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相剋的摩天樓

第四章 漆原雄一郎

《斷罪的EXCEED》 · 海空陸 · 1.1萬 字

※翻譯註:第四章前半部分 有涉及激化名族矛盾的內容,故做出一些刪改。作爲一個有愛國精神的人還請諒解!

曾經,這個國家陷入了巨大的戰爭之中。

這場世界被一分爲二的戰爭,之後被稱作第二次世界大戰。

國民們,或自願、或強制,不管願不願意,都被吞入了這個漩渦之中。

……而在這之中,有一幫被擱置在一邊的人。

葬魔局。

從平安時代以來,一直以日本的靈地守護爲主要目的的組織。

因爲不能認同在戰爭中使用魔法,所以他們沒被允許參戰,而被封鎖在了京都的山中,處於半軟禁狀態。

有力使不出。

明明是爲了國家而獲得的力量,卻不能行使。

年輕人的一腔熱情熱情,僅僅只是被關在這閉塞的空間之中。

所以、他們渴望着『英雄』。

渴望着,能夠解放他們的滾滾熱情,能夠爲國家盡忠,引導他們去往戰場的存在。

而這個英雄就是————葬魔局的實行部隊隊長,漆原雄一郎。

被稱作在歷代隊長之中也是首屈一指的實力者的武士。

被關押的年輕人們、還有他自己都有這個夢,於是、他帶領他們違抗命令,爲了他們自己能夠獲得『對美戰』的參戰許可,去往了大本營。

不過,正在這個活動的日程中,他在京都的料理屋的一間房裏,與一個異邦人相遇了。

他就是從葬魔局局長、土御門張義那裏介紹而來的,聖書教會的男人。

※※※

「這是十二使徒議會的一席。聖安德烈的使徒」

鷹鉤鼻的異邦人享譽着聖人的名字。

「唔、漆原君!?」

一切都被看透了,所以

察覺到的理由非常簡單。

章義難爲情的尋求着救援,鷹鉤鼻的老人用茶潤了潤嘴脣,說道。

也就是,需要讓他們足夠信任的存在。

那就是、視線。

……原本這場戰爭就已經很勉強了。

畢竟那是、————確實的切中時地了。

漆原總是比任何人都要走在前面,大家都是跟着自己的人。

神原那灰色的瞳孔直勾勾的對準了自己的雙眸。

「!」

說給自己的這般話,在場的反戰派筆頭局長也聽到了,現在決不能示弱。

就力量而言,充其量不過是個武官。

「你能拿過去的美國與現在的美國相比麼,拿歷史相較於現今,無非是愚者的想法罷了」

這一句,彷彿被看透一般的話語,讓漆原的肩膀,微微的顫抖起來。

「就是這樣」

能讓他露面或者報上姓名,大概僅限這個國家的權利人物了。

能拯救的,只有敗家之犬的夢想而已。

「然後、……這是對『我等』先發制人麼。局長」

「妄想?」

再這樣下去無法逃避對美戰。需要位置對蘇戰線,也是需要以來美國輸入原油的現狀。那麼,可以迴避與美國自身的戰爭麼。

「但、但是啊、你們根本不聽我的話不是麼?」

就算有再大的力量,畢竟也只是戰術水平上的事情。

這也就是說,任何一個人都不會理解去理解漆原的內心。

……這傢伙

漆原是率領葬魔局參戰派,於反戰派的土御門正面談判的人。

遇到的人也基本一樣,只是跟着他,接受他背影的引導。

你應該明白的吧。

「啓用魔法部隊,不能彌補什麼戰力差。白搭而已」

瞬間、居心不良的章義將視線逃了開來,果然沒錯。

十二使徒是聖書教會的最高戰力,也是組織的門面。

「我雖然自負爲愛國者,但也沒有否定敵國言語的意思。欸、也請不要認爲這是刺探敵情之類的愚蠢行爲」

「在這個國家,我叫做神原天童這個名字」

「大並不單意味着廣闊,還包括有國土、人口、軍事實力、生產力、以及影響力,這一切含義包含在的大。對這一點,你應該沒什麼可說的吧?言歸正傳,關於之前所說的魔法部隊的創設這件事,爲什麼沒有價值,你應該也明白了的吧」

使徒級的人,不是那種會爲了自己這種地位的人特地跑來明着會面的立場。

「雖然一個月之前就到這裏來了,不過因爲各種各樣的手續,推遲到今天才作介紹。從這個月開始,他就正式成爲葬魔局的觀察員……」

對這般坦率的發言,章義鐵青着臉,擦去了額上流出的討厭的汗水。

「在這種情況之下,給予年輕人們以指向性,防止叛亂,守衛國家。是這麼會是麼」

即便逃出了店裏,那凝視、貫穿自己的灰色瞳仁,卻一直無法忘卻。

「這不是明擺這麼,真是的。我和陸軍交涉過關於特務部隊作成的事情。軍部那邊也對戰爭之中介入魔法有着頗多意見,根本看不到通過的希望啊…………爲了對這次行動作出牽制,纔有今天的免談。沒有錯吧」

「……你想對這個國家做什麼,我沒有干涉的權力。於是還請隨意。——失禮了!」

然而與此同時也察覺到了。

不過,漆原不以爲意

畢竟,這是漆原雄一郎,第一次能與自己站在同一地平線的人的邂逅。

漆原無視掉慌亂的章義,對着眼前淡定地喝着茶的男人問道

這句話,讓漆原感到自己的心臟跳了出來。

「又不是很複雜的事情」

漆原自己擔起了這面旗幟,起到了比任何人都又能動力的價值,將一個個想要參戰的狂熱士兵聚集了起來。

畢竟是瞭解到了自己被叫來這場宴席的真正含義。

「美國很大,日本很小,只是如此罷了」

說的出來的東西讓人感到很無趣,黑綠的眼鏡也給人以疲乏的中年男子、土御門張義停止了發言。

把人聚集起來,讓他們擰在一起,旗幟是必要的。

令人氣憤的回答,刺激着漆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將手放在了腰間垂下的刀上。

「那麼就把它當成年老之人的妄言吧。只是話還是要說的。」

「啊、啊勒?難道是我自找麻煩~?怎麼辦啊小天」

……這個男人,爲什麼連這種事都…………。

可是、自己算什麼。漆原不禁思考起來。

……動搖了。

……可這個男人卻————直直的看着自己。

「嘖」

當然,漆原也明白這些。

也就是說,其存在本身就具有價值,有價值的東西應該一直留着。

只要是從事軍事的人都知道,戰術水平的勝利並不能拯救戰略水平的失敗。

「…………大概妄想的時候都會想着去實現它吧」

漆原無視掉叫停的章義抽身離去,從那個地方逃了出來。

「欸、就算丟掉也無所謂的東西」

漆原沒有待在能將一切都砍頭的眼睛前面,繼續虛張聲勢的自信。

「……然而這樣的方式,內壓實在太高了,總有一天會爆發出來。然而這場爆發,會誘導你們前往無爲之死,甚至、會危急這個國家自身的立場。這就不是你所期望的東西了吧。——我就是爲了迴避這件事情,而來到這個國家的。也就是說、…………可以把我們當做是協力者」

「……這句話可不能當成沒聽過啊。對美戰已經開始了,可能不會持續三年那麼久吧。就算所言不虛我們也不能逃避。還是說,十二使徒閣下的意思是,我們國家還沒開始,就要輸麼」

在這段時間裏,十二使徒繼續說着

被漆原督着,章義的眉毛沉了下去。

……這個男人,不一樣。

搞出這種不合身份的會談,絕不會錯、一定是這個中年男子唆使的。漆原如此領悟了。

然而這一點被看穿的漆原、他

「狐假虎威麼。還真是用了夠無恥的手段呢」

所以、他們他們不會在隨便的場合報上名號。

我應該沒有對任何人都說過纔對。

這個理由就是——

這個敏銳的中年男人、章義是從久遠以前就開始從事着靈地守護的土御門家族的末裔,也是現任的族長。而且,他還是葬魔局的最高責任人。與十二使徒有聯繫一點也不奇怪。

不過,漆原即便明白,也有着必須貫徹參戰姿態的理由。

也許,是有着什麼適當的理由,讓土御門作爲領頭人將十二使徒的一人推向了『反戰派』,招徠了葬魔局。

這件事,讓漆原感到了莫名的恐懼。

……這樣下去,留在此處會很不妙啊。

將尖銳、責備的話語投降了眼前的中年男人。

「哦?也就是說,藉助十二使徒展現的威光,讓我們知難而退麼。————你能有這種程度的覺悟還真讓人意外啊」

「…………哈哈、在這不知道哪裏就會出來赤鬼的世上還是別說這種話了好麼?好麼?」

「哈哈、真會開玩笑啊、十二使徒閣下。你用國家的大小來衡量國家的強弱麼。那麼美國原來還不是——」

「…………」

男人連一秒的疑惑都沒有,回答了。

他和上杉、天城、以及至今爲止周圍的那些人都不一樣。

……聖安德烈、神原天童…………。

「啊、漆原君!?等等!」

他們都相信着漆原能夠引導自己來到戰場。漆原將內部流出的,對祖國有害的膿水,留在了一着急的指揮之下,維持着秩序。

……這是要給我們上釘子麼。

不過事實上、卻不認爲魔法部隊有着存在的意義。

直到現在都沒有任何一個人踏入過的漆原的內心,暴露了出來。

漆原察覺到了這個理由

被搶佔了先機,漆原語塞了。

只是,漆原的虛張聲勢並沒能組織神原的繼續深入

「能讓我聽下根據麼。如果是無根無據的中傷,那就還請做好受到報應的心理準備了!」

答案是否定的。

神原的話,深深探入了漆原的肺腑,讓他感到戰慄。

這並不是隨意將人聚集起來,而是放手不管會失去統制力。

※※※

以那次相遇爲契機,聖安德烈的神原天童,開始在葬魔局實動部隊的屯所中頻繁露臉。

公開的理由好像是找漆原學習討魔極真道的劍技的武官交流。

『我有的是『不死』的聖痕,戰而戰鬥力上遠不及其他的使徒。所以我來到了這個國家,學習武士之劍,不管對聖書教會還是我自己都有好處』

神原是這麼說的。

不過章義想用用十二使徒來牽制葬魔局的實動部隊的想法,也落下了口實。

當然,漆原也承認了,他是認真的去行使着教官的職責。

這也是有理由的。

在教授東西之餘,在哪怕只有少許的講習間隔之中,就來拜會自己。

在禁止閒聊之下,將神原對葬魔局的實動部隊的干涉進行了牽制。

不過,神原的存在,果然沒能受到了實動部隊中血氣正盛的隊士們的歡迎。爲了不讓隊士們有所行動的緣故,漆原不想讓目光從他們身上移開。

特別是副官天城的手下,他們原本就是一些血氣方剛的傢伙,讓他們接受神原的差使,不知道會受到什麼樣地刺激。

處於這種打算,漆原與神原保持着微妙的距離的同時,也與基本與之一起行動。

在這過程中——————漆原感覺到了自己的心中正積蓄着某種感情。

那雖只是緩緩積蓄着但也是確實存在的——

對神原天童的好意。

不管怎麼說,漆原那時不管對誰都是有事纔會接觸。

對信賴自己的人也是,對疏遠自己的人也是。

而且,維持這兩者之間的平衡也是他工作的課題。

當然,他也沒有讓放鬆的空閒。

他有着許多的同伴,有着許多信任他的人在、————可能是將一切傾訴的好友卻沒有一個。不管是誰,都只是跟在他的身後罷了。

決起隊中途遭到了神原的妨礙,被無力化。漆原自己也在和神原的決鬥中——被Aeon帶往了這個時代,這也等同於,他拋棄了他想要守護的同伴們。

這就是,向章義挑戰、在神原面前凋零的隊士,在他屯所中的房間留下的遺書。

「當然、我的部下們————『決起隊』的傢伙們都燃了起來,以死難的隊士相同境遇的人爲中心,事態會一味的朝着叛亂的方向開始轉變。正因爲看到了這份未來的藍圖……所以我才爲了阻止他們竭盡全力,帶着天城急忙朝實動部隊的屯所趕去」

「總有一天————能找到就好了」

因爲比起真理、比起正確要更爲優先的事物,正擺在的眼前。

「……是呢。雖然不知能都找到,…………不過爲了找到它的那一刻,現在就先將你所傳授的劍技磨練至極吧,在時間允許的範圍裏呢…………要是在找到那個東西的時候,沒有能夠保護他的力量,那就不好辦了呢」

在無限的時間之中,神原對自己的存在悵然若失,而這讓自己成爲了耀眼的存在,值得他誇獎的理由。

「是說、國家麼」

嘆息般的說着。

這時、漆原確實這麼想着

※※※

「我以前堅信着,我充當平衡器、防止叛亂是爲了國家,爲了他們。——不過這樣事態的發生,讓我終於察覺到了。我的責任,是給於他們夢想纔對」

臨近1944年的冬天,處境、形勢,一口氣急轉直下——他們迎來了命運之日。【注1】

「在戰爭中使用魔法,也會誘發敵人使用魔法,這樣的行爲完全違背了這個世上的魔法隱祕理念,只會這個國家將來的立場也會變得險惡罷了。這一點能明白麼?」

可即便如此,神原卻並沒這麼做。相反,他強忍着,與漆原一起協助、摸索着度過這個戰爭時代的方法。

「我想,這並不是我自身的意志,不過就連是不是這樣我也不明白。我只是在恐懼着,恐懼着並非去完成使命,而是自己真正的心意會隨着這悠久的時光流逝、沉溺其中。所以,我羨慕着有着東西可以明確想要守護的你們。這也就是說,你們自己知道自己能夠去成就什麼。而這是與不知自己爲何來到這裏,不知爲了達成的什麼而存在的我,大大的不同。」

神原的說法是正論。可是漆原也有着漆原的理由,只能反駁了。

【注2:1945年3月10日,美軍轟炸東京,十萬人死亡】

看着這張側臉,漆原想到。

對自己沒有的東西感到耀眼,不忍看到盡心投資的東西付之東流。

不過他繼續說着,述說着在命運之日,發生了什麼。

是酒喝多了麼、神原的話有些饒舌。

可是、————現實卻並不如漆原所願。

發問的,是白之魔女的聲音。

結果,圍繞戰爭話題的兩人漸入了平行線中。

在自己看來,那只是因爲年輕就不懂約束的胡亂暴走,不是什麼值得誇獎的行爲。

神原說着,柔和的笑了起來,將酒盅拿到跟前,喝上了一口。

「可最愚蠢的還是我啊」

漆原、————突然想到

敗北的腳步聲確實地不斷接近這個國家,不過當前還是牢牢素裹着勝利的吹噓的時候。

背叛了。

「你們不是想要守護日本這個國家麼,既然這樣、爲什麼又要選擇與神原天童短戈相見的道路呢?將魔法介入到戰爭之中的意義,與神原天童一起摸索新的道路的意義,這些你應該都非常清楚不是麼?」

……但在這之中,只有神原一人是不需要應酬的對象。

「啊啊、很清楚。……所以我直到那個命運之日來臨,都一直與天童先生一起摸索着讓同伴們的熱情保留到戰後的方法。可是那一天……我看到了天城拿來的報告」

所以,也差不多喫飽了吧。

因爲他是站在同一地平線上,對這場戰爭持有與自己相同見解的傢伙。

正如教會的方針,以維持世界的魔法秩序爲目行動的話,在最初會面的時候、也就是漆原拒絕向神原妥協的那個時點就已經沒有了協商的餘地,可以通報本國,將漆原他們作爲擁有力量的世界之敵加以排除就行了。

「——我即使以命相拼,也會掃除背叛國家的土御門和教會的先鋒,做出一條道路。隊長請務必領導大家走上這條道路」

於是

演練終了之餘,兩人進到了小酒館,喫起了東西。

「寫下這個東西的傢伙,直到最後、直到死去都相信着我…………,還有他們,還有一直被我欺騙的他們,也深信着我、等待着我,相信我會給他們帶來夢想…………。所以我只能爲他們不停地帶來夢想,直到最後。除了讓他們堅持理想之外再無其他。這就是爲他們帶來夢想的我,唯一的正義。——所以,我決意了,爲了實現他們願望,爲了讓他們能夠展示對祖國的忠義,在那天夜裏,我帶着決起隊全員離開京都,奔赴戰場」

他將它展開,視線落到了上面,讀起了上面的文字。

像這樣的權限,十二使徒應該是有的。

想到這裏,漆原不再迷茫。

這就是自己與這個國家扯上關係的動機,神原說道。

「……可遺憾的是,這不行啊。僅是我與天童先生共處就尚且會讓隊士們有些不滿。如果再與反戰派筆頭的局長扯上關係,那個時候,我就制不住他們了啊。結果明擺着、他們會無計劃的發起亂,成爲危害這個國家的存在啊。他們總是要露出獠牙的,想要回避着一點,還不如設置陸軍魔法部隊,只要不是對着這個國家,而是敵人進行就行了。我是這麼想的」

漆原隨聲應付了一下,思考起來。

「…………我啊、實在是羨慕你們啊」

……於是神原已經不知來到這裏幾年了,在那一天的傍晚。

那不是連60年都沒活到的自己所能共感的感受。

於是,在演練完畢的空餘時間與神原的會話,成了漆原唯一能夠放鬆的時間。

於是

「不過正因如此,我才覺得不可失去。因爲我自己不曾擁有,所以能夠明白,『爲了祖國』是何等值得尊敬的熱情。看到你們的這份熱情,就越發的覺得,讓這場戰爭結束,對這個國家是多麼的必要。如果因爲無爲的行動而失去他們的話,就太讓人惋惜了」

「只是————我並沒有得到滿意的結果……」

「你們有着自己明確想要保護的東西」

「於是這一天,————我背叛了天童先生,率領『決起隊』,打動了叛亂」

「所以這個方法不行也同我和章義交換思考之後再說啊」

「……今天這個時代的人類應該無法想象吧。東京大空襲,燃燒彈的爆炸席捲了首都圈約40平方公里,將那裏變成了一片灰燼。當然這次災難之大,波及到了我的部隊的家屬,————隊士們的家人也去世了

漆原苦笑起來。

也是從漆原這邊,踏入神原心裏的最初的問題。

這個男人的思想,不會將這些滿腔熱情即將爆發的同伴們帶去死亡的戰場,而是能將他們引導來到生的戰後也不一定。

平時、像這種酒席之上,一定少不了神原勸說漆原放棄參戰運動的說法。

兩個人一起協力,思考的話,說不定就能有————。

※※※

看着這一發過剩地火種,漆原苦笑了。

※※※

在月光你凝結的結界之中,坦露着自己過去的漆原將話語告一段落。

「阻止……?你不是這次武裝政變的首腦麼?」

漆原的牙齒深處咯吱作響,漏出了悔恨的聲音。

說着,漆原從裝甲服的袖口取出了一張紙條。

「啊啊、……我就沒有這樣的東西啊。雖然也應該有,但是迄今爲止我都沒能想到。我現在僅僅只是機械地守護着這個世界的魔法秩序而已啊。…………像這種依靠」

「所以…………你就和神原天童對立了麼」

而這其中的一個人任由憤怒侵襲,爲針對反戰派的筆頭、章義局長,投來了要將局長和他身邊的天童先生殺死的報告」

「……他是年輕的隊士,還沒到15歲的孩子啊。他的思想就不能再成熟些麼」

面對這一問————漆原什麼也沒有回答。

漆原點了點頭

於是,神原欲言又止,僅僅是垂下了目光

「……我知道啊、天童先生。不過、讓我現在拋棄他們,跟着天童先生的話……上杉那幫年輕的傢伙勢必會失控的啊」

「…………爲什麼?」

【注1:10月20日-26日,人類歷史上最大規模的海戰萊特灣海戰,日軍慘敗,此役後日本海軍基本喪失作戰能力】

漆原隨意的在這場繪畫中,問出了他一直都在思考的問題。

對、他並沒能得到結果。

「天童先生。……我的部下們說,天童先生是教會派來的間諜,而我卻不這麼認爲。因爲長時間看着天童先生,所以我確信着天童先生是真心爲這個國家的將來着想而行動的。…………不過、……天童先生爲何能爲作爲異國的這個國家如此熱心勞碌呢?」

「我也有勸解的這個選項。雖然做到讓全員都都放下兵戈不太現實,不過四成以上我還是有自信的。如果只是六成的叛亂,這種程度我和天城兩人應該可以輕易地抑制下來。爲了國家的話,這應該是更爲適當的做法。只是……我思考着,如果將這次叛亂平息的話,爲了這場叛亂捨棄性命的人,他的靈魂又由誰來慰藉呢。正在這麼想的時候,我察覺到了。察覺到了我真正該守護的東西,並不是國家。…………我該守護的,是在我身後的同伴們」

……不過要是這個男人的話,就可以去那麼去理解了。

這一切、又都是爲了什麼呢。

「羨慕我們?」

自己的想法能夠理解。不過,他到底是怎麼看待我們的交情呢。

不用想,那一定非常孤獨吧。所以

漆原說道。

被不知自己要守護什麼,有什麼要去完成這種問題消磨着。

可是

1945年3月10日。【注2】

只是

「報告…………?」

這是,至今爲止都沒能說出口的質問。

想要保家衛國,想要爲祖國做些什麼,同伴之間的熱情,不再僅僅是毫不吝惜的愚蠢的行爲,而成爲了光彩照人的東西。……而這些東西,說不定就能爲讓這位老人走上新的道路。

漆原稍稍點了點頭。

就這麼一點一滴的積累下來,轉眼就過了一年,兩人變成了在誰看來都能稱作忘年之交的關係。

「我想,天童先生和我們一樣,爲了守護祖國願意拼上性命」

「在我到達屯所之後看到的是、……已經在道場正坐着,等待我到來的隊士們。…………最初感到很驚訝,本以爲會是更加殺伐的氣氛。然而實際上……大家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擺着一副認真的表情等着。這個理由,馬上就明白了。」

「是這樣麼…………」

日本的首都煙塵繚繞。

那是被血侵染的白紙。

她在靜止的時間中,將自己的疑問換成了聲音。

「在時間裂縫中最先收入眼底的是,與我們自豪的祖國又相像,有不同的異國……」

漆原的視線投向了右邊。

那邊是如羣峯一般,聳立的高樓羣。

這是從他的時代來講,無法想象的鐵與石的街道。

在拋棄榮耀之餘,發展、建設起來的虛榮只都。

「我想過了哦,倖存下來的他們,會是持着什麼樣的心情看待這浮光鏡,又會持着什麼樣的心情死去」

所以,漆原問過了天城和上杉,她們是如何看待這個國家的。

回答、只此一個。

這個國家,並不是自己想要守護的國家。

那麼,其他的人也會是同樣的回答吧。

他們無疑會沉浸在一時的繁榮與和平之中變成爛醉之人,在這失去氣節與榮耀的國家失意而死。

要在那時,爲祖國而戰死的話,就不會陷入這份屈辱與後悔之中了。

「那麼,我繼續將他們欺騙下去,最後的正義只有一個」

毀滅這個國傢什麼的,代替什麼的,這些都無所謂。凱旋門會打開還是會關上也都不清楚。……只是想展示出來,這個窩囊的國家面臨前所未有的危機,能展現何種程度的強大,能展現何種程度的價值、……這個他們賭上榮耀、青春、生命所守護的這個國家的未來,到底有沒有值得他們獻身的價值。……將這些展示給他們,正是穿越到這個時代,身爲決起隊隊長的我,最後的責任。」

「……原來如此,總算明白了。……所以你才作出特地將有力者招徠的不合理的行徑。這全是爲了你的願望,爲了你自身的敗北」

「對、這場戰鬥、落日作戰,不管我的責任會迎來哪一個結局,都將成爲我獻給他們的靈花。爲害這個國家的惡是我自己,而守護這個國家的是新興的力量將我體無完膚的擊倒。這場敗北,正是慰藉他們夢想的唯一方法。————可是」

表情隴上陰霾的漆原,朝着靜馬

緩緩地、踏出了一度停止的腳步。

「看來…………這也無法實現了呢」

漆原吐出了失望的嘆息,舉起了蒼之刃。

「等等」

面對起源的回答,大和『想來也是』地半笑着

「不過聽起來,你還是個預想之外任性的傢伙?」

「知道是在撒瘋能不能拜託收斂一下呢?」

於此,漆原瞬間做出了判斷。利用加速步法的交換,拉開了間隔。

對方消沉消去的話,只要把他拽上來就行了。

「哈?不擺好姿勢,怎麼打啊」

「通過剛纔那一戰,連外行都能瞭解到雙方的實力差了吧。少年」

「別說蠢話了,醒過來了就快點給我站起來」

「你覺得我會退縮麼?」

所以、大和擺出了繼續之前決鬥的姿勢

相對的,翻過身來的大和露出了若有所思的下流笑容

這句話留在了大和的心裏。

兩人都有不折的目的,在互不相讓的情況之下,只有折斷對方的意志。

「和你的戰鬥已經不具意義了」

失去武裝的自己,能做到的只有爭取讓大和醒來的時間這一點。

確實,漆原說的話差不多明白。

「啊、沒事、畢竟小生是人狼。不過幫不上什麼忙了就是……」

「Thank you咯,能爭取到時間真是幫大忙了」

當然這無法擊中,漆原爲難的防住了攻擊。

被漆原的這麼一句話,卻又如銳利的斬擊,切斷了聲音。

靜馬也同樣回頭看向背後,接着半眯着眼睛發出着抗議

大和將搭在靜馬肩膀上的手拉響了後面,將靜馬的身體誘導到自己的身後。

就在這時——天空飄浮的凱旋門的靈子集束,已經漸入尾聲。

「喔!」

「哪裏任性了?」

在如冰冷月光一般的刀身面前,被時間束縛的靜馬一動不動,焦慮的表情浮上了她的臉龐

……已經沒有用處了。

「就別太責怪了……。雖然實際上讓你看到了哥的衰相也沒什麼好反駁的…………尼婭也Thank you呢了,感覺你真的是很努力了呢,傷不要緊麼?」

「這可不好說呢」

「少年……」

「嘛、這麼說的話,只能從現在開始挽回了」

說完這些,漆原轉過身去,背向他們,緩緩地、悠然的吹着夜風,離開了大和他們。

「啊啊、本來從剛纔開始就想起來的,不過能從這個位置低位一覽你的胖次感覺真是不錯呢。只有用一半!?抬起來一點,在抬起來一點啊!」

即使現在漆原改變了心意,也並不能成爲就此退卻的理由。

準備作爲對方的對手,作出最後的迎擊。

漆原嘟噥着的所看到在靜馬身後的地面仰天躺着,纏繞朗基努斯的黑刀刺向虛空的大和的身影。

「所以…………只有再來幹一場啦吶」

大和因爲靜馬提到的海水浴的約定,眼睛一瞬間瞪圓了

着突然出現要求停止的聲音,讓大和頭上冒出了大大的問號。

果決地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呢。大和小聲的笑了起來。

不過從她的聲音中能感到某種莫名的安心。

漆原總算接受了這份意志,架起了劍、

瞬間,伴隨着玻璃被擊碎吹散的聲音,包圍天頂的Aeon那蒼茫的夜空,雲消霧散了。

靜馬明白,不過作爲交換

「…………」

於是,他認真的這麼認爲,認爲自己這邊要怎麼樣,已經無所謂了,沒有與其戰鬥的價值了。

「……哥纔要問你想做什麼啊?你這傢伙,以爲讓哥昏過去這種程度就算贏麼?」

這理所當然地回答

「……真是的。對別人牛皮不是吹的很好麼」

對、這場戰鬥對大和來說,是檢驗自己現在是否超越諸多困難的試金石。

「哥的胳膊還能動,退還能動。這樣就覺得自己贏了還太早了啊……太早了啊。當軍爺當的連常識都不知道了嗎?」

簡直就是必殺的一刀。

大和是爲了超越漆原,彰顯自己是能向未來前進的人。

「好的、好的、」

大和擺出臨戰態勢,對漆原的這般態度,表現出堅定不移的意志。

那麼、我在漆原看來,是個已被自己賜予敗北的存在,

「哈哈、笑死人了、軍人先生!」

事實上,從漆原的背後也感受不到戰意或者是霸氣了。

向着擋住自己未來之路的敵人的面前,邁去。

爲了超越他。

「可沒有第二次了哦,大和君。這次一定要贏。……我還沒報被揍之仇這件事暫且不提————你說過要一起去海水浴的哦,要給我信守諾言」

「對哥失望的話,就來殺了哥啊————!」

而且這個差距很大,不是靠耍小花招,或是一朝一夕能夠填上的。

「不過、哥還活着啊,哥的頭還緊緊的連着身子啊,哥還能戰鬥啊。知道什麼意思麼?總是————個還沒被你殺掉啊!」

「『幫不上什麼忙』這種話,還是給那個在中途被痛揍一頓然會退場的那塊木頭一樣的傢伙說吧」

雙方的能力差距,在先前已經便足以確認。

「大概、和明明自信滿滿的超過了我,上來之後卻被KO的大和君也差不多哦」

大和被催促着站了起來,將手搭在了靜馬的肩上。

「少年、與你之間的勝負已然塵埃落定。你不是實現我願望價值的人。繼續戰鬥下去也沒有意義了。…………帶着同伴走吧。你所期望的東西已經不復存在了」

「真這麼想死的話我就成全你吧。反正也不費什麼功夫呢!」

「大和大人真的沒有暈過去了麼?」

大和對着消極下去的漆原擺出一副嘲笑的表情,睥睨着他,吸了口氣

「別提了。嘛、雖然只是不知道這是哪裏地那種感覺。不過說回來,那個大猩猩是過來做神馬的啊」

再生加速的最高度。

架起了黑刀。

「……醒的還真夠慢呢」

靜馬的身體毫不反抗的被拉了過去。

能做到這種事情在,在場的只有一個人。

對着擺出一副與其說呆然,不如說喫驚的微妙表情的漆原說道。

「就是引發這場愚蠢騷動的理由啊。

大和再次目不轉睛的看向了敵人。

大和看到了第一刀被防住了、又將因爲跳起而浮空的腳,對着漆原腦袋側面掃去。

「怎麼了啊」

之前在神社聽到盜國的瘋狂妄想的時候,還只是『啊、夏天來了啊——真是個這個讓人變得奇怪的季節啊』這種感覺啊。可真正聽了有關這次騷動的全部之後,知道了你和老頭子在那個時代拿着竹槍保護國家的事情。但是爲了測試現在的年輕人是否與你們的榮耀相稱什麼的……不過只是找人打架不是嗎。帶着這種理由來過來揍人,完全讓人搞不明白啊」

大和自己也明白,劍技的較量勝負已分。

「大和大人,這樣對待趕來救你的朋友是不是太過辛辣了啊?」

漆原是爲了對同伴們負責。

瞬間,裂帛的劍氣與聲音提東迸發出來,自己的身體包上了黃金之炎。

隨着聲音響起,漆原的時間大縛鎖被斬裂,消滅了。

「哼……。嘛、在少年你們看來,好像是被撒瘋的那種感覺呢」

大和說完、————突然沒有猶豫、不帶放水地奔向漆原,瞄準了漆原的天頂將黑刀揮了下去。

接下來

「我還要問你,爲何擺好了姿勢」

「你想做什麼」

凝視着這個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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