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囚困的廢棄公主
《廢棄公主》 · 榊一郎 · 8186 字
意識朦朧不清。
即使是思考無謂的瑣事,也非常耗損精力,但若不一直找些事情動動腦筋,又會覺得意識將就此崩潰、渙散。
女子很清楚原因爲何。
就是那個藥劑。魔導士使用意識探查魔法搜尋她的記憶時,逼她喝下讓對方潛入意識的藥劑,造成她無法保持清醒。
爲了在極度沉重的倦怠感中保持神智,女子集中精神傾聽陌生少女的聲音。
請問你真的沒事嗎?
我沒事目前還能說話,這件事令她略感寬慰。
逮捕疑似貴族的人物那這裏是叛軍的地盤嗎?
詳細情形我也不太清楚
叛軍陣營的王國軍諜報部,在主要幹道上佈下天羅地網,就等逃離王都的王室派貴族們落人陷阱。
他們將具有貴族外貌特徵的人,以及言詞具有上流階級特色的人一網打盡,監禁至確認對方身份爲止。
原來如此我也是金髮碧眼,雷歐啊啊,他是負責保護我的男生,因爲他還是見習騎士他其實非常厲害,不過身上的傷還沒痊癒。
那位騎士被殺了嗎?也許是因爲聊天動腦之故,意識的麻痹感逐漸淡化。
我不知道。少女聲音一黯。
雖然意識尚未完全清醒但女子聽得出來少女惴惴不安。
被迫與守護自己的人分開,監禁於個人牢房,在這個昏暗不明的房間裏,相較於飢餓與寒冷,孤獨感更折磨人。本能領悟到這件事的少女,只好透過交談掩飾內心的陰霾。
弗雷也不在了要是雷歐甚至薇妮雅都被殺死,我
我想他們一定沒事的。她也只能這麼講。
話雖如此倒也不是信口開河的意見,因爲叛軍要的是貴族的身份以及他們擁有的情報,是故反而極力避免波及庶民。
倘若這名少女和她的夥伴只是庶民,或是與叛軍勢力無關的下級貴族,極有可能進行簡單訊問就加以釋放。
0;這傢伙1;
那個時候支持佈雷登公爵的叛軍趁軍方緊急出動的空檔大舉入侵,逮捕或暗殺王室派的重臣與將軍。
我們想找一個強而有力的後盾。
0;這傢伙搞不好非常厲害1;
天花板異常高挑的大廳、靠牆而立的成排武裝士兵、猶如一條道路般鋪設於地面的紅地毯,以及一名男子坐在置子前方高臺的豪華座椅上,俯視夏儂。
然而
嗯,一定這是毫無根據或保證的勸慰,但她忍不住要說,她就是很想鼓勵這名少女。
但可以確定的是,名不副實的狀況鐵定是一種不幸。不論是對當事人,或是對周圍的人都一樣。那讓空洞的期待與嚴苛的現實之間產生衝突,同時往往會傷害相關人員。
相較於大剌剌靠着龍椅的德弗斯克,肯定是厲害百倍。
光看並列於謁見室牆壁的成排士兵亦能明白此事。
我們一起努力吧?人類一旦放棄就會輸了。
話雖如此若問他是否夠資格坐龍椅,十人之中鐵定有一人搖頭。既然具有搖頭的智慧與洞察力,當然也不可能在男子面前表現出內心的想法。
人們經常無法正確區分相稱與不相稱,當事人或他人都是如此。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器量。
女子聞言不禁苦笑同時也訝異自己此時還有心情苦笑。
一個溫文儒雅的男子非常適合這種形容詞的人物。
而且
0;這裏早就找不到任何一絲權威的氣氛了。1;
夏儂暗自苦笑。
渴望獲得自己的器量容不下的東西,這種人比想像中更夠。也有不少人假借期待或信賴這種美麗辭藻,硬是將自己的方便建立於他人的痛苦上。器量一旦裝載超過容量上限,要不是內容物逸出,要不就是器皿本身破裂。
不其實這樣反而救了我可以排遣鬱悶。
所以呃,阿姨也要努力喔。
貝達修達爾將軍說完,優雅一禮。
最後迫使她必須與自己的孩子及夫婿分開,隱藏身份逃亡。
將軍說到這裏,觀察對方反應似的雙眼盯着夕紫看。
我沒空陪你們客套,有事快說。俏立於夏儂身旁的黑髮女子冷冷道。
好,我會努力的。少女點頭應道。
啊原來是這樣啊。一曉得女子的年紀足以當自己的母親少女的語氣多了一分尊敬。
不過她可能就沒辦法了。
我是貝達修達爾,在軍隊擔任將軍一職,算是陛下的參謀。男子笑眯眯地自我介紹。歡迎光臨,廢棄公主的守護者0;Guardian1;暨龍騎士夏儂卡蘇魯,還有重武裝炮兵型0;ArtilleryType1;秩序守護者小姐,能夠邀請到兩位實在不勝榮幸。
況且她的身份早已曝光,正因如此,纔會遭受如此嚴厲的盤問。即使跟這名少女說幾句話,情況也不可能比現在更加惡化。
但貝達修達爾將軍對他視若無睹,繼續說道:我們已經查出人稱秩序守護者的異能存在,暗中介入我們世界、操縱歷史至今。不管你們是否就是瑪烏傑魯教所說的神明使者,我們曉得你們確實擁有名副其實的力量。
那股異常開朗的聲音,恐怕是爲了掩飾內心的不安與恐懼。
他是美男子,這是肯定的。
我已經是阿姨了還有十五不,是就快滿十六歲的孩子呢。
她說不定是在無意識之間,將這名少女的影子與出生不久就被拆散的親生女兒重疊。
是啊,一起努力吧。她竭力不讓聲音透露出侵蝕體內的沉重疲憊,如此說道。
這裏是萊邦王國首都札威爾的心臟設置於跟王都同名的城堡裏的謁見室。
不知潮流的愚民!說話小心點!德弗斯克神色鄙夷地叱道。
然而
女子嚥下這句話,出聲安慰少女。
所以呢?夕紫興致索然地問道。
老實說,我們有一事相求。貝達修達爾將軍態度輕鬆地說:希望你將治理達斯特賓大陸全境的權能委任給這位德弗斯克萊邦國王。
對啊,王都之前不是亂成一團嗎?什麼基亞特帝國的戰艦入侵、魔族的巨大要塞來襲之類的
※※※※※
呃嗯。德弗斯克裝模作樣地頷首。
那大概不是爲了嚇唬夏儂他們,而是將全副武裝的士兵當成玩具陳列賣弄。若非如此,就不會要他們穿着礙手礙腳的披風,而且不管空間多大,也不可能讓他們在室內拿不適合短兵相接的長槍。
夏儂將視線轉向腳畔,只見地毯與地板隨處可見隱約污漬,那是血痕。似乎有稍微擦拭過,但此處肯定經過一場血戰。
就在此時
這位將軍知道夕紫的真實身份。
那是龍椅。
陛下前幾天纔剛即位。如此解釋的當然不是德弗斯克本人,而是站在他身旁與龍椅相隔數步的一名男子。
原本打算鼓勵對方,沒想到反被對方鼓勵,而且還是跟自己孩子年紀相若的少女。
她一方面覺得羞赧,另一方面也非常高興遇見這名性格堅毅的少女。
那個動作明顯藏着對夕紫的畏懼,強烈的自尊心在半無意識下努力掩飾畏懼姑且不管陶醉於國王地位的當事人,至少騙不過他人清醒的雙眼。
可是若是充分理解彼此的實力差距後,基於理性採取這種行爲,就需要非比尋常的膽識。
德弗斯克的表情顯得極度不悅。
女子聞言,忍不住眼眶一紅。
那簡直就像螞蟻與大象之爭,面對抬腿輕輕一踩便能殺死自己的對手,這名男子仍舊泰然自若地進行交涉。
不,哎,其實失去記億也沒什麼痛苦,而且還有弗雷相伴。少女聲音再度一黯。
倘若那是基於無知或輕率的行爲,無異是有勇無謀的極致表現。
士兵們身穿全套鎧甲,外罩又長又華麗的披風,手裏握着的並非刀劍,而是長槍。總人數不下百名,膽小者搞不好會懾於他們所醞釀的巨大壓力,寸步難行。
女子當然不曉得弗雷是伺許人也,然而,很容易就能猜出對少女而言,那個名字伴隨着非常傷心的回憶。
夏儂雖然沒有對此感到恐懼的纖細神經但他畢竟沒料到會在這種時刻,以這種身份造訪王宮,因爲這裏不是身爲庶民的他該來的地方,而他也未曾渴望到這裏來。
她發現自己的心情變得非常溫柔,精神與肉體明明已無餘力關心別人可是安慰的話語就這麼脫口而出。
只有一個月的記憶?
你說什麼?這是夏儂的臺詞。
女子真的這麼想。
啊!對了、對了,雖然阿姨要我別透露太多口風,不過我大概沒有問題。這不是透不透露的問題,因爲我也只有這一個月的記憶
嗯
咦?聽見少女那句意料之外的鼓勵,女子不禁發出詫異的聲音。
好個堅強的孩子,女子暗自微笑。
加油你一定可以平安離開這裏。
爲免同時被擒,他們分頭離開王都,可是
真的嗎儘管不安仍未化解,但心情舒坦許多,少女的聲音少了那股窘迫感。說得也對。
夏儂暗自咂嘴。
細緻的五官線條與體格,甚至有一種敏感的氛圍,讓人聯想到演員或吟遊詩人,說不定還有女人會忍不住迷戀他。
儘管不確定他知道多少但明知眼前這名女子乃是擁有逾越人類能力的怪物,依然出言挑釁。
0;唉,要說來錯場合,我也是一個最佳例子。1;
少女的吸氣聲傳來,跟我說話會造成你的困擾嗎?
順道一提,她今年即將滿三十四歲,雖然別人說她的聲音與容貌比實際年齡年輕,不過有孩子的自己被人叫姐姐終究不好意思。
謝謝你,姐姐。
我大概是在那場混亂時撞傷腦袋了。少女語氣詼諧地說。
我聽說萊邦王國的國王叫巴路提力克萊邦。
回想起來,那正是一切的開端。
夏儂當然聽過眼前這號人物的名字,待在王都這段期間,他不時聽見這個名字。這人正是前佈雷登公爵叛軍陣營推舉的首領,同時亦是前任國王巴路提力克的弟弟。
既沒有記憶,亦沒有可以信賴的對象,甚至不明白事情始末,這名年紀輕輕的少女就被囚禁於昏暗的地牢。
夏儂一邊胡思亂想,同時重新檢視自己所處的狀況。
然而,唯獨那雙眼並沒有笑。
啊啊不過,女子忽又想起什麼似的說:就算你是庶民如果是在貴族宅第工作或是有貴族朋友這種情況的話最好不要透露太多口風對我也一樣因爲很可能有人正在監聽我們的對話
兒時教育得不夠徹底的成人男子給人這種感覺。不但言行輕浮,甚至對自稱國王一事興奮不已。
真的嗎?
嗯,好那我就直說了,陛下,可以吧?
是嗎真可憐。
夏儂斜眼偷瞟牆邊的士兵們暗忖。
0;連打掃的時間都沒有?等不及?或者沒那種心情1;
上前,平民!不知對夏儂的沉默有何感想龍椅上的男子語氣狂妄地說道:本王是萊邦王國之王,德弗斯克萊邦!
但貝達修達爾將軍仍舊笑臉迎人地說:不愧是秩序守護者,即使借用人類外貌,終究不懂人類的常識與禮節。
這麼說來,不曉得兒子是否平安?
器量的大小沒什麼了不起,那與人類本身的價值無關。天生擁有支配者的異稟未必是幸福之事,正如有錢人未必幸福。
以貴族家世而言,少女的用字遣詞太過庶民化不過,少女父母應該教導過她最基本的禮儀。
男子其實並不年輕,大概即將屆滿四十歲,可是身影裏沒有枯槁的氣息,那雙藍眸綻放着神采奕奕的光芒,梳理整齊的金髮帶着緩緩的波浪、光亮潤澤。
來得好。在夏儂跟前大剌剌靠着座椅說話的男子,正是這種名不副實的典型範例。
從男子身上的階級章看來,似乎是將官不過相當年輕。帶着一股貴族特有道貌岸然的態度,面對夏儂的臉上不知爲何卻又浮現溫柔的微笑。
0;小鬼嗎?1;
意思就是本王不單是萊邦王國的主人,同時要成爲世界的霸主。德弗斯克揚起淡淡的笑容,補充將軍的發言道:以本王的能力來說,只掌理萊邦王國未免太大材小用。唯有全世界的霸主,才符合本王的身份。
笑死人了。夏儂哼道。
這傢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他以爲自己是對誰不,是對什麼東西提出此等要求?
他肯定是瘋了。
對秩序守護者而言,人類與螻蟻無異,就連是否有交涉餘地都令人質疑的情況下這名男子竟厚顏無恥地要求對方讓他成爲世界霸主。
對了貝達修達爾將軍突然想起似的說:廢棄公主在我們手裏。
!!夏儂神情詫異地注視將軍。
雖然不知理由爲何不過廢棄公主好像是秩序守護者的唯一威脅。
夕紫默不作聲地注視貝達修達爾將軍。那是道令人不敢動彈的強烈視線,膽小者搞不好會愣在原地,連手指頭部不敢動一下。
但將軍仍笑眯眯地說:啊啊,另外聽說只要你們有意,就能讓人類對你們百依百順嗎?不過,想用那種力量逼我們交出她也是沒用,廢棄公主囚禁在別的地方。我們已經下達經常變更地點的命令,因此就連陛下與我都不曉得她下一瞬間會在哪裏。
因爲我有可能遭受精神控制,事前特別交代監視者不可基於我個人的命令釋放她,或是變更相關作戰計劃。沒有其他數名成員的同意,我甚至無法跟監視者聯絡。
另外,我有可能遭受精神控制一事也已事先知會其他領導成員,想利用我來操控所有人是不太可能的。
0;這傢伙1;
到底知道多少真相?
聽起來沒有緋紅0;Scarlet1;知道得那麼詳細,話雖如此,應該握有如何對付秩序守護者的戰術情報。
接下來貝達修達爾將軍初次將目光轉向夏儂。夏儂卡蘇魯,輪到跟你的交涉了。你似乎擁有足以跟秩序守護者匹敵的實際戰鬥力,要是有你幫忙,我們就能輕易稱霸世界。
換句話說對於那些跟你們敵對,或者自稱秩序守護者,的人而言,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不過,我們也擁有對抗秩序守護者的王牌廢棄公主,這麼一來,秩序守護者也不得不更重視我們了吧?
你夏儂愕然道。
這傢伙這名男子果然是認真的,他真的打算支配這個世界。
真是一羣愚蠢至極的傢伙。
士兵拋下長槍、褪下頭盔,臉孔暴露在衆人眼前。
士兵們拼命掙扎,臉孔驟然扭曲,彷彿皮膚下有無數毛蟲爬行,不停膨脹、鼓起,爬滿整張臉孔。
更何況,倘若只是不切實際的妄想也就算了,但廢棄公主有可能實現那個目的,因此我們不得不採取最後手段。
德弗斯克與貝達修達爾將軍神色緊張但不知是否因雙腿發軟,兩人都待在原地一動也不動,當然這也不能怪他們。
不必擔心啦,找女友的事就交給我吧?你不是爲了她纔沒去聖葛林德,故意找藉口回來的嗎?
史黛雅,你這是什麼意思?夕紫語氣平靜地問。
現場大概就只有貝達修達爾將軍明白史黛雅那句話的真正意義。
那名女子的臉孔正是秩序守護者史黛雅希比里昂。
然而
嗯,說不定她是跟着廢棄公主那羣人行動,到王宮也許就能碰面了喔。
你們爲什麼老愛替我製造戀愛八卦?克里斯多福嘆了一口氣。
這也不能怪他們。
那就先從這座城堡開始破壞吧?體積這麼大,遠處應該也看得很清楚。我另外也在王都裏偷偷放了幾個中繼點,要不也一併解放嗎?
微妙?
可惜王宮被叛軍搶走了,靠數量取勝的話,我們終究不是敵手。如此聳肩表示的是克里斯多福的同袍法法兒阿瑪萊特。協助王族及重臣逃出王都之際,這名少女與數名特務戰技兵專門負責阻止叛軍追擊。
人們表面上過着一如平時的生活,其實內心惴惴不安,尋思王都何時才能恢復平靜。
什麼?這是龍騎士的哀求嗎?不過這是你的錯喔。假如早早殺死妹妹,事情就不會變成這樣了,事到如今才求我罷手未免太厚臉皮啦。
總覺得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克里斯多福喃喃自語,眺望位於遙遠街道彼方,矗立於王都中心的城堡。
什麼意思?史黛雅露出一副你又何必明知故問的表情說:你應該很清楚呀,夕紫。期限早就過了,交出廢棄公主的期限。所以我將按照約定,一天殺死一干名王都居民,啊啊,還是五千人?哎呀,這種小事不重要總之我就是來通知這件事的。
儘管表現得不是很樂意,但任誰都能看出那是肯定的答覆。
不回應夕紫的既不是將軍、亦不是德弗斯克。
你們不是這種關係嗎?法法兒語氣輕鬆,但神色極度訝異地猛然反問。
夏儂在塔爾斯鎮目睹的中繼點。
話說回來總覺得局勢變得很微妙。與克里斯多福並肩同行的法法兒接着又道。
不行嗎?貝達修達爾將軍態度依然,反問的語氣猶如只是借錢遭拒。
那是什麼?!那個聲音躍入正急於趕赴王宮的克里斯多福耳裏。
表面上沒什麼動亂他走在街上,解讀風中盪漾的微妙緊張感。
※※※※※
?!夏儂悚然心驚,雙眉一蹙。就他所知,這是夕紫第一次笑。
抱歉夏儂打斷兩位號稱神明使者的談話。能不能用我也聽得懂的語言說?
兩者其實是相同的道理。
隨即夕紫又恢復平時的面無表情,說道:她是禍害,所以必須排除,這跟恐懼與否無關。
可是
住手夏儂的腦裏閃過一張臉孔。
就他所知,帕希菲卡卡蘇魯及其守護者的雙胞胎應該是採取逃往基亞特帝國的路徑,做夢也沒想到對方竟然在這種時刻、這種狀態下現身王都。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好像還有其他理由。另外,雖然是未經確認的情報,那個是叫廢棄公主的守護者嗎?那個雙胞胎之一聽說被帶進王宮了
轉向說話者一名士兵。
咿啊啊啊啊
離開王都不過是數天前的事。
更何況要是現在呼喚龍機神,這座城內的所有人類恐怕無一倖免,倘若史黛雅將他們當成人質,夏儂也無技可施。
要不要去看看?法法兒輕描淡寫問道。
然而,士兵們的恐懼表情逐漸染上愉悅的色彩。
變形的臉孔扭曲成喜悅的表情,士兵們發出快樂的喘息。
啊啊,放心吧我們的目的不是毀滅,因此不會殺死所有的人,頂多剷除九成人類。史黛雅極度歡愉歌唱般地說道:你們好像有什麼話要說嗯,我知道你們想說什麼。
夕紫輕輕抿住嘴角。
解說的史黛雅露出陶然的神情。
下一瞬間,全身衣服與鎧甲進裂,士兵身體膨脹成數倍大的肉塊。
夏儂擺出防禦架式,夕紫輕輕皺眉,其他人則露出程度不一的錯愕表情,僵在原地,瞅着那名士兵。
如果心地善良的廢棄公主能夠因此感到羞愧,主動現身就太好了。
特務戰技兵少年說完,忍不住爲之苦笑。
你說什麼?克里斯多福不禁停步反問。
※※※※※
哇哈哇哈哇哈哈哈!
咿呃呃咿?
你們這羣傢伙夏儂忍不住手按長刀但終究沒有仃動。
或許是爲了提防王室派的殘存兵力吧?
但瞬間暴長的肉塊觸手,捲住十多名士兵,開始吞噬他們的身體。
那張臉孔宛如臘像融化,五官開始崩塌融合,接着肉塊猶如泥漿般自行蠕動,變成其他形狀。
可是你們卻對不知天高地厚的一名人類感到恐懼。將軍還以堪稱譏諷的言論。
當然有意義!別傻了。史黛雅笑盈盈地走向龍椅。
轉眼間變成帶着煽情氛圍的女子臉孔。
就算曾經耳聞,一旦實際目睹秩序守護者引起的超自然現象,思緒不免會因過度驚訝而暫時停止。當人類感到自己安身立命的常識遭受挑戰時不論原本多麼大膽,都無法維持平時的思考力。
表面上,叛亂是在臺面下進行,一般人並未蒙受重大損失但空氣中那股殺伐氣息依舊無法隱藏,況且全副武裝的士兵堂而皇之地穿梭市區亦是異常情況。
史黛雅說到這裏,依序環顧德弗斯克一干人。
那猶如多年前的回憶但其實至今還不滿一年。
原來如此。夕紫靜靜低語,接着笑了。
相較於史黛雅或葛里爾,夕紫的特徵是態度沉穩對她而言,這已算是過度辛辣的臺詞。與其說她對人類的狂妄感到惱怒,毋寧說是對人類的無知與矇昧感到焦躁。
喔交涉決裂嗎?沒想到將軍爽快地說。
總覺得既然成功奪取王宮,叛軍的行動也該暫時告一段落,可是對方卻沒有解除備戰狀態。法法兒用食指按着自己的額頭,微微側頭說。
至於王宮失守的現在,則轉爲執行遊擊任務。
你夏儂低咒,擺出架式。
夕紫默然不語。
而且不像德弗斯克那樣只是嘴裏嚷嚷,男子確實暗中籌劃取得世界的戰略及戰術。
剛說完史黛雅臉孔的士兵開始痙攣。
可是呢,有時世界的平衡不免破壞得連我們都無法修補,例如得知我們的存在、想要利用這股力量征服世界出現思考這種蠢事的人類時。
哇啊啊啊啊啊!!剛纔屏氣吞聲觀望的士兵們同聲慘叫。
被肉塊吞噬的少年臉孔。
貝達修達爾將軍說到這裏,笑得更加燦爛,那從容的態度彷彿在享受夏儂他們的驚訝與狐疑。
你你說什麼!德弗斯克滿臉通紅地怒叱。
那並非開朗的笑,雖然不確定秩序守護者的表情跟人類之間有多少異同但夕紫此刻浮現的笑,大概最接近摻雜憐憫的苦笑。
已經逼入絕境了。那名士兵緩緩步出。
可是呢,我們守護的是人類這個種族,而不是個體的生命。你們爲了防止花圃全滅,不也會拔除營養不良的花朵?
這件事本來就沒有交涉的餘地。夕紫斬釘截鐵地說:你們還沒發現這是將人類逼人絕境的行爲。
或許是長期暴露於帕希菲卡的影響力之下,他並未感到以前面對葛里爾的那種壓迫感與絕對服從可是他也不確定目前能否同時應付夕紫和史黛雅兩具秩序守護者。
那是極爲普通的中年男人,可是
啊啊~~我先聲明。如此說完,史黛雅臉孔的士兵嫣然一笑。各位應該也知道,這是中繼點,並不是我的本尊。
住手喔喔喔喔喔喔!!夏儂大吼抽刀。
我並不打算與秩序守護者爲敵,再說得自一點,我也不期待你們替我們打天下。你們不必進行任何具體行動,只要默認我們的世界支配權即可。相對之下,我們也保證嚴加管理廢棄公主,防止她成爲你們的威脅。
!!夏儂以及將軍的臉色大變。
但克里斯多福阿瑪萊特覺得彷彿離開了好幾個月。
唾液沿着敞開的嘴巴淌流。
驀然臉孔一陣扭曲。
毫無意義地屠殺人類
是這羣白癡自己按重新啓動鍵0;Resets、vitch1;的系統內目前還在審查,但應該不會錯了。
啊啊~~也對。史黛雅笑盈盈地停在夏儂旁邊,轉向他。我們的行動是爲了讓人類社會保持在某種固定狀態,防止世界陷入極端狀態、崩塌瓦解。
住手
?!衆人同時移動目光。
不可是
我不知道你們有何誤會,我們的願望是除掉廢棄公主本身,沒有其他可供選擇的手段,從一開始就不可能妥協。嚴加管理?就憑你們人類?不知天高地厚也該有個程度。
你們若是在既定範圍內玩玩戰爭遊戲還無所謂,想要脫離這個框框可就不行了。
克里斯多福一時露出困惑的表情不,或許是吧。
所以現在根本不必跟他們客氣,沒錯吧?夕紫。
※※※※※
就是將人類文明、人類社會化爲白紙,然後重頭來過。具體而言,就是破壞所有文明建築,以及淘汰人類。
?!人們抬頭望向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