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然後逃離死去之地 墜入戀愛

那是，愛因琳奈變成了吸血鬼的第二天。

夕陽照射下，我在被黃昏染紅了的禮拜堂內等待着蕾莉小姐的到來。

我沒有約好和她見面。

但是我很確信。

愛和她說服了岳母，允許了蕾莉小姐的婚姻，爲了向我傳達這份喜悅，她一定會來教堂的。

我抬頭看着女神像，微笑着。

她究竟是懷着怎麼樣的心情，眺望着這人外衆多的教堂呢？

如此萬事如意，難道是女神在祝福着我們嗎？

又或者是，嘆息着什麼都做不了的無力的自己嗎？

但是，我根本一點兒也不想祈禱。

並不是懷疑神的存在。

如果神真的要拯救人類的話，那我應該早就得救了纔對，這也太奇怪了。

所以，我不相信她們。

我現在的幸福是我的力量，和女神的祝福毫不相干。

所以請盡情的看着，我還要再殺掉一個人，並給予幸福。

「千草小姐！」

「砰」的一聲猛烈打開了門，禮拜堂裏響起了蕾莉小姐的聲音。

我從長椅上站起來，伸開雙手迎接着向這邊跑來的額頭上冒着汗的她。

蕾莉小姐已不再拒絕和我的肌膚接觸。

她就那麼沿着直線跑過來，跳入至我的懷中。

然後環視一下週圍，呆呆地坐在了牀上。

就這樣，我們交錯着手指，手牽着手，消失在了禮拜堂的深處。

「討厭的話就請直接說討厭」

哼哼，如果知道了未婚妻被自己以外的人教育了下流的事情，那會是怎樣的心情呢。

「千草……？」

「千草小姐，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就是這樣，爲什麼那麼在意我呢？」

我稍微在手臂上用力，把蕾莉推倒在了牀上。

「我不知道除此之外的還能有什麼其他合適的詞語了。第一次見到蕾莉小姐時，就直覺地想要和她搞好關係」

「真的會覺得寂寞，昨天也一直期待着蕾莉小姐，但是沒有來」

但是，蕾莉的內心在渴望着我。

「總之，我想快點把這份喜悅傳達給千草小姐。如果沒有你的建議，就不會這麼順利」

「但是……哼哼，但是有必要着急到出這麼多汗嗎？」

「那就要忙起來了吧 」

「我也不太明白。但是 —— 嫉妒迪克先生是事實」

只碰一點點。

「一想到這裏是千草小姐的房間心裏就七上八下的，這是爲什麼呢？」

「成功了，我成功了！」

雖然房間裏什麼都沒有，但是對她來說好像很新鮮。

所以今晚也要好好地給她獎勵。

「雖然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地方，但也許能滿足蕾莉小姐」

「誒，可以進千草小姐的房間嗎？是怎麼樣的地方呢，一直很在意」

「那麼，我們今天預先在這裏填補寂寞 ，讓蕾莉小姐充分享受」

「真的？」

紅着臉的蕾莉小姐這麼說着。

「我是認真的」

雖有一點汗味，但我也喜歡那個。

「成功說服了迪克先生的母親嗎」

「嗯……所以，我暫時不能和千草小姐見面了」

雖然這麼說，但她還是笑着，視線裏存在着對我的信賴。

「嗯嗯，一直以來都反對的姐姐也都贊成了，再加上迪克的幫忙，終於成功讓岳母點頭同意了！這全都歸功於千草小姐！」

可是那雙手一點力氣也沒有。

一進屋，蕾莉小姐就閃爍着眼睛觀察起了我的房間。

「嗯，而且像這樣談話着，這種心情就會變得越來越強烈。現在甚至都有點嫉妒迪克先生」

「今天結束後，蕾莉就是迪克先生了的吧？那麼，就算只有今天……能被我擁有嗎」

我靠近着嘴脣，莉莉則緊緊地閉上了眼睛。

「千，千草……小姐？」

「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不會違反約定的，因爲我也是神職人員」

「沒有那樣的事，是蕾莉小姐和迪克先生傳達出了自己強烈的心情」

「被喜歡到那種程度嗎，讓人又害羞又高興，誒嘿嘿」

「是的，蕾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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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樣說着，高興地把臉貼在了我的臉頰上。

是很重要的事情，如果今天之內不充分預先輸入到蕾莉小姐身體裏的話，那麼在緊急的時候不足是很麻煩的。

慢慢靠近着她的臉，她拒絕似的將雙手擋在了我的胸前。

「……那不是，對迪克的背叛嗎……」

事實是，要是我什麼都不做的話，姐姐 ―― 愛就不會贊成了吧。

「哼哼，稍微有點誇張了吧？」

「首先聖職者是不會做這種事的……不過，那個……我，並不，討厭 」

「也許是那樣的，不過對我來說，這都歸功於千草小姐！」

「這可不算是回答。難道，真的，是那種意義的「喜歡」……？」

「誒，那是什麼意思。我會被做些什麼嗎」

我慢慢接近着，叭噠叭噠的拍着腳的蕾莉小姐。

「我的胸口，已經變成這個樣子了……千草，我拒絕不了你」

而且，恐怕現在的蕾莉小姐是不會拒絕我的。

我把手放在她的雙肩上，她顫抖着聲音。

看到蕾莉小姐高興而又害羞的樣子，不由得想推倒他。

本來今天也是需要忍耐的日子，但是她卻在我面前露出了這般毫無防備的樣子，不觸碰反而覺得很失禮。

好像還不習慣接吻。

「非常感謝。至少今天，請忘記迪克先生，一起享受吧」

「等一下，千草……你想，做什麼？」

不否定這個。

是的 —— 只要還在友情的延長線上的話，喫點下酒菜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娜娜莉說沒有婚前交往，蕾莉是和貴族的一見鍾情之後開始的戀愛。

「一見鍾情吧」

從手掌傳來了，那發燒似的體溫深處，比常時心臟更快的跳動，更明顯的撲通撲通聲。

「最近馬上就要舉行一個把我作爲未婚妻介紹的舞會！」

「怎麼了，千草小姐，眼睛有點恐怖哦？ 」

蕾莉抓着我的手，摸向了自己的胸部。

「直接叫名字就可以哦」

「在禮拜堂站着說話也不方便，今天就去我的房間吧」

以騎乘的姿勢，直直的注視着她的眼睛。雖然有些膽怯，但她還是一點點眯起了眼睛，慢慢被氣氛所吞沒。

像是被自己養的狗親近了一樣，使人欣慰。

訴說着理性上應該拒絕。

也就是說，還有空地可以染上我的顏色。

現在的話，如果說這是在開玩笑，我大概也會被原諒吧。

湧出的慾望已經刻在了深處，這不是人類可以抗衡的東西。

「én，fú……」

嘴脣和嘴脣合在了一起，因興奮過度，從我的喉嚨裏漏出着吐息。

蕾莉好像也很興奮，粗暴的鼻息讓我的臉頰發癢。

嘴脣緊緊地閉着，不能碰到裏面。

我暫時先把嘴脣放開 —— 莉莉紅着臉，戰戰兢兢地睜開了眼睛。

「剛纔那是，接吻……」

迷戀着我的吻的蕾莉，輕輕地嘟噥道。

我不會放過那個微微打開的間隙。

「fú gú！？」

這次學習了艾莉絲，粗暴地奪去嘴脣，在縫隙關閉之前先讓舌頭滑了進去。

「én！？én！én fúuu！」

初次的觸感使莉莉急忙用腳掙扎着，但是，沒能擺脫掉吸血鬼的力量。

我爲了尋找到她的弱點，仔細調查着她的口內。

首先是臉頰內的粘膜 ――

「én，én úu……fú，há，há pú……ū」

接下來是口腔上側，牙齒的背側。

「énn……há，á……hí ū……qiú pú，én kú……」

然後描着舌頭的背面，側面。

「én，énn……á én……én……réi róu……jiú róu……qiú pú，én fú，chí gú……yá……」

反應明顯變了。

不過，總覺得臉色跟之前相比變差了，不要緊吧。

她是迪克的姐姐，反對結婚的愛因琳奈小姐。‍‍‍‍‌‌‍‌‌‌‌‍‍‌‍

結婚後的迪克先生能得到這麼拼命的吻嗎？

想着千草的事，而且由於緊張，我臉上浮現出了陰暗的表情。這時，身着紅色禮服的華麗女性，搖晃着金色雙馬尾向我靠近着。

從那開始，沒過多少時間，蕾莉的嬌媚聲音就提高到了連屋外也能聽到的程度。

「嗯，蕾莉的所有一切，都給我好嗎？」

我現在的所在地是，等待已久的，迪克爲了宣佈未婚妻而準備的舞會會場。

蜜莉寂寞地把臉緊緊地貼在了我的胸前。

看來蕾莉的弱點是從舌頭的背面到側面。

必須要對迪克保密。

那樣的興趣，我應該是沒有的……自從與千草的事情發生後，我好像也對女性對象產生了奇妙的感覺。

「愛因琳奈小姐，叫愛姐姐的話可能會讓她更開心吧」

接吻結束後，蕾莉疲憊地躺在了牀上。

「姐姐，剛纔那位是義理上的姐姐麼？」

由於不習慣於社交場合的氣氛，再加上今天我們是主角，所以很緊張。

紅着臉頰往姐姐方向眺望的是，我的妹妹蜜莉

尤其和我特別親近，前一段時間，告訴了她我要結婚後，她就不停的哭着。

「應該說過要叫姐姐纔對」

我的舌頭重點攻擊着那裏，她逐漸變得溫順，最後像是在乞求一樣，自己主動開始磨蹭了起來。

因爲 —— 現在的蕾莉，比起他一定更愛我吧。

由於迪克的幫忙也借到了合適尺寸的禮服，今天的蜜莉，有着以前從未沒見過的精神。

「嗯……可以，喲。千草的話……即便是我的全部，都可以……給你……」

「要做……嗎？」

「啊，難道迪克先生是在呼叫姐姐嗎？」

她的腦袋裏已經不存在迪克這樣無所謂的男人了。

「én háa……áa……好開心，千草啊……」

身體也在享受着快感一樣變得舒服，嬌媚的動着，手臂按左，右的順序慢慢地移動到我的脖子後面。

因爲是最後一次了所以再這麼亂來也沒關係，如果是這麼想的話 —— 那麼，給予她男人所無法讓她體會到的快樂就是我的任務之所在。

「真是的，姐姐啊。不過，要是能和蜜莉成爲好朋友的話，她會很高興的」

我的手所賦予的未知的感覺，一定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記憶中，心中，和靈魂中。

之後高興地嚥下了我的唾液，蕾莉完全被接吻所俘虜了。

蕾莉看到了那樣的行動，不但不阻止，反而還眯細了眼睛。

「嗯，是啊，說是想和蜜莉搞好關係」

她最近就像是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似的，對我的態度變得溫和了。

從小就不怎麼出家門，所以蜜莉的世界很狹小

我把手放到她的胸前，把襯衫上的扣子一個一個地解開來。

「愛因琳奈小姐……」

「好……甜，chí gú，én qiú……sáa……há fú，én qiú，xiú kíi……」

「會表揚我的只有姐姐吧」

「是嗎，我覺得大家都會因蜜莉的可愛而神魂顛倒哦」

「哎呀，新娘不可以露出憂鬱的表情喲」

因爲太過舒服而暈過去的我醒了過來，我發現自己依然穿着原來的衣服，千草也穿着修道服，跟往常一樣微笑着。

看到急着低頭的我，姐姐用手捂着嘴，撲哧撲哧地笑了起來。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比起嚴厲的姐姐，還是現在這樣的姐姐比較好，對於我來說真是太感謝了。

和千草小姐一起睡去開始，已經過去了一整天。

「話雖如此，果然很厲害啊，貴族的人們。一想到姐姐也會加入他們，就覺得有點寂寞呢」

簡直就像是夢一樣的片刻。

「是那樣的嗎，那過會兒後再去打個招呼吧。那麼，我得去做各種各樣的問候了，待會兒見」

這樣說着，姐姐對我眨了下眼睛就走了。

「我也……qiú ú，jiú róu……喜歡，你……」

「像個孩子一樣慌張的地方也很可愛，迪克找到了一個好妻子吶」

「真的！？誒嘿嘿，我也想和她搞好關係。是叫什麼名字？」

也許是「只有今天」的免罪符讓她採取了大膽的言行。

「我就太難了，不是很擅長和他人對話」

出汗的鎖骨，呼吸的時候微微上上下下。

「啊，對不起，姐姐」

「在說什麼呢，蜜莉也一起啊？」

「妹妹也很漂亮，乾脆就讓我娶走好了？」

因爲在醒來過後，千草就完全沒有再觸摸我的身體，只說着『祝福你和迪克先生』，送別了我。

因爲原本就是個漂亮的人，所以心動了一下。

僅僅依靠胳膊，貼合度是不夠的，回過神時，腳也已緊緊地系在了我的腰上。

「愛姐姐嗎……」

但是現在，像這樣在舞會上展現出笑容，我覺得這是很大的進步。

不……說不定真的是夢。

平時身體不舒服，不能從家裏出來，這幾天難得有精神，今天也奇蹟般地來參加舞會了。

蜜莉的聲音讓我注意到了迪克在向我招手。

被貴族的叔叔們包圍着，說不定已經被催促着介紹我了。

「真的，那麼姐姐就去啦」

「嗯，請去吧」

在微笑着的蜜莉的目送下，我朝着迪克的方向走去。

在那裏，果如所料，想向琳德福格家諂媚的大叔們聚集在了迪克身邊，我也向那樣的人們討好地笑着。

料理和美酒是很美味，不過，還是對付不來這樣的氣氛。

在麪包店鍛鍊過營業微笑，所以討人喜歡的笑總是有辦法做出來的 ——

「呀呀呀呀呀呀！」

瞬間，沒有任何預兆，在舞會會場裏響徹着喊叫聲。

我想着發生了什麼事，便隨着視線朝着喊叫的女性方向一看，回過神時 —— 我已經被迪克撞飛了。

「……誒？」

爲什麼要對我這麼做？

我被撞飛了，只有視線向着他，正好目光對上了。

迪克想讓我安心似的微笑着。

但是，那個表情在下一個瞬間就崩潰了。

不只是表情。

緊緊抱住我的雙臂，魁梧的胸膛，從來沒有見過的肚子周圍，還有腳，一切都被吞噬了。

被從天花板上掉下來的枝形吊燈。

咔咚咚咚！

與盛大的聲音一起，用玻璃做的吊燈破碎散落一地，同時也包含了壓在底下的迪克和數名貴族的飛散的血肉。

特別是迪克身旁的我，纏繞着迪克的部件與迪克的血液。

看着手掌，發現那裏粘着剛纔沒有的紅黑色液體。

散亂的吐瀉物，傾倒在了迪克的屍體上。

會場沉默了一瞬間之後 —— 就像爆炸一般，各人悲嘆的呼聲轟鳴着。

在那裏，我感覺到了一瞬間的溫暖，但很快就變冷消失了。

從幸福的最高峯，至不幸的地獄，墮落。

那一瞬間，某個人物的臉浮現在了我的腦海裏。

我保持着用屁股支撐着的姿勢，呆然地用手貼着自己的臉頰。

稍會後，從鼻子裏進來的鐵鏽味搖晃起了我的大腦。

我吐得更厲害了。

失去了迪克的我，已經 ―― 就只剩下她了。

本應該結婚的，本應該變得很幸福的，但迪克卻死了。

罪惡感，與吐瀉物的氣味，血的氣味，以及從屍體發出的像排泄物一樣的污臭味混雜在一起，讓我的大腦變得更加亂七八糟了。

溼潤的感覺。

弄髒了，弄髒了，弄髒了！

「誒……誒？」

「千草……幫我……千草……」

在化爲了阿鼻叫喚地獄的舞會會場裏，似乎沒有人願意幫助我，沒有人靠近我這個崩潰，嘔吐的人，誰也沒有。

「嗚，誒……咳誒誒誒……」

「嗚，嗚誒……哦誒誒誒……！」

吐着，吐着，胃裏的東西吐沒了，但是噁心感還是沒有消失。

伴隨着「滴答滴答」的聲音，純白的禮服被染紅了。

迪克死了。

失去了心靈支柱的我，只顧着向她求救。

理解了，感覺噁心了，我就把舞會上的料理和美酒當場吐了出來。

向那樣的我伸出救援之手的人，一個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