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旅途中與旅行的開端

臺版 轉自 zbszsr@輕之國度

等待時機來臨時，都市已通過了夏季帶。

「可是，這樣做真的好嗎？」

「又要回頭講一樣的話？」

裝在頭盔上的念威端子傳出聲音。當然，這是菲麗的聲音，而她就坐在邊車裏面。

雷馮現在位於潔爾妮的地下設施，坐在兩輪機動車上面，連坐在邊車內的菲麗也穿着都市外裝備，兩人隨時都可以出發前往都市外面。

「不，不是這樣的……」

雷馮輕輕擋開菲麗的帶刺言詞，回頭望向後方。哈雷就坐在可以開放閘門的操作室裏。雷馮拜託哈雷幫他對其他人保密。哈雷是在何種想法下答應這個請求的呢？雷馮很想知道哈雷釋出善意的理由，卻又問不出口。一旦問得太深入，雷馮就必須解釋自己這邊的狀況，所以他到頭來也只好接受哈雷的善意。

這件事讓雷馮感到有些內疚。

「我們偷偷跑出去好嗎？」

離開這裏需要別人幫忙，所以兩人才對哈雷透露了這件事，對其他人卻什麼也沒說。

「不然要特地向隊長提這件事嗎？她有可能說自己也要跟，更何況……」

「更何況？」

「只有她有祕密這件事讓我很不滿意。」

雷馮發現這句話裏夾雜着鬧彆扭的情緒。

「……怎麼了嗎？」

「啊，沒有。」

雷馮以爲菲麗會搬出一個任何人都能理解的偉大理由，所以沒能在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你覺得很無言？」

「沒有這種事啦，嗯。」

海亞的旅行經驗遠比卡利安豐富許多，所以他的話讓卡利安不斷點頭表示贊同。

「關於這個部分的訊息也只有片段記憶，所以我不是很清楚。不過，只要前往梅爾尼斯，一切就會真相大白吧。」

「哈，嘴上雖然這樣講，可是你沒那麼懷疑自己吧？」

一直延續着的荒野乏味風景出現變化。海亞大概早就已經察覺到了。如今，這件事總算來到卡利安用肉眼也能看見的距離。

直到今天爲止，雷馮曾低喃過無數次這句話，因爲他覺得這件事實在難以置信。真的出發後，他果然還是自然而然說出了這句話。

雷馮不願重蹈覆轍。

「不用忘了她也行喔。」

當天與蕾娃媞初會時，潔爾妮將這個世界的歷史託付給了卡利安，這個真相也讓卡利安大感震驚。而他現在已經走出了震驚情緒，也爲了摸索自己的戰鬥之道像這樣四處旅行。

「哎，這些話下次再說吧。我不會問你們要出去幹嘛，不過希望一切都很順利羅。」

白炎都市梅爾尼斯，就在潔爾妮持有的礦山附近。

「我希望自己能維持這種心態呢。」

「哈雷學長，抱歉。」

「如果覺得心痛，就必須好好正視心痛這個事實。」

「不管那邊有什麼，一切都已是勢在必行了。」

在這輛流浪巴士內除了司機外，還有卡利安與海亞，以及繆琺跟修達妮亞。爲了做午餐，她們兩人正朝廚房移動。

「那邊居然是德爾波妮的故鄉呢。」

「……據說，這個世界只是爲了暫時安置失去歸宿的人類而製造出來的空間。」

「學……學姊……」

槍殼都市古連丹。

在這段時間裏，雷馮滿腦子都是妮娜可能又會失蹤的想法。他只感到焦躁，自己可能什麼都做不到的無力感也折磨着他。

這是卡利安第三次從外面看這座都市。

「青梅竹馬嗎……」

哈雷壓下閘門的開關按鈕。

「這就是你以前提過的季節變化線？」

光陰流動着。

「在都市與都市問移動時，車內的溫度有時就會像剛纔那樣一口氣發生變動。這就叫季節變化線～」

「這是學習的基本原則吧？」

沉重聲響傳出的同時，閘門跟着開啓，都市外面的風隔着裝備輕撫着雷馮與菲麗，兩輪機動車的馬達聲搖動着身軀。載着雷馮與菲麗的兩輪機動車，就這樣有些打滑地在地下設施的地板上奔馳，衝向都市外的荒野。

兩人的目的地是白炎都市梅爾尼斯。去年雷馮等人與哥爾尼歐他們第五小隊一起調查過這座廢棄都市，附在妮娜身上的廢貴族也曾是這座都市的電子精靈。

雷馮催動油門，在荒野中前進。

「而且……這件事一定跟妮娜有關吧？」

坐在前座的海亞做出肯定的答覆。

如果沒有在超硒礦山旁發現這座都市，就不會發生到今天爲止的這些事了吧。這個地方也讓雷馮產生了這種想法。

哈雷剛剛說出口的想法，在他心中就是那麼理所當然。事情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看着海亞蘊藏着複雜心情的眼眸，卡利安也感慨地望向那座都市。

發現這個事實的人是菲麗。她收下了德爾波妮的遺產，也就是將念威操作者的戰鬥經驗數據化的資料，併成功解析了它，又從德爾波妮混雜在裏面的片段記憶中找出這項情報。

「非常人……」

兩人望向窗外。

而那座都市的名字是……

而現在，潔爾妮終於接近那座礦山，雷馮他們也出發了。

「是這樣沒錯啦。」

「我不是在懷疑你，只是覺得很不可思議而已。」

「哪有那種東西啊～」

「唔……」

「這件事聽起來確實相當離譜。就算是我，到現在也還無法完全肯定自己的想法，有時候我甚至希望這一切只是我在胡言亂話。」

「嗯，謝謝學長！」

搜索範酬變廣，也就更容易得知都市外的狀況。只要潔爾妮接近那座礦山，菲麗就會在第一時間知道這個訊息。

「真的呢。不過，她的個性就是那樣，所以纔會沒男朋友，加上我們又是青梅竹馬，所以我當然沒辦法丟下她不管羅。」

就是因爲這樣，這個世界誕生前的人類纔會走投無路。爲了讓這個臨時的世界誕生，人類究竟付出了多少苦難呢？

「啊，好的，請開門吧。」

「……你又在想那些沉悶的事情了。」

菲麗發問的語氣相當冰冷。

說罷，海亞發出咯咯咯的笑聲。

「當然，連現在的問題也一樣。哎，不過上戰場的傢伙要做出必死的覺悟就是了。」

「請說。」

把時間從雷馮等人啓程的那個時候，向前倒回一個季節。

*

「……我怎麼可能會因爲什麼崇高的理由淌這趟渾水呢？」

他展現出來的開朗態度讓卡利安眯起雙眼。這絕不是虛張聲勢，而他也沒有隔岸觀火的想法。

「不過呀，我能做到的事就只有這個。這件事清楚得很喔。」

菲麗毫不習情的批評讓雷馮慌了手腳。可是，哈雷從念威端子傳來的聲音卻帶着笑意。

開啓閘門會留下紀錄。兩人現在的行爲就像自己逃出都市，卻將責任全推給哈雷處理一樣，這讓雷馮感到愧疚。

「……能就這樣找出敵人就好了。」

「她只會用這種笨方法藏住祕密，真是抱歉呢。」

不同於其他景物，荒野最前方的黑點正在移動。

卡利安剛纔感受到的氣溫變化，就是越過春夏境界線的證據。

無法容忍自己一直深陷被莉琳推開的陰影之中。

「唔……？」

「那個，差不多可以打開閘門了吧？巡邏的人應該快回來了喔。」

哈雷從操作室那邊傳來的聲音也帶着無奈氣息。

「…………」

「那些片段記憶本來就是以附在戰鬥經驗上的形式存在，也就是說，它是無法徹底分離的記憶。我並沒有從她那邊得到那個地方的詳細情報。可是，她在那個地方得到了念威操作者的基礎能力，也經歷了與非常人間的戰鬥。」

體驗到這種感覺的瞬間，空調吐出的空氣發生了變化。略爲乾燥的涼風從天花板流進車廂內，將熱空氣緩緩壓向後方。

「會痛的東西就是會痛，一定要這樣想纔行。然後，你得找出自己心痛的原因。」

卡利安的低喃讓海亞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真的是爲時已晚呢～」

這是發生在流浪巴士內部的事。

「那麼，我就來做我能做的事。沒有人是萬能的，所以一個人能做的事也很有限。有能力做事的人就去做他們能做的事，能統合這些人的傢伙就去統合這些人。如果所有事情都能順利地湊在一起，問題說不定就能迎刀而解唷～」

「可是，新天地沒有出現在我們前方。……不，新天地本來就不是別人事先準備好的事物吧。如果找不出新天地，人類這個物種到頭來也只能走上毀滅之路。」

卡利安發現車廂內的空氣有了改變。

「那麼，你可以做到的事，究竟能到什麼程度呢？」

那是流浪在這個荒蕪世界的人類棲身之所，自律型移動都市（雷吉歐斯）。

「聽說現在有多的天劍呢。那麼，就由我收下吧。」

「嗯，我明白。」

「沒關係，沒關係啦。我應該可以用鏈金科例行實驗這個理由混過去吧。」

「這是從那個叫蕾娃媞的傢伙口中聽來的吧？我很懷疑是不是真的呢～」

直到現在還會因爲這個字而感到心痛，雷馮只覺得自己很可悲。要變得更強纔行，心裏雖然這樣想，雷馮卻無法擺脫只要聽到青梅竹馬這個字眼，腦海裏就會浮現莉琳身影的那個自己。

他拍拍劍帶，車內響起金屬的喀嚓聲。

海亞直截了當地說道。

既然如此……

哈雷泰然自若地回應菲麗的問題，還反過來讓她閉上了嘴。

「你有什麼正面的想法嗎？」

「學長……」

「……咦？」

空氣中出現黏膩觸感，就像悶在室內的熱空氣蹲在身邊一樣煩人。

「雷馮，我不知道這樣講對你有沒有幫助。」

自己的想法完全被看穿了。

「只能藉由跨越圍籬來感受世界的存在嗎？現在才說這種話雖然爲時已晚，不過我們還真是生活在與自然環境隔絕的場所呢。」

「連現在面臨的問題也一樣嗎？」

「資料是這樣顯示的。」

「可是，行動的準則跟對未知事物的求知慾是一樣的吧？」

「……你又不是她的男朋友，對我們說這種話是怎麼回事啊？」

自從菲麗成功解析遺產後，雷馮和她就一直在等待潔爾妮接近那座礦山。由於得到德爾波妮的戰鬥經驗之故，菲麗成功擴大了自己的搜索範圍。根據菲麗的說明，之所以能做到這件事並不是因爲念威的量有所增加，而是以更有效率的方法擴散念威，避免不必要的浪費。

卡利安左耳進，右耳出地聽着海亞的笑聲，一邊讓思緒回到產生這段對話的記憶中。

「沒錯！」

第一次他知道了雷馮的存在，第二次他知道了世界的深奧。每次接觸這座都市，卡利安都有一種人生軌道被修正了的感覺。

「這座都市引導着我這個旅人。這一次我可以引導它嗎？還是它又會主導我呢？」

他將要親眼確認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