自己，因此並未展開力場，直接潛水。對原本就介於實體與非實體之間的亞菲而言，深海也好，高空也罷，都沒什麼差別。

她一直想像自己面對悽慘屍體的情況。

下一瞬間，夏儂雙掌夾住帕希菲卡朝他臉孔揮來的拳頭。

真奇怪，這是

夏儂愣道：你可別擤鼻涕哪。

位於要塞島底部的巨大就連稍具規模的城堡都能包裹其中半球體，這裏暴露在海里的期間恐怕是以千年爲單位計算，但表面既看不到污垢，也沒有附着藤壺一類的甲殼動物，她眼前的球面光滑如鏡。

※※※※※

原本是因第三公主賽內絲近來疏於向王室報告，出現許多難以理解的行爲，所以他們才前去質問她的本意。

負責探查的魔導士目前正在調查，好像沒什麼動靜不過對方應該快要發現我方了，請問該如何處置?

帕希菲卡甚至曾對她大肆說教如今回想起來，那是何等傲慢的行爲?帕希菲卡對她說的那番言論，難道不是旁觀者不負責任的胡說八道?自己或許只是單純沒體驗過真正的孤獨與恐懼。

情況不同要是錯過這次機會，下次也不知要等到何時。

這一拍有着明確的真實感，絕不是幻影，帕希菲卡不禁眼眶一溼。

夏儂他們聞言忍不住面面相覷。

好吧，不過，我還有事找你們，不能讓你們離開這座島。

克雷恩神經質的瘦削臉孔轉向副官。纖細的五官缺乏驃悍氣息，卻也稱不上俊美，真要說來，那張臉孔如實呈現出當事人的病態性格。亞麻色頭髮跟賽內絲一樣遺傳自父親，但矮小且格外蒼白的體形則跟她大相逕庭，畢竟兩人的母親不同，這也是理所當然。

臉孔挨着沾染海水鹹味的外套，帕希菲卡又擦了擦眼眶。

皇帝也好，英雄也好，小兵也好敗北時照樣敗北，無關身份高低，死期到了就立刻歸西。戰爭本身雖有貴賤之分，但不顧理論、經驗，僅憑美感行事的作戰方式終究無法取勝。

她?

偏偏在這種時刻賽內絲一咂舌轉向夏儂他們。

就這麼說定了。

愛羅蒂?賽內絲雙眉一蹙，停止唸咒。這一聲呼喚也大出她意料之外。

!

包括搭載四百四十名船員、配有大小超過一百門大炮的超大型裝甲帆船波斯特庫號在內，從一級戰艦至三級戰艦的大型帆船共計十五艘，除了風帆式以外，另有明輪驅動式的高機動艦0;Frigate1;十艘，以及小型單帆式帆船0;SPooI1;三艘，是個總成員逾八千名的大型艦隊。

副官的語氣既非質問亦非建議，而是懇求。他已多次力勸克雷恩，正面攻擊不知實際戰力如何的對手是非常愚蠢的行爲，但克雷恩不爲所動。

可是

如此說完這名女子虛弱地笑了。

形成一名女子的外貌，跟亞菲很相似但有幾處不同的女性。

雅木妮潔拒絕接受情人的喪生，甚至毀滅自己心靈的女子。

回答夏儂的不是賽內絲，就是在這座島嶼中央的遺蹟沉睡的太古魔族。拄着手擦的愛羅蒂邊走邊說：現在幾乎失去原本力量我們稱爲最後魔獸的存在。

上半身確實跟亞菲賽菲莉絲人類外形無異，但沒有下半身。女子宛如這種形狀的植物，直接長在史基特底部的球面。

你怎麼了?難不成在哭

特地派遣艦隊當然是爲了在確定賽內絲有叛亂意圖的瞬間，能及時揮軍討伐。然而，一開始就以軍隊勢力逼問對方，就某種意義來說未免太過挑釁，許多部下亦反對這種方式，只是他們的意見不但遭到駁回，好幾人甚至被克雷恩開除。

五官就像姊妹般相像，年齡卻看起來比亞菲大了七、八歲，那外貌讓人覺得亞菲如果繼續成長，日後大概會變成那模樣。

戰場上沒有絕對。

雖然不曉得是什麼情況只要你把我妹妹還來，要怎樣都無所謂。

你沒事?

女子驀然抬頭微笑。

母親的死、父親的死都因爲有哥哥姊姊相伴，自己才能熬過來，然而她現在只剩自己一人，所以

從正面坦蕩蕩地去就好。克雷恩冷冷道：不要小聰明，正正當當地跟敵人正面交鋒、打敗對方，這纔是王族的戰爭。

而且正義在我軍一方，我們此行是去討伐叛軍哪，天神瑪烏傑魯的雪亮眼睛一定看得出誰纔是正義，我軍的勝利可謂穩如泰山。

自己會哭?還是生氣?說不定會笑出來。

戰火就這麼莫名其妙地平息了。

賽內絲和部下們的騰騰殺氣倏然消失，並非哪一方先主動，總之夏儂他們卸除防備，將武器收入鞘內。

話說回來，以人類年齡來衡量她們，或許是毫無意義的行爲。

第二艦隊的任務尚未決定是否要去討伐叛軍。

克雷恩目前正在波斯特庫號的甲板上。

※※※※※

你變得也太快了吧，喂!夏儂維持跟她部下對峙的姿勢，眼角餘光瞥向她應道。

副官在戰爭開始前便已感到絕望。

起初像是被塞在袋子裏的小動物，胡亂蠢動掙扎，過了不久，或許是掌握住技巧，開始平穩順暢地轉化成一個形狀。

話雖如此，這種衆人皆知的單純事實，又該如何傳達給王子呢?對這位連忠告和讒言都無法區分的王子，一句反駁就可能被冠上不敬或叛亂罪。

指揮官爲克雷恩路歐基亞特特將。

啪!

夏儂故意讓她看清楚似的用力點頭。

你是誰不，等等。亞菲一時若有所思地望着五官猶如自己成年後的女子，接着道：系列編號14娜塔莉嗎

拉蔻兒也沒事，她待在外面，你很擔心嗎?

面對哥哥姊姊徹底改變的外觀，自己會出現什麼行爲她就像局外人似的想着這些事，她必須置身事外，要是設身處地去想，肯定會神經錯亂。

她盯着光澤滑潤的球面驟然出現一個凹凸。

殿下我們即將抵達目標海域。副官屈膝跪在旁邊報告。

嗯，不過早已不是龍機神了。

嗯。亞菲賽菲莉絲來到史基特的正下方。

帕希菲卡跟着愛羅蒂以及守衛士兵走在昏暗長廊一看見前方黑衣青年的身影，內心頓時一陣混亂。她以爲是自己太想見對方，纔看到了幻影。

那麼

好啦，好啦。以彷彿洞悉一切的語氣說完，夏儂一把拉過帕希菲卡左臂緊緊摟住她的頭。

這裏是連光線都無法抵達的海底，但漆黑的無光帶對她也不構成障礙。

夏儂和拉蔻兒互看一眼。

好久不見了，賽菲莉絲，你認得我嗎?

右手完好無缺，也不是燒焦屍體，哥哥就像以前一樣，一臉不耐地站在那。

帕希菲卡也搞不清楚自己在說什麼，總之她不顧一切地大喊，同時以左手胡亂撥弄劉海悄悄擦拭淚水。

她忽然想起一名女子。

他們已得知史基特並非單純的島嶼，基亞特帝國軍諜報部突破緋紅極度嚴密的情報管理，曉得了史基特是活着的魔族要塞。雖然不確定它還剩多少力量，不過既然是創世時代與神明交戰過的魔族要塞，人類根本難以估計它擁有多少戰鬥力。

衆人一轉頭，只見賽內絲將插在鞘裏的長刀架在肩上道：感動的重逢就到此爲止，你們也跟我們一起去，卡蘇魯兄妹。沒時間了。趁她還醒着，我想讓你們也見見面。

賽內絲殿下!突如其來女子聲音響徹整座島嶼。

賽內絲被王室成員孤立。

三位哥哥和兩位姊姊都是同父異母但他們特別排斥賽內絲公主，不，甚至可說瞧不起她。她的生母是從基亞特藩屬國嫁來的側室，因此兄姊們都在人前辱罵她是流着蠻族血統的卑賤女子。

可是，隨着年紀增長，不論他們怎麼輕視她，賽內絲在文武方面的才能都明顯高於他們，輕視於是變爲憎恨與妒忌。

而且，賽內絲那種異於兄姊的直率言行，非常受到國民尤其是庶民的歡迎，一個不注意，說不定基亞特皇帝沙士坦八世會不顧繼承順位，將王位傳給賽內絲。

當然他們不是坐以待斃的哥哥姊姊。

爲了光明正大殺死賽內絲，他們虎視耽耽地尋找冠冕堂皇的理由，而他們看上的正是緋紅祕密主義所衍生的問題。

危機管理組織緋紅具有謀報部的功能，所以擁有高度獨立權能，很少向外界提交報告，老實說，就是外人很難理解他們的實際工作內容。關於這個問題，帝國議會很久以前也討論過但其實都是王子公主們爲了證明賽內絲公主有叛亂意圖，故意捏造出的各種牽強理由。

就趁這個機會消滅賽內絲吧王子公主們的如意算盤大家都看得很清楚。向來公平對待每位子女的沙士坦八世臥病之後，已有很長一段時間無法管理自己的孩子了。

說得好，克雷恩殿下，這纔是王子瑪烏傑魯神的祝福一定會爲你帶來勝利。

說話者是一名女子。

年齡很難判斷，只知道她異樣妖媚，彷彿將熟女的妖嬈充填至少女的外貌裏。豐滿的身材便已非常煽情，再加上異常透明的衣着，那身打扮簡直就像招攬客人的娼妓。即使被唾罵舉止不端或是被粗魯的水手撲倒，都只能怪她自作自受。

話雖如此，在場看見她的人都沒有皺眉，一個都沒有，彷彿她打扮成這樣待在這裏是天經地義的事，克雷恩、副官、水手們對她的存在都毫無異議。

接着

喔喔，我記得你是克雷恩展顏道。

女子正是瑪烏傑魯教會派來視察這次作戰的高級祭司，名叫

我叫史黛雅。女子說完，嫣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