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流浪狗少女的夢幻曲

第一章 某個下雨天

《廢棄公主》 · 榊一郎 · 1.2萬 字

某個下雨的秋日。

夏儂與這名少女相遇了。

夏儂卡蘇魯並不討厭雨天。

一旦如此表示,他妹妹必定以看着珍禽異獸的眼神對他說:

雨天有什麼好?不但溼漉漉的,出門又得帶雨傘,鞋子還會被泥巴弄髒耶。

您說得是。夏儂並沒有故意跟妹妹唱反調的打算。

正如妹妹所言,雨天有諸多不便。尤其是對他們這種旅人,不但必須暫停旅程,也很難尋覓露營地點,一點好處都沒有。

話雖如此,他還是喜歡雨天下雨的情景,不,更正確地說,他是喜歡在下雨的情景中獨自漫步,打從還在故鄉時就是這樣。

這該稱爲有聲的寧靜嗎?

雨聲能遮掩四周的雜音。刺耳的諸多聲音,都融化在雨滴敲打地面的聲響裏,而溼潤沉重的空氣就像海綿般吸收一切。不知何時開始,只能意識到缺乏變化的單調雨聲,一種模擬的寂靜覆蓋耳膜。

陽光被烏雲遮蔽,無力於地面刻鑿明確是影子,所有的景色都蒙上一層灰色薄膜,隱約不清。色彩淡化的視野猶如回憶的情景,現實感逐漸消失。

一切外在事物隨逐漸冰冷的體溫遠去。舒暢的孤獨。只要待在雨中,彷彿就能想起早已遺忘的事。

在雨中漫步,跟冥想也很相似他如此認爲。

可是僅限於手裏只有一把雨傘,輕鬆漫步的情況。

鹽和調味料四種再加上線

夏膿嘀咕的語氣比平時更加不耐,目光看着手中的紙條,紙條上以娟秀的筆跡詳細羅列着購物清單。

兩件內衣就算是家人,會有人指使男生替自己買內衣嗎?

包裹高瘦身形的黑外套、厚皮手套、拒絕剪髮似的黑長髮,以及束髮的白布,都是非常普通的旅行裝束。明顯是年紀尚輕的二十歲,卻一臉疲於人生的倦怠表情也是旅行者所有。

不過看不見一向在他腰際晃動的長刀。

取而代之的是拿着購物用的布包與黑傘。

夏儂說完,牽起少女的手,讓她撐好傘。少女總算學會了,撐好雨傘然後不可思議地看着夏儂。

吧唧、吧唧、吧唧、吧唧

不用回頭,他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沒辦法了。)

當作最後一絲抵抗,他並沒有轉過身體,只有扭轉頸部,以眼角餘光越肩捕捉少女的身影。只要瞥見少女沒事,他就打算繼續奔跑。

夏儂輕輕揮手回答守衛的話,走出城門。

深深滲入雨裏的城鎮風景。

嗯,不過

人影零星,他們的步履也很緩慢。在模糊的景色中行走的人們,宛如幻影裏的生物,存在感十分薄弱,無所依靠。就連整齊並列的建築物都喪失立體感的世界裏,只有白色的呼吸證明人們確實存在。

一如預料,少女就在那裏。

仍然沒有反應。也許是聽不見,也許是智能不足正當夏儂開始感到奇怪時,少女張開小嘴。

倘若她大聲哭喊,或者憤恨瞪視,反而讓他能夠狠下心來,然而,少女卻以跌倒在地的姿勢,一臉寂寞地凝視夏儂的背影。

只要這樣,大概就能拋下她。雖然沒有根據,但他有這種信心。

彷彿在開口瞬間,化爲無意義的氣息消散的空洞聲音。過了一段時間他才醒悟那個聲音是少女的名字。

外頭做過簡單的防水加工,但雨勢一大,也只能聊以安慰。夏儂對不斷滲入的雨水感到不適,一邊暗自嘀咕。

但,少女沒有傘。

(多管閒事只會引起麻煩而已。)

沒有做任何事彷彿連打哆嗦這件事都已遺忘,文風不動,靜靜佇立那雙真摯的眼眸,一味凝視着綿延不絕的道路彼方。簡直像在訴說,她就是爲此而生。

默默無語卻像是前言萬語的眼神。

從這向前一步。再一步。

再度叮嚀的說完,夏儂轉身離去。

好,再見。

小心點喲。

或許由於目光看得太遠難以判斷那雙眼是否有焦距。

吧唧吧唧吧唧

你真是危險的傢伙。

少女前方忽然一暗。

每個人都有不爲人道的事,只要本人無所謂,不管多麼奇怪,不去幹預對方的行爲纔是明智的選擇。

吧唧吧唧快速奔跑的腳步聲在後方追趕。夏儂聽着身後的聲音,繼續加快步伐。只要全力奔跑,憑兩人的腿長差距,少女絕不可能追上他。

沒有忘記買什麼吧?他如此說完,小心翼翼地環顧四周。

這是我老爸的遺物。夏儂笑着回答一臉好人樣的中年男性守衛,將長刀掛回腰際。不一直帶在身上,總覺得不安心。

那股略顯陰鬱的打扮,實在很像孤兒。

少女一言不發,以跌倒在地的姿勢注視夏儂的背影。

詩音

她就站在夏儂身後,右手拿着雨傘可是根本沒有向上撐起,而是在地面拖行。這樣根本不叫撐傘。

(竟然又多管閒事啊啊,真是愚蠢!)

喂,你這樣子我不就跟白癡一樣嗎?

前方站着雙眉緊蹙的夏儂。看來他又折回來了。

你家在哪?叫什麼名字?

詩迎搖搖頭。光憑這個動作,無法判斷她的意思是自己沒有家,或是因爲迷路不知道家在哪裏。

然而,這已是極限。

少女的黑眼盯着道路彼方。

就在這時

不過是剛遇見的陌生人,是什麼原因讓她如此拼命?

一回頭,少女撐傘站在他身後,跟剛纔相同的位置,夏儂一時甚至以爲自己沒有移動。

夏儂將步調改成小跑步。因爲這樣下去沒完沒了,而且剛買的東西會淋溼。

回去該如何解釋自己爲何弄丟雨傘呢夏儂邊煩惱邊行走,突然停下腳步。

(啊啊該死的!)

彷彿在等待某人或某種東西的眼神。直到等待的目標出現爲止,可能都不會動。說不定她並非孤兒,只是迷路而已。

當然也沒穿雨衣。身上穿着在這種時刻可說是有欠考慮的簡陋衣服,就這樣任由雨水打在身上。

腳步聲越來越小,夏儂內心安心地吁了一口氣。雖然覺得她很可憐,可是他想不出其他方法。爲了讓對方放棄,夏儂再度加快腳步

說不定從早上就站在這裏了。

夏儂終結似的移動目光,巨大的城門映入眼簾。

猶如垂掛在瘦小身軀上的粗衣,與其說是衣服,倒像隨處可見的布袋,在脖子和手腳的部位胡亂打洞製成。黑髮與其說是流長,倒像是沒剪。話說回來,關於髮型,夏儂也沒資格說別人。

足以容納馬車交會而過的宏偉建築。從厚度來看就很堅固的門扉,以及小型高塔似的門柱,儼然區分城鎮的內外。光是開啓與關閉,想必就是非常費力的工作。那道門扉向外開啓的模樣,就像意欲吞噬道路的巨獸下顎。

這固然是爲了揭止當地居民的暴力犯罪對身份不明的流浪者,武器的攜帶與持有限制尤其嚴格,因爲對方可能是想入城劫財的盜匪或山賊一類。不論城壁的方位多麼堅固,如果在城內受到攻擊,其防禦力也不免大減。

只不過是在路上擦身而過僅止於此的關係,僅止於此的陌生人,跟風景沒什麼差別。

吧唧吧唧呯咚!

(嗚哇啊啊)

你叫詩音嗎?

夏儂是中午過後進城的,剛好跟結束晨間市場的巡迴商人馬車隊在城門擦身而過被他們的喧譁分散了注意力,極可能因此忽略了這名少女的存在。

然而

城門旁邊敞開的門扉旁,孤伶伶地站着一個人影。

向前邁出二十步,此時夏儂再度停步。

少女初次將焦點對準身旁的空間。

夏儂如此告訴自己,通過少女前方。

不論是貼在皮膚上的溼衣下襬,或是那頭長長的黑髮都滴着大大的水珠。她應該在雨中站了相當長的時間。

誒,我告訴你,夏儂嘆息道:我在旅行途中,你懂嗎?

一瞬間夏儂並未理解那是語言。

夏儂皺眉盯着少女,少女也面無表情地回看他。注視一陣子之後,少女或許以爲這是某種遊戲,開始模仿他皺眉。

然而,如果只是這樣,夏儂也不會特別留意。

孤兒一點也不稀奇,迷路的孩子更不特別。少女並沒有走投無路的樣子,夏儂自己也無力照料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一個特別大的聲音響起。

好必須在天色變暗前趕回去夏儂低語穿過城門。

那雙眼猶如被人捨棄的小狗。

雨勢不斷增強,但少女不爲所動,就這樣佇立原地。只有她的周圍,時間彷彿暫時停止般沒有變化。

喏,詩音,你家在哪?

許多邊境城市都有這種大型城壁與城門(當然也爲了預防非法入侵、猛獸和魔獸)除此之外,許多地方也禁止攜帶武器入城。

神情裏沒有跌倒的疼痛和濡溼的不適只有被遺棄的哀傷。沒有對拋棄者的恨意,只有純粹的悲慼。

結果一如所料,夏儂在內心發出哀號。

不過,這把刀的形狀還真奇怪。

守衛苦笑。如果不知道夏儂面對的情況,有這種感想也很正常。不過,老實說夏儂攜帶的武器,並非只有長刀。

腳步跟氣息也跟了上來。

以最後通牒般斷然的口吻說完,抱着買好的東西,用外套蓋住頭頂,快步離去。

因此,他不能回儘管如此告誡自己,夏儂的腳步不覺減緩。他感到自己的雙腿突然變得沉重異常,但還是藉由奔跑之勢,向前踏出一步、兩步、三步、四步

少女輕輕點頭。

腦海萌生不祥預感,他緩緩向後一轉。

夏儂默默牽起少女的右手,強迫她握住自己的雨傘,對茫然若失的少女兇巴巴地扔下一句

因爲平常的對手是你講她一句她便還你十句長長的妹妹,一旦對方反應如此遲鈍,他就亂了陣腳。再嘆一口長長的氣,夏儂轉身離開少女。

緊追在後,竭力狂奔的腳步聲,沒多久就已喘不過氣,他聽見少女紊亂的呼吸聲,然而,她依舊不肯停止追逐夏儂。

咦?夏儂突然停步蹙眉。

夏儂跟少女毫無關係。

夏儂很想抱頭哀號。

可是,她這次對夏儂的話沒有反應。

外表大約十歲左右的少女。

磚塊堆砌而成的巨大門柱,內部是中空的,也是守衛們的值班室。夏儂以木牌憑據換回進城前寄存在此的愛用長刀。

少女沒有反應。

可是

我正在旅行喔。不可以跟着我,懂了嗎?

她保持跟原來一模一樣的距離,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不論夏儂加快或放慢步伐都一樣,少女如影隨形地跟在夏儂後面。

停下腳步。

少女沒有動。

再見。

(啊啊)

不但身上總是帶着一、兩件稱爲暗器的祕密武器,現在手裏的雨傘柄雖細,但內部也加了鋼條。儘管無法進行真正的戰鬥,一旦遇襲,應該也能夠抵擋刀械的一擊。

從這將視線轉向前方,向前踏出一步,少女應該就會放棄。她大概不會爬起身,而是就這麼趴在原地哀怨地看着夏儂,然後放棄吧。

恢復原本空洞的眼神獨自淋雨等待某種東西。

現在正是勝負的關鍵,或者該說是一種策略。

只要踏出一步,就是夏儂的勝利;假如他整個人轉身,就是少女的勝利。

(好!一步而已,很簡單的。只要抬起腿,稍微向前移動、放下。一步而已。這樣就好。好,要走啦,現在要走啦,好,就是現在,我要抬起腿了)

就這樣在腦中快速宣言應該採取的行動,身體卻一動也不動。

(我是這麼優柔寡斷的人嗎?)

跟雨水相異的水珠從他的額頭滑落。

(嗚嗚嗚)

苦惱不已的夏儂,以及在後方凝視他的少女。

大雨不會厭膩似的依然朝兩人頭頂澆灌冰冷的水滴。一切都曖昧不清的世界裏,青年與少女猶如雕像般凍結。

唯獨時間無意義地流逝。

結果

對這種膠着狀態感到厭倦的少女起身偶近夏儂,緊緊抓住他的外套下襬,夏儂終究無法踏出那一步。

帶着憂鬱的碧眼眺望天際。

對毫無轉晴跡象,染滿陰沉色彩的天空投以無意義的目光,坐在窗畔的少女嘆了一口氣。

非常沉重的一口氣。

或許是溼度的關係整齊盤起的美麗金髮也顯得有些扁平。

大大凸出壁面的窗戶。

她快步衝出房間,在長廊上奔跑,全速衝到樓下玄關。

這個體制早已超過宗教團體,而近似地方分權體制的國家。不,相較於多數國家因過度的中央集權體制,引起政治、軍事與經濟方面的地方落差,結果是難以全面、圓滑地管理自己國土這個組織甚至可說是超越國家好幾步。

進來。

走在向來一塵不染的長廊,他眉頭深鎖。

據說目前的娛樂是用餐以及訪問附近的孤兒院,看着孤兒院裏的兒童臉孔。他們都叫我賀伍爺爺喔。只要是支局的人,一定聽過如此自豪地炫耀。

這幢宅第奢華地蓋在足以容納十間或二十間普通民家的地皮上。高度只有兩層,不過十分寬敞,牆壁上並排着大大小小數十個窗戶。不論怎麼看,都不是庶民財力所能建造的宅第。

站在這扇凸窗旁邊的,是一名金髮碧眼的可愛少女。

這畢竟是不可能的事。

瓜子臉不單隻有可愛,還帶着一種凜然的氣質。在奢華的建築裏,少女的容貌也極爲自然地融於其間。

真的嗎?

異樣沉重的沉默降臨,只有單調的雨聲響着。

這名青年神官溫和微笑。

幾近白髮的銀絲,有細心梳理的清潔感。

啊啊,累死了。幫我泡杯茶,茶!基本上,既然託別人買東西,至少回來的時候,要心懷感恩地泡杯紅茶纔對

就這層意義來說,這個跟城鎮保持適當距離的廢墟,正好當作旅人的歇腳處。只要不是發生天大以外,也不用擔心危及他人。要是一直沒被阻擊帕希菲卡的刺客發現,他們甚至願意住在這裏。

苦笑着跟她說話的,是在房間角落看書的姐姐拉蔻兒。

看見姐姐神情恍惚地喃喃自語,帕希菲卡有氣無力地說。

是嗎?拉蔻兒難以置信地反問。

皮耶特羅貝雷薩!

不胖不瘦,帶着某種沉穩氣息的人物。年紀差不多二十五歲,那股沉穩也很類似長年執勤的神官的穩重。

煙雨濛濛的情景中,人影走在連接大門和玄關的道路上,帕希菲卡不勝欣喜地(或許本人並未察覺)大叫:

好慢耶,夏儂哥!

她現在說話的地點是大宅第的一個房間。

就是這樣。

他原來就被降職了,再加上對工作雖稱不上無能,卻也不夠熱心長官對他印象不佳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該死的雨天!給我差不多一點!

話說回來,夏儂哥還真慢耶

你幹嘛一臉陶醉

以聖地聖葛林德所處的萊邦王國爲中心,向全世界擴展的超級龐大組織瑪烏傑魯教,除了無數的教會外,也在王國境內數個地方,王國境外數十個地方,設置與聖葛林德具有相同統御指揮功能的支局。

打磨堅固的梘木,在塗抹多層亮光漆做成的窗框,以及其周圍的裝飾,光從這些判斷,就知道這是跟民家截然不同的高級建築。如果仔細觀察,窗框內的玻璃是雙層結構。地是設置這種大型凸窗,就必須耗費高度建築技術與高級材料,而這扇窗似乎還沒有隔音與保溫功能。

畢竟她的優點就是精力過剩,自然不喜歡行動受限的潮溼雨天。

從荒廢的程度來看,應該有數年無人居住。

可是,貝爾肯斯今天卻也悶不吭聲,全身緊繃到幾乎可說是僵硬。

我回來了。短暫沉默後,夏儂再也無法忍受這般沉重似的說:我買了你要的內衣,不過,你也別再指使我去買內衣了,你難道不會害羞嗎?我可是不好意思哪。海洋,清單上的東西差不多都買了,但是有兩種調味料缺貨,鹽倒是很便宜。

嗯不過這是?

哎呀說人人到冷不防拉蔻兒以焦點模糊的瞳孔,注視空無一物的半空說:夏儂回來了。

拉蔻兒似乎發現了什麼,脖子一歪但帕希菲卡根本沒有在聽。

開什麼玩笑?我纔不想在這種大雨裏一路走到城鎮。

不,正確來說,她看着的並非夏儂的身影。

一個緊緊揪住夏儂左手臂的黑髮小少女。

你還是一副大嗓門啊。上了年紀的微胖上司賀伍傑爾史料費路德皺眉說。

很明顯有遭過宵小竊盜的痕跡(大概是想偷廢氣宅第的剩餘財物),現在沒有人類居住的氣息。因爲是花費大量金錢建造的堅固建築物。也無須擔心可能回崩塌。

然而,窗戶雖多,卻沒有鑲嵌玻璃。牆壁處處都是裂痕,嚴重的地方甚至有足以容納整輛馬車通行的大洞。向兩側開啓的玄關正門,其中一扇不見了。

嘖該不會又要聽那些羅哩羅嗦、嘮嘮叨叨的抱怨了?

帕希菲卡越罵越起勁的聲音

瑪烏傑魯教教會第二涉外局西部地區統御支局這是他目前所在建築的名稱。

不明緣由的人看了,很可能會退避三舍的危險舉止,其實是在檢視腦內展開的警戒用結界魔法樂園0;Asgard1;的情報畫面。

不過,他們最多也只有停留數目。只要情況有一點不對,他們便立即遠離人羣。

卡蘇魯兄妹一行人,很幸運地將整輛馬車駛進這幢廢墟。

不論是那雙總是水汪汪的眼睛,或是柔順亮麗的黑髮,還是懶洋洋的口氣她的容貌跟態度整體帶着一股安詳的沉靜。

受命擔任邊境異地檢察官的時候,他就明白自己被貶職了。只受到這種待遇,或許反而該感謝天神瑪烏傑魯。

就算說這兩人是姐妹,大概也有不少人會感到狐疑。事實上,她們並沒有血緣關係。話雖如此,在相同雙親教養下所形成的性格,爲何會有這麼大的差距,終歸是不解之迷。

正是深居簡出的千金大小姐,然而

雖然不知爲何被廢棄,但原本應是地方大領主別墅之類的。玄關大廳的空間甚至能直接充作舞會場地,房間數量亦很驚人。儘管沒有細數,不過肯定不是十、二十之數。

哇啊啊啊啊啊!煩死人了!

滴滴答答、滴滴答答、滴滴答答!

你真是誇張才第二天而已嘛?

跟他同期入教,卻走上截然不同的命運跟那男人相比,他應該算相當幸福。那種被人眷養成殺人生物的人生,光想就令他不寒而慄。

不用說,她事前就已透過警戒用結界魔法樂園的情報,察覺到夏儂身旁有一個少女似的人物。

再度沉默,這次更加沉重。

哎喲你想想辦法嘛,拉蔻兒姐~~例如用魔法把烏雲吹走呀~~

你回來啦,夏儂

旅途上忽然下雨,在尋覓避雨的地方時,偶然發現這幢宅第。

你是到哪閒逛啦?有沒有幫我買禮物?真是的,連買個東西都比別人多花一倍的時間!

坐不住的話,一開始就應該跟去嘛。

因爲很可愛呀。

假如帕希菲卡代表動,拉蔻兒就是完全的靜。

急速變弱。

帕希菲卡一言不發。相較之下,夏儂卻以外地饒舌:

所以你的腦袋瓜裏就是老人

看得我都要全身發黴啦!如果繼續默默看下去的話哎,就只會嘩啦嘩啦地下個不停!你就沒其他把戲了嗎?嘎?例如橫着下啦!七彩雨啦!

傢俱被人搬光的室內原本就很冷清,再加上摻雜雨滴的寒風不斷從裂縫跟洞口吹來,更是格外寒冷,而且潮溼;不過,相較於在森林裏露營,這裏的地面至少是乾的,已經是強過百倍的環境了。

貝爾肯斯丹何庫力歐參見。

呯咚!少女朝地板用力一踏,大聲嚷道。

而那個原因,就站在賀伍傑爾身旁。

帕希菲卡頓時想像姐姐頭頂長出香菇的模樣再硬生生地消除那幅想像,因爲那模樣自然得令人不寒而慄。

帕希菲卡的藍眸並非注視那樣的夏儂本人,而是他身旁。

在貴族的纖細容貌內,暗藏庶民那種雜草般的堅韌。她是夏儂的妹妹帕希菲卡卡蘇魯。

好久不見了,貝爾肯斯。你還是健壯如昔,真是太好了。

話雖如此,親眼看見夏儂帶着一名陌生少女,終究有些奇怪吧。她眨眼兩、三下,接着以睡眼稀鬆的黑眸,依序環顧夏儂、詩音和帕希菲卡。

帕希菲卡像野獸般地吼道。

她直直指着天空胡言亂語。可是,無數的雨滴彷彿在嘲笑她,仍舊在窗外不停起舞。

禮物?

可是,如果沒有過原始生活的覺悟,有時也必須到城鎮或村莊採買生活必需品。假使不多少了解世間情勢,也可能對旅程造成不利影響。因此,夏儂一行人有時也會小心翼翼地在城鎮或村莊逗留。

取得許可後,他打開門,慢吞吞地走進房間。身材高大的他,以前經常撞到房門上緣,現在進房時已經養成無意識躬身的習慣。順道一提,這種進入房間的模樣,簡直讓人聯想到從巢穴鑽出來的熊這句話出自他的上司。

夏儂的額頭上滑落一道跟雨水相異的水珠。

平常很少在白天使用這種魔法,但這幾天拉蔻兒斷斷續續地啓動,好搜查周圍情況。因爲雨聲很容易掩蓋聲音與氣息,無法保證敵人不會藏身在這場雨中接近他們。儘管看起來浪漫異常,性格溫吞過頭她姐姐在這方面卻是一絲不苟。

故意選在這種地方過夜,不光是爲了避雨。

這時拉蔻兒終於也走下樓梯過來。

一個單純的(不知是否能如此稱呼)宗教,爲何能擁有這種程度的組織力與執行力?對此有許多不同看法,但知道實際理由的人,整個達斯特賓大陸恐怕也不及百人。

換句話說,她現在身處的地方是廢墟。

哼,發黴也就算了,如果連續下十天,頭頂肯定會長出香菇來。

曾經一窺瑪烏傑魯教黑幕的他,看見賀伍傑爾這種神官走入民間,共享苦樂並幫助他們,這種尚未遺忘神官本質意義的人,就有種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那並非懼怕,也不是挑戰的目光。宛如直接鑲嵌了天真這個詞彙的眼神,反倒讓帕希菲卡爲之退縮。

從主要幹道轉向岔路,行駛約莫半小時。猶如迷惑旅人的幻想這幢宅第驟然矗立在前方森林。

什麼氣質云云都已飛到九霄雲外。如果閉上嘴巴,她的容貌確實很像貴族人家的小姐,可是一臉焦躁地瞪視天空的模樣,反而盪漾着庶民那種爽快、豪邁的氣息。

夏儂抵達缺了一邊門扉的玄關,收起雨傘,甩掉水珠。看着他的身影帕希菲卡嘴巴半張,僵立原地。

被召到支局時,就有不好的預感。

少女詩音似乎不太明白狀況,不可思議地看着夏儂跟帕希菲卡,一發現帕希菲卡正凝視自己,就直勾勾地回視她的眼。

拉蔻兒指着詩音,懶洋洋地問道。

他負責管理現在逐漸變爲閒職代名詞的異教檢察官,說起來也是與出人頭地無緣的人物。

那叫癡呆纔對。

進城不能攜帶武器也是有原因基於以前在塔兒斯鎮得到的教訓,夏儂他們沒事儘量不進城。萬一城鎮的居民被捲入他們的事,很可能造成大量死亡。

能夠在這種小市民的瑣事裏發掘樂趣貝爾肯斯也對他頗有好感。

幸好我們偶然發現這個地方!

身上衣服是瑪烏傑魯教裏最普通的神官服,腳上鞋子是神官們經常穿着的外出用布鞋,全身打扮就像隨處可見的外出瑪烏傑魯教神官。

確實很久了,原來你還活着啊?

真過分,幾年不見,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細長的黑眼注視貝爾肯斯。

我老實告訴你,貝爾肯斯以明顯厭惡的聲音說:我討厭你,討厭到光是待在你身旁就想吐。

別、別說了,貝爾肯斯。賀伍傑爾邊說邊從懷裏取出手帕擦拭額頭。本人或許並未察覺,但臉上冷汗涔涔淌下。

近距離面對濃烈的殺氣時,即使意識無法察覺,肉體也會發出反應。尤其是貝爾肯斯這種受過嚴格戰鬥訓練的一流高手,他所施放的強烈殺氣,並非普通戰士所能比擬。

之所以召你來是這位貝雷薩祭司想問問你,這次調查途中有沒有看見一名奇妙的少女。賀伍傑爾皺眉擦拭額際的汗水說。

他對貝爾肯斯和皮耶特羅的過去並不清楚,更不知道自己爲何在一點也不溫暖的房間漢如雨下。

奇妙的少女?貝爾肯斯雙眉緊鎖。他立刻想起兩名金髮碧眼的少女,但竭力仰製表情變化。對皮耶特羅供出她們倆,實在太過危險。這種事很難講,畢竟邊境各地的文化與風俗都不太一樣要說奇妙的話,那塊土地上的居民看起來都很奇妙。

這種事還用你告訴我?我或者該說貝雷薩祭司要找的人,是指撇開這種差異,還是跟普通人明顯不同的少女。

惡魔的私生子0;Spawn1;這一類的嗎?

呃賀伍傑爾的聲音一頓。

莫非不,他對那個人物恐怕也是所知無幾。這件事的主導人是皮耶特羅,肯定不是正經神官應該插手的事。

如果您不說出具體條件,我也不曉得該如何搜尋記憶。

不,免了。插嘴的是皮耶特羅。我聽說你前陣子都待在外邊境一帶,只不過是隨口問問罷了,貝爾肯斯,我並沒有期待這麼湊巧的偶然。

是嗎?

毫不在意貝爾肯斯的冷言冷語,皮耶特羅向兩人恭敬行禮。

抱歉,打擾兩位了。我還有使命在身,就此告辭皮耶特羅接着一派自然地離開房間。貝爾肯斯感到他的氣息逐漸遠去,全身的緊繃終於消除。

你們好像認識,有什麼過節嗎?

嗯,是啊。對了,是誰派那小子找人?

右手放在胸口,左手與那藍色眸子,彷彿向誰求救般地深深透着苦惱。光是看着她的這種姿態,任何有良心的人或許都會忍不住流下淚水。

承受這股格外銳利的視線,詩音彷彿也察覺事情有異。看見她緊緊揪住夏儂的左手臂,帕希菲卡額上青筋暴起。

跟剛纔相同的廢墟一室。

賀伍傑爾的回答讓貝爾肯斯在內心呻吟。(霍克局長瘋了嗎?)

詩音輕輕點頭。

非常容易理解的性格。

帕希菲卡的妨礙或許是部分原因,不過最大的理由據他說是麻煩。

不知是否連這種自覺都沒有詩音先是露出沉思的神情,然後輕輕點頭。

霍克樞機卿。

詩音默默搖頭,不斷地、不斷地搖頭。

貝爾肯斯的腦海掠過一名少女,以及她的守護者0;Guardian1;那雙胞胎的身影。

跳舞似的將身體朝後方一扭,這次換成左手放在胸口,右手高高舉起,帕希菲卡說道:我究竟該怎麼辦該怎麼辦纔好呢哥哥他居然啊啊,夏儂哥他

天國的父親大人母親大人哀傷不已地抖動睫毛她歌唱似的說道:駭人聽聞的事終於終於

他們是流浪者,而且是逃亡者。

對夏儂他們是如此,對詩音本身也很不利。要是替她着想,他就不該帶她回來。

去世了嗎?

或許是感到氣悶,賀伍傑爾走近窗戶,大大敞開。秋季的乾爽空氣不斷流進室內。

走散了嗎?

你們是要我說幾次才懂!

這個問題女童(總之不知該如何形容纔好)詩音,彷彿在看一場跟自己毫無瓜葛的糾紛,一臉詫異地站在夏儂身旁。她總算鬆開了夏儂的左袖,但依然緊靠在他旁邊,寸步不離。

他們的能力高強。不論是劍士的哥哥,或是魔導士的姐姐,從貝爾肯斯的角度來看都是一流,甚至一流之上。倘若要與他們爲敵,鐵定需要一整支部隊的肅清使。

廢棄公主與她的守護者。

又是一陣搖頭。

我知道,我也知道夏儂呻吟道。

帕希菲卡呯的一聲拍打膝蓋,滿臉通紅地說。看見夏儂跟拉蔻兒都被這股氣勢嚇得不感發言,她臉色一沉視線轉向夏儂身旁的詩音。

這當然是因爲夏儂帶回來的是女孩子

詩音想要怎麼樣呢?

詩音聽見她的呼喚,從夏儂身後微微露出臉孔。

話說回來,當時的女朋友並非真正的戀人,而是有事來訪的單純女性朋友。

因此貝爾肯斯或多或少也瞭解霍克局長的性格。頭腦相當靈活,與平日驕傲的態度相反,內心是城府極深的男人。

美麗虛幻的旋律,環繞在帕希菲卡周圍。

那件事是那件事,這件事是這件事。

當然,夏儂也是男人,並非對女性沒興趣;可是他對女性並無幻想,或許因此纔沒有積極涉足愛情。嗯如果佳麗有兩位就各種意義而言異常強烈的女性,選擇戀人自然會更加慎重了。

葛涅斯特霍克第一涉外局局長。

總覺得你好像比平常更兇?夏儂皺眉說。被帕希菲卡吐槽是很稀鬆平常的事但這次的語氣確實特別嚴厲。

不,別說是累贅了,要是殺手們看見他們帶着詩音,對方會怎麼想?如果把她擄走當人質,那真是萬萬不秒。

她沒有回答。

賀伍傑爾並未注視任何地方,只因吹撫臉頰的冷風,有感而發的低喃。

窗外雨下個不停,房間依舊充訴着鬱悶不快的潮溼空氣。

啊啊

吵死啦!在夏儂的咆哮聲下,旋律戛然而止。誰誘拐女童啦?

我平常就很兇!

話雖如此,他到現在都沒有真正的戀人或曖昧不清的女友。

呃詩音?帕希菲卡盯着詩音的臉孔說。雖然努力換上一副爽朗的笑容,但仔細一看,不但臉頰僵硬,額上青筋也若隱若現。

旋律轉趨激烈,這裏似乎是高潮。

指甲撩撥的震動絃音,悲哀無比地響起。連綿不絕的音律,宛如在訴說她的心聲。尖銳訴說悲傷,沉重訴說絕望。在滂沱大雨的冷冷空氣中,旋律顯得更爲鮮明。

沒有。

夏儂在這裏向帕希菲卡和拉蔻兒說明事情始末然而,對無法甩脫詩音一事,稱不上有什麼具體的理由。

雖然知道事情原委,拉蔻兒看着彼此互瞪的弟弟妹妹以及詩音,插嘴說道;不過夏儂這個孩子也不一定就是孤兒不小心的話,真的會變成誘拐喔?而且名就我們是立場來說

(希望這只是我杞人憂天。)

遠眺窗外的秋季天空貝爾肯斯遙想着此刻大概在這個天空下的某處繼續旅行的他們。

就連乍看之下軟弱無力的那個廢棄公主,在絕望的狀態下仍有不屈不撓的戰鬥意志堅強;然而

貝爾肯斯見過他,原本貝爾肯斯應該在他底下工作,霍克局長也兼任官方上並不存在的第六涉外局局長一職。

拉蔻兒浮起意有所指的微笑說到一半,就被帕希菲卡大聲打斷。

別用手指我!別指我!夏儂撥開伸向自己的手臂,瞪視迎面指着他的帕希菲卡吼道;什麼終於啦、駭人聽聞啦你把我當成什麼了?拉蔻兒你也是!還拿出魯特琴跟着她胡鬧!

可是,該怎麼說一看見她的眼神,就沒辦法抵抗

她搖搖頭。

夏儂哥。

原來如此。那麼,有沒有爸爸或媽媽呢?

(難不成)

在昔日瑪烏傑魯教的聖地葛林德,被神諭宣告爲毀滅世界的劇毒。在尚未取名的襁褓時期,就應該自王國史上消除的公主。

就、是、這、樣!

在麻努林的時候也是,年紀一把了還沒有女朋友,我就覺得奇怪。戀童癖是變態喔,是異常喔。身爲人類,你不覺得可恥嗎?啊啊,連我這個妹妹都覺得羞愧呢。

是呀拉蔻兒頭一偏。詩音?

啊~~真丟臉。對於試圖自我開脫般辯解的夏儂,坐在拉蔻兒旁邊雙手抱胸的帕希菲卡一臉不屑地說:夏儂哥是男人的話,就該跟她好好說清楚、說清楚呀。這樣拖拖拉拉有什麼用?最後還是得帶她一起走。

老實說,夏儂在故鄉相當受同齡女生的歡迎。高挑的身材、俊俏的五官,以及超齡的穩重,跟同年紀的少年相比,自然格外出色顯眼。

夏儂用拳頭捶打牆壁怒吼,可是帕希菲卡豪不懼怕,斜眼看着他說:

那麼,你可回答有跟沒有嗎?

詩音。帕希菲卡再度呼喚她詩音恐懼萬分地躲到夏儂身後。

通通風吧。

帕希菲卡攤開雙臂,仰天大叫:居然誘拐女童!

她好像很討厭你呢。拉蔻兒不經意的一句話讓帕希菲卡皺眉。這樣下去,就只有自己變成大黑臉了。

夏儂他們面面相覷。拉蔻兒的視線在空中游移片刻,略微思考後又問:莫非,你對自己的事什麼都不記得了?

冬天快到了。

這樣的人竟然做出這種大膽的行爲,肯定是有迫不得已的理由。

就算詩音是孤兒,沒有親人,也不能帶着她旅行。夏儂他們原本就必須保護帕希菲卡免於職業刺客、接受特別命令的軍人、騎士或者教會暗殺部隊的攻擊,如果這時再加上個詩音,根本就是累贅。只要增加一個自己無法保護自己的人,護衛的辛勞也暴增一倍。

唉真是傷腦筋!帕希菲卡垂下雙肩,嘆了一口氣。拉寇兒姐也說句話嘛,夏儂哥一點志氣都沒有。

是嗎?

我們啊,不能夠跟你在一起的,懂嗎?或許是因詩音沉默不語,再加上神情難以分辨內心思緒帕希菲卡換成哄小孩的口氣。我們一定要跟詩音說拜拜喔。

詩音有家嗎?

拉蔻兒在帕希菲卡旁邊迅速收拾樂器。

呵呵呵?夏儂面露猙獰笑,繞到帕希菲卡正面。我帶女朋友回家時,不曉得是誰每隔幾分鐘就帶沙漠之鷹來亂?

沒有。詩音與其說的話語,更像是吐氣音地簡短回答。

殺手、王國軍人,以及瑪烏傑魯教教會的教敵殲滅部隊肅清使持續守護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擊退這些敵人的雙胞胎。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登錄後加入書架章節報錯

閱讀設置

自動保存
字號
20px
行距
標準
背景
日間

第一卷廢棄公主 1 棄貓公主的前奏曲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平凡生活的終結
  4. 04第二章 命運的抉擇
  5. 05第三章 廢棄公主的棺木
  6. 06第四章 守護者的憂鬱
  7. 07終章

第二卷廢棄公主 2 罪無可赦之人的騷動歌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旅人到來
  3. 03第二章 MN與魔獸
  4. 04第三章 歌姬
  5. 05第四章 再遇特務戰技兵
  6. 06第五章 堅定不移的羈絆
  7. 07第六章 軟弱的人們
  8. 08第七章 律法破壞者0;Providence Breaker1;
  9. 09終章
  10. 10後記
  11. 11插圖

第三卷廢棄公主 3 獻給異教徒的安魂曲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異教檢察官
  3. 03第二章 瀆神花園0;Blasphemous Garden1;
  4. 04第四章 假面聖人
  5. 05終章
  6. 06後記
  7. 07插圖

第四卷廢棄公主 4 半桶水騎士的進行曲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不及格的白馬騎士
  3. 03第二章 大小姐的憂鬱
  4. 04第三章 精靈大人之湖
  5. 05第四章 王國騎士
  6. 06第五章 多數正義
  7. 07第六章 軟弱與堅強
  8. 08第七章 騎士們
  9. 09終章
  10. 10後記
  11. 11插圖

第五卷廢棄公主 5 流浪狗少女的夢幻曲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某個下雨天正在閱讀
  3. 03第二章 關於這名少N的失憶
  4. 04第三章 虔敬的獵犬
  5. 05第四章 關於這名少N的危險
  6. 06第五章 牽絆的形式
  7. 07第五章 轉生
  8. 08後記
  9. 09插圖

第六卷廢棄公主 6 短暫的歌劇曲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巡迴劇團來也
  3. 03第二章 殺手們也來攪局
  4. 04第三章 樂手也來插一腳
  5. 05第四章 魔物也來湊熱鬧
  6. 06第五章 公演日終於來也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插圖

第七卷廢棄公主 7 過路的搖籃曲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其名爲梅菲麗亞
  3. 03第二章 維克和亞特
  4. 04第三章 母親的臉孔
  5. 05第四章 再戰
  6. 06第五章 總管羅伊·安契生
  7. 07第六章 直闖黑格蘭城
  8. 08後記
  9. 09插圖

第八卷廢棄公主 8 永無止盡的情歌

  1. 01序章
  2. 02第二章 搜索
  3. 03第三章 再會
  4. 04第四章 別離
  5. 05後記
  6. 06插圖

第九卷廢棄公主 9 獸姬的狂想曲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汪洋大海
  3. 03第二章 廢棄公主與獸姬
  4. 04第三章 魔族遺產
  5. 05第四章 兩具魔獸
  6. 06第五章 異形戰線
  7. 07第六章 勝利之鐘難響
  8. 08終章
  9. 09後記
  10. 10插圖

第十卷廢棄公主 10 遙遠的輪唱曲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表禮過後
  3. 03第二章 魔族之城
  4. 04第三章 龍機神的記憶
  5. 05第四章 死亡雙面鏡
  6. 06第五章 心靈反射
  7. 07第六章 王都海戰
  8. 08插圖

第十一卷廢棄公主 11 小巷裏的哀歌

  1. 01序章 T身
  2. 02第一章 叛變開始
  3. 03第二章 記憶喪失
  4. 04第三章 錯綜
  5. 05第四章 暗殺者與騎士
  6. 06第五章 娼寮
  7. 07第六章 歸去之所
  8. 08後記
  9. 09插圖

第十二卷廢棄公主 12 叛亂分子的多重奏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彷徨的人們
  3. 03第二章 囚困的廢棄公主
  4. 04第三章 王都起火
  5. 05第四章 龍機神復活
  6. 06第五章 廢棄公主奪回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插圖

第十三卷廢棄公主 13 響徹天際的清唱劇

  1. 01序章
  2. 02第一章 王子與公主的憂鬱
  3. 03第三章 重逢
  4. 04第四章 世界毀滅者
  5. 05第五章 死後的世界
  6. 06第六章 展現奇蹟之人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插圖

第十四卷廢棄公主 外傳

  1. 01劍的意味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