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 8-1 爲了讓我完全地愛上這個世界而所必要的事Q

根據熟人那裏聽來的消息，母親現如今，正住在這所二層樓的古舊公寓裏。

從車站出發需要步行二十分鐘左右。

有着相當的距離，而且建築年齡也已經很高了，所以房租應該會很便宜。

腦子裏縈繞着對於母親現在生活的想象，登上了生鏽的樓梯，目的地爲兩個房間之後的二零三號室。

站在門前，用力地按下堅硬的按鈕，接通了內線電話。

稍微隔了一會兒之後，從那裏面聽到了人的動作聲。

即便是與拋棄了我的母親，這久違的相見也多少會讓人有些緊張。

一定是她的那一方更加不想見我吧，但爲了「結算」卻不可如此。

門被咔嚓哩的打開，屋子裏的空氣一下子就溢出到了外面。

香菸和香水混合在了一起的粗鄙氣味，禁不住讓人皺起了眉頭。

「啊 ー ……誰啊，在這時間」

不高興的嘶啞聲音。

是剛起牀嗎，用手撓着蓬亂頭髮，眉間起着褶子的母親向着這邊瞪了過來。

比起記憶中的她要憔悴，是因爲眼睛下的黑團，還是因爲實際上就是變瘦了呢。

現在的時間已過了午後的十六點。

雖然在事前就已經聽說過了，但從晝夜作息完全顛倒這一點來看，她似乎確實是在從事着夜班工作。

即便如此，這也實在是睡過頭了，但工作的店鋪因那個事件的影響而臨時休業了，所以也是沒有辦法的。

「……是誰？」

明明是臉長的很像自己的存在，但似乎一開始並沒有注意到我是誰。

不過，爲了讓模糊的視野變得清晰，而短暫定睛着看清了我的臉後，才終於注意到了對方正是自己的女兒。

因不倫而生下了孩子，最終還將那個女兒強加給父親的母親，我覺得那才更加像是未知的存在。

因由，這是從最初就已知曉的反應。

確實，八年沒見的女兒，對於其的突然來訪，變得警戒起來也是情有可原的。

或許是由於包裹着這個世界的色調過於陰暗的緣故，原本就很寒冷的冬風，又進一步讓人感覺到了其的嚴酷。

「把你養育長大的是那個傢伙」

沒必要硬稱呼他們爲父親和母親。

「如果那就是條件的話」

「所以我們兩人應該也能睡，這樣？你……你是認真的嗎？」

因爲他和她，最終也沒能成爲我的父母，而只是一對不成熟的夫婦而已。

旁邊整齊地擺放着衛生紙巾。

「請放心，已經知會過父親了」

「女兒來見母親需要什麼理由嗎？只是因爲特別的思慕而已」

我的話，讓母親的臉抽動了一下。

我恭恭敬敬地低下了頭後，就馬上聽見了她的咂嘴聲。

事到如今，還會覺得我在追求那種東西嗎。

一邊記憶着母親那接連不斷的請求，一邊回想起了過去的事情。

母親似乎是在懷疑我。

當我把事實道出時，母親的情緒轉瞬間就變得惡劣了起來。

「嗚哇，真是千草啊。良太郎那傢伙連自己女兒的繮繩都抓不住嗎……嘖」

因爲從來就沒有吸過煙，所以我目不轉睛的觀察着手裏的那個。

無可救藥的，無論如何也無法成爲父母和子女間關係的，未完成的家族記憶。

一邊這麼說着，一邊咔啦咔啦的搖晃着從桌子上拿來的盒子。

「平時都是兩個人在使用的吧？」

「還有那個地方同樣也是能夠買得到啤酒的。誒抖……對了，反正都是千草請客吧？那就買最貴的那種，偶爾也想奢侈一下」

「怎麼可能就全部了呀，那些只是附帶的。還有啊啊，洗衣粉啊，晚飯啊。想菜單實在是太麻煩了，所以就隨便買點家常菜和冷食好了」

「嗯，打擾了」

另一方面，僅是在工作中使用的華麗衣服，只有其是以整潔的狀態被掛在牆壁上。

「我明白了，這就是全部了嗎？」

「能不能別這麼盯着看？如果有什麼事情的話就趕緊坐下來說，結束後就立刻回去」

「不需要那種東西」

「……hàa，總之先進來吧」

「我沒所謂哦。要是能和母親在一起的話，其他的事情什麼的怎麼樣都好」

最後的一次見面是在八歲時，那個時候還只是人類，所以在沒能立刻就注意到的事情上，這回就不加追究了吧。

走在飛白着標線的老舊瀝青路上，偶爾抬起頭來望向灰色的天空。

我移動到了牀前，坐在其邊上，將手伸向了枕頭旁邊的盒子。

「但是，我該稱呼之爲雙親的存在就只有您了。如果連唯一有血緣關係的母親都拒絕我的話，那我又該去依賴誰呢？還是說母親您，願意告訴我親生父親的住處？」

「也不要那麼一副看到了怪物的表情，難道不正是您自己生下的孩子嗎」

幾乎不做家務活，照顧我的是父親 ―― 但那個父親對於我的照顧卻也是別有用心的。

但那可不行，因爲我的目的是，儘可能長時間地和母親在一起。

敷衍之話，這態度難以想象是在面對着時隔八年後再會的女兒。

不……會覺得吧，因爲自從離婚過後，就完全沉浸在了那樣的世界裏了吧。

「不，等等，你不會是……」

「首先是香菸，請買和這個同一個牌子的。從這裏出去往右邊直走，有個老婆婆開的售貨亭，那裏的話，就算是千草也能夠買得到，因爲是非法營業的」

然後將那個盒子扔向了我。

她露出着假笑，連續地列出了商品的名字。

「好久不見，母親」

雖然那是早就已知曉的事情，但在重新考慮過後，是真的很自私呢。

和走廊一樣，到處都是垃圾，菸灰缸裏堆滿了菸蒂和菸灰。

「……我可拿不出錢哦？」

但即便如此，我的表情也沒有一絲變化。

真是……這個人真是，在這個腐爛的世界裏將我生下，還對我毫無興趣。

裏面的是，少掉了一半數量的避孕套。

「這樣嗎。也就是說經濟上還有餘裕？那麼，作爲讓你留宿的交換，能不能幫我買一些東西？」

「雖然我是打算住下來的，添麻煩了嗎？」

真是個讓人意想不到的問候呢。

作爲與久違的母親間的家庭聚餐而言，現成商品之類的東西很是乏味，但說起來，好像在即將離婚之前，在家裏的時候就已經是這個樣子了。

看來母親並不想讓我在這裏呆得太久。

母親日向千秋，和父親日向良太郎，至今依然利用着我，繼續着戀愛。

在狹窄的玄關處脫下鞋子，裝滿了空啤酒罐的袋子在走廊上四處散亂着，穿過其，進入了那氣味元兇所在的客廳。

而且 ―― 我行蹤不明的消息，大概也已經傳到母親的耳朵裏了。

母親用着充滿了厭惡感的表情，像是在看着未知生物一樣投來了冰冷的視線。

「há áa！？不不，不能的吧，這一看就能明白的吧！」

我興致勃勃地觀察起了房間，然而，母親不高興的說道。

「hàa……好久不見千草。那麼，有什麼事嗎？如果是來籌錢的話，如你所見，我可是無能爲力的哦？」

雖然她明顯沒什麼興趣，但還是將我迎入了房間中。

眼睛因驚愕而睜大着。

我離開了母親的房間，通過樓梯來到了出口，按照所說的那樣，往右邊直走，以前方存在的某個店鋪爲目的地。

一看，指的是隻有一張牀的事情吧。

因爲是人流量很少的路，所以除了偶爾會有車子經過外，就幾乎沒有了人類的氣息。

寂靜格外的，能讓人的內心冷靜下來。

途中，我忽然停下腳步，踏入了路邊上的民房中。

周圍滿是令人不快的血液氣味。

似乎是因爲忘了清掃的屍體殘留了下來，必須要儘快地用影子吞噬乾淨。

爲了以防萬一，在和母親見面前，就已經完成了這一帶的半吸血鬼化和對男性的驅除，應該也清掃過了，但似乎是漏了檢查。

而且，還是能感覺得到稀稀落落的人類氣息。

是外出之後回來的人吧。

或許也存在着察覺到了異變，而已經逃到了外面的人。

不過，關於那些，沒有必要去擔心。‍‍‍‍‌‌‍‌‌‌‌‍‍‌‍

因爲就算不用我特意出手，被注入了愛情的同伴們也會妥善處理好那些事情的。

正是現在，只要稍微側耳傾聽一下，就能聽見周圍的民房裏傳來的微弱喘息聲。

附近有同伴在，光是這麼一想就安心了下來。

對於他人的信賴，原來是如此令人心安之物 ―― 無緣於人類時候的我，在得到了之後才知曉了其的美好。

要是所有的女性都能像這樣子，互相理解的話，那麼將以前的我捲入了其中的那種悲劇，也就再也不會出現在這個世界上了吧。

但是我與她們不同，沒能忘記掉所有的事情。

不是通過吸血，而是通過與卡米拉合爲一體，變爲了半吸血鬼的我，只有將那些從這個世界上消去，才能完全的被拯救。

在教室裏虐待我的同學和老師們。

父親，還有母親。

這就是結算。

還不承認，還不死心。

「其實是想要呆在父親身邊的，但自己已經是個不貞的娼婦了，所以配上不她。自己是渣滓，是個卑賤，無可救藥的人 ―― 正是爲了重複這樣的辯解，才把自己裝成了一個壞人」

因爲關係不好才離的婚，所以丈夫的身體狀況什麼的本應是怎麼樣都無所謂的。

「說的什麼啊，喫的什麼啊……瘦了？還是胖了？」

音色裏含着些許的甜美，母親向我問道。

同樣在冷凍庫裏，也只有兩袋速凍毛豆。

把裝滿了食物和酒的白色塑料袋放在了桌子上後，母親連「歡迎回來」都沒有說就開始物色了起來。

「但是那種想法，是基於「其實我不是壞人，只是個一心一意愛着良太郎的純粹人類」這樣的真心話而成立的」

「……嘛，也是」

真的是，一點變化也沒有呢。

明明對於我絲毫都不感興趣，可一提到父親卻就熱衷了起來。

我把手裏的家常菜放在了廚房裏，轉身看向母親，繼續說着。

回過神時，我已經到達了指定的售貨亭，正和老婆婆面對面着。

雖然看起來似乎是在消沉着，但不知爲何臉上的表情裏卻帶着一絲喜悅。

「哦ー哦ー，真的買來了很貴的啤酒啊。以我的收入而言可是享受不起這種奢侈物的。不，有個有錢的女兒纔是最好的」

「良太郎啊，是過着怎麼樣的生活呢？」

我慌忙地掩飾着表情，微笑了起來後，她這麼說道。

對於這假惺惺似的發言充耳不聞，把香菸和酒交到了她的手裏。

由於你們。

完全的，一絲一毫也都沒有。

我把從超市裏買來的煮食包放入了微波爐中，操作完開關後，「fùu」地嘆了一口氣。

啊啊……真是個，假惺惺的人。

對於那樣的母親……是嫉妒？不，是更加黑乎乎的感情湧了上來，讓人在不知不覺間加強了語氣。

光是這樣，就能很輕易的想象出她平時是過着怎樣的飲食生活。

「還要幫我洗東西嗎。良太郎教育的可真好啊」

「há？」

「……這，這樣啊」

「別勉強自己比較好哦，因爲還年輕」

看了一眼廚房，那裏面堆滿了未開封的方便麪。

「怎麼樣，是指？」

明明已經都快四十了，卻還是看不清現實，這個人真是。

「逼迫到了絕境……良太郎，由於我不在才……」

「吶，千草」

請不要紅着臉，還有請不要笑嘻嘻的，真是噁心。

「有沒有說過再婚之類的話？」

面對於還在裝腔作勢的母親，我再也無法抑制住焦躁情緒。

因父親變瘦了而擔心着，但同時也因爲或許還在喜歡着自己而高興着。

「瘦了吧。自從母親不在了開始，精神上就一點點被逼迫到了絕境的樣子」

因爲我，早就已得出了「不再僞裝自己」的結論。

因由我的，爲了我的救濟。

所以我才討厭你們，所以我才憎惡這個世界，祈禱着這個世界能被愛所包裹住。

多虧了你們。

是不知道我受到了虐待的事情嗎。

「歡迎光臨。怎麼了這位小姑娘，那麼一副可怕的表情」

「不過，你，之前離家出走了吧。回去後，良太郎發火了嗎？」

「果然還在，喜歡着父親呢」

「怎麼可能會說得出來，母親是最清楚這個的吧」

「我回來了」

大體上也知道母親在想什麼。

「怎麼了」

不是問我離家出走去了哪裏 ―― 而只是，想要知道父親的反應。

和父親本人也很久沒聯絡過了吧，假設即便是見到面了，父親那邊也不會說出這些事情，不知道或許也是理所當然的。

「多謝，但不要緊哦」

「在說什麼……」

第一次，看到了母親動搖的樣子。

是這麼想的吧？

之後，將手伸向了堆放在一起的已使用過的餐具，用水輕輕沖洗着，接着，開始用着起泡的海綿清洗了起來。

然後爲了保藏晚飯用的家常菜，移動到了冷藏庫前打開了其 ―― 那裏面，只放着幾瓶啤酒。

但也許是認爲我的感情變化什麼的怎麼樣都無所謂吧，母親一副完全不害怕的樣子說道。

而且那個人，每當在傷害着我的時候，都是一副自己更加受傷的樣子。

「廚房髒了心情就會變差，經常因此而捱打」

沒有在勉強自己，可以如此斷言。

我無言的將買來的東西放進了冷藏庫裏，拿着空塑料袋來到了廚房，把散亂在水槽裏和地板上的垃圾放入其中。

又或者是 ――

「通過貶低自己來抑制住，想要見父親的心情。真是惹人憐愛呢，啊啊真的，這不就像是戀愛電視劇裏的女主角一樣嗎。這麼說起來，結局應該是父親來迎接母親回去的，戲劇性的大團圓結局吧。這麼大年紀了，因不論而拋棄丈夫和女兒的毒婦居然還在做着這樣的夢？腦袋沒問題吧？」

由衷的讓人迷惑。

倒不如干脆徹底改變掉態度，那我還輕鬆點。

正因爲像這樣欺騙着，掩飾着，僞裝成表面上的「母親」和「家人」，那些扭曲點纔會全部都降臨到我身上，難道連這個都還不明白嗎。

「那爲什麼，母親在問着父親相關的事情時，眼睛會那麼的炯炯有神？臉會那麼的紅？就像是戀愛中的少女一樣哦？不過，就算自己的母親裝的跟悲劇裏的女主角一樣，那拙劣的演技也只會讓人噁心不止而已」

「你這……！」

沒有具體的反駁。

是說到要害了吧。

母親帶着滲入了憤怒的表情站了起來，向這邊逼近着。

然後抓住了我衣服的前襟，像個惡棍一樣瞪着這邊。

「你懂什麼……！」

「我姑且也是毒婦之女，所以大體上都懂哦」

「你什麼都不懂！你，你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懂我和良太郎之間的事情！」

爲什麼能如此斷言呢，明明我和這兩人之間也是血脈相連的。

這世界上有着各種各樣的家人形式，有着能互相理解的，也有着雖然不能互相理解但還在朝着那方面努力的，都在或多或少的互相謙讓着，努力着。

―― 可，爲什麼。

每當看到平和的家人時，那種想法就會在我的心中膨脹着。

每當把艾莉絲和 都 姐姐當作家人來對待時，那種異樣感就會突顯而出。‍‍‍‍‌‌‍‌‌‌‌‍‍‌‍

―― 爲什麼，我和我的父母，就不能成爲那樣的家人呢。

問題的答案，意外輕易的就找到了，

因爲，那兩人是戀人。

即便是結了婚，也不是夫婦，而是停留在了戀人程度的關係上，而且即便是生下了我，也只是因爲我不是兩人的孩子，而沒能成爲夫婦。

母親「ū……」地小聲呻吟着，失去了言語。

「……ū……這，這個，你……怎麼回事？」

那個時候，三個人的手連接在一起，雖然也讓人覺得相當的幸福。

正因爲像這樣逃避着事實，才無視掉了處於那正中間的我。

可兩人都逃避了責任，將所有的一切都丟給我來揹負。

而且，她無法責備。

對於母親的氣勢洶洶，我僅僅只用了一句話就令其消散而去了，房間裏充滿了靜寂。

雖然是早就已知曉的事情，但像這樣，在如此近距離的感受過後，就連都合主義的幻想也都破滅了。

「或許確實如此吧。不懂人心。無論是拋棄了我的母親的心，還是對我燃起了欲情的父親的心，不懂也不想懂。就那麼染上人類以外的顏色也正好」

「是要殺掉自己的親生女兒嗎？將，只是爲了傳達父親的訃告而來的女兒 ――」

同時，打落了她手中的菜刀。

「我當然是這麼回覆的，『不要』。然後就立刻開始了上吊的準備，而我則在一旁看着 ――」

小時候，父親，母親，和我，曾去過一次當地的遊樂園。

「想知道嗎？母親其實，也明明知道」

慢慢地打開廚房下面的櫃子，取出菜刀。

「別，別說了……」

「那麼……我也有我的辦法！」

我 ―― 從她背後的影子裏伸出了觸手，束縛住了她的四肢。

「然後這麼說道，『可以的吧千草，你是不會拋棄我的吧，你是會接受我的吧？』」

但是現在回想起來，就算是在那個時候，或許我也不過只是父親和母親約會的附屬品而已。

所以對於發生了什麼，爲什麼父親死了，是知道的。

「爲什麼能如此斷言我不懂呢？明明是一直都在旁邊看着的，女兒」

逐步向着母親逼近了過去。

即便是現在，那記憶也如同那笑臉就在眼前般的鮮明。

然後，睜開赤紅色的眼睛，嘴角上掛起笑容，說道。

看，果然，是知道的，是注意到了吧。

母親將我朝着玄關的方向猛撞了過去。

怎麼會有如此自私的歪理呢。

「hí ！？什，什麼，這什麼……hí gúu！？」

「很突然的哦？喘着粗氣，那個也硬得凸了起來，光是一想起來就讓人起雞皮疙瘩」

隨便和不認識的男性睡覺而懷上了我的，明明是這個女人。

那麼，無論你是如何的拒絕，我也都不會停下來。

對於我的問題，母親立刻就回答了。

「háa！？別說那些莫名其妙的話 ――」

「這不是在威脅，是認真的。認真的，我啊……！」

孩子是由於母親的不倫而生下的。

然後將手伸向了她的下巴，注入了愛情般的撫摸了起來。

「已經約定好了可以留宿的吧。我是，不會回去的」

我搖晃着，從背後撞到了門上。

「別……我不想聽……！」

「哈……哈哈，你以爲你突然這麼說，我就會相信了嗎？」

「就是因爲有你在，就是因爲你出生了，我和良太郎纔沒法相愛的哦！？那麼，良太郎的死也一定都是你的錯！」

「不要，不要，不要啊！」

母親毫無躊躇地，如此說着。

不是悲劇，而只是喜劇。

雙手緊握着那個，將有些生鏽的銀色刀刃朝向了我。

「那，不可能。怎麼可能會那樣！」

―― 他是不會丟下我一個人而獨自離去的。

本應揹負責任的應該是母親那一方，不行的話就由父親來。

震耳欲聾般的聲音，打斷了我的話。

「hà……？」

「回去……快回去，回去！」

看吧，無可救藥。

「不要再說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爲什麼會那樣啊！」

「你就是爲了說這個纔來的嗎？這是，爲了什麼！」

「要是再說出，要留在這個房間內的話……就刺過去，殺掉你！」

沒有絲毫猶豫地，用着巨大的聲音，怒吼着，斷言道。

那毫無根據的自信，瞬間就崩潰了。

「你覺得我過來這裏就是爲了說這麼無聊的謊言嗎？是事實，那個人已經死了」

fù ー，fù ー，像是在威嚇的野獸一樣，激動得氣喘吁吁着，母親慌亂了。

「父親的話已經死了哦」

我閉上眼睛，告別了唯一因良心而剩下的，對於她的最後記憶。

「父親抱住了好久沒回去的我，就那麼推倒在了牀上，襲擊了過來」

「就算是開玩笑的，這也實在是太過於惡劣了吧？快說這是騙人的啊。呢……呢！」

抓着前襟的手顫抖了起來，眼神也在動搖着。

「像你這樣以那種方式出生的孩子，怎麼可能懂得了人心！」

爲了覆蓋住刻薄的謾罵，而壓上了一句話。

原因顯而易見。

我一步步靠近着，被影子束縛住並吊了起來的母親。

「是真的，是用繩子上吊自殺的。臉色慘白，從身體各處流出着體液的地方也都看得清清楚楚哦」

「我還沒有說過，今天是爲何而來的吧。當然不是爲了來傳達父親的死，那種男性的死什麼的怎麼樣都好」

「那，爲了什麼……」

我，一定是露出着人生中一次也沒有讓母親看到過的滿臉笑容，說道。

「爲了復仇」

回想起來，在那過去的人生中，幾乎都沒有明確的以那個爲目的而行動過吧。

因爲我無論是抵抗的力量，還是相信着美好未來的樂觀，都不曾擁有過。

但是，現在的我擁有着那些。

「fú kú，jiúu ú……？」

就像是在說「爲什麼要對我做那種事情？」一樣，母親歪起了腦袋。

確實，我所要做的事情，或許不同於，這世上一般而言的復仇。

不過，考慮到她所執着的事物，我覺得這也會有着相當充足的效果。

「母親不肯給我愛。把本該給我的愛，全部都給了父親。所以，從現在開始討要賠償」

「給千草，愛嗎？」

「不是的。是要愛着我。忘掉父親，只想着我」

「那種事情，怎麼可能 ―― hiá！？」

對於正要說出「做得出來」的母親，我操縱着影子，將她的身體強行移動到了牀上，令她沉默了。

騎乘在了，無防備的被丟在被子上的她的那身體上。

「hí，hí íi……什，什麼，什麼啊……你，真的是千草嗎……？」

「我就是我，是你和父親以外的男性睡覺而生出的，唯一的女兒」

我把臉埋入了母親的脖子裏，用舌頭爬着敏感的肌膚，她的眼睛就緊緊地閉了起來，咬緊着牙關。

我對着那樣的她的嘴脣，爲了填補至今爲止都沒能作爲母女一起度過的時間，而深深地吻了上去。

再過不久，就能將尖牙埋進這裏了，一想到這個，就襲來了一股顫慄感。

母親無言地搖起了腦袋。

「那麼，讓我們相愛吧，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