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 5 偶爾也會有這樣的鬧劇
《異世界美少女吸血鬼》 · kiki · 1.9萬 字
在從補習班回家路上的一處公園裏,消磨着時間,不知從何時開始,這已經成爲了我的日常。
街燈上縈繞着飛蟲,我坐在被那朦朧光線所照射下的長椅上,讀着書,爲明天而預習着。
不會覺得痛苦,也不會覺得寂寞。
在家裏的話反而會覺得痛苦,因此我才,儘可能得在這裏等待着時間地逝去。
我家的父母,關係非常的差。
因爲從沒見過他們關係好的樣子,所以一定是在我出生之前就已經是這個樣子了。
雖然每次吵架都說要離婚,但那些似乎都不是認真的。
因由,他們有着,在我能獨立之前,所不能離婚的義務。
我出生了。
所以,不得不好好培育。
兩人似乎都是這麼想的。
或許是因爲成長在了這樣的環境中吧,我從來就沒有感受到過從父母那裏而來的類似愛的東西,也沒有愛過任何人。
朋友很多,無論是在學校裏還是在補習班裏,爲了能讓父母高興而學會了笑容,僅憑這一點就吸引着他人。
我忽然抬頭看向了街燈。
我是誘蛾燈,而他們就是那些蟲子。
是哪邊更醜陋,還是哪邊更愚蠢,並不是在說那種事情。
雙親有着不得不培育孩子的義務,人類則更樂於接近對他人友好的對手,只是想說這種事情而已。
既然我的笑容裏沒有包含着感情,那麼聚集在那裏的人類們,就不是因爲我的人類性, 而只是因爲我有着對人友好的笑容,基於這樣的原因而反射性地接近了過來而已。
那裏面沒有,情感。
所以我也,不對他們抱有情感。
注意到時,我就已經在看着她了,她也突然抬起頭來看着我。
在休息日見到的恭子姐姐和平時不一樣,穿着很有女人味的便服,第一次看見的時候,心臟像是要壞掉了一樣的跳動着。
知道了她名爲「恭子」,是在那之後的一週過後,我們第三次見面的時候。
而且,胸部……還被揉來揉去了。
看着她這毫無防備的睡臉,我的心中有一種暖暖的感覺。
「……嗯。平時,都是在這裏打發時間的」
那個時候的我們,就連對方的名字也都還不知道。
不知愛情而被養育長大的我,與連住在哪裏,年齡多少,做的什麼工作都不知道的成年女性相遇,而第一次得知了戀愛。
夜間的公園裏,響徹着我們的笑聲。
我隔着一人份空間的距離,坐在了同一條長椅上。
她降下了抬起的腰,再次坐下。
但也不是說,平日裏的恭子姐姐不漂亮。
女性笑了起來,我也不由得笑了出來。
和西裝很相配的,黑色短髮女性。
然後開始了新生活,不習慣的壞境,第一次的打工,還有兩人獨處的房間,這樣的盡是些未曾體驗過的事情。
撫摸着那黑色短髮,恭子姐姐「én……」的揚起嘴角發出了聲音。
與溫柔的聲音一起,被那柔軟的手所包入的時候,我高興得快要哭了出來。
接着,懷着稍微有些不安的心情,打開了還在閱讀中的文庫叢書。
―― 這麼說了後,「流花的營養,怎麼想都是跑到這裏來了吧!」,她這麼說着,抓住了我的胸部。
每到這個季節,我就會想起和恭子姐姐相遇時候的事情。
或許對於恭子姐姐來說有所關係,但對於我來說,毫無關係。
然後翹起了二郎腿,開始盯着手機看。
散佈着強烈的女強人氣息,真是太棒了。
不過,沒有其他的去處了。
那一天,即便是回到了家中,也無法讓強烈的心跳平息下來,很辛苦。
好可愛。
她平日裏,每兩天就會出現在這公園裏一次
今天我也打算在長椅上打發時間。
明明最初連來路都不知道,搭話都會很害怕,卻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想坐在這裏嗎?」
雖然對方是女性。
她要是被這麼說了就絕對會害羞,因爲會變得稍微有點生氣,所以不能對當面說出來,但總是會這麼想着。
我情不自禁的拍着手錶示了理解,確實,如果不這麼做的話,我就不會稱呼恭子姐姐爲恭子姐姐了。
我從稍遠一點的地方看着她,她低聲這麼說道。
高中畢業後,考上了本地國立大學的我,決定了與恭子姐姐同居。
哭着被苦笑着的恭子姐姐所緊緊地抱在了懷裏,我們成爲了戀人。
像是爲了證實如她所說的那樣,在與恭子姐姐相遇一個月過後,平日裏的每一天她都會來這裏,兩個月過後,就連休息日也會來這裏了。
她那冷酷的面貌,黑色的短髮,高高的身材,細長的體型,和西裝很相配。
身體一天天的適應了,時間空下來之後,挑戰了新的興趣,與恭子姐姐一起外出旅行,能做的事情也變多了。
一臉嚴肅的表情,很難以接近。
「不!這個,也不是專屬於我的東西。所以,那個……姐姐,可以坐在這裏」
暴露於涼風下的溫度急劇下降的手 ――
「我喜歡你,請和我交往!」
意外的是那些話是恭子姐姐先說出來的。
「可以哦,因爲我也喜歡流花」
這就是恭子姐姐。
風,颼颼的吹過。
不過,這獨一無二的感覺,與那種事情毫無關係。
順便一提,身高大約爲一米六七左右。
因爲我只有一米五六,所以站在一起的時候會顯得特別的矮。
雖然的確很大,但是跑起來就會覺得疼,肩膀也會很痠痛,將來還會下垂,實在不覺得是什麼好事。
爲什麼只報上名字而沒有報上姓氏呢。說是,「一開始就用名字稱呼的話更容易親近起來。如果告訴了流花你姓氏的話,就會改用尊稱了吧」。
回過神時,第一年已如光般流逝而去,第二年一直到夏季休假前,也都順利度過了,秋天來了。
雖然也不全是開心的事情,但只要是和恭子姐姐在一起的話,就能跨越過去。
「什麼?」
越是繁忙,時間就越是快速逝去。
「啊啊,這樣啊。那是我打擾到你了吧,抱歉」
而恭子姐姐則爲二十五歲。
雖然我還想着怎麼突然開始撒嬌了,但我還是點了頭。
因爲我堅信着。
不過,女性眉頭緊蹙,零零碎碎的反覆嘟噥着什麼,讓我無法集中精神。
那個時候,我才十六歲,高中二年級生。
那可真是恐怖,無視掉,做到長椅上吧,但我的氣勢卻一下子就萎縮了下去。
「是嗎?那我就不客氣了」
總之,我應該是,喜歡上了恭子姐姐。
她這麼說着站了起來,我立刻阻止了她。
但是這一天,長椅上已經有了一位客人。
所以,自覺到了戀愛的我,立刻就告白了。
然後成爲了現在的 ―― 早上,一醒來,就能看見恭子姐姐赤裸着睡在旁邊的那種關係。
問了爲什麼要隔一天過來後,她說道,「沒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哦」。
或者說是,已經哭了出來。
和恭子姐姐的同居生活,一定會成爲,在這至今爲止的人生中所最幸福的時間。
初戀了。
又帥氣,又漂亮,又可愛。
讓人大喫一驚程度的毫不猶豫的說出了這句話,低着頭,伸出了手。
但因爲那個長椅是我爲數不多的領地,所以我並不想再去找其它的地方。
即便是見過了好幾次,習慣了之後,還是無法讓心悸平息下來。
與相遇的時候相比,髮型和外貌幾乎都沒有什麼變化。
我父母關係不好的事情,不接受家裏寄來的錢而想要一個人獨自生活的事情,好像是在知道了這些的基礎上才提出的那個建議.
不知不覺間,臉頰放鬆了下來。
可是這樣的幸福時光不能持續太久,目光移動到了時鐘上的我,迅速的被現實所拉了回來。
「糟了,恭子姐姐睡過頭了啦!」
「én énn……」
恭子姐姐早上很難起得來。
如果不是大聲叫,搖晃身體的話,是起不來的。
在與完全沒有起牀氣的我同居之前,房間裏滿是鬧鐘,每天都在上演着交響樂一樣的噪音。
但不可思議的是 ――
「真是,拿你沒辦法啊……qiú」
我吻了上去後,可愛的王子,就立刻醒了過來。
「én……早上好」
然後,對我微笑着,用手掌觸摸着我的臉頰。
被拉了過去,第二次的接吻。
……不對,現在可不是慢悠悠做這種事情的時候。
「恭子姐姐,要遲到了啊!時間不多了!」
「誒?啊……嗚哇糟了!?」
恭子姐姐從牀上飛竄而出,慌慌張張的穿上衣服,開始了準備。
「流花,幫我準備好西裝!」
「我知道了,早飯呢?」
「隨便喫點!」
所以,在剛開始交往的時候,一定很有新鮮感。
邁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房間。
睡覺的時候,和一起坐在沙發上的時候,中間總是隔着一條裂縫。
早餐時,恭子姐姐面無表情的說出了這句話。
至今爲止是如此,且今後也會是如此。
說了鬧彆扭似的話後,恭子姐姐露出了一副很爲難的表情,用食指咚咚的敲着桌子。
就我聽到的而言,她並不是同性戀者,以前也有過男朋友。
也就是所謂的雙性戀。
「我先死掉比較好」
「說過要回去了,好像都已經準備好了要一起進餐,不行的吧」
電視裏的新聞節目報道着最近成爲了話題的大量殺人事件。
對於這教誨似的話,流花只能保持沉默。
不過,也不是說因此才破壞了她在我心中的印象。
只有一個人,只有恭子姐姐,照耀了我的世界。
因爲從之前開始,我就看出了一點點端倪,嘛,不過這也實在是超乎了我的想象。
如果太沉重了,就直說太沉重好了。
爲了讓恭子姐姐舒服,爲了讓恭子姐姐享受,努力學習了各種各樣的知識,但那也是有極限的。
我爲了儘可能縮短時間,而開始匆匆忙忙的爲她準備西裝和早餐 ―― 雖然也不是每天都是這麼匆忙的。
「又喫這些,去做不就好了麼」
「明天……不行,嗎?」
「那個啊,流花的事情也沒有對家裏人說過」
勉強擠出了這句話。
電視上出現帥哥演員的時候,在街上遇到帥氣男性的時候,她都明顯表現出了興趣。
「恭子姐姐」
工作變忙了,說喜歡你的次數變少了。
疾馳着輕型摩托車打完工回來的我,看着攤開在了桌面上的泡麪,抱起了腦袋,真頭疼。
沒有父母,沒有朋友,更別說是戀人了。
電視上依然播放着新聞,但是我的耳朵裏卻聽不到主持人的聲音。
「今天要回老家」
―― 但是在這樣的每一天裏,那一點點隔閡的產生,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洗澡的水已經燒開了,快去洗吧」
終究,或許普通才是最好的。
心就如同被擰緊了一樣痛苦着,我爲了忍受那疼痛而咬緊了下脣。
我可沒遲鈍到連這都感覺不到。
變化很細微。
「老喫那種東西可是會生病的」
在剛開始同居的時候,她的懶散樣子讓我喫驚不已。
「不長壽的話,我會困擾的」
「外面很冷吧?不暖和身體的話,流花不就會感冒嗎。事先說好,我可不擅長看護」
「但是,如果不硬逼着自己去做的話,恭子姐姐不就又跟以前一樣不健康飲食了嗎」
喫飯用便利店裏的便當或者泡麪解決,幾天都沒洗過的餐具堆積在水槽裏,衣服直接從洗衣籃裏取出。
對於恭子姐姐而言,和我分手了之後,或許還可以找到替代的人,但對於我而言,沒有其他任何人了。
因爲,比起和恭子姐姐的分手,那種方式 ―― 肯定更能在她的心中刻入我的存在。
但是,只要其中有一個沒能好好的運轉起來,那麼所有的齒輪就都會咬合不上。
幾個月前還親密相處的恭子姐姐,現在卻有着距離感。
不想讓她爲難,特別是在喫飯的時候,因爲心情好的話味道也會更好。
雖然細微,但確實存在。
乾脆連我也一起殺了吧。
「我知道……」
我停下了握着筷子的手。
但是,離開始交往已經過去了四年,我也已經二十歲了。
「誒?一個人?」
沒有起牀氣了,不需要做叫醒的接吻了。
也不是不理解恭子姐姐的心情。
「沒事的,反正我也沒想着長壽」
不是,我 ―― 是恭子姐姐那一邊,對我保持了距離。
不過,大體上就是這種感覺,我們度過了戀人一樣的早晨。
但是 ―― 就好像是在說不願意和我白頭到老一樣,生氣了。
「……這樣啊」
冬日裏的一天。
「那就老實聽從年長者的話」
週末,我也難得打工休假了,好久沒在一起度過了。
「爲什麼?」
恭子姐姐還是一樣的面無表情。
我一直都是這麼打算的,一直都是,從最初開始。
不知道確切的時間。
「不用搞得那麼麻煩,我有這些就夠了」
我知道,明明不用特意說出來的。
我一邊前去洗澡,一邊想着這樣的事情。
可以一起去嗎?問不出口。
以前的我姑且不論,現在的我,沒辦法厚顏無恥到去問這個。
因爲沒有自信。
恭子姐姐,現在,真的還喜歡着我嗎。
喫完飯,結束準備後,恭子姐姐要走出屋子時。
我小聲的。
「路上小心」
說了後,恭子姐姐還是用着沒有感情的聲音。
「我出發了」
這樣回覆了。
咔嘰嗯,關上了門。
留下了,我一個人。
當門關上的餘聲停止時,臉上失去了力量,自然的閉上了眼睛。
稍過片刻後,緊閉成了筆直一字型的嘴脣開始顫抖了起來。
「fú……fú ú úu,ū,ú ú ú……」
接着,身體也失去了力量。
從膝蓋開始崩落,坐了下去,仰首向天。
「ú ú ú úuuu ú ú!恭子……姐姐……恭子姐姐……!ú á á á á áaa!」
在重力的引導下,幾滴眼淚掉落了下來。
乾脆就這麼枯死好了,曾經溢出來了一次的那水滴,一直到了天黑也沒能停下來。
還不能,還不能放心下來。
我的腦子裏一片空白。
但是途中,在公園前停下了腳步。
「恭子姐姐……爲什麼不在,恭子姐姐……」
不 ―― 雖然我說其不可思議這件事本身或許就很奇怪,但按常理來講,那個是在外面所看不到的。
我看着那個,如此小聲嘟噥道。
是對的,果然,那是,殺人魔。犯人就是吸血鬼。
在仰望着天空的這一會兒,就連那微弱的光明也消失了,夜晚來臨了。
剎那間,心臟猛地加速跳動着。
那般荒唐無稽的都市傳說。
「不覺得羞恥嗎……」
以現在這種狀態獨自一人行走在夜裏,也着實讓人不安,我加快了速度以回到公寓中。
不是幻覺。
我拼命的呼喚着最喜歡之人的名字。
黑髮女孩子,用尖牙咬着另一名女性的脖子,溢出來了血……將其,喝下。
屋子在四樓。
看着路上遇見的孩子們,現在的這世界上,能如此體會到寂寞心情的,或許就只有我,獨自一人深陷於愛的感傷之中。
但卻有很多相信的人,據說是因爲宣揚着那個傳聞的本人對於傳聞本身描述得異常具體。
黑髮少女,溫柔的抱住了偎依在她身上的女性。
左側的看起來很成熟的黑髮女孩子是攻嗎……真是人不可貌相。
不過,在我們的情況下,倒是恭子姐姐纔是攻的那一方 ―― 這狀況下想起過去也只是會讓自己覺得自己更悽慘吧。
晚霞照亮了沒有放下窗簾的房間。
此時 ―― 少女的眼睛,瞬間看向了這邊。
最終,吸血結束後,女性筋疲力盡倒了下去。
我忽然,想起了網上看到過的一個傳聞。
這樣回想着她的臉,用來趕走那些不好的記憶。
不對。
鏡子裏映照出了自己的臉,極其悽慘,通紅的眼睛,腫着臉,用冷水來沖洗也不過是在自我安慰而已。
步行了五分鐘,來到了最近的便利店。
禁不住讓人露出苦笑那種程度的聲音,響徹了四周。
另一名女性似乎是個白領女職員。
也不好這麼一直盯着看,回去吧。
用顫抖的手握住鑰匙,插入洞裏,打開,立即溜進了屋子裏。
連做晚飯的氣力都沒有了,但是無可奈何的肚子餓了。
氣喘吁吁的跑了上去,緊繃着大腿上的筋肉。
正前方的公園中央那裏,兩個女性互相擁抱着,互相重合着。
要是再稍微自重一些就好了,最後一次看向了兩人,那裏正做着超乎了我想象的行爲。
因爲那個,而花費了比平時要多的時間。
「hàa,hàa,hàa……」
那不是不擇場所熱情交合中的戀人們。
而且被吸着血的女性露出了一副看起來很舒服的表情,顫動着身體。
醒來後,夜已明。
然後,立刻,關上,鎖住。
咬下去了。
「這是,什麼……」
如果只是互相開玩笑的話那還好,但是那聽到的微弱聲音明顯就是喘息聲。
我只換了件衣服,就以那個樣子拿着錢包出了門。
而且,雖然直到現在才發現 ―― 兩人相互擁抱着的更裏面的地方,那裏,不正倒着一具渾身都是鮮血的屍體嗎。
拖着腳來到了洗面臺前。
「難道,那個就是吸血鬼?」
在店員那懶洋洋聲音的引導下,進入到了店內。
本能訴說着,那是不能遇到的存在。
―― 我霎時間逃離了那個地方。
真實的屍體,少女的赤紅色眼睛,烙在了我的記憶中。
在那裏,看到了不可思議的東西。
我用着不能好好動起來的腳,以差不多是四肢爬行着的狀態進入了臥室裏,鑽入了沾着恭子姐姐氣味的被褥中。
事到如今也沒有化妝的心情了。
從店裏出來時,天空已在不知不覺間被黃昏所支配了,紫色漸漸侵染了一切。
是別的,更加更加讓人害怕的什麼。
進入後來到了正前方的一個角落裏看着排列着的便當,無論哪個都會讓我浮現出恭子姐姐的臉,怎麼也選不出來。
最終,什麼事情也沒有做就那麼消逝着時間。
確實在吸着血。
便利店裏買來的便當,被扔在了地板上。
以前的我和恭子姐姐,也是那個樣子的吧。
那過於赤紅的,比血還要赤紅的眼睛,像是要射穿我靈魂似的。
進入公寓後,按下電梯按鈕,但是因爲電梯半天下不來,所以直接跑在了樓梯上。
『這次殺人事件的犯人,好像是吸血鬼哦』
疲勞不堪的我,就在這麼做的期間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是錯覺嗎,身體的膚色,以被咬住的部分爲中心漸漸變得白皙。
要是恭子姐姐還在的話,『流花還是老樣子,是個貪喫鬼吶』,這麼挖苦我吧,這樣想着提起了沉重的身體。
這麼想着正要從公園前離開時,「én á áaaaa!」,聽到了尤其巨大的女性叫聲。
無論是如何的搖動腦袋,也無法使其消去。
雖然是哭累到了一塌糊塗的身體,但還是拼命的,儘快離開了公園。
從牀上爬出來的我,拿起了它 ―― 咕,肚子叫出了聲音。
從昨天開始就什麼都沒有喫過,肚子餓了也是理所當然的。
進入了客廳,恭子姐姐還沒有回來。
今天是打工的日子。
雖然頭髮亂糟糟的,眼睛通紅,樣子很慘,但也不能就這麼缺勤。
時間還很充裕,做一些化妝掩蓋過去吧。
不過,無論如何,首先是要填飽肚子 ―― 把那般沉重的,便當放入到微波爐中,在這等待的期間,坐在椅子上看着電視。
又是在播放着新聞。
『現在,我來到了昨晚新發現的其中一具屍體所在地的公園附近 ―― 』
電視裏映射出來的風景,是我所熟悉的。
昨天的,遇見了那名少女的地方。
「……那,是真的」
一夜過後,雖然覺得那只是一場夢而已,但是從播放着的新聞來看,似乎並不是那樣的。
死掉了,那個人。
那麼,被吸了血的那名女性怎麼樣了呢,至今爲止都沒有出現過女性屍體,也沒有行蹤不明之類的事情。
也許還在。
也許裝作成了普通人,混入到了街上的人羣之中。
一想到這些,就開始無比的恐懼了起來,一直都覺得自己怎麼可能會被捲入其中而不屑一顧着,但是突然感覺到了這些事情的發生就近在身旁。
我出於恐懼,一下子拿起了手機。
恭子姐姐,只要能聽到恭子姐姐的聲音,應該就能立刻安心下來。
「很想抽,也沒什麼不好的」
「沒在,客氣。我很快就會回去,恭子姐姐不要睡等着就好!」
不好。
如果,產生了我們之間關係的不可挽回的裂縫的話?
微波爐響了,便當已經熱好了。
緊緊的抓着胸口,總算是忍耐住了。
然後在回去的路上。
只是在安慰而已。
沒有回覆,沉默着。
其實應該更早一點結婚,生下孩子,變得更加更加幸福纔是。
只有這一天是溫柔的,這不過是同情而已。
「嗯 ー ……在抽菸」
那之後又過去了一週。
「……」
「誒?那,那不是,已經戒了麼」
我果然,不能沒有這個人。
「我在想,你在做什麼」
現在,那個也,已經 ――
「流花,真的沒事嗎?要去接你嗎?」
切實感受到了。
「……嘶」
仔細一想,對恭子姐姐而言,我一定也是個非常沉重的負擔,一直都是個絆腳石。
在週日的打工結束後,我無意間靠近了路上的一棟高樓,來到了它的屋頂。
受夠了,我,總是在拖後腿。
那個時候,居然會爲了我而做到這種地步,我回家後明明還因此而高興得在牀上滾來滾去的。
抱着這樣的想法,正要聯絡時 ―― 我停下了手。
「不,等一下。真的不是有什麼要事嗎?」
這一天打工時,雖然被很多看到了我臉的人擔心了,但總算是應付過去了。
那是嘆息,是覺得厭煩了吧,我的胸口又開始了刺痛 。
「……哼哼。嗯,我知道了,等你哦」
「不用,不用了。因爲,恭子姐姐也……累了吧!」
嗶,嗶,嗶。
仰望着陰暗的天空,昨日的記憶甦醒了過來,恐懼感又開始了。
「流花?」
但這裏是,打工所在地的門前,所以不能哭出來。
爲什麼,我,明明這麼的努力,明明這麼的喜歡恭子姐姐,爲什麼還卻一點點遠離了呢。
今天也是一副很慘的樣子。
對於我而言,那是,比死亡還要恐怖的事情。
但是昨天,看到了恭子姐姐上週從老家帶回來的那個信封,因爲打開了。
非常不好。
比上週更,無論是臉,還是心情,還是身體。
「怎麼了,這時候是要回來了吧?」
「別這麼客氣,我馬上開車去」
「……hà」
還以爲再也聽不到了,突然,眼淚掉落了下來。
但是,似乎不同於我所想的那個意思。
『這是,怎麼回事?』
「什麼,什麼都……沒有,哦。要,掛了」
「真的,只是,稍微,想聽一下你的聲音而已」
因爲,我在高中的時候,說過討厭接吻時聞到的那種味道,而明明就已經戒了。
失敗了很多次,每一次都被大家所擔心了。
但是,我知道的。
要是沒有注意到就好了。
「啊……」
無法忍耐住的我,最後,還是聯絡了恭子姐姐。
這一天的恭子姐姐,回到了能讓我回想起過去的那般溫柔,我隨心所欲的撒着嬌。
所以,結束了。
因爲啊,那麼美麗的人,男性們是不會對她置之不理的。
但是,淡淡的希望,被立刻粉碎掉了。
她也好好的抱住了我。
我決定把手機放下,開始了一天份的進餐。
聽到了電話裏的恭子姐姐的那聲音後,清醒過來的心一下子恢復了熱情。
已經可以掛了麼,這樣下去實在是,太辛苦了。
因爲我覺得她大概已經回到屋子裏了吧。
如果,要是在這時提出了分手的話?
那是真的好久都沒有聽到過的,恭子姐姐的溫柔聲音。
一點點,看清了終結。
又要哭出來了。
回去後,一看到在公寓外等待着我的恭子姐姐的臉,我就飛撲進了她的懷裏。
無法挽回的,大概也是我人生的,終結。
聽到了恭子姐姐的吐息聲。
那樣的話,就能讓夢,更長些了。
我最喜歡的恭子姐姐的聲音。
與其變得那樣,那還不如被捲入到殺人事件中,
啊啊,但是,受夠了,真是受夠了。
二十九歲也太晚了。
又會回到之前那,日行漸遠的我們。
『啊啊,那個是……』
對於含糊其辭的恭子姐姐,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但是做不到移開視線假裝沒聽見,就那麼沉默着,等待着接下來的話。
接着她,很痛苦似的說道。
『相親的照片。因爲母親說了無論如何都要,所以這次我接受了』
一旦把第一句話說出了口,之後就會輕鬆得多。
恭子姐姐,流利的,就像是事先準備好了一樣,羅列着死亡宣告書。
「我也到年齡了,差不多該結婚成家了」
「嘛確實,周圍結婚生下了孩子的朋友也多了起來」
「是時候適可而止,去考慮那種事情了」
差不多,什麼?
適可而止,又是什麼?
爲什麼非得要去模仿朋友們?
我算 ―― 什麼?
『爲什麼……爲什麼有我在,還接受了那種事情!?』
『我們都是大人了,這些事情應該都明白的吧?』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啊!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直到死都是恭子姐姐的戀人!』
聽了我拼着命說出來的話後,她厭煩了似的說道。
『我也並不是討厭流花,但是一生白頭偕老這種,到了這個年齡是不可能還會做這種夢的』
不是,夢。
「按照人類的道理來講,那是不行的吧。人類的年齡越大,就越是會否定出於感情上的行動」
突然回頭的我,看到了那名少女 ―― 連呼吸都忘記了,睜大着眼睛,驚愕了。
「如果可以的話,能更加詳細的說說嗎?」
他人的戀愛什麼的明明很無聊吧,但她一句話也沒有錯過的,認真的傾聽完了。
「你,是……」
「原人類,而現在是半吸血鬼的日向千草,請多關照」
「明明是很重要的生命,卻還輕易丟棄,太浪費了」
最後,我發現了,恭子姐姐的心裏已經沒有我了。
但即便如此那也是不行的,因爲這就是人類的常識。
人類的,常識。
從把手搭上了圍欄的我的背後,傳來了誰的聲音。
「前幾天,見過一面吧」
不過,至少千草,是真的這麼認爲的。
沒有恭子姐姐的世界就沒有意義。
反正誰也不會悲傷,我也不會悲傷,所以再見了,不愛我的世界 ――
「那種事情不是怎麼樣都無所謂嗎」
不行,絕對不行,不能原諒這種傢伙。
「北谷流花」
「所謂成長的事情?」
同時,發現了。
我希望如此。
還是不要胡亂刺激比較好,先迎合着說話吧。
「多少歲都無所謂,就不能一直和我在一起生活下去嗎」
最初也是最後的戀愛。
纔不是,夢什麼的。
「是的,我殺掉的」
爲什麼要特意來到這麼高的大樓的屋頂上呢,沒什麼說明的必要。
違抗的話很危險。
老實說,其實沒必要接受。
「比起那個,說說你的事情吧」
『去工作了』,桌子上只留下了這麼一則留言。
從與恭子姐姐的相遇開始,成爲了戀人,同居了,過着幸福的生活,然後直至今日。
她大概,不認爲殺掉男性,是件不好的事情。
「那果然,那時候公園裏死掉的是……」
和我在一起吧,我真的有那種勇氣嗎。
我也是這麼想的。
一定,會讓恭子姐姐也,幸福的。
「真是麻煩啊,人類的這種束縛」
自稱爲千草的少女,露出了難以想象是殺人魔的親切笑容。
吸血鬼沒有這些會很輕鬆吧。
千草很親切的聽完了。
在這種時候,還強迫我規規矩矩去打工的我的倫理觀,讓我非常的怨恨。
「恭子姐姐也是這麼說的。到年齡了,差不多該結婚了」
不過自信還是有的。
雖然其實並不想,但是沒辦法,我告訴了她我的名字。
「確實很受打擊,但居然都要自殺了,看來是真的很喜歡那個人吶」
因爲那是名爲半吸血鬼的生物。
怎麼可能無所謂,都死掉一個人了啊。
看到了那個的我,內心擅自解除了警戒。
不……吸血鬼或許,也有着作爲吸血鬼才會有的煩惱。
我變得孤獨了。
第二天起牀後,明明是週日,恭子姐姐卻已經出門了。
「這樣啊,是流花小姐嗎。那麼,流花小姐爲什麼要從這裏跳下去自殺呢?」
雙親早已離婚,那些說是朋友的人其實我也並不感興趣,大學也是,打工的地方也是,沒有可以代替恭子姐姐支持我的人。
我說了出去。
人類的 ――
已經,夠了吧。
明明剛剛還什麼動靜都沒有的。
那樣的話,對方是吸血鬼也好,還是其他的什麼也好,都全部吐露出去吧。
然後 ―― 到了現在。
嗯,夠了。
「我?」
得知了他人已經厭煩於被依賴的幸福,變得軟弱之後,被拋棄了。
明明只要有愛,明明僅需如此就能實現。
「那是因爲……被喜歡的人,討厭了」
「嗯,是的」
「請不用那麼警惕我,我可沒打算殺掉你」
但是拒絕掉的話不知道會被做些什麼,更何況反正我都會死。
「還有流花小姐二十歲,恭子小姐二十九歲。從聽到的這些來看,不覺得流花小姐這邊有什麼問題,果然還是年齡的原因嗎」
「欸欸,請先告訴我你的名字」
我顫慄了。
事到如今,那種事情也已經沒有必要再去確認了。
那一天,我搖搖晃晃的來到臥室裏,倒在牀上,就那麼睡着了。
千草輕易地,毫不畏懼地說了出來。
「也可以說是變得怯弱了」
「……雖然到現在才說,戀人是女性吧」
「吶,千草。可以問一下嗎」
「怎麼了」
「那時候,公園裏的被吸了血的女性。怎麼樣了?死掉了嗎?」
「不會讓她死掉的。她現在和我一樣作爲半吸血鬼,和所愛的人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聽完了這句話後,在我的心中,萌生出了一個惡魔般的想法。
如果讓恭子姐姐提出和我分手的,將我引向了毀滅的,是人類之常識的話。
「你們,爲什麼要殺掉男性?」
「因爲不需要。無論是相愛,還是生孩子,還是其他的任何事情,有女性不就已經足夠了嗎」
我們所需要的,一定只是對於人類而言的非常識而已。
即便是破壞了道理,也要穿越過去,孩子一樣的感性的戀愛。
「要是,要是……」
扣咕哩,咽動着喉嚨吞下口水。
我,到底,要說什麼。
明明應該儘早無視掉千草從這裏跳下去的。
就算是爲了恭子姐姐,我也應該那麼做的。
我,非常自私的,一邊說着喜歡她,一邊完全的沒有去考慮到她情況的,總之 ―― 正在背叛她。
將所有的一切。
將積累起來的,一切。
但是,沒有辦法啊。
因爲……我一直,都在想着就那麼積累起來,想着不讓其被破壞掉。
因爲我是社會人,而那邊是高中生。
臉紅彤彤的,扭扭捏捏的,以會讓人當場叫出來那種程度的可愛姿態,對我說,『我喜歡你』。
老實說,要是被拒絕了該怎麼辦,非常的害怕。
但是,沒有告白的勇氣。
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上面顯示着上司的名字,等待着我接電話。
我以爲流花是不忍心於單由我來支付這裏的租金和伙食費,但不是那樣的。
因爲無端缺勤,所以上司生氣了吧。
流花已經兩天沒有回來了。
這是理所當然的,先不管常識如何,權利又該怎麼辦,如果不是男性和女性的話,人類是生不了孩子的,因爲那纔是普通的。
唔嗯嗯嗯嗯嗯 ――
每一次見面時都會在想,這孩子是天使嗎。
客廳裏放着好幾個酒瓶,僅僅兩天不在就已經是這個樣子了,髒得讓人笑出聲來。
但是 ―― 越是變得喜歡,同時就越是憎恨上帝。
雖然比起過去,對於同性戀者的態度變得緩和了,但也不能說是已經受到了大衆的認可。
那就……明明如此,我還……
不過……無償的快樂什麼的,一定是不會存在於這世界上的。
流花不在,流花不在,流花不在,流花不在!
啊啊,怎麼辦,完全想象不出來。
例如,電視裏出現的帥哥演員。
我要是更進取,工資更高的話,能夠養得起作爲專業主婦的流花的話。
對於我的提問,千草露出了像是放出着寒氣般的笑容。
所有的一切都委託了出去。
一直喜歡着。
因爲在扮演着特別成熟的女性,要裝酷,所以很難輕易做到從我這邊去渴求流花,但即便如此,也偶爾會受到從流花那邊的渴求。
只要擁有着這份幸福,我就什麼都能做到。
明明同是女性,明明比我小很多,但除了這孩子以外的都絕無可能。
即便如此,手機還是煩人的繼續震動着。
那樣的話,我就狡猾的,將其恢復到原狀,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我是女性。
太好了,因爲我討厭疼痛。
我還以爲是在做夢。
因爲我沒有權利去強制改變那些人的價值觀。
「煩死了啊啊啊啊!」
已經逃不掉了,我爲了得到恭子姐姐,終止了身爲人類。
被接吻了會很開心,鼓起勇氣把她推倒了她也還是在笑着,到頭來只要是以我爲對象的話,無論是會被做些什麼都是一臉很開心的樣子。
每一天我都會把她帶到家裏,推倒她,愛着她。
但是,那種事情怎麼樣都無所謂了。
啊啊真可惡,爲什麼我,明明知道,明明理解,卻還如此的痛苦!
在那之後,開始了第一次的同居,過着與倦怠期無緣的日子,流花喜歡我,我也喜歡流花 ――
然後,一步,兩步的接近着這邊,說道。
成爲吸血鬼,是怎樣的一種感覺呢。
在交往期間,流花真的好活潑啊。
無論是如何的高聲呼籲,也還是會有討厭的人。
突然要同居什麼的,難度實在是高過頭了啊,這麼覺得。
每一次感覺到這個孩子在喜歡着我的時候,我都變得很想要感謝上帝。
被告白了,從流花那裏。
那麼的,最幸福的瞬間。
會有發展得這麼順利的事情嗎,我這種人真的可以得到如此的幸福嗎。
其實眼睛已經溼潤了。
從相遇開始,就覺得這孩子是我的命運。
所以,雖然有可能會被覺得噁心,但還是依然每天都去往了公園,坐立不安的等待着不知何時纔會到來的流花。
我抓起那個,亂髮脾氣般朝着牆壁扔了出去。
「不用害怕,只要把身體交給我就可以了。不會疼痛也不會辛苦,所有的一切,都只會是很舒服很舒服的」
是無敵的,那個時候的我就是這麼想的。
被歡迎了。
想哭出來的可是這邊啊,雖然大人是不能哭的。
不得不付出什麼代價。
因爲知道她的家庭問題,所以在確定她大學合格後就立刻去見她了,和我一起生活吧,這樣的。
而且而且,流花又是高興得哭了出來!
世界上最喜歡的人,因爲被我所喜歡而開心着,比起任何人都要只關注着我。
我要是沒有那個孩子,就什麼都做不到。
所以,想把她放到自己的身邊。
她又進一步把嘴靠近了我的耳旁,低語道。
過去了兩天。
這就是在犯罪吧,於是決定索性就這麼看着她成長,守望在一旁吧。
在這種情況下,奉獻出去的難道是我那身爲人類的生命嗎。
「要是我說我想被吸血,成爲吸血鬼的話,千草會怎麼做?」
而且,說了OK之後,流花還高興得哭了出來。
我無論如何,也要讓流花幸福下去。
彈跳着,撞到了地面上,鑽入了桌子下。
其實是像猴子一樣興奮着。
知道這是多麼值得高興的事情嗎?
可是,啊。
之後面對的是,過於悲涼的現實。
不,騙人的吧。
「我們當然歡迎你,流花小姐」
禁閉也好,解僱也好,隨他便吧。
流花也是女性。
但是 ―― 她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OK了。
例如,街上遇到的容貌端正的男性。
他們的話,應該遠比我更能,讓流花變得幸福。
這麼想着,就突然覺得和流花在一起的我好像是做錯了。
不,大概是真的錯了。
所以 ―― 我認爲,分手比較好。
我配不上流花。
就算是除去了雙方都是同性這一點,流花的價值與我的價值之間,也有着天壤之別。
要是爲了流花的幸福着想,就應該儘快將流花從我的咒縛中解放出來,去更好的某人的身旁。
我是由衷的這麼想的。
正因爲喜歡,所以纔不得不分開。
勉強着自己去冷落流花,令人作嘔的傷害着流花,說着相親這種辦不到的事情。
從母親那裏收到的照片上的男性,雖然確實算得上是條件優秀。
但其實,我一點興趣也沒有,絲毫都不想和這傢伙結婚。
結果而言,流花也不回來這裏了。
這不就是我所想要的嗎,哈哈,但是一旦變成了這個樣子就不能那麼簡單而言了。
是去哪裏了呢,朋友的家裏嗎,但是有那種親密到可以留宿的友人嗎。
即便如此,錢包之類的,空着手出門真的不會有問題嗎。
流花喜歡着我,程度上姑且不論,但從未懷疑過其好感的存在本身。
要是因此而自殺了,那我該怎麼辦啊。
啊啊,說起來,最近城鎮裏發生了大量殺人事件。
我,我這種人,根本就不能讓流花變得幸福!
「這果然是辦不到的啊,讓我離開流花什麼的。我明明知道我這種人是沒法讓流花幸福的!然而,然而……對不起啊,流花被我這種人給束縛住了。但是,想在一起。流花要是不在的話,我就,不行了啊……!」
門把手在旋轉着,冷風從微微打開的縫隙裏吹了進來,然後,然後 ―― 打開了的門前,流花,站在那裏。
「騙人……的吧?」
什麼也沒能傳達到流花那裏,只是只是無意義地傷害了她。
慾望就是這樣子的。
這什麼啊,太自私了吧,去死吧。
但是你看,我啊,是個大笨蛋。
因爲我這種人,傷害了這個世界上的最美麗最可愛的天使 —— 流花。
接着 ――
沒有想到恭子姐姐居然在屋子裏,更沒有想到會突然這麼緊抱過來。我完全忘記了要使用影子的事情,當場呆住了。
一切都太晚了,因爲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既是因爲罪惡感,也是因爲無法忍耐沒有流花的世界。
不能變得幸福。
「誒,誒抖……恭子,姐姐?」
這麼個垃圾女人,還是不要回到這種傢伙的旁邊比較好,流花。
即使是受到了那麼多的傷害,即使如此流花還是不會變得討厭我,還是喜歡着我,『拜託你了不要拋棄我』,這樣死命抱了過來也說不一定。
哼哼,哼哼哼哼,啊哈哈哈哈哈哈。
但是 ――
明明是不能高興的。
但是,說不定還會回來。
不得不放棄。
絕對不會讓她逃脫,恭子姐姐的一生,要永遠的和我相愛。
咔嘰。
「流花啊啊啊啊啊!」
「ú úuu ……ā ā ā ā ā á á á á á!」
要是被殺人魔殺掉了,那我又該怎麼辦啊。
放棄啊,放棄啊,放棄啊。
我知道我在自以爲是。
有鑰匙的,就只有流花。
「流花啊,對不起!我,做了很過分的事情!把流花傷害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對不起,對不起,雖然無論道歉多少次都不會被原諒,但真的對不起!」
明白的話就放棄吧!放棄吧!你這種人,就你這種人,就你這種人啊啊啊!
明明都說過放棄了,明明都自暴自棄了,但一看到了流花,溫暖就蔓延了開來充滿了我的內心。
以平日裏的現在時間而言,恭子姐姐恐怕不會在屋子裏。
放棄吧。
憎恨自己,討厭自己,要是殺掉了自己的話,就誰也都不會煩惱了。
已經要放棄了。
恭子姐姐肯定會想要從變爲了怪物的我的手裏逃脫,因爲就連是人類的我也被拋棄了,那變成了這個樣子的身體又怎麼可能接受得了。
那不就只能去死了嗎。
除那之外什麼也沒有想到,還傷害了那麼多,明明自己所做的事情,都只是自己的妄想而已。
回過神時,我就已經站了起來,奔向了門口。
但是無法停下湧現出來的歡喜之情,積蓄於心中的蠢蠢欲動的黑色感情流動了起來一樣,淚水撲簌撲簌的溢了出去。
在她回來前回去,等着她回來。
然後停在了打開着的門前。
她在道歉什麼,我完全沒有搞明白。
唯有,那種凌駕於一切負面情緒的喜悅,衝動着我。
所以,能打開鎖的應該也就只有流花。
以大到會讓人覺得疼痛的力量,她的雙臂緊緊地抱住了我的身體。
放棄啊。
我拼命的這麼告訴着自己。
我明白了!
如此強烈的,做好了覺悟。
我不允許,除此以外的任何未來。
這是理所當然的。
無論是要使用什麼樣的手段,根據情況的不同,即便是傷害到她了也沒有關係。
也沒有流花想得那麼成熟,其實是想撒嬌想到不行的那種類型的人類。
我隨着衝動,叫喊着她的名字,用雙臂使盡了一切力氣的緊緊抱住了她那柔軟而又暖和的身體。
以無法逃脫的狀態,將她帶入到臥室裏,推倒,魅惑完後再吸血。
計劃會很順利。
噁心得快要吐了。
無法忍耐了。
「流花……對不起。但是,我只能想到這個,爲了能讓流花,幸福……」
流花已經不會回來了。
聽到了,鎖被打開了的聲音。
不自量力,明明自覺自己是個無聊透頂的人類,卻還是和流花成爲了戀人的大笨蛋啊。
去死吧。
明明只要現在甩開的話,流花就一定能從我這裏解放出去。
打開屋門的瞬間,等待着的是,眼睛紅腫着的哭着的恭子姐姐。
我在沙發上疊起膝蓋蜷縮着,狠狠的揪着腦袋。
「流花啊啊啊啊啊!」
她只是一個人類,是無法抗拒吸血鬼之力的。
身體被嚇了一跳。
想要聽到聲音,想要看到她笑,想要緊緊抱住她,想要說喜歡你 ―― 欲求接連不斷的湧現了出來。
流花就在那裏,她回來了。
然後在那個世界裏被流花所痛斥,被打得滿身是傷後,跪下來道歉,但即便如此也無法得到原諒。
即便是理性上理解了,「自己配不上流花」,即便是如此,卻還是想要。
「誒……?」
然後在她回來的同時,用從千草大人那裏給與的「影子」之力拘束住她的雙手雙腳。
……不是,吧。
那種事情?
恭子姐姐,就因爲那種事情,纔想離開的我?
這什麼啊,那我,是爲了什麼纔在這兩天 ――
「就算原諒不了我也沒有關係,就這麼把我拋棄掉也是情有可原的。也許就是爲了告別纔回來的」
「那種事情,那種事情怎麼可能做得到啊!你知道我有多喜歡恭子姐姐你嗎!?我除了恭子姐姐以外一無所有了啊!除了恭子姐姐以外,我不會喜歡上任何人!」
「流花……」
「爲什麼恭子姐姐在哭?想哭的可是這邊啊,明明一想到被恭子姐姐拋棄了都想去死了!一想到被恭子姐姐拋棄了所以都已經放棄人類了啊!」
「……嗯?」
這不像是就只有我一個人在白忙活嗎。
要是我就那麼死掉了,恭子姐姐打算怎麼辦?和我一起去死嗎?
如果能一起在天堂的話,那倒也無妨,不過如果是幽靈的話,那是無法互相觸摸的。
我討厭那個。
不能和恭子姐姐互相觸摸什麼的,比去往地獄還要遠遠討厭得多。
「等一下,流花。剛纔……說了什麼?」
「所以啊,一想到被恭子姐姐拋棄了所以都已經放棄人類了!變爲了半吸血鬼!」
「……?半……什麼?誒,誒,怎麼回事?放棄了人類,是什麼比喻嗎?」
啊啊,這樣啊。
恭子姐姐什麼都不知道啊。
「就是那個意思哦」
「流花不是想從大學裏畢業嗎?是因爲有什麼夢想所以才拼命學習進入國立大學的吧」
「哼嗯……那,變爲了半吸血鬼的流花,要對我做些什麼呢?」
因爲我最初也是那個樣子的。
理解得快的恭子姐姐真是幫了大忙。
雖然是不由得讓人笑出聲來的白費力氣,但那也沒有什麼關係。
只要能讓恭子姐姐一直喜歡着我,就什麼關係也沒有,因爲那纔是最重要的。
就這樣互相凝視了十秒左右後,恭子姐姐很困擾似的說道。
我暫時分開了身體,整理了一下心情,冷靜下來後慢慢的開始說了出來。
「難道是因爲這個,才選擇了和我所學的同一樣的學科」
「就是這樣的」
「……仔細一看,眼睛也變得赤紅了」
「我有魅惑的力量,使用了那個的話,恭子姐姐不就不會拋棄我,一直和我在一起了嗎,這麼想着的。雖然這一切都是,徒勞的,誒嘿嘿」
「是的,因爲他們是不需要的吧?」
「除了在吸血的時候以外,是不會有危險的哦,你看」
恭子姐姐就那麼沉默不語地看着我,我也像是被吸引了一樣沉默着。
「作爲其代價,因爲男性們看起來跟垃圾一樣,所以也就沒什麼所謂吧!」
「內心一直都是這麼覺得的。已經被看見了哭着抱過去的難看樣子了,沒有必要再勉強自己去裝成熟了」
接着她把手,輕輕的搭在了我的腦袋上。
「夢想已經實現了,所以已經無所謂了」
「讓我?」
也不是不理解恭子姐姐的心情。
恭子姐姐露出了苦笑。
我們一邊談着話一邊進入到了臥室裏,並排坐在了牀上。
「被咬了卻還很舒服,那也真是讓人害怕……」
「等一下流花,就算是腦子混亂不堪的現在的我,也相信不了那些話」
兩手貼在了臉頰上,感覺熱乎乎的。
「這犬牙是怎麼回事……雖然以前好像沒這麼尖銳。但是,接吻的時候不是很危險嗎?」
恭子姐姐嘀嘀咕咕的小聲說着什麼。
雖然害怕得,全身都緊繃着,不過一旦尖牙貫穿了皮膚,身體就一下子熱了起來,眼睛晃來晃去的,舒服得讓人禁不住發出聲來。
我說了奇怪的話了麼?
「是啊,但是吶。那是真的。我啊,這兩天,在殺人魔 ―― 不,吸血鬼那裏」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進行一整天左右的親密接觸就可以了嗎。那我們趕快去臥室裏吧」
「嗯,那樣的話就能一直在一起了,即便是女性之間也不會被覺得奇怪,還有可以生下恭子姐姐和我的孩子」
雖然很羞恥,但是很高興。
「因爲我的夢想是,和恭子姐姐進入同一個行業,最好是進入到同一家公司」
「嗯哼哼,這樣啊,在擔心我啊」
不過,那表情裏夾雜着笑容。
「太過擔心流花以至於沒法工作了。可以說是自作自受,吧」
「誒嘿嘿什麼的……真的是爲什麼會這麼的可愛呢?這孩子」
大概不是玩笑話,不過我很開心。
「嗯!」
然後我抿嘴一笑。
「在休息嗎?」
一聽到這句話後,她就瞬間停止了動作,隨後嘆了口氣,低下了頭。
我不太明白,所以歪着腦袋。
「吸血,不是那種一直吸到死之類的吧」
「那是真的嗎?」
「垃圾……啊,難道被害者盡是男性……是因爲這個?」
「恭子姐姐說出來了以前絕對不會說出口的話……」
因爲她把重要的工作扔在一邊,而在擔心着我。
「嗯,我變爲了吸血鬼」
「是流傳於網絡上的傳聞吧。吸血鬼什麼的超自然存在,是不可能實際存在於現實的」
「如果是流花爲我着想而選擇的道路,那麼無論是什麼,我都是會接受的」
「嗚哇,變圓滑了!這種事情,普通人類是不可能做得到的吧。那這麼說來,真的是真的……」
「因爲有必要往恭子姐姐的體內注入我的力量,所以也許需要一整天左右的互相觸摸」
「真虧你能一直隱瞞到現在」
「……」
「變爲了吸血鬼後就會這樣」
「那麼,首先要怎麼做?如果要吸……的話,應該也用不了兩天時間吧」
爲了能讓她看見我那銳利的尖牙。
「……」
我喜歡的就只有恭子姐姐,那麼從一開始就不需要男性什麼的,他們是死是活怎麼樣都無所謂,這不是很普通的想法嗎。
這麼說完後 ――
「吶恭子姐姐,沒聽說過這樣的傳聞嗎?」
「這是在說,可以吸血了麼?」
雖然與想象中的展開完全不同,但只要和恭子姐姐在一起,那就比什麼都好。
這麼覺得的啊。這樣啊,是讓她這麼覺得的啊。
恭子姐姐到了那個時候,一定也會明白的。
「話說回來,變爲吸血鬼後,大學和公司那裏要怎麼辦呢。嘛,雖然我的連續兩天無故缺勤就已經很糟了」
「……放棄人類就會這樣,嗎。不過啊,我只要有流花的話其他的就都無所謂,這樣也好」
「但是要怎麼辦呢,我是爲了讓恭子姐姐變爲吸血鬼才回來的,既然沒有被拋棄,那也就沒有必要了」
「絕對不是那樣的!還有不會疼,會非常非常的舒服!」
「最近發生的大量殺人事件,是吸血鬼的所爲」
「嘛,雖然很在意殺人魔之類的,但只要流花平安無事的話,就比什麼都好」
「是這樣的嗎?」
然後我們,和以前一樣,和人類間戀人關係的那時候一樣,互相挽着手臂走向了臥室裏。
「要是說出來的話,恭子姐姐不是一定就會,「因爲自己的錯而改變了流花的人生道路」,這樣深信着而抱有着罪惡感嗎」
「嗯,確實會那樣……或許會像剛纔那狀況一樣,因罪惡感而崩潰」
不過,光從現在的笑容來看,看不出剛被罪惡意識所折磨過。
將我們困住的人類世界的束縛,正在順利地消失中。
僅是從這點來看,我放棄掉人類也是有其價值的。
「嘛,工作也好,大學也好,都不用擔心,不會有事的,我覺得只要使用了吸血鬼的力量就一定會有辦法的」
「像魔法一樣吶」
「就是在說魔法哦。所以時間啊金錢啊性別啊都無所謂了。以後,恭子姐姐只要想着我一個人就可以了」
讓人生疑的話。
我覺得如果沒有看到實物,就算是我說的話也無法讓她相信。
「雖然一時難以置信,但既然是流花所說的那就是真的吧。嘛,道理什麼的已經無所謂了,只要能和流花在一起,不管是地獄也好天堂也罷我都會緊緊跟隨你的」
這麼說了後,恭子姐姐把手貼在了我的臉頰上。
臉漸漸的靠近了過來。
我反射性的眯起了眼睛。
「所以 ―― 就如你所願的那樣,把我帶到那一邊去吧,流花」
露出了無畏笑容的恭子姐姐,果然很帥氣。
變爲了吸血鬼後,美麗的女性同伴雖然遇見了很多,但無論是到了哪裏,恭子姐姐也永遠都是最好的。
嘴脣們互相接觸着。
以此爲信號,開始了我們的宣誓永恆的儀式。
千草和艾莉絲,從對面大樓的屋頂上悄悄地看着兩人的樣子。
雖然是變爲了半吸血鬼,但也不是說就那麼變爲了其他人。
但艾莉絲的眼睛裏所倒映出來的是,倒在了牀上的,被恭子撫摸着下巴的恍惚了表情的流花的身姿。
正因爲不是完全地改寫掉一切,所以纔有着推廣出去的價值,千草是這樣認爲的。
「是哪裏呢?」
「和想象中的展開不一樣。按照事先說好的,明明應該是恭子這個女人全力抗拒流花,然後發展成強硬的推倒……」
同時,築起了一座數不清其屍體數量的屍山。
「感覺已經進入了只有兩個人的世界」
「要是本人幸福的話不也挺好的嗎」
一邊對話着,一邊移動到了屋頂中間。
「啊 ー,那難道不只是瞎猜嗎?」
「傳播着事件犯人是吸血鬼之類傳聞的人物,以她爲目標」
「姐姐大人,這是不是哪裏有點不對啊」
肩並肩坐在了一起的兩人。
爲了讓世界上的人們幸福,她們今天也在暗中繼續活動着。
「啊嘞?已經決定好下一個了麼。是個怎麼樣的人?」
「還是雙重意義上的受!」
「網絡,之類的?我搞不太清楚那個 ー」
「欸欸,那麼差不多該下一個了吧」
只不過是把人類時候的自己保留了下來,就那麼保持着那個樣子,過着遠比之前要幸福得多的人生。
「嗯 ー 姆,可是被人類所攻的半吸血鬼……」
「那麼,就這麼看熱鬧下去也實在是太不懂風趣了」
在恭子推到了流花,開始了情事的時候,艾莉絲開口了。
「這不是由身體強弱來決定的哦。而且,因爲她們與其他的大多數人都不一樣,從很久以前開始就已經是戀人了,這起到了決定性作用吧」
然後兩人當場被影子所包入其中,下一個瞬間過後,她們的身姿就一同消失了。
「對方看起來很確信的樣子。是個相當麻煩的對手,因爲即便是使用了影子也很難查明經由了海外的文章出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