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漆原雄一郎
《斷罪的EXCEED》 · 海空陸 · 1.1萬 字
※翻譯註:第四章前半部分 有涉及激化名族矛盾的內容,故做出一些刪改。作爲一個有愛國精神的人還請諒解!
曾經,這個國家陷入了巨大的戰爭之中。
這場世界被一分爲二的戰爭,之後被稱作第二次世界大戰。
國民們,或自願、或強制,不管願不願意,都被吞入了這個漩渦之中。
……而在這之中,有一幫被擱置在一邊的人。
葬魔局。
從平安時代以來,一直以日本的靈地守護爲主要目的的組織。
因爲不能認同在戰爭中使用魔法,所以他們沒被允許參戰,而被封鎖在了京都的山中,處於半軟禁狀態。
有力使不出。
明明是爲了國家而獲得的力量,卻不能行使。
年輕人的一腔熱情熱情,僅僅只是被關在這閉塞的空間之中。
所以、他們渴望着『英雄』。
渴望着,能夠解放他們的滾滾熱情,能夠爲國家盡忠,引導他們去往戰場的存在。
而這個英雄就是————葬魔局的實行部隊隊長,漆原雄一郎。
被稱作在歷代隊長之中也是首屈一指的實力者的武士。
被關押的年輕人們、還有他自己都有這個夢,於是、他帶領他們違抗命令,爲了他們自己能夠獲得『對美戰』的參戰許可,去往了大本營。
不過,正在這個活動的日程中,他在京都的料理屋的一間房裏,與一個異邦人相遇了。
他就是從葬魔局局長、土御門張義那裏介紹而來的,聖書教會的男人。
※※※
「這是十二使徒議會的一席。聖安德烈的使徒」
鷹鉤鼻的異邦人享譽着聖人的名字。
「唔、漆原君!?」
一切都被看透了,所以
察覺到的理由非常簡單。
章義難爲情的尋求着救援,鷹鉤鼻的老人用茶潤了潤嘴脣,說道。
也就是,需要讓他們足夠信任的存在。
那就是、視線。
……原本這場戰爭就已經很勉強了。
畢竟那是、————確實的切中時地了。
漆原總是比任何人都要走在前面,大家都是跟着自己的人。
神原那灰色的瞳孔直勾勾的對準了自己的雙眸。
「!」
說給自己的這般話,在場的反戰派筆頭局長也聽到了,現在決不能示弱。
就力量而言,充其量不過是個武官。
「你能拿過去的美國與現在的美國相比麼,拿歷史相較於現今,無非是愚者的想法罷了」
這一句,彷彿被看透一般的話語,讓漆原的肩膀,微微的顫抖起來。
「就是這樣」
能讓他露面或者報上姓名,大概僅限這個國家的權利人物了。
能拯救的,只有敗家之犬的夢想而已。
「然後、……這是對『我等』先發制人麼。局長」
「妄想?」
再這樣下去無法逃避對美戰。需要位置對蘇戰線,也是需要以來美國輸入原油的現狀。那麼,可以迴避與美國自身的戰爭麼。
「但、但是啊、你們根本不聽我的話不是麼?」
就算有再大的力量,畢竟也只是戰術水平上的事情。
這也就是說,任何一個人都不會理解去理解漆原的內心。
……這傢伙
漆原是率領葬魔局參戰派,於反戰派的土御門正面談判的人。
遇到的人也基本一樣,只是跟着他,接受他背影的引導。
你應該明白的吧。
「啓用魔法部隊,不能彌補什麼戰力差。白搭而已」
瞬間、居心不良的章義將視線逃了開來,果然沒錯。
十二使徒是聖書教會的最高戰力,也是組織的門面。
「我雖然自負爲愛國者,但也沒有否定敵國言語的意思。欸、也請不要認爲這是刺探敵情之類的愚蠢行爲」
「在這個國家,我叫做神原天童這個名字」
「大並不單意味着廣闊,還包括有國土、人口、軍事實力、生產力、以及影響力,這一切含義包含在的大。對這一點,你應該沒什麼可說的吧?言歸正傳,關於之前所說的魔法部隊的創設這件事,爲什麼沒有價值,你應該也明白了的吧」
使徒級的人,不是那種會爲了自己這種地位的人特地跑來明着會面的立場。
「雖然一個月之前就到這裏來了,不過因爲各種各樣的手續,推遲到今天才作介紹。從這個月開始,他就正式成爲葬魔局的觀察員……」
對這般坦率的發言,章義鐵青着臉,擦去了額上流出的討厭的汗水。
「在這種情況之下,給予年輕人們以指向性,防止叛亂,守衛國家。是這麼會是麼」
即便逃出了店裏,那凝視、貫穿自己的灰色瞳仁,卻一直無法忘卻。
「這不是明擺這麼,真是的。我和陸軍交涉過關於特務部隊作成的事情。軍部那邊也對戰爭之中介入魔法有着頗多意見,根本看不到通過的希望啊…………爲了對這次行動作出牽制,纔有今天的免談。沒有錯吧」
「……你想對這個國家做什麼,我沒有干涉的權力。於是還請隨意。——失禮了!」
然而與此同時也察覺到了。
不過,漆原不以爲意
畢竟,這是漆原雄一郎,第一次能與自己站在同一地平線的人的邂逅。
漆原無視掉慌亂的章義,對着眼前淡定地喝着茶的男人問道
這句話,讓漆原感到自己的心臟跳了出來。
「又不是很複雜的事情」
漆原自己擔起了這面旗幟,起到了比任何人都又能動力的價值,將一個個想要參戰的狂熱士兵聚集了起來。
畢竟是瞭解到了自己被叫來這場宴席的真正含義。
「美國很大,日本很小,只是如此罷了」
說的出來的東西讓人感到很無趣,黑綠的眼鏡也給人以疲乏的中年男子、土御門張義停止了發言。
把人聚集起來,讓他們擰在一起,旗幟是必要的。
令人氣憤的回答,刺激着漆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將手放在了腰間垂下的刀上。
「那麼就把它當成年老之人的妄言吧。只是話還是要說的。」
「啊、啊勒?難道是我自找麻煩~?怎麼辦啊小天」
……這個男人,爲什麼連這種事都…………。
可是、自己算什麼。漆原不禁思考起來。
……動搖了。
……可這個男人卻————直直的看着自己。
「嘖」
當然,漆原也明白這些。
也就是說,其存在本身就具有價值,有價值的東西應該一直留着。
只要是從事軍事的人都知道,戰術水平的勝利並不能拯救戰略水平的失敗。
「…………大概妄想的時候都會想着去實現它吧」
漆原無視掉叫停的章義抽身離去,從那個地方逃了出來。
「欸、就算丟掉也無所謂的東西」
漆原沒有待在能將一切都砍頭的眼睛前面,繼續虛張聲勢的自信。
「……然而這樣的方式,內壓實在太高了,總有一天會爆發出來。然而這場爆發,會誘導你們前往無爲之死,甚至、會危急這個國家自身的立場。這就不是你所期望的東西了吧。——我就是爲了迴避這件事情,而來到這個國家的。也就是說、…………可以把我們當做是協力者」
「……這句話可不能當成沒聽過啊。對美戰已經開始了,可能不會持續三年那麼久吧。就算所言不虛我們也不能逃避。還是說,十二使徒閣下的意思是,我們國家還沒開始,就要輸麼」
在這段時間裏,十二使徒繼續說着
被漆原督着,章義的眉毛沉了下去。
……這個男人,不一樣。
搞出這種不合身份的會談,絕不會錯、一定是這個中年男子唆使的。漆原如此領悟了。
然而這一點被看穿的漆原、他
「狐假虎威麼。還真是用了夠無恥的手段呢」
所以、他們他們不會在隨便的場合報上名號。
我應該沒有對任何人都說過纔對。
這個理由就是——
這個敏銳的中年男人、章義是從久遠以前就開始從事着靈地守護的土御門家族的末裔,也是現任的族長。而且,他還是葬魔局的最高責任人。與十二使徒有聯繫一點也不奇怪。
不過,漆原即便明白,也有着必須貫徹參戰姿態的理由。
也許,是有着什麼適當的理由,讓土御門作爲領頭人將十二使徒的一人推向了『反戰派』,招徠了葬魔局。
這件事,讓漆原感到了莫名的恐懼。
……這樣下去,留在此處會很不妙啊。
將尖銳、責備的話語投降了眼前的中年男人。
「哦?也就是說,藉助十二使徒展現的威光,讓我們知難而退麼。————你能有這種程度的覺悟還真讓人意外啊」
「…………哈哈、在這不知道哪裏就會出來赤鬼的世上還是別說這種話了好麼?好麼?」
「哈哈、真會開玩笑啊、十二使徒閣下。你用國家的大小來衡量國家的強弱麼。那麼美國原來還不是——」
「…………」
男人連一秒的疑惑都沒有,回答了。
他和上杉、天城、以及至今爲止周圍的那些人都不一樣。
……聖安德烈、神原天童…………。
「啊、漆原君!?等等!」
他們都相信着漆原能夠引導自己來到戰場。漆原將內部流出的,對祖國有害的膿水,留在了一着急的指揮之下,維持着秩序。
……這是要給我們上釘子麼。
不過事實上、卻不認爲魔法部隊有着存在的意義。
直到現在都沒有任何一個人踏入過的漆原的內心,暴露了出來。
漆原察覺到了這個理由
被搶佔了先機,漆原語塞了。
只是,漆原的虛張聲勢並沒能組織神原的繼續深入
「能讓我聽下根據麼。如果是無根無據的中傷,那就還請做好受到報應的心理準備了!」
答案是否定的。
神原的話,深深探入了漆原的肺腑,讓他感到戰慄。
這並不是隨意將人聚集起來,而是放手不管會失去統制力。
※※※
以那次相遇爲契機,聖安德烈的神原天童,開始在葬魔局實動部隊的屯所中頻繁露臉。
公開的理由好像是找漆原學習討魔極真道的劍技的武官交流。
『我有的是『不死』的聖痕,戰而戰鬥力上遠不及其他的使徒。所以我來到了這個國家,學習武士之劍,不管對聖書教會還是我自己都有好處』
神原是這麼說的。
不過章義想用用十二使徒來牽制葬魔局的實動部隊的想法,也落下了口實。
當然,漆原也承認了,他是認真的去行使着教官的職責。
這也是有理由的。
在教授東西之餘,在哪怕只有少許的講習間隔之中,就來拜會自己。
在禁止閒聊之下,將神原對葬魔局的實動部隊的干涉進行了牽制。
不過,神原的存在,果然沒能受到了實動部隊中血氣正盛的隊士們的歡迎。爲了不讓隊士們有所行動的緣故,漆原不想讓目光從他們身上移開。
特別是副官天城的手下,他們原本就是一些血氣方剛的傢伙,讓他們接受神原的差使,不知道會受到什麼樣地刺激。
處於這種打算,漆原與神原保持着微妙的距離的同時,也與基本與之一起行動。
在這過程中——————漆原感覺到了自己的心中正積蓄着某種感情。
那雖只是緩緩積蓄着但也是確實存在的——
對神原天童的好意。
不管怎麼說,漆原那時不管對誰都是有事纔會接觸。
對信賴自己的人也是,對疏遠自己的人也是。
而且,維持這兩者之間的平衡也是他工作的課題。
當然,他也沒有讓放鬆的空閒。
他有着許多的同伴,有着許多信任他的人在、————可能是將一切傾訴的好友卻沒有一個。不管是誰,都只是跟在他的身後罷了。
決起隊中途遭到了神原的妨礙,被無力化。漆原自己也在和神原的決鬥中——被Aeon帶往了這個時代,這也等同於,他拋棄了他想要守護的同伴們。
這就是,向章義挑戰、在神原面前凋零的隊士,在他屯所中的房間留下的遺書。
「當然、我的部下們————『決起隊』的傢伙們都燃了起來,以死難的隊士相同境遇的人爲中心,事態會一味的朝着叛亂的方向開始轉變。正因爲看到了這份未來的藍圖……所以我才爲了阻止他們竭盡全力,帶着天城急忙朝實動部隊的屯所趕去」
「總有一天————能找到就好了」
因爲比起真理、比起正確要更爲優先的事物,正擺在的眼前。
「……是呢。雖然不知能都找到,…………不過爲了找到它的那一刻,現在就先將你所傳授的劍技磨練至極吧,在時間允許的範圍裏呢…………要是在找到那個東西的時候,沒有能夠保護他的力量,那就不好辦了呢」
在無限的時間之中,神原對自己的存在悵然若失,而這讓自己成爲了耀眼的存在,值得他誇獎的理由。
「是說、國家麼」
嘆息般的說着。
這時、漆原確實這麼想着
※※※
「我以前堅信着,我充當平衡器、防止叛亂是爲了國家,爲了他們。——不過這樣事態的發生,讓我終於察覺到了。我的責任,是給於他們夢想纔對」
臨近1944年的冬天,處境、形勢,一口氣急轉直下——他們迎來了命運之日。【注1】
「在戰爭中使用魔法,也會誘發敵人使用魔法,這樣的行爲完全違背了這個世上的魔法隱祕理念,只會這個國家將來的立場也會變得險惡罷了。這一點能明白麼?」
可即便如此,神原卻並沒這麼做。相反,他強忍着,與漆原一起協助、摸索着度過這個戰爭時代的方法。
「我想,這並不是我自身的意志,不過就連是不是這樣我也不明白。我只是在恐懼着,恐懼着並非去完成使命,而是自己真正的心意會隨着這悠久的時光流逝、沉溺其中。所以,我羨慕着有着東西可以明確想要守護的你們。這也就是說,你們自己知道自己能夠去成就什麼。而這是與不知自己爲何來到這裏,不知爲了達成的什麼而存在的我,大大的不同。」
神原的說法是正論。可是漆原也有着漆原的理由,只能反駁了。
【注2:1945年3月10日,美軍轟炸東京,十萬人死亡】
看着這張側臉,漆原想到。
對自己沒有的東西感到耀眼,不忍看到盡心投資的東西付之東流。
不過他繼續說着,述說着在命運之日,發生了什麼。
是酒喝多了麼、神原的話有些饒舌。
可是、————現實卻並不如漆原所願。
發問的,是白之魔女的聲音。
結果,圍繞戰爭話題的兩人漸入了平行線中。
在自己看來,那只是因爲年輕就不懂約束的胡亂暴走,不是什麼值得誇獎的行爲。
神原說着,柔和的笑了起來,將酒盅拿到跟前,喝上了一口。
「可最愚蠢的還是我啊」
漆原、————突然想到
敗北的腳步聲確實地不斷接近這個國家,不過當前還是牢牢素裹着勝利的吹噓的時候。
背叛了。
「你們不是想要守護日本這個國家麼,既然這樣、爲什麼又要選擇與神原天童短戈相見的道路呢?將魔法介入到戰爭之中的意義,與神原天童一起摸索新的道路的意義,這些你應該都非常清楚不是麼?」
……但在這之中,只有神原一人是不需要應酬的對象。
「啊啊、很清楚。……所以我直到那個命運之日來臨,都一直與天童先生一起摸索着讓同伴們的熱情保留到戰後的方法。可是那一天……我看到了天城拿來的報告」
所以,也差不多喫飽了吧。
因爲他是站在同一地平線上,對這場戰爭持有與自己相同見解的傢伙。
正如教會的方針,以維持世界的魔法秩序爲目行動的話,在最初會面的時候、也就是漆原拒絕向神原妥協的那個時點就已經沒有了協商的餘地,可以通報本國,將漆原他們作爲擁有力量的世界之敵加以排除就行了。
「——我即使以命相拼,也會掃除背叛國家的土御門和教會的先鋒,做出一條道路。隊長請務必領導大家走上這條道路」
於是
演練終了之餘,兩人進到了小酒館,喫起了東西。
「寫下這個東西的傢伙,直到最後、直到死去都相信着我…………,還有他們,還有一直被我欺騙的他們,也深信着我、等待着我,相信我會給他們帶來夢想…………。所以我只能爲他們不停地帶來夢想,直到最後。除了讓他們堅持理想之外再無其他。這就是爲他們帶來夢想的我,唯一的正義。——所以,我決意了,爲了實現他們願望,爲了讓他們能夠展示對祖國的忠義,在那天夜裏,我帶着決起隊全員離開京都,奔赴戰場」
他將它展開,視線落到了上面,讀起了上面的文字。
像這樣的權限,十二使徒應該是有的。
想到這裏,漆原不再迷茫。
這就是自己與這個國家扯上關係的動機,神原說道。
「……可遺憾的是,這不行啊。僅是我與天童先生共處就尚且會讓隊士們有些不滿。如果再與反戰派筆頭的局長扯上關係,那個時候,我就制不住他們了啊。結果明擺着、他們會無計劃的發起亂,成爲危害這個國家的存在啊。他們總是要露出獠牙的,想要回避着一點,還不如設置陸軍魔法部隊,只要不是對着這個國家,而是敵人進行就行了。我是這麼想的」
漆原隨聲應付了一下,思考起來。
「…………我啊、實在是羨慕你們啊」
……於是神原已經不知來到這裏幾年了,在那一天的傍晚。
那不是連60年都沒活到的自己所能共感的感受。
於是,在演練完畢的空餘時間與神原的會話,成了漆原唯一能夠放鬆的時間。
於是
「不過正因如此,我才覺得不可失去。因爲我自己不曾擁有,所以能夠明白,『爲了祖國』是何等值得尊敬的熱情。看到你們的這份熱情,就越發的覺得,讓這場戰爭結束,對這個國家是多麼的必要。如果因爲無爲的行動而失去他們的話,就太讓人惋惜了」
「只是————我並沒有得到滿意的結果……」
「你們有着自己明確想要保護的東西」
「於是這一天,————我背叛了天童先生,率領『決起隊』,打動了叛亂」
「所以這個方法不行也同我和章義交換思考之後再說啊」
「……今天這個時代的人類應該無法想象吧。東京大空襲,燃燒彈的爆炸席捲了首都圈約40平方公里,將那裏變成了一片灰燼。當然這次災難之大,波及到了我的部隊的家屬,————隊士們的家人也去世了
漆原苦笑起來。
也是從漆原這邊,踏入神原心裏的最初的問題。
這個男人的思想,不會將這些滿腔熱情即將爆發的同伴們帶去死亡的戰場,而是能將他們引導來到生的戰後也不一定。
平時、像這種酒席之上,一定少不了神原勸說漆原放棄參戰運動的說法。
兩個人一起協力,思考的話,說不定就能有————。
※※※
看着這一發過剩地火種,漆原苦笑了。
※※※
在月光你凝結的結界之中,坦露着自己過去的漆原將話語告一段落。
「阻止……?你不是這次武裝政變的首腦麼?」
漆原的牙齒深處咯吱作響,漏出了悔恨的聲音。
說着,漆原從裝甲服的袖口取出了一張紙條。
「啊啊、……我就沒有這樣的東西啊。雖然也應該有,但是迄今爲止我都沒能想到。我現在僅僅只是機械地守護着這個世界的魔法秩序而已啊。…………像這種依靠」
「所以…………你就和神原天童對立了麼」
而這其中的一個人任由憤怒侵襲,爲針對反戰派的筆頭、章義局長,投來了要將局長和他身邊的天童先生殺死的報告」
「……他是年輕的隊士,還沒到15歲的孩子啊。他的思想就不能再成熟些麼」
面對這一問————漆原什麼也沒有回答。
漆原點了點頭
於是,神原欲言又止,僅僅是垂下了目光
「……我知道啊、天童先生。不過、讓我現在拋棄他們,跟着天童先生的話……上杉那幫年輕的傢伙勢必會失控的啊」
「…………爲什麼?」
【注1:10月20日-26日,人類歷史上最大規模的海戰萊特灣海戰,日軍慘敗,此役後日本海軍基本喪失作戰能力】
漆原隨意的在這場繪畫中,問出了他一直都在思考的問題。
對、他並沒能得到結果。
「天童先生。……我的部下們說,天童先生是教會派來的間諜,而我卻不這麼認爲。因爲長時間看着天童先生,所以我確信着天童先生是真心爲這個國家的將來着想而行動的。…………不過、……天童先生爲何能爲作爲異國的這個國家如此熱心勞碌呢?」
「我也有勸解的這個選項。雖然做到讓全員都都放下兵戈不太現實,不過四成以上我還是有自信的。如果只是六成的叛亂,這種程度我和天城兩人應該可以輕易地抑制下來。爲了國家的話,這應該是更爲適當的做法。只是……我思考着,如果將這次叛亂平息的話,爲了這場叛亂捨棄性命的人,他的靈魂又由誰來慰藉呢。正在這麼想的時候,我察覺到了。察覺到了我真正該守護的東西,並不是國家。…………我該守護的,是在我身後的同伴們」
……不過要是這個男人的話,就可以去那麼去理解了。
這一切、又都是爲了什麼呢。
「羨慕我們?」
自己的想法能夠理解。不過,他到底是怎麼看待我們的交情呢。
不用想,那一定非常孤獨吧。所以
漆原說道。
被不知自己要守護什麼,有什麼要去完成這種問題消磨着。
可是
1945年3月10日。【注2】
只是
「報告…………?」
這是,至今爲止都沒能說出口的質問。
想要保家衛國,想要爲祖國做些什麼,同伴之間的熱情,不再僅僅是毫不吝惜的愚蠢的行爲,而成爲了光彩照人的東西。……而這些東西,說不定就能爲讓這位老人走上新的道路。
漆原稍稍點了點頭。
就這麼一點一滴的積累下來,轉眼就過了一年,兩人變成了在誰看來都能稱作忘年之交的關係。
「我想,天童先生和我們一樣,爲了守護祖國願意拼上性命」
「在我到達屯所之後看到的是、……已經在道場正坐着,等待我到來的隊士們。…………最初感到很驚訝,本以爲會是更加殺伐的氣氛。然而實際上……大家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擺着一副認真的表情等着。這個理由,馬上就明白了。」
「是這樣麼…………」
日本的首都煙塵繚繞。
那是被血侵染的白紙。
她在靜止的時間中,將自己的疑問換成了聲音。
「在時間裂縫中最先收入眼底的是,與我們自豪的祖國又相像,有不同的異國……」
漆原的視線投向了右邊。
那邊是如羣峯一般,聳立的高樓羣。
這是從他的時代來講,無法想象的鐵與石的街道。
在拋棄榮耀之餘,發展、建設起來的虛榮只都。
「我想過了哦,倖存下來的他們,會是持着什麼樣的心情看待這浮光鏡,又會持着什麼樣的心情死去」
所以,漆原問過了天城和上杉,她們是如何看待這個國家的。
回答、只此一個。
這個國家,並不是自己想要守護的國家。
那麼,其他的人也會是同樣的回答吧。
他們無疑會沉浸在一時的繁榮與和平之中變成爛醉之人,在這失去氣節與榮耀的國家失意而死。
要在那時,爲祖國而戰死的話,就不會陷入這份屈辱與後悔之中了。
「那麼,我繼續將他們欺騙下去,最後的正義只有一個」
毀滅這個國傢什麼的,代替什麼的,這些都無所謂。凱旋門會打開還是會關上也都不清楚。……只是想展示出來,這個窩囊的國家面臨前所未有的危機,能展現何種程度的強大,能展現何種程度的價值、……這個他們賭上榮耀、青春、生命所守護的這個國家的未來,到底有沒有值得他們獻身的價值。……將這些展示給他們,正是穿越到這個時代,身爲決起隊隊長的我,最後的責任。」
「……原來如此,總算明白了。……所以你才作出特地將有力者招徠的不合理的行徑。這全是爲了你的願望,爲了你自身的敗北」
「對、這場戰鬥、落日作戰,不管我的責任會迎來哪一個結局,都將成爲我獻給他們的靈花。爲害這個國家的惡是我自己,而守護這個國家的是新興的力量將我體無完膚的擊倒。這場敗北,正是慰藉他們夢想的唯一方法。————可是」
表情隴上陰霾的漆原,朝着靜馬
緩緩地、踏出了一度停止的腳步。
「看來…………這也無法實現了呢」
漆原吐出了失望的嘆息,舉起了蒼之刃。
「等等」
面對起源的回答,大和『想來也是』地半笑着
「不過聽起來,你還是個預想之外任性的傢伙?」
◆
「知道是在撒瘋能不能拜託收斂一下呢?」
於此,漆原瞬間做出了判斷。利用加速步法的交換,拉開了間隔。
對方消沉消去的話,只要把他拽上來就行了。
「哈?不擺好姿勢,怎麼打啊」
「通過剛纔那一戰,連外行都能瞭解到雙方的實力差了吧。少年」
「別說蠢話了,醒過來了就快點給我站起來」
「你覺得我會退縮麼?」
所以、大和擺出了繼續之前決鬥的姿勢
相對的,翻過身來的大和露出了若有所思的下流笑容
這句話留在了大和的心裏。
兩人都有不折的目的,在互不相讓的情況之下,只有折斷對方的意志。
「和你的戰鬥已經不具意義了」
失去武裝的自己,能做到的只有爭取讓大和醒來的時間這一點。
確實,漆原說的話差不多明白。
「啊、沒事、畢竟小生是人狼。不過幫不上什麼忙了就是……」
「Thank you咯,能爭取到時間真是幫大忙了」
當然這無法擊中,漆原爲難的防住了攻擊。
被漆原的這麼一句話,卻又如銳利的斬擊,切斷了聲音。
靜馬也同樣回頭看向背後,接着半眯着眼睛發出着抗議
大和將搭在靜馬肩膀上的手拉響了後面,將靜馬的身體誘導到自己的身後。
就在這時——天空飄浮的凱旋門的靈子集束,已經漸入尾聲。
「喔!」
「哪裏任性了?」
在如冰冷月光一般的刀身面前,被時間束縛的靜馬一動不動,焦慮的表情浮上了她的臉龐
……已經沒有用處了。
「就別太責怪了……。雖然實際上讓你看到了哥的衰相也沒什麼好反駁的…………尼婭也Thank you呢了,感覺你真的是很努力了呢,傷不要緊麼?」
「這可不好說呢」
「少年……」
「嘛、這麼說的話,只能從現在開始挽回了」
說完這些,漆原轉過身去,背向他們,緩緩地、悠然的吹着夜風,離開了大和他們。
「啊啊、本來從剛纔開始就想起來的,不過能從這個位置低位一覽你的胖次感覺真是不錯呢。只有用一半!?抬起來一點,在抬起來一點啊!」
即使現在漆原改變了心意,也並不能成爲就此退卻的理由。
準備作爲對方的對手,作出最後的迎擊。
◆
漆原嘟噥着的所看到在靜馬身後的地面仰天躺着,纏繞朗基努斯的黑刀刺向虛空的大和的身影。
「所以…………只有再來幹一場啦吶」
大和因爲靜馬提到的海水浴的約定,眼睛一瞬間瞪圓了
着突然出現要求停止的聲音,讓大和頭上冒出了大大的問號。
果決地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呢。大和小聲的笑了起來。
不過從她的聲音中能感到某種莫名的安心。
漆原總算接受了這份意志,架起了劍、
瞬間,伴隨着玻璃被擊碎吹散的聲音,包圍天頂的Aeon那蒼茫的夜空,雲消霧散了。
靜馬明白,不過作爲交換
「…………」
於是,他認真的這麼認爲,認爲自己這邊要怎麼樣,已經無所謂了,沒有與其戰鬥的價值了。
「……哥纔要問你想做什麼啊?你這傢伙,以爲讓哥昏過去這種程度就算贏麼?」
這理所當然地回答
「……真是的。對別人牛皮不是吹的很好麼」
對、這場戰鬥對大和來說,是檢驗自己現在是否超越諸多困難的試金石。
「哥的胳膊還能動,退還能動。這樣就覺得自己贏了還太早了啊……太早了啊。當軍爺當的連常識都不知道了嗎?」
簡直就是必殺的一刀。
大和是爲了超越漆原,彰顯自己是能向未來前進的人。
「好的、好的、」
大和擺出臨戰態勢,對漆原的這般態度,表現出堅定不移的意志。
那麼、我在漆原看來,是個已被自己賜予敗北的存在,
「哈哈、笑死人了、軍人先生!」
事實上,從漆原的背後也感受不到戰意或者是霸氣了。
向着擋住自己未來之路的敵人的面前,邁去。
爲了超越他。
「可沒有第二次了哦,大和君。這次一定要贏。……我還沒報被揍之仇這件事暫且不提————你說過要一起去海水浴的哦,要給我信守諾言」
「對哥失望的話,就來殺了哥啊————!」
而且這個差距很大,不是靠耍小花招,或是一朝一夕能夠填上的。
「不過、哥還活着啊,哥的頭還緊緊的連着身子啊,哥還能戰鬥啊。知道什麼意思麼?總是————個還沒被你殺掉啊!」
「『幫不上什麼忙』這種話,還是給那個在中途被痛揍一頓然會退場的那塊木頭一樣的傢伙說吧」
雙方的能力差距,在先前已經便足以確認。
「大概、和明明自信滿滿的超過了我,上來之後卻被KO的大和君也差不多哦」
大和被催促着站了起來,將手搭在了靜馬的肩上。
「少年、與你之間的勝負已然塵埃落定。你不是實現我願望價值的人。繼續戰鬥下去也沒有意義了。…………帶着同伴走吧。你所期望的東西已經不復存在了」
「真這麼想死的話我就成全你吧。反正也不費什麼功夫呢!」
「大和大人真的沒有暈過去了麼?」
大和對着消極下去的漆原擺出一副嘲笑的表情,睥睨着他,吸了口氣
「別提了。嘛、雖然只是不知道這是哪裏地那種感覺。不過說回來,那個大猩猩是過來做神馬的啊」
再生加速的最高度。
架起了黑刀。
「……醒的還真夠慢呢」
靜馬的身體毫不反抗的被拉了過去。
能做到這種事情在,在場的只有一個人。
對着擺出一副與其說呆然,不如說喫驚的微妙表情的漆原說道。
「就是引發這場愚蠢騷動的理由啊。
大和再次目不轉睛的看向了敵人。
大和看到了第一刀被防住了、又將因爲跳起而浮空的腳,對着漆原腦袋側面掃去。
「怎麼了啊」
之前在神社聽到盜國的瘋狂妄想的時候,還只是『啊、夏天來了啊——真是個這個讓人變得奇怪的季節啊』這種感覺啊。可真正聽了有關這次騷動的全部之後,知道了你和老頭子在那個時代拿着竹槍保護國家的事情。但是爲了測試現在的年輕人是否與你們的榮耀相稱什麼的……不過只是找人打架不是嗎。帶着這種理由來過來揍人,完全讓人搞不明白啊」
大和自己也明白,劍技的較量勝負已分。
「大和大人,這樣對待趕來救你的朋友是不是太過辛辣了啊?」
漆原是爲了對同伴們負責。
瞬間,裂帛的劍氣與聲音提東迸發出來,自己的身體包上了黃金之炎。
隨着聲音響起,漆原的時間大縛鎖被斬裂,消滅了。
「哼……。嘛、在少年你們看來,好像是被撒瘋的那種感覺呢」
大和說完、————突然沒有猶豫、不帶放水地奔向漆原,瞄準了漆原的天頂將黑刀揮了下去。
接下來
「我還要問你,爲何擺好了姿勢」
「你想做什麼」
凝視着這個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