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 Q报贩子

8月上旬都内某处

“我也已经好久没有坐上这辆车了。”

高级轿车的后排座位。折原临也坐在靠左的车窗旁边，一边眺望着窗外掠过的景色，一边自言自语道。

在黑色的T恤上披着一件黑色的夏季薄大衣的青年，毫无紧张感地把脸转向同样坐在车内的另一个男人说道：

“就连四木先生的容貌，也让我感到某种莫名的怀念呢。”

“是么。对我来说，却还是像昨天的事情那么记忆犹新啊。”

以平淡口吻作出回答的，是一个有着一双细长眼睛、看起来大约三四十岁的充满威压感的男人。

被称呼为四木的那个男人，把无法窥见任何感情的面容转向临也．极其平淡地说道：

“我听说你被人捅伤腹部了，不要紧吧？”

“啊啊……听说还上了新闻报道呢，幸好没有把我的照片也弄上去。”

“是谁下的手？”

“这个我也正在查呢。不过对我怀恨在心的人也实在太多了啊……而且，您应该不会只是为了问我这件事才久违地把我叫来这里的吧？”

“有一半是为兴趣，另一半是为工作罢了。既然有人刺伤了我们平时光顾的情报贩子，那也很有可能是跟我们有过节的仇家……仅此而已。”

说完，四木又把脖子转向旁边，继续问道：

“对了，折原先生。你对‘奈仓’这个人有没有什么头绪？”

面对年纪明显比自己小的临也，四木却采取了相当恭谨的态度。然而，在他的话语中却蕴含着某种锐利的冰冷感，车内的气氛也因为他的声音而瞬时变得紧张起来。

尽管置身于这样的气氛中，临也还是以平常的口吻开口道：

“奈仓？那究竟是姓还是名呢？在初中和大学的同学里，好像都分别有一个叫这名字的人啊……”

“没有．因为那家伙对我们组长的千金灌输了一些莫名奇妙的知识……”

“那位千金，好像还是小学生吧？不行啊，就算池袋的治安再怎么好，也不能让那种坏男人接近呀。不，那个叫奈仓的家伙是女的？”

“暴力团对策部的那位好像是叫做葛原梦路吧？我记得正是因为那个警部，才害得黄根先生被逐出了粟楠会……”

“……最近我们组很难直接开这一类的店铺，我想折原先生对此也应该很了解吧。就算要开设表面上的正经店铺，只要被查出跟我们组有任何瓜葛的话，都没有办法拿到营业执照。不过如果是公寓式赌场的话就另当别论了……总之，这个就先不说吧。”

是俗称“无头骑士”，居住于苏格兰与爱尔兰的一种妖精——会四处寻找天命将近之人所住的宅邸，告知其死期将近的存在。

尽管四木马上派人威逼那个常客，要他带路到那个赌场开设的地方——然而那个地方却只是一个出租用的宴会会场，在他们着手调查的时候，那里也只是在召开一个由婚介所主办的宴会。

“你竟然说‘被发现了’……你、你这个不良警官！太横暴了！冤枉好人！这不是渎职行为吗！”

“请等一下，我们进行谈判吧。”

根据四木的说明，关于“双头蜥”的传闻之所以到了最近才开始带有真实性，都是因为由粟楠会提供本金的某个经营地下金融的熟客不小心吐露了有关情报的缘故。

“也就是说，您是希望将他们狠狠地摔到地上吧。

听完这一番说明，临也在脸上浮现出了浅浅的微笑。

没有头的女人将强烈的决心藏于心中，以行动代替不存在的容貌，表达出自己的意志。

可是，挡在这辆充满幻想色彩的机车面前的——

“从您找上我的那一瞬间开始。我就已经料到是这种工作了。因为就算遇到最坏的情况，只要把我砍掉的话，对粟楠会来说也就不会造成任何损伤了嘛。”

“有一个名叫双头蜥的组织……不，或者应该说是店名吧。总之就是有某个集团正在经营着这样一个名字的地下赌场。”

那就是——塞尔堤·史特路尔森这个存在。

“的确没错。”

“竟然敢无视我的停车命令达五分钟之久，你还真是有种啊……所以嘛，你就老实把身份证……啊，你这混蛋！”

临也的这句话完全不像是面对一位粟楠会干部该说的台词，然而四木却没有表露出丝毫不愉快的表情。当然，他也没有向对方表示同意的意思。

“确实如此，不过我想他们也应该有考虑到这方面的问题吧……包括其他方面在内，‘双头蜥’那帮家伙的手段实在相当恶劣而危险。这已经不是在走钢丝了，简直就是踩空了脚径直往下掉，可是自己却还浑然不知的状态。”

“那么，即使是自行车也必须遵守标志上的规定速度——这一点你又知不知道？而你刚才想要逃脱我的追赶时的行驶速度，已经明显超过了这个速度吧？”

“葛原金之助。葛原这个姓氏，我想对您们来说也应该不算陌生吧？”

于是四木他们又再继续逼问那个熟客，但那个熟客自己也似乎一样是莫名其妙。赌场开设的地点据说是通过群发邮件来通知的，上面写的只是类似“宴会通知”的字眼，丝毫没有触及任何赌博的内容。

“刚开始被我们盘问的那个熟客，自那以后就没有在收到任何相关的邮件，这一点也实在相当奇怪。就好像完全对我们这边的情况了如指掌似的，就这样彻底销声匿迹了。所以我们也不得不稍微改变一下做法。”

“如果光是我们地盘的问题的话，这也不是什么特别值得关注的事情。可是现在不光是我们粟楠会，连其他的目出井组系列的地盘里也传出了这种谣言的话，问题就不是那么好解决了。最低限度也必须知道是哪个组在背后给他们撑腰才行。否则的话，目出井的各个组之间就会互相疑神疑鬼而闹矛盾了。”

当她在祖国时，被不知名人物偷走自己的“头颅”，丧失关于自身存在的记忆。

“对于跟掌管地盘的组没有关系的店子，我们的做法通常是以违法赌博为理由征收更多的额外保护费。可是那家店的所在地点，我们却一直都无法掌握。”

她已经知道了偷窃头颅的犯人身份。

塞尔堤·史特路尔森并非人类。

“……‘双头蜥（Amphisbaena）’这个名字，你有没有什么印象？”

将无头马附身在机车上，将铠甲变化为骑士服，在街头彷徨了几十年。

“……其实从很久以前开始，我们就多次听说过‘这里有一个会员制的地下赌场’的传闻了。刚开始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人都以为那只是毫无根据的谣言而没当一回事。但是，那些被我们征收保护费的地下赌场、甚至连我们直接经营的赌场里的客人也开始减少了……”

“…………”

在一部分的传说中，也有认为那是北欧神话中的女武神堕落至地面以后的姿态，而实际情形却连她自己也不清楚。

“于是就打算雇用我这种不从属于任何组织的自由人来办事么，反正可以用完就扔嘛。”

“不过听你这么说的话，这种做法实在是相当大胆，甚至可以说是不考虑后果的做法呢。竟然不用筹码而是用电子的方式来管理赌博，那在输掉的时候不就可以随便赖账了嘛。比如说‘这输掉的金额数完全是故障造成的’什么的。”

“那么，你现在就是骑着名为马的非机动车，像机车一样在大马路上行驶对不对？”

“自从那个白机车警官来了之后，我们委托那位搬运工办事也变得越来越困难了。”

骑手正骑着一辆机车。那辆机车既没有头灯也没有车牌，颜色就像骑手身上的机车骑士装一样，是一种仿佛能把周围的光全都吸进去似的漆黑。连支架和车轮都被染成一片漆黑的那副姿态，看起来就好像机车的影子以立体的形态浮现在眼前一般。

说完，他静静地舒了一口气，然后向临也说道：

即使面对这种无音行驶的不自然且极端诡异的现象，交通机动队也完全没有畏怯——今天也同样为了维护马路治安而飞驰了起来。

位于那个集团——几个白机车警官的最前头的男人，向骑手露出了傲然的微笑。黑机车的骑手顿时对这种笑容产生了某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同时继续在PDA上打出文字：

四木以面无表情回应了他的笑容，继续开口说明道：

※※※※※※

“关于非机动车和两轮车在马路上行驶的规定，你到底知道多少？”蒜

大概是因为感到形势不妙吧，骑手的PDA画面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符号。

在说话的途中，那黑机车连引擎音也没有发出就突然驶了出去，不顾一切地落荒而逃了。

“我、我已经查过了，在东京都这个区域，就算被视为非机动车，对马匹来说也是没有义务挂上头灯的吧。在亮灯义务的那一栏里也是明确写着【牛马除外】的啊。”

如今塞尔堤觉得就算这样也不赖。

“如果是站在警察立场的话，只要对他们召集的邮件进行反5;向跟踪就可以立刻抓到他们的尾巴……但是在我们的立场上，就算想展开反向跟踪，途中也好像穿插了外国的服务器，处理起来相当棘手。毕竟这种程度的事情也不是要请求外国的同业者提供支援的大问题。

“无法掌握？”

临也的话才说到一半，就马上被四木的声音打断了。

面对着如此富有威压感的声音，临也却依然保持着若无其事的态度：

临也一边注视着紧追在后的白机车队的背影。一边很开心似的露出了笑容：

“……嗯，闲话就说到这里吧。今天我们主要是想让你帮忙调查一件事情。毕竟我们也不能大张旗鼓地采取行动，而这件事如果雇用普通的侦探来调查的话，也似乎过于冒险了。”

“……哦。你说的这些我都是第一次听说。我就知道那是出现在西洋神话里的龙而已。”

然后。他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切入“正题”道：

“你终于明白了吗？”

但是，他的话语中却并没有蕴含着被人戳到痛处的怒火——反而是露出了略带笑意的表情。然而尽管他面露笑容，说出来的话却依然是那么锐利而沉重。

“多余的好奇心可是会害死蛇的啊，情报贩子。”

“据说筹码的兑换也做得相当隐蔽，好像是采用IC芯片之类的东西来进行管理的。在出租会场的管理者看来，那就单纯只是一场不存在金钱流动的桌上游戏比赛而已。”

都内某处高级轿车内

正确来说，应该是浮现在人影的手里拿着的PDA画面上。

面对仿佛趁热打铁似的写出一大串强硬文字的骑手，白机车集团的首领——葛原金之助却依然翘起嘴角笑着问道：

为了取回记忆，她才追寻自己头颅的气息来到这个池袋。

“噢……难道你终于下定决心要请辩护律师了么？”

“总之，你应该看得见那里的标志吧？”

面对毫不慌乱地从容作答的临也，四木沉默了几秒钟——

却是一个有着无比现实感的集团。

正确来说是想不起来。

说不清楚倒也不完全正确。

“咦？”

“哼……被发现了么……”

※※※※※

通常来说。出租会场的业者都绝对不会把地方租给别人当赌场使用——但是据说在他们的店内，根本没有开设用筹码换钱或者用钱来买筹码的服务。

也许能成功脱身——正当机车骑手刚打算放下心来的时候，葛原却紧握着车把继续问道：

面对四木散发出的强烈威压感，临也依然保持着泰然自若的姿态，对四木的话吐槽道：

“原来如此……那就请您详细说明一下吧。”

四木没有对他的讽刺话语作出回应，只是说出了一个名词：

到头来还是无法夺回自己的头颅，记忆也没有恢复。

但是，结果还是不知道头颅的所在地。

如果自己能感觉出这就是幸福的话，那就继续以现在的模样活下去好了。

能够与爱着自己和接受自己的人们一起生活。

这样的一行文字，从身穿黑色机车骑士装的人影的手中浮现了出来。

“……！？”

“噢，那么，你的意思就是要坚称那是一匹马了？”

说到这里，四木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通过倒后镜看着临也的眼睛，又开口说道：

“也就是说，我们希望你帮忙打探一下那帮家伙的底细。”

虽然四木只是轻松地边说边耸着肩膀，但是话语本身所蕴含的锐利感却丝毫没有减退。

“双头蜥……那是据说居住在利比亚的传说中的蜥蜴吧。好像是一种在身体前后都各有一个头的双头毒蜥蜴。而且经过众多诗人的大力渲染，它还被‘进化’成身上长出蝙蝠翅膀的生物，后来甚至还被西洋贵族用作纹章的图案呢。”

“……呜……这个……”

将自己被砍下来的头抱在腋下，坐在俗称克修达·巴瓦的无头马所牵引的马车上，拜访死期将近之人的住家。要是对方一不注意地将门打开，就会被泼上满满一盆鲜血。这个与报丧女妖一同代表着不祥的使者，在欧洲的神话中被传承至今。

※※※※※

“警察今天也好像很卖力呢，东京的治安看来是不用担心了。”

四木第一次抛开了面对工作上的合作对象时用的恭谨敬语，换成了对待比自己年轻十几岁的青年时用的口吻。

几分钟前都内某处路上

葛原的手指指向的地方，是一个标注着规定速度为“30”的招牌。

临也凭着推测推进话题，而四木则仿佛在赞许他的理解力似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噢……竟然要在别的地方换钱。就好像老虎机的奖品兑换所一样呢。”

临也露出了至今为止最快乐的表情，而四木则没有对他的话做出回应。

也知道妨碍自己取回头颅的人物的存在。

“我想知道这一点的人也相当稀少呢，因为它在日本可是相当冷门的话题啊。话说回来，既然四木先生特意对此进行过调查的话，也就是发生了什么跟这个词有关的麻烦事吧。”

对于四木突然间提起的这个名词，临也毫不犹豫地作出了回答：

对普通人来说简直就相当于“异常”的代名词一般的存在——无头骑士，这时侯正好从临也他们乘坐的车子旁边飞驰而过。

“原来是这样么？在粟楠会所掌管的赌场中的确是不存在这个名字呢。”

这句话就好像在表明自己对粟楠会旗下的所有店铺都了如指掌似的。然而四木既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甚至没有表露出丝毫不快的表情，只是平淡地接着说下去：

即使对方是异形的怪物也毫不在乎。

“要说这个的话不是应该用猫来比喻才对吗？四木先生。”（注：好奇心害死猫[Curiositykillsthecat]是英文中一句有名的谚语，西方传说猫有九条命，怎么都不会死去，而最后恰恰是死于自己的好奇心。）

“西洋那边认为猫只要杀九次就完了……而蛇则是能不断反复再生的长生不老的象征吧？……就好像不管是被人狠揍还是被人刺伤也会脱皮回来的你一样。”

“……没想到四木先生在这方面的知识还挺丰富的呢。是不是很喜欢读漫画？”

听了临也的讽刺，四木也依然不以为意，只是平淡地说着自己的话：

“无论你这个情报贩子知道些什么，我们都管不着。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你是打算把这些事藏在肚子里。还是会随口说出来……只是这一点而已。”

“我会铭记于心的。”

“纯粹的好奇心只不过是会害猫死九次罢了，可是‘多余的’好奇心，却会令你遭受比那更痛苦一点的惩罚……就是这样，情报贩子。”

“…………”

一瞬间的沉默。

“那么，我们先说回工作的事吧。”

刚才几十秒钟的谈话就好像错觉一样，四木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消失，同时发出了机械般的声音。

“关于‘双头蜥’的那件事，我们这边掌握了一个情报。”

“是什么呢？”

“我们的赤林，你也应该知道吧？”

四木说出了同为粟楠会一员的武斗派干部的名字。

“嗯，是掌管着‘邪蛇邪’的那个人吧？虽说是武斗派干部，不过最近听说已经变得相当圆滑了啊？”

“这就难说了，也许他只是把利牙藏起来而已啊。而且你一直干着出售情报的买卖，该不会也相信‘圆的就代表安全’这一类幻想吧？”

“的确……那么，那位赤林先生怎么样了呢？”

在半带苦笑地这么说完之后，临也继续以充满了“多余好奇心”的眼神等待着四木的下一句话。

“在折原先生被刺伤而消失影踪的期间．他跟一些年轻的家伙稍微发生了一点摩擦。那是一群明明身为大学生却到处兜售自制毒品的小鬼头……赤林虽然是用巧妙的手段狠狠地打击了他们，但至今还没有抓到最源头的那帮家伙的踪迹。”

纯水100%【不过，如果写罗是女孩子的话，那反差还真大呢w】

在他的面前，正站着一个少女。

纯水100%【讨厌啦～！只要一看你们两人的对话就知道了！难道你以为还没有露馅吗？】

回想起欺骗小茜去杀静雄那时的事情，临也不禁露出了狡猾的笑容。

“没什么复杂的原因，我们之所以让你在这里下车，也只不过是顺路而已。”

背着道服袋的那位少女，对临也来说并不陌生。

与此同时，他又想起了那个以“临也”的名字在小茜面前露面，按照临也的指示采取行动的另一个可悲的人物——

听完这句话，临也仿佛觉得接下来的对话都是多余的一般垂下了视线——然而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向四木问道：

巴裘拉【互相刺探现实生活的情况是不好的。】

巴裘拉【我觉得也没有必要追究那么多啦。】

“？”

巴裘拉【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比较好吧。】

就好像一个爱猫之人回想起小猫们互相嬉戏时的情景一样。

纯水100%【果然白天的话谁都不在呢！】

巴裘拉【有女孩子的地方，】

在转身离开的时候，临也还轻轻地摸了摸小茜的脑袋。

“噢？”

巴裘拉【我有一个程序，可以在有人进入聊天室的时候给我发送通知邮件啊。】

巴裘拉【也存在着是和饿鬼都是女孩子的可能性啦。】

巴裘拉离开聊天室。

“嗯．那么我就此告辞了。”

纯水100%【到底他们几个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呀？】

看到那位比自己年幼十几岁的少女，临也马上记起了车子停下的地点。

纯水100%【真是难以置信！你究竟喜欢这个聊天室到什么地步了呀！】

然而——粟楠茜，仅仅是“对临业来说并不陌生”的少女——只是这么一回事。

“因为我们正好要来这里接送组长的千金呢。”

“毕竟，我现在还不想被做成烤蛇片嘛。”

纯水100%【说起来，田中太郎最近好像完全没有出现过呢。】

临也把右手插进大衣的口袋里，同时用左手握住车门的门把．正准备从停在路边的轿车上走下去。

“哟。初次见面！你就是粟楠茜小姑娘吗？”

——果然。四木先生真的是很敏锐呢。

“咦？啊，那个……是的！”

巴裘拉【反过来说，】

巴裘拉【我都会随时进行查看，这才是热血男子的本色嘛！】

注视着这个即使面对粟楠会的干部也毫无惧色的青年——四木依然面无表情地说出了其中的理由：

过去由于中了临也的诡计，曾经想要杀死平和岛静雄的少女。

四木以锐利的目光依次注视着一时愣住的小茜以及临也的背影。

就好像在说“粟楠会组长的孙女名字自己早已了如指掌”一般，临也以相当自然的态度说出了少女的名字。

“…………”

聊天室中现在没有任何人。

确认了他们两人的反应，四木向小茜问道：

纯水100%【我是被狂邀请来这里的，所以我跟狂和舞都是现实中的朋友，不过她们俩总是不肯告诉我哪个是哪个哦。不过或许根本就没有人知道啦。】

确认了车子已经开出之后，临也暗自在心中嘀咕道。

写着“乐影练武场”几个大字的招牌映入眼帘，从挂着这快招牌的建筑物内还不断传出各种吆喝声和捶击沙袋的声音。

“那么，刚才请你办的事情……就多多拜托了。”

纯水100%【大家是不是都很忙呀！】

巴裘拉进入聊天室。

纯水100%【是吗，毕竟大家都不知道彼此的真正身份啊。】

巴裘拉【我要请求保持沉默的权利。】

纯水100%【啊，巴裘拉你是喜欢把萌之类的话挂在嘴边的那种人吗？】

几分钟后，车子被开到了池袋的某个地方。

巴裘拉【再见！】

粟楠茜。

巴裘拉【不要啦不要啦，】

“不……他们跟‘双头蜥’之间很可能存在着某方面的冲突。”

接果信封的临也，在确认了里面整齐地排列着数张福泽谕吉之后（注：福泽谕吉是印在一万日元的纸币上的人物肖像），就直接收进了夏季薄大衣的内袋里。

临也根据话题的方向作出了推测，然而得到的却是另一个回答：

聊天室中现在没有任何人。

“情报贩子，多余的好奇心……”

纯水100%【就这样走了呀。】

在默言无语的临也背后，响起了四木的声音：

纯水100%【话说回来，以前开始就在这里的几位老成员，好像就是甘乐、塞顿、田中太郎、巴裘拉、罪歌、狂，还有舞吧？】

四木观察了一会儿小茜的表情，才对临也开口说道：

巴裘拉【如果在这里相处融洽的话，】

巴裘拉【反差可是萌点哦。】

纯水100%【可是，你真的一直都在看着这个聊天室吗？】

纯水100%【是么～那我就暂且放你一马不再追问吧！】

“您是说那帮家伙很可能就是‘双头蜥’吗？”

小茜尽管对初次见面的男人感到有点奇怪，但很快就将一切都抛诸脑后，走上了轿车。

巴裘拉【为了迎合女性的话题，我什么都会做的。】

“我们抓住了那贩毒集团的一个小喽罗。那家伙似乎接到了上头下达的‘找出双头蜥’的命令。虽然我们也不知道那所谓的‘上头’究竟对双头蜥有多大的了解。”

聊天室中现在没有任何人。

——我没有直接对小茜下手，实在是太明智了。

纯水100%【巴裘拉你还真是一个认真的人呢。难道你对位于网络另一侧的是什么样的人一点都不感兴趣吗？】

网络聊天室

纯水100%【哇哦！？好厉害，难道一直都在监视着吗？】

“说起来，平时你们都会把我送回到我上车的地方，可是今天却不一样呢。”

“原来如此。那么，对那个贩毒集团进行调查，也是工作内容之一吗？”

“是的，那个，我是粟楠茜，初次见面！”

“明白了，我会当作没听说过，在想知道的时候再去知道。”

巴裘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

纯水100%【啊，难道在这个聊天室里有你的意中人吗？啊，不过也不会吧。因为巴裘拉的恋人就是沙树嘛！】

少女的声音显得有点紧张，然而却不像是在说谎。那恐怕是纯粹因为怕生而产生的紧张吧。

纯水100%【会不会彼此都是在现实中认识的朋友呢？还是说只是在网上认识的朋友？对于这一点我还真是有点在意。】

临也露出了充满温情的微笑。

“…………”

刚开始似乎因为过于突然的关系，她一直以警惕的眼神抬头看着临也——但是在看到他身后车子里面的四木的身影之后，小茜就马上放下心来似的做出了回应。

顺着他的声音，临也再次把视线转回到眼下的少女身上。

然而四木却只是静静地摇了摇头。同时向临也递出了一个信封。

纯水100%进入聊天室。

纯水100%【讨厌啦，可是我也不一定是女生哦？说不定还是网络人妖耶。】

巴裘拉【你还是别追究这些事吧。】

“对了，另外的渠道是指什么呢？”

“小姐你是第一次跟他见面吗？”

纯水100%【总觉得有点寂寞……】

“贩毒集团那边我们会通过另外的渠道进行调查，所以你不需要过分关注。不过……要是被‘双头蜥’发现你正在刺探他们底细的话，你就很有可能会成为他们的目标。所以我希望你务必要注意这一点。”

临也一边推测着对方话语中的意图，一边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坐在驾驶座上的粟楠会成员，也仿佛倒吸了一口凉气似的握紧了方向盘。

巴裘拉【没有啦——】

确认到对方已经把钱收好。四木才对他刚才的疑问做出回答：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疑问了。

纯水100%【那么，在刚才列举的老成员之中，有没有哪个是巴裘拉你的现实朋友呢？】

纯水100%【不过，也许他真的是对某个人感到在意呢。】

然而他所得到的回答，却只是四木那锐利而富有沉重感的微笑。

巴裘拉【听到传召就马上赶来啰！】

纯水100%【田中太郎，如果你看到的话，就请快点回来这里吧☆】

纯水100%【而且第一次来的人应该也很想跟你打个招呼呀！】

纯水100%【那么，我也告辞啦！】

纯水100%离开聊天室。

聊天室中现在没有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