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光芒今天也同樣是爲了被污穢而閃耀着

那天晚上，下着暴風般的雨。

這種時候，一個人在這昏暗的教堂裏，就會感受到格外的寂寞。

「要是能有人來就好了」，抱着這樣撒嬌的想法，但是到最後誰也不會來。

理所當然的，因爲外面正下着大雨。

在被魔導燈照射着的房間內，我時不時不安地凝視着滴打在了窗戶上的雨，翻動着書頁。

哈啦哩 ，哈啦哩。

那是一本破舊的小說，貴族的少年少女們拋棄立場私奔，聖職者不該讀的只是用來娛樂的書籍。

但是，我本來就不是正式認定的修女。

隨意潛入被拋棄的教堂，隨意自稱修女的女人。

所以，事到如今也沒有什麼值得去在意的規則。

「開始雨期了吧」

爲了排遣寂寞，有時會自言自語地說起話來。

最近氣溫上升，肌膚也感受到了夏天的到來。

照射着嚴酷陽光的盛夏馬上就會到來 —— 不過在那之前，會夾雜着像今天這樣一整日地面都被浸溼的雨期。

讓人鬱悶。

因爲潮溼的食物很容易發黴，洗了的衣服也很難幹。

而且天氣不好時，人們的心情也會變得陰沉。

相談也會變多吧。

從現在開始，對無法預料的未來感到不安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因爲這在我來到這個教堂時，就已經決定好了。

所謂經驗，有時比理論更具正確性。

明天以後，如果再做了什麼會給人添麻煩的事情 ―― 那個時候，再讓她們注意一下，我這麼下定了決心。

我又拿出了自己房間裏剩下的兩件修道服，遞交給了兩人。

在我還是孩子的時候，父母就教導過我絕對不要喝從水龍頭裏出來的水，而現在，魔法淨化技術的進步真是讓人驚歎不已。

看着兩人看到牀鋪時那高興的笑容，我再一次確信了這一點。

暫時就那麼凝視着，少女一邊垂下眉毛，一邊以困擾的表情開口道。

「多謝」

廢棄街的人因爲沒有受到教育所以不懂禮儀 —— 那個是住在市街這邊人的共同認識，不過，她好像是個例外。

但是那個時候，我注意到了混雜在雨聲中的，不一樣的叫聲。

不，就算是這樣，也不能在尋求教會幫助後，突然在這裏做這種不妥的事情。

我向着在禮拜堂的長椅上，可愛的肩靠肩坐在一起的兩人，各自遞上了毛巾。

小偷，又或者是即便是在這個時候也必須相談煩惱的人。

那時，從自己房間的窗戶往外看，發現尋求幫助的是廢棄街的人……便毫不猶豫地棄而不顧了。

但是，我沒有進入房間讓她們注意一下的勇氣。

那眼睛的美麗，一瞬間我連呼吸都忘記了一般的着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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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外面天已經黑了，街道也已夜深人靜了。

從架子上取下杯子，擰開水龍頭，用清澈的水滋潤喉嚨。

睡着了的我，突然在深夜醒了過來。

「我叫做艾莉絲」

雖然可以繼續睡一覺，但是感到異常口渴的我還是牀上溜了下去，走出房間向廚房走去。

她來的那個時候，並沒有下雨，但好像也是在晚上。

這樣說着行禮，兩個人也同樣向我低下了頭。

以前也有過一次，像現在這樣，廢棄街的少女到訪教堂。

姐姐大人這樣的稱呼總覺得有點不合適，眼睛的顏色是一樣的，大概是姐妹吧。

「那個，如果可以的話，我們可以進去嗎？我們正在爲沒有去處而感到爲難」

那個聽到的聲音來自與自己房間相反的方向，千草小姐和艾莉絲小姐兩人的房間。

沒有錯，是艾莉絲的聲音。

但是回到房間，鑽進了牀裏後，好像還是能聽到那從距離上講不可能聽得到的艾莉絲的聲音。‍‍‍‍‌‌‍‌‌‌‌‍‍‌‍

偷聽不好 —— 雖然內心的善意敲響了警鐘，但是那個沒聽過的高亢聲音刺激着我的好奇心，一邊抹殺腳步聲，一邊慢慢地，慢慢地接近着兩人的房間。

再一次的，自言自語。

「不僅留我們住宿，還要借我們衣服嗎？」

無論是廢棄街還是其他的，人就是人，命就是命。

而且，我曾經聽到過那些。

從乾渴中恢復的我走出廚房，準備再次回到自己的房間。

聽說到出現屍體的時候，我 —— 既沒有感覺到良心上的疼痛，也沒有感覺到罪惡感。

即便是身爲聖職者，但現在起牀也還爲時過早。

接着，發現在那裏的是少女兩人，互相靠近着身體坐着。

可是，對於廢棄街的人來說，在這座城市生存下去是非常艱辛的。

「明天要是晴天就好了……」

也許是因爲潮溼的空氣，讓人難以入睡。

實在讓人震驚，又感到可恥。

看着眼前的兩個少女，想起了那時候的決心。

「ā……má……」

既然提供了一次牀鋪，也就有了在找到生存之術前，讓她們住在這裏的義務。

因爲難爲情，而臉上發着燒，現在並不是一個能夠睡得着的情況。

「嗯，姐姐大人也請多關照」

是注意到視線了麼，兩人的其中一方 ―― 黑髮的少女，就那麼坐着抬頭看向這邊。

煩惱着，煩惱着，不知所措的最終結果，我決定假裝沒看見，離開了房間前。

不能只靠出生和成長的地方來區分。

雖然不知道要持續來往到什麼時候，但就目前爲止的兩人來看 —— 感覺能夠做好這件事。

迷迷糊糊的抬起頭來，將目光轉向時鐘，時間是二點二十三分。

然後走到教堂入口處的大門前，小心翼翼地打開，窺視着外面的情況。

即使救助廢棄街的人是違反法律的 ——

如果下次再發生同樣的事情，一定要去幫忙。

「是千草小姐和艾莉絲小姐吧？我是娜娜莉，大概比你們年長五歲左右吧，請多關照」

即使沒有我，其他人應該也會幫助她的，就那樣把責任推給了別人。

結果，就以那種狀態迎來了清晨，第二天，以睡眠不足的狀態度過了一整天。

而且，穿着那樣破破爛爛的衣服，無論誰都會認爲她是廢棄街出身吧。

「há，há á á……姐姐大人啊！」

想到我自稱是聖職者，卻認爲廢棄街的人死了也是理所當然的。

即便是很喜歡那件衣服，但如果溼透了，穿着也會覺得不舒服，也會很難以入睡吧。

彷彿與我的聲音重疊在了一起，從外面傳來了像是什麼東西在動一樣的悄悄的聲音。

粗暴的呼吸，和簡直就像是喘息一樣飽含着熱氣的聲音，還有迴響在房間內的潮溼水聲。

「淋溼成這樣是會感冒的，請快點進來」

「難道，兩人是那樣的關係……」

「啊，名字嗎，我叫做千草」

即使是在黑夜中也能立刻看清的，深紅色的眼睛。

我把書籤夾在正在閱讀的書頁上，合上書本，走出了房間。

那是千草和艾莉絲來到教堂的那天深夜發生的事情。

「救助人們是聖職者的職責，請不用客氣，儘管使用。呃 ――」

越靠近房間聲音就越清晰，站到門前時，就立刻明白了是誰的聲音。

橙發少女露出了親切的笑容。

她身上裹着的破布衣服……一眼就明白了，是廢棄街的住民。

第二天早上，在離教堂不遠的路邊上，發現了一名因受到私刑折磨而死去的少女。

「há」，的一聲而清醒過來的我，看到了一個和黑髮少女一樣有着赤紅色眼睛的橙發少女。

在那之後的第二天，比意料中還要早醒的兩人，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向我打了招呼。

「早上好，娜娜莉小姐」

「早上好，娜娜莉」

「你們倆人，昨晚睡得好嗎？」

「是的，多謝了你」

千草小姐絲毫不動搖地回應着。

因爲太過鎮靜了，以至於都讓我開始覺得昨晚的事情是不是在做夢了。

不過，既然已經知道了兩人的關係，就會開始在意起她們的一舉手一投足。

偶爾不自然的身體接觸，互相交合的視線 —— 似乎都在暗示着兩人的緊密相連。

以心不在焉的狀態準備着早飯 ——

「疼」

菜刀切到了自己的手指。

猛然歪曲着臉按住手指，然後從背後傳來了溫暖的觸感。

等我注意到的時候，我已經被千草從背後抱住了。

然後，就那樣握着我的手，一下子含住了手指。

「千，千草小姐！？」

毫不在意驚慌失措的我，千草小姐舔着流着血的手指，塗抹着唾液。

那個舌頭的使用方式，讓我想起了昨晚的事情，心臟撲通撲通地跳動着。

而且，雖然只是被含着手指，但是每當指尖被她的舌頭所觸碰時，令人顫慄的感覺就會從後背穿過。

再這樣下去的話，就要變得奇怪了 —— 已經是極限了。

赤紅色的眼睛，就像吸引着我的內心一樣，直直地看着這裏。

有無惡意暫且不論，再這麼互相凝視下去的話，總有一天，我的心會被她所奪走。

不，比起那個時候更加強烈，融化了心靈的感觸，包裹住了我的靈魂。

如此下定了結論，我一下子移開了視線。

啊……這個人有着某種，魔性。

只是被她碰着指尖，但是肌膚卻有一種癢癢的感覺。

因爲遭到像是碰到了髒東西一樣的對待，我擔心她會因此而不高興，但是卻完全看不出千草不高興的樣子。

目不轉睛地看着對方，就快要被那個深不見底的深淵拉入了一樣。

「太好了。我還有點擔心是不是被討厭了 」

我急忙從她的嘴裏拔出手指，伸向水龍頭，用水沖洗着傷口。

現在也是一樣，

從她的角度來看，染紅了臉頰而轉向另一邊的我，是因爲覺得害羞了吧。

高鳴的心跳聲沸騰着血液。

就好像，體溫以外的的什麼東西從她的身體裏流向了這邊一樣的感覺。

「抱歉」

可能是由於被舔過的緣故，血已經止住了。

這樣說着，千草小姐奇怪地笑了。

「不不，我能理解千草小姐在關心着我。只是，我對那種行爲沒什麼抗性」

就好像 ―― 曾經，和那個人，錯誤的陷入了戀愛的那個時候一樣。

「突然之間嚇到你了吧」

看着那樣的我，千草用手捂着嘴，高雅地，嬌豔地，咯吱咯吱地笑了起來。

儘管如此……爲什麼，爲什麼呢？

更是慈愛的撫摸着我的手，從心底擔心着一樣，看着被沖洗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