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落入影子

早餐結束後，我們在餐桌上啜着茶，放鬆休息着。

有想要問的事情，現在正是好機會。

「你們爲什麼要從廢棄街裏逃出來？」

「娜娜莉知不知道，不久前在市街這邊發現了兵士的屍體」

「欸，確實 ―― 聽說和一個廢棄街的人死在了一起」

「那個是我認識的人，我們被捲入到糾紛中，差點就被殺了才逃出來的」

聽到了艾莉絲輕易的說出，「差點就被殺了」，我對廢棄街的認識果然是沒有錯誤的。

之所以會那樣，是因爲要確保維持治安的人員數量，貴族們隔離並捨棄了她們，不過像我們這樣的普通市民也有責任，所以不能因此而輕蔑她們。

「如果沒有被娜娜莉收留的話，現在說不定已經死了，真的非常感謝」

「不，不，不值一謝。只是做了作爲聖職者應當做的事情」

對於擺出一副善人般表情斷言的自己，我自己都快要吐了。

作爲曾經拋棄過一次廢棄街住民的我，爲什麼不肯承認自己的錯誤，一直扮演着好人呢？

說起來 —— 我明明連聖職者都不是。

「姐姐大人？」

一個人在埋頭沉思中時，艾莉絲小姐和千草小姐的呼喚聲把我拉回了現實。

注意到的時候，坐在前面的千草小姐已經消失了。

在確認她去了哪裏之前，我又再一次被她從背後抱住了身體。

她的身體涼颼颼的，但是確實不可思議的能感覺到生命的脈動。

被更加緊緊地抱着，把手掌重疊在了我的手上。

也許是因爲看到了我剛纔的表情，覺得我很失落吧。

我，是寂寞的。

「如果覺得幸苦，請直接說出來。只是擁抱的話，無論多少次都可以」

正當我懊悔着自己的自以爲是，而再次陷入了自我厭惡的沼澤中時，坐在椅子上的千草像是看透了我的內心一樣說道。

……怎麼，怎麼回事？

但是，也有困擾的事情。

看一眼，就能感受到格外的色氣。

「娜娜莉小姐，一個人在這裏，難道不寂寞麼」

我想伸手把那隻手輕輕甩開 ―― 回過神來，卻不但沒有甩開那隻手，反而重疊在了那隻手上。

她微笑着告訴我得是，慰勞我的話。

「是那樣……的麼。但是，那個，謝，多謝你了。還有，我……」

千草用指尖撫摸着我的手，這樣對我說着。

不就只是安慰了我一下嗎。

「怎麼了，千草小姐」

「娜娜莉小姐，今天也幸苦你了」

喜歡肌膚接觸，艾莉絲小姐這樣說道。應該沒什麼特別的意義吧，但不知怎麼，昨夜發生的事情總是閃現在自己的腦海裏。

但是，我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爲還沒有遇見能填補我寂寞的那個人。

「也就是說，現在是靠着煩惱相談的回報而生活着嗎」

那麼現在立刻，捨棄掉變得想要撒嬌的自己，無力地露出笑容回覆了她們，「謝謝」。

在自己的房間裏放鬆着的時候，響起了兩下敲門的聲音。

從那之後，我和她們的共同生活便正式開始了。

從背後被抱住的時候還能夠保持冷靜，但是，如果是正面觸摸的話，我就再無法忍耐了。

不是那樣的，明確地搖了搖頭。

剛纔還有一點厭惡的聲音，在不知不覺間就已習慣，反而讓人覺得很舒服。

「坦率地承認，或許就能意外輕易的找到解決手段。請不要再勉強了，娜娜莉小姐」

「主要是煩惱相談。我住進這個教堂的契機，也是因爲這個而開始的」

額頭被硬硬的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她就那麼默默地微笑着。

「是，是的。就是做着……那種工作」

看着採取了和預想中的完全不一樣舉動的千草小姐，我只能這麼低落地回覆道。

在這寬廣的教堂裏，一直一個人寂寞的生活着……。

總是被別人相談着，卻從來沒有向其他人相談過。

三個人的話會更快地消耗食物，不過，幸運的是兩人的飯量都很小，家務方面變得格外輕鬆了，對我而言真是幫了大忙。

「嗯，是的。寂寞的低下了頭」

並不是指千草小姐的對錯，而是指我現在的這種感覺，真的是正常的狀態麼。

回覆「請進」後，出現了的身姿，是好像剛剛洗完了澡的千草小姐。

「我露出那種表情了麼」

這樣的話，她應該也只是想要單純地安慰我，但我卻無論如何都會想起昨晚發生的事情。

也許因爲是廢棄街的人吧，不太想在除我以外的人面前露面的兩人，專門做着掃除洗衣做飯等後臺工作。

「我其實不是修女那之類的人。只是因爲沒有去處，擅自住進了已經變成廢墟的這個教堂，不知不覺間像聖職者那樣接受了煩惱相談的工作」

從房間內漏出的艾莉絲的喘息聲，並且那裏 —— 千草小姐應該也在那裏。

「不習慣麼，這樣的」

自從住進這個地方以後，是有着親近的人，但是沒有可以稱之爲朋友的人。

千草小姐在觸摸我的時候，是怎麼看待我的呢。

「我……寂寞？」

「艾莉絲只要被這樣做就總是能笑出來，我想露出了悲傷表情的娜娜莉小姐被這樣做，同樣也會笑出來的吧」

從接觸到的肌膚傳遞而來的是，身體被針刺一般地震顫，癢癢的感覺，蠱惑着我把身體託付出去。

在耳邊低聲細語着，就會有一種顫慄的感覺穿過脊樑。

在那之後 ――

嘭。

「原來如此，街上的大家嘛。那麼，平時都在談些什麼？ 」

……我剛纔，到底在期待着什麼。

「所謂愛情就是無償的共享，互惠互利並不能說是真正的聯繫在一起。娜娜莉小姐果然還是寂寞的」

這是，正常的嗎。

雖然是這麼說的，但是因爲兩人是那種關係，猜疑着，期待着說不定自己也會被當做目標。

「真是的，姐姐大人真是喜歡肌膚接觸呢」

這樣想着，確實 ―― 千草說的那些，或許是正確的。

還是說，在我耳邊甜蜜低聲細語的你，能承擔起那個職責嗎？

要是暴露了失去去處的原因是因爲私奔失敗 ―― 那麼街上的大家，還會跟之前一樣，敬慕我嗎。

「這麼的焦慮就是其證據。難道不是從心底尋求着能無條件互相理解的某個人嗎」

對於採取了和自己意志不一樣的行動的身體，我已不能隱藏住困惑。

「一點也不寂寞，街上的大家總是很關心我」

「也就是說？」

「如果姐姐大人不在的話，我也可以哦，娜娜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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溼潤的皮膚，帶着溼氣的黑髮，還有發紅的肌膚。

這樣的事，我連想都沒想過 —— 她的話就像滴落下來的蜂蜜一樣，滲入到了我的心裏。

喫完了晚飯，洗過了澡後，

但是，我也有着我自己的意志。

靠近着坐在牀上的我，手伸向臉頰，用着微涼的手掌包了起來。

這就像是要接吻一樣的觸摸方式，讓我的體溫瞬間升高。

「欸？啊，是……」

隱瞞事實真相的我這樣生活着，享受着恩惠，真的有資格被稱爲聖職者嗎。

就在那時候，大概是認爲重疊着手就是得到允許了，千草小姐的臉慢慢靠近了過來，在快要觸碰之前，我緊緊閉住了雙眼。‍‍‍‍‌‌‍‌‌‌‌‍‍‌‍

「不，不是的，那是」

戰戰兢兢地睜開眼睛，在眼前的是閉着眼睛，額頭與自己額頭互相碰在了一起地千草小姐的身姿。

這樣說着，千草小姐快速離開了我的身體，回到了原來的座位。

兩人的 ―― 特別是千草的肌膚接觸，以早上的那件事爲契機不斷升級着。

啊，是爲說了這些溫柔的話，而特意過來的嗎。

我，爲什麼 ―― 要如此，警戒着她呢。

離開了額頭的千草小姐，看到了我的表情後，露出了像是在困擾着什麼一樣的表情。

當然，是因爲我的錯誤才扭曲了她的善意。

「……抱歉，好像又在爲難你了」

對於帶着歉意說着話的千草，我的罪惡感不斷膨脹着。

「不，不對的是我。千草小姐明明是爲了我好，特地來慰勞我的……但我卻做出了懷疑的舉止」

「懷疑？」

「……因爲是廢棄街的人，所以差別對待了說不定」

包含了懺悔的意味，我坦率地吐露了心境。

如果不被原諒的話也沒有辦法。

但是 ――

「那是沒有辦法的，因爲突然不請自來的是我們。我明白那給你帶來了麻煩，娜娜莉小姐其實很溫柔」

她並沒有指責我，而是溫柔地抱着我，甚至對我說「你真溫柔」。

比起我這樣的人，千草小姐更適合成爲聖職者。

輕飄飄的柔軟身體，像是在發燒那般，被獨特而又甘甜的香氣所包裹着。

已再沒有躊躇的必要了，我儘管把身體交給了這份舒適。

直到她說，「艾莉絲已經寂寞了吧」，離開了房間之前，我和千草小姐都一直在牀上互相擁抱着。

那天晚上，偶然 ―― 不，自然地醒了，以口渴的藉口走出了房間。

然後，在去廚房之前，忽然朝着本已熟睡的千草小姐和艾莉絲小姐的房間走去。

沉醉於踏進聖域般的罪惡感，用顫抖的腳步，慢慢地，慢慢地，爲了不讓地板發出聲音一樣，小心地走到了門前。

按耐不住的聲音混合着喘息聲漏了出來，我把耳朵貼在了門上。

「姐姐大人……那裏，不行……」

身體變熱，耳朵和脖子都被染紅了，抱着自己的肩膀，把耳朵緊緊貼在門上，顫抖着呼吸。

「姐姐大人 ……」

我的臉，難爲情的笑着。

「há áa，á áa……」

今天晚上，千草小姐和艾莉絲小姐也相愛着。

啊啊 ―― 多麼讓人羨慕。

即使理解了，但我還是不想放棄聽下去。

從房間中傳來的聲音 —— 近距離下變得更爲鮮明，簡直就像是自己也成爲了房間內的其中一個登場人物一樣，那般的錯覺。

從心底這麼想着，直到兩人的情事結束爲止，我都一直緊貼在她們的房門外。

「艾莉絲真是可愛。因爲是好孩子所以纔不能移開手吧」

「愛着你，艾莉絲。一直一直在一起，永遠，都給我可愛的艾莉絲」

僅憑聲音，我無法明白她們在裏面做什麼，但是，即使這樣，對我來說也是十分瘋狂的刺激。

我現在的臉上，一定露出了聖職者不該有的恍惚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