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 One Day

休息廳的長椅上，放着一隻包——。

雖說是一隻普通的包，但是不管是包邊還是帶子上嵌着的可愛的粉紅色線條，應該是屬於女孩子的東西。看上去不像是男孩子用的。

我仔細地望着那個包。

不自覺地臉上浮起了笑容。

「真是的，在說些什麼呀？」

爲了不被發現在怪笑，我把視線移到了休息廳深處。三個中年婦女正站着閒聊，其中一個是我母親，另一個是裏香的母親，還有一個是醫院的護士長，三人都一副高興的樣子。

「『かしましい』的漢字怎麼寫？」

「かしましい？」

好像就在嘴邊，但是就是說不出來。

「怎麼寫來着？」

「三個女字。」

揭曉了答案才恍然大悟。是「姦しい」。邊點着頭，我邊尋聲望去，那兒當然就是裏香了。坐在長椅上的她，沒有和我一樣穿西式睡衣。身着一件如花兒一般，淡紫色的連衣裙。我望着裏香，心頭泛起種種思緒。裏香竟穿着便服，覺得有一點怪怪的。

「怎麼了？」

裏香看上去有點不高興。

我被她的陣勢鎮住了，呢喃到。

「這個，那個，想說是很普通的衣服……」

裏香好像誤會了我的話。

突然小心翼翼地問到。

「很奇怪嗎？」

然後很擔心地看着自己的衣服。這一舉一動，雖說是理所當然的，但感覺到她的確是個女孩子。果然裏香還是很注重衣着之類的。而且，裏香一直住在醫院裏，也許並不知道現在流行什麼。

「我，因爲一直在醫院裏，有點害怕。」

其實本來還要加上一句「很可愛」，但是覺得害羞而沒有說出口。在心裏悄悄地說了一下。裏香真的是很可愛。真的很適合你所以不用擔心。

「看什麼？」

我又仔細地看了一下書架，芥川龍之介的《杜子香》映入了眼簾，上面數下來第二排架子，左邊數過去第七本，十分古老的文庫書。啊啊！對了，一切都是從它開始的，第一次去見裏香的時候就是拿着這本書。

我和裏香都不說話，就這樣站在那裏。我不知道里香在想些什麼。但是，大概和我想的是一樣的吧。爲什麼呢？因爲她也正在看着《杜子香》，和旁邊放着的《齊博家的人們》。那是我送給裏香的黃顏色的書——

「去看煙花吧！」

嗯，裏香點點頭。

「真的？」

我和裏香的視線接觸了一下，走了出去。

直到最後的最後，一直都十分厭惡的傢伙。

掛着一輪半月的夜空下，做出的約定。真實的話語。

那個時候，不知道爲什麼裏香在笑。

「嗯，在外面真舒服。」

「哦，這樣的小坡很輕鬆的！」

「嗯，在看。」

「我，大概要死了。」

「那個是什麼？」

我在拼命地尋找該說的話。淨是在緊張，完全說不出什麼好話來。啊啊！糟糕。母親她們的交談結束了，正朝這邊走過來，焦急，困惑，再過一會母親她們就要走到了，就會看到我們牽着的手。我倆趕緊鬆開握着的手，就在那一瞬間，我終於開口說了。

那個混蛋醫生，直到我出院的前一天，一直重複着那樣的話。每次，我都是咬牙切齒地說「十分感謝，承蒙先生關照」之類的違心話。畢竟如果讓夏目不開心了，那傢伙是很容易讓我倆的出院日岔開不在同一天的。

「那個，裏香。說些什麼吧！因爲我會認真聽你講的。也許不能很好的回答，但是作爲一名聽衆我還是合格的。」

「啊，好的。」

我在裏香的旁邊坐了下來。

「真的全記住了啊！」

我斬釘截鐵的回答到。

「我會和你在一起，一直在一起，所以別害怕。」

「嗯？」

「風很舒服呢！」

「石燈籠？」

「要一直在一起哦！」

肩並着肩，穿過了在眼前打開的自動門。

「這裏大概只有一半吧。儘管買了最大的書架，可還是一下就塞滿了！」

「沒錯，連接外宮和內宮的街道兩旁都有這個。」

「裏香，抓緊了哦！」

十分意外。害怕這樣的詞藻是最不適合裏香的，但是看到的裏香的確是一副緊張的神情。

「怎麼了，裏香？」

「快，抓着。」

「真多啊！」

裏香一、二、三地開始數起石燈籠來。石燈籠大概每隔十米左右佈置一個，每次經過一個的時候，裏香就會數一下。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

「已經註定了。」

真是的，那個可惡的醫生。

太好了，很安心地說了一句後，裏香輕輕地吐了口氣。

「別插話。好不容易在數，別讓我數錯了。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

我大笑了起來。

「如果離開醫院，有點害怕。」

「害怕？」

夏目以一副恩人的樣子自居着說到。

「可以看書哦！」

低着頭，把我讓進了屋內。果然是很古老的房子，這可比我家的還要陳舊啊！臺階的邊緣已經被磨得圓滑了。因爲門是開着的，登上臺階立刻就知道是右側的房間。

如約定一樣，我決定帶裏香去賞花。因爲在出院的時候花兒已經開滿了枝頭，所以趕緊制定了賞花計劃。櫻花凋謝得真是快啊。

裏香問了一個理所當然的問題。

「看煙花去！」

「我來接你了哦！裏香。」

「一直延伸到內宮呢！數不完的。」

裏香的手扶在我的皮帶附近。雖然很害羞，但是十分開心，以至於有點輕浮了。原本應該很重的腳踏板，完全感覺不到喫力。自行車猶如在冰上滑行一般前行。

一如往常的青空，春天悠然的雲朵，暖暖的空氣，在道路上馳騁的自行車，路邊迎着風沙沙作響的樹，耀眼的陽光。所有這一切，對於裏香來說都是稀奇的吧。與從病房的窗戶看出來的完全不一樣。

裏香快要笑出來了。

「爲什麼吐氣呢？」

「真的，說好了。」

「一直到內宮？」

「謝謝。」

「書。」

裏香握住了我的手，我倆的手緊握在一起。雖然只是短暫的一瞬，這樣的話，母親她們應該也不會發現的吧。我拎起了嵌有粉紅色條紋的小包。非常的重，因爲裏香把一直襬在房間的書放了進去。雖然重，但是心情很好。

今天，我和裏香出院了——。

說完，發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裏香把我放在自己膝蓋上的手疊在她的手上，然後握了下去。不知爲何手很自然地包住裏香的手回握着。母親們的長談還在繼續着，一直一直說下去，我這樣期望着。那樣的話，就可以一直與裏香的手貼在一起。

「歡迎啊！裕一君。」

「在幹什麼呢？」

「加油！」

「我讓你們的出院日安排在了同一天，因爲我關照了幸田先生。喂，戎崎。知道什麼叫恩惠嗎？還有感謝的詞彙，感激也是可以的，還有感動得淚流滿面之類的。我說，戎崎，你應該有什麼要對我說吧！別客氣儘管說出來吧！」

「是嗎？」

裏香一動不動地看着我。

裏香得意了起來。

啊啊，終於說了。

裏香搬的新住處和我家的一樣，是街上的房子。雖然還想住更漂亮一點的，但是對於別的地方來的人來說，這已經是十分稀奇的了。

「嘿嘿！」

我先站了起來，向裏香伸出手去。

裏香在唸着加姆巴內爾拉的臺詞。

裏香用被子遮着半張臉。

「真的嗎？」

看我騎得搖搖晃晃，裏香在後面說到。

站在房間一角的裏香，正望着書架。其他傢俱都還沒添置，爲什麼就放有書架。在想着首先會買書架果然是裏香的風格的同時，我開了口。

「如果真的是做好的事的話，是最幸福的。我想母親會原諒我的。」

理所當然的回答。雖然是很大的書架，但是已經擺滿了書籍。都是些很古舊的書，其中甚至有褪色的連書名都看不清的。

「裏香在二樓。」

裏香的母親迎了出來，微笑着打開了玄關。

我載着裏香，騎了開去。朝腿上注入力氣，飛快地踩着腳踏板。光和風迎面撲來，又流到了身後去。拐彎的時候，車子有點晃。

拼命地騎着車子。一條很長的斜坡，雖然不是很陡，但是總之一直在騎。氣都快接不上了，踩腳踏板的腿快抽筋了一樣。

「啊，是石燈籠。」

「煩死了！你看，數錯了！裕一笨蛋！」

「嗯，一直在一起。」

從後面被打了一下頭。

實在搞不明白，抬頭確認了一下母親她們，好像閒談還在繼續。樣子都高興得很，一副歡騰的模樣。

「不奇怪，很適合。」

「這些，都是爸爸的嗎？」

「走吧，裏香。」

收拾好胸中泛起的種種思緒，我說到。

「嗯嗯，非常適合你。」

真是的，到底是女的……。

「不過慢慢地看。」

「我說數不完的啦！」

「嗯！」

「是的。」

「沒錯。」

在進入古市街道的時候，裏香問到。

朝着醫院門口的方向。

我驚訝地說到。

當然我是在逞強。

實際上我已經快到極限了。

「加油！」

「哦。」

「加油！」

爲我加油的裏香，好像很高興。雖然很想確認一下她此刻的表情，但是很可惜，我可沒工夫去顧及那個了。

「加油，裕一。」

坐着我和裏香的自行車在斜坡上慢慢地攀爬着。影子映射在步行道上，我和裏香的身影，輪廓，看着那個，我又充滿了動力。看，就差一點了。已經能夠看到斜坡的最高點了。

把車子停在停車場的一角後，我們並排着朝神宮走去。不錯不錯——裏香像撫摸小狗一樣摸着我的頭。很努力啊！裕一。不錯不錯。那個聲音，那個手的觸感很開心，很害羞，很難爲情，我賭氣地揮了揮手說到。

「我又不是小狗。」

呼呼，裏香笑了起來。

我也突然變得不害羞了，跟着笑了起來。

「這裏就是神宮。」

我在宇治橋前面說到。

兩人輪流洗手。

「喂，洗手喲！」

用勺子舀了一瓢水澆在裏香的手上。

「很涼很舒服。在拜神之前一定要先潔身。」

「啊，啊啊。這樣子啊！」

是這樣嗎，以前從來沒想過。

裏香到底許了什麼心願呢？

「嗚哇，好冷！」

「真的是烏冬麪嗎!? 」

「唔嗯。」

真是差勁的父親。

真是連常識都不知道啊。

「唔嗯。」

「拜託了。」

「嗯。」

把眼珠子瞪得圓圓的問到。

我睡在裏屋，父親走了過來。

「唔嗯。」

「真美。」

「蟲……」

「不，那就是伊勢烏冬麪的特點。」

「爲什麼？哪裏難喫了？」

我也點點頭說到。

歡快地眺望着古舊街道說到。面對這樣的裏香，我只好苦笑着跟在她後頭。

可是，裏香好像被那個伊勢烏冬麪打擊了。

那當然是祕密啦。

吸了幾口。雖然不是很糟糕，但還是車站前面店裏的好喫些。

你許什麼願呢？

我環顧了下四周。

「很好喫的。」

「那是什麼？」

「嗚呼呼。」

「是嗎，好喫啊！」

「啊啊！真的很美。」

「喂，裕一。」

「怎麼了？」

「嗯？很難喫？」

我倆一個勁地重複着同樣的話。

「好喫嗎？裕一。」

但是裏香卻是出奇地高興。

「裏香！你，幹嗎一直不停地給我澆水啊！襯衫都被你澆溼了！」

真是的，受不了了。

裏香歪着頭喫着面。

「裕一！」

直到喫完，裏香的頭一直歪着。

「這是什麼啊！」

有不祥的預感。

回頭的時候，身體失去平衡，差點摔倒在河裏。

裏香用手撥弄着河水說到。

「厲害！厲害厲害！」

內宮的參拜道路被叫做お払い町和顔影橫町。重現了伊勢的古老街道，連郵電局的板壁也是那種很古老的感覺。所有這一切都是面向來伊勢神宮的觀光客的，像我們這些本地人連靠近都不會靠近一下的。

「……你，在爲那樣的事苦惱嗎？」

「啊啊，但其實來的都是小孩子。小學低年級的時候，爸爸帶我來的。」

「我說，喫下試試嘛！」

「伊勢烏冬麪呀！」

「很甜的醬油……」

可是我還是點頭了。

「唔，嗯。」

「哦！」

「唔嗯。」

裏香說到。

父親不知爲何，害羞地笑了。

「還嗚呼呼！喂！襯衫溼啦！」

「那個呢？」

櫻花在飛舞——。

「伊勢烏冬麪。」

「是啊！」

「好喫嗎？」

「手捏壽司和伊勢烏冬麪到底哪個好喫呢！」

我一邊雙手合十，一邊偷偷地窺視裏香的樣子，裏香一副極其神妙的表情，雙手合作十字。

「啊，啊啊！」

「面都沒有嚼勁！沒有煮過頭嗎!? 」

「那是什麼？」

雖然認爲根本不值得這麼認真地去苦惱的事，裏香卻煩前腦後，最後選擇了伊勢烏冬麪。

我們在河邊坐了一會，發現了附近盛開的櫻花。開了一段時間的櫻花，開始大片大片的飄落。粉色的，小小的花瓣，從我倆的頭頂上緩緩落下。

「手捏壽司？」

「這裏，可以游泳？」

「啊啊，手捏壽司的小店。」

「烏冬麪嗎？真的？」

「真懷念啊！小時候都來這邊游泳。」

「哦，那個呢？」

「真舒服。」

「是嘛！和爸爸一起來的啊！」

「啊啊，那是一種很甜的醬油，叫做たまり醬油。」

「住在河裏的蟲子！蟲！」

小心翼翼地喫着面的裏香好像又被打擊了。

喫完烏冬麪，我們來到參拜道路後面五十鈴川的邊上。我格外喜歡這裏。

突然不安起來。

「所以說是伊勢烏冬麪嘛！」

「因爲既沒有醬汁，也沒有配料。烏冬麪不光是蘸着醬油就好了！」

撐起沉重的身子，喫起了冰激凌。

「裏香！看過蜉蝣的幼蟲嗎？」

「真的很美。」

「啊啊，可惜啊！再差一點就能摔倒了！」

「冰激凌，喫嗎？」

哦呵呵。

我和裏香都掏出了百元硬幣放了進去。

「裕一，換你了。」

「莫非不好喫？」

「把鰹混在醋飯裏，蘸着醬油的東西。是漁師料理，因爲是手捏出來的，所以叫手捏壽司。」

竟然給感冒在牀的病人喫冰激凌？

把勺子遞給裏香，這次是她給我舀水。

我後悔至極，在河底拾着石頭說到。

裏香變得有點認真起來，但是不是那種思考問題時招人微笑的樣子。父親又放任八歲還是九歲的我，自顧自地在河邊喝着啤酒。臉通紅，喝得醉醺醺的。那個時侯，我假裝溺水。是想讓父親着急一下的。但是不管我在水裏怎麼竄上竄下，呼天喊地，父親都沒有任何反應。一看，原來父親在河邊睡着了。放棄假裝溺水的我，也沒了游泳的興致，於是上岸了。自顧自地抱着膝蓋，坐在呼呼大睡的父親旁邊。父親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那個時候我的身子已經涼透了。回家後發燒了，在家躺了三天，父親被生氣的母親痛罵了一頓。

裏香果不出其然在那壞笑。

襯衫的袖子溼了，真是壞壞的女孩啊！鬱悶地走在參拜道路上的我的旁邊，裏香歡快地走着。長長的頭髮飄動着。不久就到了神宮的最裏面。登上臺階就是本殿了。

水波四濺，我淌進了河裏面。挽到膝蓋的褲子差一點就要溼了。把手伸到河裏，撿起石頭來。沒什麼特別的意思。只是閒的無聊，拾起來又立馬扔了回去。

「唔嗯。」

「真美。」

裏香好像在苦惱着什麼，一副極其認真的樣子。

聽到聲音我回過頭去，裏香在河邊朝我揮手。

裏香一副極其討厭的表情。

和大多數女孩子一樣，裏香也討厭蟲子。

「我來拿給你看。」

「不用了！不用看了！」

「別客氣嘛！」

我邊壞笑着，邊慢慢靠近裏香。

「我說不要了呀！」

「不不不，爲了以後的學習也應該看一下的。快看，蟲子，蟲」

「別過來！真是的！裕一壞蛋！」

「喂，喂！別扔石頭！危險啊！被扔中了怎麼辦啊！我說！別扔啦！」

在褲子完全溼掉的我的前面，裏香歡快地走着。好不容易袖子幹了，這下輪到褲子了。裏香果然是個性格惡劣的女孩。被石頭砸中的話我就掛彩了。

就在我嘟噥的時候，前面傳來了歌聲。

「赤～福餅～赤～福餅～赤～福餅～」

裏香用奇怪的音節歡快地唱着歌。

好像很期待着赤福餅。從後面看過去，那姿勢和聲音宛如孩子一般，讓我笑了起來。

裏香對於甜食毫無抵抗力。

不是在本店，在內宮前面的店裏，我們喫了赤福餅。裏香一直笑嘻嘻的。

「好喫嗎？」

唔嗯，點了點頭。

「好喫。」

[完]

「下次再來哦！裕一。」

「那是什麼？」

裏香十分有力地說到。

「下次去喫手捏壽司嗎？之後再喫一些赤福冰。」

「是嗎？」

「真開心啊！」

我突然覺得有點難爲情。在お払い町和顔影橫町，雖然是對於本地人來說很少可能去的地方，但是隻要裏香開心就好。雖然有點自鳴得意。我真是個勢利鬼啊。

「真的是很開心啊！」

「唔嗯，下次再來。」

我倆的身影，我和裏香的輪廓，被拉伸的很長，很長。

「下次還要來。」

自行車在前行。

「真的很好喫呢，裕一。」

「啊啊！」

我這樣說到，裏香肯定地點點頭。

裏香戀戀不捨地說到。回頭看着參拜道路。

「坐上來，裏香。」

一副十分幸福的表情。

笑了出來，用不着這樣一本正經地強調吧。我邊笑着，邊騎上了自行車，用力踩了踏板半圈後，右腳也踩了上去。

「在抹茶味的刨冰里加入赤福。這個抹茶，不是抹茶風味而已，而是經過仔細浸泡而成，十分好喫。」

我用力地踩着踏板，思考着能去哪裏呢？即使這樣破舊的車子，即使鏽跡斑斑的鏈條，只要載着裏香，哪裏都能去。

自行車的鋼圈轉動着，發出卡拉卡拉的聲音。我推着車走，裏香就走在我邊上。太陽下山了，邊緣閃着茜色的光芒。不一會兒，就落下了半個。

「唔嗯。」

裏香一副十分認真的表情問到。

有點害羞，有點得意。

「下次再來。」

載着我和裏香的自行車在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