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被委任了選擇權 只需揹負責任的單純誘導

想起來了，之前交戰的時候，看到千草的服裝時，就應該注意到的。

穿着修女服長袍的半吸血鬼的根據地，應該就是教堂。

不 —— 說不定，就算住處暴露了也無所謂，被小看了吧。

「……說起來，蕾雅，擅自離開城堡沒關係嗎？」

因爲討厭並排一起走，所以跟在了千草後面一點的地方，她就突然問了這樣一個問題。

我皺緊眉頭。

「出去散步……很普通，問這個？」

「沒想到會這麼爽快地跟上來」

「因爲有一半是被威脅的」

「並沒有那樣的打算哦？不過，如果拒絕的話，是打算稍微使用一下影子」

「……果然還是打算威脅啊」

說什麼使用影子，真是說了非常可怕的話。

這傢伙果然是人外。

不過光是聽到了那句話，我的身體就熱得無法想象。

「那麼說來……」

忽然，我注意到了她身上的一個可怕事實。

「太陽……沒關係，嗎？」

一般來說，太陽是吸血鬼的弱點。

實際上 —— 先不管犯人是不是吸血鬼 —— 襲擊了我故鄉的時候是在晚上，前幾天的襲擊也是在晚上。

所以，我以爲這些傢伙的弱點一定是太陽。

「因爲還不知道所以誰都會那樣說。但是我知道，所以我可以斷言，吸血鬼有着比人類更深厚的愛情。因爲那樣嫉妒着都姐姐的艾莉絲，現在正和都姐姐相愛着」

「真是會那樣嗎？人類會愛着不倒翁一樣空洞洞的肉塊嗎？」‍‍‍‍‌‌‍‌‌‌‌‍‍‌‍

「因爲是半吸血鬼」

「明明都已經把士兵貴族給殺了……還真敢說」

於是，她低着頭紅着臉，沉默了下來。

無法做到那種程度的愛並非是人類的薄情。

都姐姐指的……難道是，都嗎。

……不，不是的。

千草這麼說着，輕輕地撫摸起了艾莉絲的頭。

「但是，假如是被正常人發現了……同樣，也是會伸出援手的」

穿過禮拜堂，我被帶到了後面的臥室內。

「會喜悅」

不會有事的，即使沒辦法打倒，也能做到逃跑。

「一副無法理解，的表情呢。那這個如何。我愛着莉娜，作爲相愛的結果，我感覺到了她可能是蕾雅的好友」

「我要用我的力量去實現我的理想」

「不用吸血，也可以進食」

但是 —— 如果那真的是莉娜的話，那麼掠奪她的，還有切斷她四肢的不是別人，就是人類。

「那些生命沒有價值 」

我大大地吐了一口氣後，跟着千草走進了教堂。

「……不倒翁？」

「……莫名其妙」

「有什麼……奇怪的嗎？」

確認了一下殘存魔力，還有無需詠唱即可釋放魔法的寶石數量。

艾莉絲，應該是前幾天襲擊了我的半吸血鬼的名字。

「呃……」

「咕……」

「你越是說……我越是，不能放棄人類」

「那……你是想說，那是隻有吸血鬼才能做到的事？ 」

「她就是莉娜」

我快要吐了。

如果，是我先發現她的話，那麼我也會救她的。

那也可以被稱爲吸血鬼嗎。

不久後，終於到達了居住區的教堂。

「不害怕太陽，也能喫大蒜，鏡子上也能映照出身姿，也能跨過流動的水。即使不吸血也能活下去」

我也是同樣的心情，不過既然力量上是我比較強，就沒有必要像她那樣顯露出厭惡感。

我在房間裏四下張望，也沒有發現人影。

「那麼不吸血就好了……那樣，就能與人類共存了」

「事到如今，開玩笑……就不必了」

那是模仿愛情，模仿人類。

只有千草，和艾莉絲，還有坐在旁邊椅子上的人類似的什麼東西 ――

那兩個人相愛着？意義不明。

「爲什麼，能如此斷言呢？」

只是看着就覺得厭煩。

我瞪着，突然笑起來的千草。

「那麼……莉娜，在哪裏？」

「人類把她叫做「穴」哦？那裏肯定是沒有愛的」

「姐姐大人，爲什麼要帶這傢伙來啊！？ 」

從那之後就再沒有對話，我們默默地走着。

愛與和平，這是殺人者能說的臺詞嗎？

「哼哼，呵呵呵呵」

「本能叫喚着要增加同伴，更何況我自己也期望着那個。人類的世界裏不是隻有腐爛嗎，爲了讓世界充滿愛與和平，那是人類所不可能做得到的」

關於那件事，我無法反駁。

一進臥室，艾莉絲就像是靠近了，「人類這玩意兒」一樣，不耐煩的拉下了臉。

「那麼……世界上，沒有了人類後……你會怎麼樣？」

啊，真的是，沒有比這更自私的了，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了。

並沒有徵求過被召喚者的同意 ，而且我自己也想看看異世界的人類。

「說的是沒有四肢的人類啊」

更進一步說，正是因爲故鄉毀滅後的幾年時間裏，誰也沒有去救她，才導致了今天，我必須前往教堂的境地。

「真自私」

這裏就是敵地，不僅僅有着被稱爲艾莉絲的女人，恐怕其他的半吸血鬼也在這裏生活着。

「要確認的話，直接看是最快的吧。不會有事的，只要我在，就不會讓任何人出手的」

在目光交匯的瞬間，「哼」的鼻氣聲，然後就立馬把臉轉到另一邊去。

千草露出了清爽的笑容說着。

現在很平靜的她，雖然看上去有點熱，但是卻若無其事似的地走在了陽光下。

「不可能的」

「這樣啊。那麼，實際看到她的樣子就能明白了，到那時候，再重新考慮一下你的回答吧」

又說了非常可怕的話。

「不可能的……因殺人而感到喜悅的傢伙，反正……也會想要傷害同族。不可能的，理想是無法實現的」

「隨你怎麼說，生物無一例外都是自私的。你不也是，自私的把我們召喚到了這個世界嗎？」

這麼，這麼醜陋的生物，怎麼可能是莉娜，連人類都不可能是！

如果只是沒有手腳的話，暫且不論，臉也 —— 不，確實說是失去了原型，不過這……別說是原型，整張臉都沒有了。

既沒有頭髮也沒有耳朵，身體也被除去了女性特徵，瘦骨嶙峋，全身都刻着下流的紋身，光是看着就覺得痛。

「不是說了麼，實際看到她的樣子就能明白了」

「……爲什麼」

「嗯？」

「爲什麼，會認爲，這個是……莉娜？」

「理由有兩個，一個是反覆說着和蕾雅名字相似的詞語，一個是試着稱呼她爲「莉娜」，她就立刻有了反應。要試着稱呼看看嗎？ 」

在催促下，我走近了一步，靠近着名爲莉娜的肉塊。

很重的氣味。

排泄物的氣味自不用說，光是沾染上這樣的體臭就讓人不舒服，無法想象，到底是喫了什麼活下來的，在什麼地方活下來的。

儘管如此……如果她真的是莉娜的話。

我，我 ――

「莉娜」

把嘴湊近了耳朵，我這樣說道。

「ei……i，ya，ya，ya ya……ei，i，ya。ei，i……ya……」

於是，她明顯作出了反應。

喉嚨被破壞了，只能聽到沙啞的聲音，聽到那個的瞬間，我和莉娜的回憶一下子甦醒了。

不得不，承認。

「是莉娜，嗎？」

「現代的醫療技術，無論怎麼使用魔法都很難讓莉娜恢復。肉體上就不用說了，精神上也」

「我也能理解你討厭的心情，確實會有些變化。但是如果沒有那個的話，不就和反覆殺害同族的人類一樣了嗎？正是因爲我們比人類更愛同族，所以才幸福」

也許是有什麼想傳達的。

「想見你，一直，一直……想見你啊……」

莉娜的嘴角在動着。

「那就……不必了。因爲讓人害怕。只要聽聽，她現在的情況就好了」

「但……那是……」

我覺得如果變成了吸血鬼，對於人類就會變得無所謂了。

「ei……ya……」

因爲在那裏的既不是我也不是莉娜，而是重生後的，其他的某種生物。

「不會做那個的……騎士來了，大概也會死」

「如果她期望的話，那麼做也不是不可以……那麼，蕾雅，我有個提案」

「我明白……所以，只要一點點。明天早上之前就能處理完」

「我保證，雖然這麼說也是無用的，但是半吸血鬼的生活比起人類的時候要幸福得多」

「是吧，她果然就是莉娜」

明明是莉娜。

「雖然她現在也只是在進行中而已，在隔壁的房間裏和同伴們親密相處。當然我也會和她相愛，偶爾也會聊起蕾雅的話題，她很擔心你哦」

「ei，i，ya，ya ya……i，o……！」

「不要向騎士揭穿吸血鬼住在了教堂裏哦」

「都……怎麼樣了」

第一次看見的時候，我覺得這個不是人類。

「嘶……」

「沒關係哦，但是考慮到莉娜的身體狀況，她現在無論什麼時候死去都不奇怪」

我用手臂擦去了眼淚，抽着鼻子回答道。

我明白千草的力量。

還是說，你相信着總有一天我會來救你嗎。

即使改變了……也不是完全，徹底的改變嗎？

那個比什麼都讓人害怕。

答案似乎已經確定下來了 —— 最後，爲了確認真相。

緊緊抱着，很臭。

但是仔細想想看，如果覺得人類無所謂，那麼就應該沒有讓我和莉娜相見的必要了。

「救救她吧」，這樣的想法也都絲毫沒有，最初出現的感情是厭惡，這只是肉塊而已，蔑視着。

至少，比起這樣活下去，要更加 ――

不……不只是那個。 ‍‍‍‍‌‌‍‌‌‌‌‍‍‌‍

不，操縱着所有影子，一瞬間殺掉近一百個貴族的她，難道動員了的軍隊就能抵抗得住嗎。

能讓你輕鬆的方法，就只有殺掉或者變爲吸血鬼了。

明明知道這是莉娜。

相信着那裏，還殘留着人類的善意。

看似微微一笑，也許是心理作用吧。

我爲了做出結論，從教堂裏出來，去了某個貴族的宅邸。

這難道不是要讓莉娜憑着我的判斷放棄人類嗎？

「嗚，嗚嗚……莉娜，莉娜啊，對不起……對不起，莉娜……！」

不能讓她就這樣下去，絕不能。

「如果在這裏吸了莉娜的血，她就會恢復到原來的身體」

但是魔法的力量也無法治癒莉娜。

價值觀改變，在人類的時候絕對不會感受到幸福的日常生活中，感受到幸福。

儘管如此，在將選擇權交給我這一點上看，也許作爲人外的她還有着說話的餘地。

那麼……即使改變了，莉娜也還是莉娜吧。

緊緊用力，很硬。

我的眼淚撲簌撲簌的流下，思考迴路也不能好好運作，而千草則像惡魔一樣地對我說道。

「a，a！u，ke……ya，ei ……！」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既然我都無能爲力，連束縛我都做不到的騎士就更不可能做得了她的對手。

「要怎麼辦呢？就這樣把她交給蕾雅？」

「確定，了吧」

如果救了你的人是我的話，我一定，都注意不到你是莉娜。

「要把她叫過來嗎，就在隔壁的房間吧」

這，說實話我很喫驚。

莉娜，也想見我嗎。

「能給我，一點時間嗎？」

「馬上就會回來哦，莉娜」

這樣想着 —— 抵抗本就是徒勞的吧。

也許一直在等着我。

「ei……i，ya……ya……ya ya」

那是，比什麼，都可憐的。

還殘留着，相當的人類的一部分自我嗎？

這麼想着，眼淚就自然地溢了出來。

「……嗯……什，什麼？」

即使是被這麼過分的對待了，也還是想見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