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擋在眼前的障礙
《斷罪的EXCEED》 · 海空陸 · 1.9萬 字
跟我來。
在上杉辰拳的帶領下,大和被帶到的地方是腳下鋪滿了如白色大理石地板,頭頂吊着巨大豪華吊燈的豪華絢爛的空間。
正位於我塞冬城最上層與能夠一覽Marineos全景的觀景臺相連的舞廳。
和一層舉辦立餐會的活動大廳不同,VIP專用的這塊空間中現在就只有大和與上杉兩個人而已。
“雖然不過是模仿西洋城堡所建的……不過也是下了相當大的心血來建造的吧。”
上杉站在舞廳的中央詢問感想。
“雖然清楚這個花了大把的金錢,但是不巧的是我對於這類藝術完全沒興趣。”
但是站在舞廳入口的大和用意興闌珊的語氣回應,
“到底要說什麼?把我帶到這種地方來不會是隻爲了炫耀這座城堡而已吧。”
“當然。”
“……說是要對我和我的朋友們進行加害是認真的嗎?”
“那雖然不是我所追求的目的,但是從結果上來說並不否定。”
“————是嗎,是這樣啊。”
這一次真的召喚出破錠。
眼神中注入充滿威壓的殺意,
“那麼你這傢伙是哪裏的什麼人,在想着什麼,在企圖做什麼這種事情就都無所謂了。在我眼前對我的重要之物出手的話就不容分說的殺了你!!”
死死瞪着眼前的“敵人”同時超舞廳中踏出一步。
這個瞬間。
“——”
視野前方的空間出現了三處異變。
……剛剛那是什麼啊。
“——也就是說把那個肉丸子切碎的話這個惡魔就會死了是吧!沒騙人吧!?”
到被彈開,大和的身體大幅度向後仰。
瞬間。咕咚一聲宛如胎動的恐怖震動搖晃了整個城堡。
大和讓身體前傾,毫釐之差閃過了朝自己揮出的鐵拳。
“————”
一邊吞噬着Marineos中的人們一邊在眨眼之間覆蓋住廣大的區域。不一會兒,Marineos全體就全部被肉塊而惡魔化了。
“不對——”
大和踢開第三臺Sigelinde,借勢拔出深深刺入裏面的刀身,接着彎下膝蓋用低姿勢一口氣拉近和上杉之間的差距。
“……你說的測試是什麼意思!”
“若是連那種程度的奇襲都逃不過去的話也就沒有在這個特等席觀賞接下來要開始的‘節目’的資格了。”
回答過之後,上杉緩緩地擺出雙腳拉開的架勢。
“位於我腳邊的這顆種子就是這隻惡魔的基點。只要破壞掉這裏人造惡魔就會死亡。你最重要的人也可以因此得救吧。如果你能夠喚起奇蹟的話,就將我達到抓住這個機會讓我見識一下吧。”
大和超過六十公斤的身體帶着棒球一樣的勢頭被砸向了展望臺的邊緣。
“想要阻止的話就自己來阻止吧。就因爲這樣我才特意把你招待到這裏來了的。”
“這個名爲‘肉種’,是過去某個位於歐洲的逆十字
教團所製作出來的‘惡魔之種’。這顆種子是以實際存在的惡魔爲原型製作出來的,移植給人類的話就會將那個人的存在情報改寫,使其變身爲人工的惡魔或是類似的東西。也就是說,這是通過將原本身爲神之眷屬的惡魔的情報吸收進去從而到達神之領域的Gnosis主義產物。……而且,這顆種子並非僅限於生物——就連無機物也可以寄生。也就是說————“
使用魔力的並非全都是魔術。
毫無疑問是強敵。光是釋放出來的壓力都遠遠強於猛獸形態下暴走的尼婭。
三臺Sigelinde瞄準了大和,揮出了可以輕易擊碎混凝土程度的鐵拳。
隨着這句宣誓而爆發出的紅色魔力氣焰包裹住上杉的身體。
攻殼兵·Sigelinde。
……說起來,在來到這裏之前的確是提到過特等席來着。
透明的玻璃瓶中裝着一顆浸泡在黃綠色液體中的小種子似的物體。
——對你和你重要的存在進行加害。那並非是要對我和我的朋友做什麼的意思——
“——光是在這裏的人還不夠。”
接着上杉在這一瞬間抓住了大和失去一切防備的喉嚨,
玻璃小瓶發出清脆的聲音破碎——裝在裏面的種子一樣的東西噗滋一聲掉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不對。——而是更加刺激的東西。”
肉塊一邊撲通撲通地發出可怕的脈動一邊膨脹。
“……你這傢伙,難道說。”
那個是……赤黑色脈動着的肉塊。
想要確認這次發生了什麼事情而探出身去的大和看到了令他無法相信的景象。
然後——積累了數十年修煉的他的武器。
“特等席……!?”
如果是的話,現在所處的地方就是了嗎?
從Sigelinde破損的部位爆發出電光和火焰,接着彷彿斷了線的人偶一樣失去力量。
對大和作出了宣戰。
“咕啊!?”
大和在內心咒罵着,同時扶着展望臺邊的扶手站了起來,
的確,大和現在所處的位置是波塞冬城的最上層。
那股力量不是膚淺不熟的東西這一點,大和也能夠理解。
撞到後背的衝擊讓五臟六腑攪成一團,差點從嘴裏吐出來。
現在包裹住上杉的正是“氣”形成的“鎧”。是“殺意”的光輝
“不想失去任何東西的話那就拿出全力地攻過來吧。讓我把你粉碎來作爲我忠誠的證明。”
“真是個遲鈍的男人啊。我可是給了你機會的。什麼都不失去,什麼都不受傷就可以解決的,通向對所有人都是最好結局的機會。”
接下來,
“要將這個名爲Marineos的設施整體惡魔化也是可能的。“
“!?”
詢問起上杉話語中的含義。接着上杉殘存的左眼咪了起來,
又低又快。朝上杉跑過去的大和舉起破錠的刀身斬了過去。
大和那藏不住焦躁的聲音被一聲否定打斷,
因此面對超脫常理的奇襲雖然感到驚訝,但是注意力的恢復依然比Sigelinde的拳頭還要迅速。
瞄準的位置是針對大和的突擊而在頭部採取防禦的右臂。
面對從空無一物的空間發動的不可能的奇襲,大和一時間喫驚的呆立在原地。但是,
它們解除光學迷彩,接着朝踏入舞廳的大和一齊跳了起來。
就這樣按照他的預料,破錠的白刃砍到了上杉的右臂,切開衣服,撕裂筋肉的順年間,
“喝——”
“未熟。”
“你是打算把在這裏的全員都捲進來嗎……”
因爲是利用自主思考來分配資源而導致整體的出力比Sigmund要差的東西,但是依然是對人類有壓倒性優勢的魔導兵器。
而且還是在能夠一覽Marineos全景的展望臺上。
大理石之中吱吱地紮根進去——
在啞然看着這幅景象的大和腦海中——浮現出穗波他們正被肉浪吞沒的姿態。
——而且這是何等怪力啊,這個老頭!
橫向斬開第一臺Sigelinde的軀幹,回過刀來砍飛了第二臺的頭部,
“哈。……這是要讓我看遊行嗎?”
大和的目的就是在一擊下斬後將上杉逼入無法戰鬥的情況。
左手在前方斜着架起,是正統的拳擊手架勢。
“竟然跟我用埋伏這種小手段!”
“啊!?”
“——啊啊啊!!”
上杉指着自己腳邊撲通撲通脈動着的肉塊,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單手輕易地將大和的身體扔到了距離上杉所站大廳中心二十米的展望臺邊緣。
“哇!?”
從大和揮下破錠的雙手傳回來的,是宛如刀刃敲到銅牆鐵壁一般的衝擊。
大和感到一股發出“轟——”這種轟鳴的熱風拍擊後背的感覺。
“退路已經封鎖了。這下子任何一個人都無法從這個海中孤島上逃走了。”
大和以猛烈的勢頭朝着彎起來的右臂揮下利刃。
上杉將裝有肉種的小瓶丟到腳邊。
那是赤黑色跳動着的肉正在從大和所在的城堡——波塞冬城的所有窗戶,所有大門,所有洞穴之中噴湧而出,沿着地面爬行,不斷將發出慘叫的逃散人羣吞噬進去的景象。
從Marineos之中傳來了數十上百聲悲鳴。
魔學結社所製作的Sigmund的獨立運行版。
簡直就像是遇到畫面突然中斷似的雜音——下一個瞬間,在那塊空間出現了片刻之前還不存在的三具異型。
舉起爲了能夠與魔術勢均力敵戰鬥而鍛煉出來的拳頭,擺正架勢。
“已經沒有可逃之處了。惡魔化在直到這個設施被全部吞沒爲止都不會停下。當然,你的朋友們也不會沒事。——怎麼樣,是比遊行遠刺激得多的節目吧。”
“咕嚯!咳嚯!…………唔……該死。”
刀被彈開……是在手臂上裝了什麼嗎!?
展望臺下。
在武術的世界,魔力也被稱爲“氣”。
但是赤黑色跳動着的肉並沒有光是將人吞沒就停下來。
那是包裹着鮮血般赤紅鎧甲的鋼鐵人偶。
“埋伏?不對——剛纔的那隻不過是測試。”
上杉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瓶。
要眺望景色的話應該沒有比這更好的位置了吧。
“當然。這個作戰不需要這種耍小聰明的奸計。因爲只有使出全力用我的拳頭把你打倒才能禊除一直纏繞在隊長大人身邊的那個男人的影子。”
感到難以置信地轉過身,……Marineos的入口,連接到松原市的橋一邊冒出黑煙一邊崩塌消失了。
驚慌失措的青年,拼命逃跑的大人,突然起身的女性,陷入恐慌而大哭的孩子——一個一個被冷酷無情的,決不姑息的肉浪不斷吞沒。
爲了粉碎自己腦袋而伸出的拳頭被輕輕側頭躲過,
“——!,你,你這混蛋…………你這混蛋啊啊啊啊啊啊!!!!立刻給我住手!不住手的話就殺了你這死老頭!!!!”
就這樣藉助勢頭將刀刃刺入第三臺胸部與腹部裝甲間的微小間隙,剎那之間將三機的機能全部停止。
接受了宣戰的大和眯起因憤怒而充血的眼睛,進行最後一次確認。
上杉用沉悶的陰鬱聲音這樣說着的瞬間。
從上杉以“敵人”的身份報上名號的瞬間,大和的思考迴路就已經轉換到了臨戰狀態。
那是沒有任何放水的斬擊。
在沒有靜馬協助的情況下和這個敵人戰鬥或許會很辛苦。但是,
“……好啊。你這傢伙到底想要幹什麼。爲什麼來找上我。雖然淨是些弄不明白的地方——但是這場架我接下了!”
大和沒有退卻,沒理由退卻。
——那個遙遠的夏日。
——在鮮血般赤紅的夕陽之中,他對着師傅和父親的亡骸立下了誓言。
再也不會失去最重要的事物。
再也不會爲自己的無力哭泣。
因此大和向持刀的手上注入力量,踏向地面朝敵人衝去,
“立刻就把你送進棺材裏去,做好覺悟吧!”
爲了將出現在眼前的危機源頭砍飛而揮舞刀刃。
○
“這個是……隱藏樓梯?”
突然出現在眼前的通向地下的樓梯。
因爲入口的開放,沉澱在裏面的滿是黴味的空氣輕飄飄地飄了上來。
在這股空氣之中……混入了會令靜馬的表情嚴峻起來的感觸。
……不會有錯。這是……靈子。
身爲魔術師的靜馬能感覺出來。
而且……還具有相當的量。
“哇。倉庫裏有這種樓梯還是第一次知道嘞。有點兒興奮起來了啊,靜馬小姐!不試着進去裏面看看嗎?”
“不。”
靜馬搖了搖頭——輕輕地吸了一口氣。
那麼裏面的靈子濃度當然就更濃了。
沉溺於帝國主義之酒的宴會。——將這個暴走與破壞的時代。
這裏是一間小型的圓形石造房間。
但是,也正因此纔不能讓他在戰場上馳騁。
仔細一看,散落在地的書之海洋之中大半都是具有一百年以上歷史的東西。其中甚至還有將近一千年前的東西。
從洞穴中溢出的靈子明顯比地表大氣中流動的更濃。
……不能讓豬塚同學這樣的普通人呆在這種地方。
在不遠的將來定會在世界上廣爲人知。
刻在隨手拿起的日記本封面上的編號是——1215.
——8月23日。陰
——不行,看來對於突如其來的事情有些動搖了。
完全沒有想到的國名映在眼裏,靜馬額頭滲出了幾滴汗珠。
也就是說——圍繞着魔術的東西。
其中的理由可以從8月17日的日記中推測出是“防止魔術在戰時使用”。
接着很快樓梯就開始畫出弧線。
前日,羅馬尼亞被黑鐵之虎吞沒了。
彷彿從鏡子中生出來一般同樣造型的書本之中唯一的區別之處就是在硬邦邦的皮製封面上用金箔刻上去的編號。
爲了這個目的,我才以神原天童的身份從梵蒂岡來到了這裏。
從哪到哪是自己,從哪到哪是黑暗。
“這樣啊。好的,那麼上面的整理就請交給我吧。”
看過去可以發現架沿着圓形的房間牆壁排列着一圈木製書架。
從螺旋樓梯的最深處旋轉着,延伸着。不斷髮出誘惑。
靜馬吞了一口唾沫,將日記的內容重新在腦中加以整理。
造訪極東的帝國已經一個月。這個國家包含過分的潮溼在內的悶熱酷暑時刻警醒着老身。
接着從下面泄露出光亮。鮮紅的紅光。
窮極與本分所不相稱的霸道,攜鮮血與鋼鐵開始狂奔的東方幼獅,
推測到了那個時候,被逼入絕路的獅子一定會使用“魔術”來逆轉形勢。
其中的內容是——
這樣唸叨着,靜馬伸手拿起另外的日記。
身爲魔術師的靜馬一眼就可以看出來。這裏是“工房”。
我作爲葬魔局的觀察員還有應該做的事,還有和土御門的約定。
褪了色的書頁上包括日期在內只留下些許空白,其餘地方全都工整地寫滿了手寫體的拉丁字母。
“但是,爲何神社的倉庫地下會有這種東西?”
一旦跨越了那條線,就再也沒人能夠阻止了。
深深地向黑暗之中延伸下去。
梵蒂岡也就是那個梵蒂岡市國。——聖書教會的大本營。
說到底是什麼人?是數年前死亡的神主,神原天童嗎?還是說是在更早之前的某個人?還是說是像自己一樣和這座神社毫無關係的人?
原來如此,如果是從基督的時代起就一直將“魔術”祕藏並作爲守護世界魔術秩序的最古老守護者的聖書教會,會作出這種程度的干涉可以說是必然的吧。
靜馬輕輕地調整呼吸,試着努力取回冷靜。
而且無論那本書裏都寫有相同筆跡的拉丁語。
令人聯想到西洋地牢的空間中,同樣顏色的書本正散落在整張地板上。
漫長的螺旋階段無盡地延續着。
三公分左右的書脊上並沒有寫上述的名字,僅僅在側面畫出了一條線而已。
另外在空中彷徨搖曳的大量鬼火將房間照成了紅色。
“…………葬魔局?”
“梵,蒂岡…………”
聽說他就是現在實動部隊的隊長。
挖掘洞穴,在蜿蜒於地底的地脈“正中”製作出來的祭壇
。
只有鞋跟和石階相碰撞的聲音在這明明是夏季卻冷得令人恐懼的冰冷空氣中清晰地迴響。
——8月17日。晴
因此靜馬不得不讓青磁遠離這裏。
喀噠,喀噠。
雖然對外行人使用魔術實在不是意見令人痛快的事情,但是這一次沒有辦法了,想着這些靜馬重新看向通往地下的洞口。
靜馬稍微有些過意不去的對青磁低下頭。
小心翼翼地翻開了日記書頁。
“……不,還不能確定。需要更多的情報。”
就連這之間的境界都變得模糊起來的時候,不變的黑暗之中發生了變化。
雖然乍看上去以爲是英語,但實際上是由拉丁語寫成的。
“……謝謝。不好意思了呢。”
停頓了片刻,將動搖排除,她開始觀察起腳下將地板淹沒的書本。
必須要避免纔行。
充滿了能量,正如燃燒的太陽一般。
“……這是————”
把青磁留在上面的靜馬開始走下黑暗的洞穴。
靜馬伸手拿起其中的一冊。
靜馬在彷彿連骨髓都凍結的寒氣之中擦拭額頭上滲出的汗珠,開始思考起來。
那麼神原天童是聖書教會的特工嗎?
已經沒有地上的光抵達這裏,眼前只有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不由我來完成不行。
這是螺旋樓梯。
空氣——改變了。
靜馬曾經聽過這個單詞。
終於,她穿過並進入到了一個空間。
宛如糖漿一般的甘甜冷氣溼潤黏糊地粘在喉嚨深處。
“……”
“西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這就是日記嗎?”
而且,從使用拉丁語書寫和稱呼日本爲極東這兩點來考慮的話,……自稱神原天童並記下這本日記的人極有可能是一位西洋人。
到底是在下降還是在墜落……又或者是陷入呢。
我所剩的時間也已經不多。
由葬魔局長官·土御門章義介紹了一名青年將校。
靜馬翻開了下一頁。
對魔術不具備任何免疫的青磁在靜馬的魔術作用下徹底地失去了前去地下的興趣。
‘上面的整理就交給豬塚同學了,下面我一個人去。’
那麼製作這個空間的人在裏面記下了情報的可能性就非常高。
使用魔術救國的思想十分激進而且宏大。
這些書應該就是從那些書架上面散落下來的吧。
靈子
。而且是能夠憑雙眼識別出來的濃密。
的確——是護國科的前身。似乎是隨着第二次世界大戰一起被GHQ命令解體,從平安時代開始就守護着日本與靈有關方面秩序的魔術秩序維持機關的名字。
“八百年前!?”
有一雙如火焰般閃閃發光的紅色眼睛的青年。
在自己的聲音中加入了對青磁的思考和意識造成些許干涉的魔術加護。
靜馬跑了下去,像是要衝入光芒之中一般。
不過可不能說喪氣話。
無論哪本都是統一的茶色,統一的厚度。
光是從內容來看,神原天童似乎是在1940年,第二次世界大戰陷入計劃的前一刻以觀察員的身份出差到了作爲日本魔術秩序維持機關的葬魔局。
靜馬針對包含毒性概念的魔術防壁
,使用腦內的空白容量展開了概念防壁。
那是在具備黑漆一般光澤的頭髮之下,
“那麼我就稍稍去裏面看看了。”
……我認爲自己對這名青年抱有好感。
軲轆軲轆軲轆。
“……這是怎麼回事?”
靜馬手上拿着的書被標上了“1940”這個編號。
如果是具備靈管的魔術師就能夠做到吸入和排出靈子,但是不具備靈管的人類一旦吸入大量靈子的話,就會在體內沉積過多的能量,最糟糕的情況下還會危及生命。
自己現在到底身處何處。
這是怎麼回事。
筆跡是具有魔術方面的意義而代代傳承使用的嗎?
還是說這個黃銅的年數是虛僞的記錄嗎?
“……不可能——根本無法解釋。”
日記中的神原天童將自己稱作老身。
——而且是在距今七十年前。
而且藤間大和很自然的稱呼神原天童爲“老爺子”。
……雖然有自己一百二十歲高齡的老師奧多利·邦茲這個例子,而可以認爲或許會有那種年齡的人類存在,但是既然已經出現了將近一千年前留下的日記,就不得不思考一下其中有什麼錯誤的可能性了。
也就是說,神原天童從至少一千年多以前就已經存在的這個可能性。
……實在是愚蠢至極,本來是連思考的價值都沒有可能性——但神原天童既然是“聖書教會”的人,那麼事情就不同了。
世界上最古老的魔術秩序維持機關,聖書教會。
他們的前身可以回溯到曾經在魔王以天界爲目標而出現在現界的時候挺身而出的地上軍——身爲他們首領的十二使徒。而十二使徒是在與魔王進行決戰的天地戰爭時期,從天界下凡的天上軍大將耶穌基督以“聖痕
”的形式賦予的十二個“奇蹟”。
而且這些奇蹟……正廣泛流傳於世界上。基督生涯中所展示出來的奇蹟都被畫成了壁畫。包括令盲人復明,令傷口痊癒,橫渡大海,操縱天候,將水變爲葡萄酒等等各種各樣的奇蹟。
其中有一個例子。傳說法王的的血脈,西門彼得家族傳承下來的“聖痕”能夠謁見神明。因此身處聖書教會頂點的法王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能開啓“通往天界之門
”的人。另外這還是聖經中的著名章節,“客西馬尼園的祈禱”原型的奇蹟。
也就是說,從記載於這個故事之中使得基督可以爲基督的“特性
”之中,可以逆推出十二使徒被賦予的“聖痕”之力。
那麼,說到基督的“特性”最先想到的會是什麼?
基督最有名,最廣爲人知的特性是,
答案很明瞭。——也就是“不死性”,“完全性”。
也就是說,應該存在的。
將這個特性以“聖痕”的形式繼承,“不死”的十二使徒。
靈魂原本就是完全的,死亡則是由於肉體的崩壞而產生的現象。
靜馬這樣想着,開始分開書海觀察起來。
名爲藤間大和的少年。
可是到底在哪裏出現了斷線呢。
“怎麼了啊,這到底是什麼啊!”
人類的死亡就是在靈魂和肉體之中肉體因爲衰老和疾病而嚴重損傷,使得肉體無法將靈魂封閉在內最終導致肉體與靈魂分離的現象。在那之後,失去靈魂的肉體迴歸塵土,靈魂迴歸環繞世界的靈子環流
,再一次作爲靈子在世界中循環。——人類即使死亡,靈子也不會消失不會損傷。
所謂的人類,是高濃度的靈子,也就是“靈魂”這一能量被放入“肉體”這一容器之中的泥土人偶。
——這個房間爲什麼會凌亂到這般地步。
對着那如同熔岩一樣黏糊糊蔓延過來的肉之洪水的前端。
靜馬帶着十分的警戒,將剛剛扔出去的1999年那本日記擺到魔法陣的中心,接着向裏面注入魔力。
“~~~~~~~~~!!!?”
靜馬在神原神社的地下觸探神原天童這個曾經在這個地方的男人所留下的過去的時候,河川對岸比鄰的松原市海上,正發生着令這個世界的法則崩壞的異變。
大和作爲藤間家養子而來的那一年。
用冷靜的語氣作出回答。
……沒錯,除非使用將兩千年前帶着完全的肉體和靈魂從天界下凡的基督殺死的,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能將1的靈子化爲0的魔術式“魔式·弒神之槍<朗基努斯>”之外——
“但是,既然留下了‘書’這種媒介,也就必然會存在能夠閱覽的方法。”
而且還不是簡單的毒。
……雖然很麻煩,也只能先把所有的書擺回書架上收拾整齊纔行呢。
思考下去,靜馬產生了新的疑問——不對,是早就意識到卻沒有仔細考慮的疑問湧了上來。也就是,
從情況證據來看已經沒有懷疑的餘地。
“………………”
可是,自己已經抵達了目的地。
凝視着從白色的城堡漏出來在Marineos的地面上蔓延,正反射出油膩光澤朝自己等人蠢蠢蠕動過來的那個的梶,
那個雖然沒什麼大不了但依然不是能夠閱讀的東西。
“…………好吧,我明白了。只不過是想不出來而已。”
接着發現了一個疑問。
雖然考慮到地震這一原因,但是自關東大震災以來這個地區就再沒有觀測到強烈的地震了。
“這是何等的劇毒。……光是看到一點就帶走了大腦的一成部分。”
梶轉過視線。
接着,靜馬簡直像是被引導着一樣撿起了那塊碎片。
但是放出露骨到那種程度的“破壞”詛咒光是看到就出局了。
那裏是爲了防止毒性概念而在事先展開的防壁部分。
1999年。——世紀末的日記。
只能認爲是其中包含了某種特別的意義。
到底,在六年前的這個地方發生了什麼————
“什,什麼什麼什麼!梶,那個是什麼!!”
靜馬迅速地將其翻開,
經上杉之手種下的“肉種”。
立刻慌張地扔了出去。
“救,救命唔!”
在被靜馬比作光輝的他背後蠢動的影子。
赴任的理由已經得知。
是由毒性概念形成的魔術防壁。
靜馬想起了剛剛青磁說的話。
“……果然。”
輕輕嘆了一口氣,靜馬首先開始了將散落一地的書本收回書架的整理工作。
“……?”
距今十一年前。
事情並不是被限定在六年前。
驚訝地如此唸叨了一句之後又再次看向被自己扔出去的那本日記。
實際上神原天童活過了憑人類之軀無法想象的漫長時光。
身份不明的男人,神原天童。說到底他在這個地方做了些什麼?
——爲什麼他死了?
可是,這樣的話就產生了一個疑問。
可是,確認到了大腦領域中有並未工作的部位。
“常磐啊,你可混亂過頭了。總之先冷靜下來,那個怎麼看都不是能喫的肉類,而是骯髒的肉,上面可以看到明顯有腫傷和潰瘍類似的顏色。——而且”
“藤間大和——是什麼人?”
多重張設的概念防壁一口氣就被打破了。
而且還是使徒級的人類。
“啊,呼!哈!?”
不自然。
靜馬通入魔法陣的魔力在空中霧散消失。
靜馬安撫下撲通撲通跳個不停的心臟,止住背後如瀑布般大量流出的汗水,同時將手伸入記錄的沼澤中在地面上摸索着,彷彿在挖掘古墓一般開始尋找起屬於某條記錄的碎片。
那麼,本來要將神原天童殺害即使是死神也是不可能做到纔對。
從無法確定焦點眼睛裏——血淚滴落下來。
在那裏的看到的,是正在朝梶他們這個方向逃跑的人羣被肉之洪水抓住雙腳,覆蓋,吞沒的一段完整景象。
“rororo……肉!?肉是豬肉!?牛肉!?難道是雞肉!?”
“不——並不是那樣。”
這樣子滿地書本的情況下探索也是一件苦差事。
但是“魔槍<朗基努斯>”和持有它的魔王之魂一起已經被靈子環流吸入而永遠地遺失了。是現今已經不存在的遺失技術。因此能夠將“不死者”殺害的術已經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了。
實在是很奇怪的事情。
接着她看到了。
然後找到了。
無論怎樣思考——都無法理出頭緒。
明明不懂得魔術,卻具備與惡魔戰鬥的技術,擁有和類似於惡魔的東西相遇過的經驗,——最重要的,是以具備非同尋常靈子儲藏量自誇的少年。
並非就和靜馬的哥哥,冬馬所陷入的會導致閱覽者成爲傀儡的毒,而是爲了“單純的破壞”而設置的強力殺人書式<イレイザー>。
從那裏發芽增殖的肉塊已經接近到了梶他們眼前。
但是,第二次世界大戰後依然停留在日本,指導名爲藤間大和的“沒有過去的少年”鍛煉出足以和惡魔戰鬥程度的實力到底隱含了怎樣的真意?
靜馬站起身,打量起被髮出赤光的鬼火照亮的這個空間。
天藍色的靈子光沿着刻在地板上的溝槽蔓延出來的圖案是,六芒星。
恐怕這就是打開1999年那本日記上面那把鎖的鑰匙。
神原天童是聖書教會的特工。
“……神原天童。”
靜馬冷靜地確認自己受到的損傷。
噗地一聲,天藍色的光芒突然消失。
……沒辦法就這樣放着不管。
讓剛剛被藤間家收養的時候憔悴至極的大和重新振作起來的就是雨森穗波和神原天童這一事實。那麼和那個時候的大和有關的記錄就有很大的可能性埋沒在這片日記的海洋,記錄的沼澤之中的某個地方。
刻在這間圓形房間地板上的——魔法陣。
※※※
“哇啊啊啊啊啊啊!?”
但是,就在魔術即將成功的一剎那——異變發生了。
他就是那位使徒。
這個場所中。
如果魔導書之毒的程度,靜馬是能夠應對並偷偷閱讀器中內容的。
雙膝跪在地面上,仰望天花板的臉上一片蒼白。
“…………肉,是吧。”
——記憶,知識沒有發現缺損。
有着確定含義和意思而刻在這裏的靈子迴廊被力量充滿,終於昇華成爲了一個擁有解咒概念的式。
從這件事中可以確定,他以聖痕的形式擁有“完全的肉體”這一點不會有錯。
“看來術式似乎是斷線了呢。”
那麼,爲什麼神原天童會死。
一邊抓着梶一邊伸出手的常磐所指的,是從聳立於Marineos正中的城堡裏咕嚕咕嚕湧出來的形似赤色熔岩的東西。
是隻要一瞬間看在眼裏,就能夠閱覽者的眼球侵入將腦髓燒燬的劇毒。
也就是說,如果擁有不衰老不生病不受傷的“完全的肉體”,人就可以永遠地活下去。
是什麼理由讓他做到這般地步?
“而且看起來似乎不是被人類是用,而是食用人類的東西。”
梶迅速磨亮集中力看穿現在的狀況。
原因不明。可是存在於眼前的這股非現實的威脅也並非虛幻。
的確現在就在那裏,正對着自己等人露出獠牙。
那麼不逃跑的話。
肉正在從聳立於Marineos中心的波塞冬城不斷溢出。
要逃的話就只能以Marineos的外周爲目標。
梶握緊常磐的手,
“要儘可能往遠處逃走了。可要給我好好抓緊。”
“啊,但,但是!小穗她!”
“那邊就交給那隻猴子了。雖然平時只不過是個完全派不上用場的廢物,但是到了關鍵時刻相信他也是沒關係的。……雖然只有在關鍵時刻才能派上用場這一點也值得商榷。”
“那,那倒也是呢!那就快點——”
在兩個人剛要跑起來的瞬間,從腳邊,
——噗通————
傳來這樣一聲如同生物的胎動一樣的帶着溫度的鼓動。
接着下一個瞬間那個就變成了確實的震動,
——喀啪一聲,地面的混凝土粉碎,一邊噴撒出血和粘液,一邊有肉從地面之中噴湧而出。
沿着地下張設的配管,肉之根已經遍及了Marineos各處。
“呀啊啊啊啊啊!!!!”
“————”
只是輕輕擦過呼出一口氣,簡單向後退了一步的上杉那縷鬍鬚。
◆
從上杉緊咬的牙關之間呼出一聲輕輕的嘆息。
……剛纔的是什麼!
而且現在大和正擺出橫斬的姿勢。
……這個老頭超乎想象的麻煩。
“哼——”
但是,這一擊——
帶着即使遭到迎擊也不會衰減的銳利攻勢,相沖的一閃發揮出足以砍中上杉的技巧。
雖然已經遲了,但是大和終於確信了這個事實。
配合着朝自己衝過來的大和用左刺拳進行迎擊。
雖然不明白但是在超越了自己知覺的情況下,得知了敵人的確擁有比自己的劍更快的攻擊手段。
一擊的話還能夠站穩腳步的大和這次受到了三連擊。何況還是在第一擊的衝擊沒有消失之內的重複連打導致無法穩住腳步。另外,
在原本只有這邊的攻擊單方面可以碰到的距離下,擊穿了大和的不可見反擊的確出現過。
明明不是直接喫到拳頭,但是在身體中心,骨髓之中卻強烈地留下了的重量。
大和立刻將刀反斬回來。
疼痛直接鑽入身體中心。但是,大和依然在攻擊距離內停了下來,
——不快點收拾掉這個老頭並且把惡魔殺掉的話!
從坐券擊出的拳壓子彈發出“啪啪啪”的清脆聲音,三次命中大和的顏面。
上杉是赤手空拳。
Marineos被面對紅色的肉而不知道該逃到哪裏的人羣所發出的悲鳴所包圍。
接着再一次凝視起自己的敵人。
大和被彈得仰起頭。
大腦傳來彷彿電流走過似的疼痛。
這一次在被打飛到攻擊距離外之前就穩住了腳步。
破錠宛如燕子一樣飛到空中,那白色的劍閃發出光亮的剎那。
瞄準軀幹砍出的斬擊沒有動搖。
——這次一定得手了!
不過,
這個老人很強。
看過去可以發現上杉紋絲未動。
堅硬銳利的衝擊讓意識動搖。
利用破錠的長度而展開的中距離攻擊。
……剛剛,這傢伙做了什麼!
“呼!!”
大和當然具備這一點。因此這一刀反斬具備了令人無法想象是反斬的高速。
“啊……!”
完全不明白。
如果再繼續被打中的話意識就維持不住了。就是有這種程度的力量。
但是這樣也不能退卻。
大和自己是以攻擊速度見長的劍士。他的斬擊擁有常人連看都看不到的高速。
即使大和感覺到臉部被鋼鐵般堅硬的那個某樣東西集中的衝擊,依然勉強穩住腳步拒絕倒下。
所謂第一擊,就是爲了在自己踏入距離的時候不讓對手作出任何動作的牽制。
但是,如果要保護的人是常磐和穗波兩個人的話就十分危險了。
那個姿態和因爲衝擊而瞬間失去視線之前完全沒有兩樣。
在這瞬間,上杉朝前伸出的左手在大和的視野中突然變大。
在大和高速斬擊的時間內命中三次。大和的身體被遠遠地打飛到了後方。
爲了與魔術平等相對而誕生的,在今天依然作爲日本在靈方面的守護者而存在的護國科中使用的,名爲“討魔極真道”的格鬥術。這就是其中的一個奧義。擊穿了大和的就是這個技巧釋放出的,眼睛看不到的衝擊波子彈。
可是現實情況是有某種攻擊飛來這一事實。
重要的是距離。
“!!”
上杉用與其說是腳步倒不如說是滑步的步法,通過最低限度的動作就凌駕於大和的第一擊之上。
只要把敵人拉到自己的範圍之內——就能夠利用壓倒性的連擊把他切成碎片。
畫着千錘百煉之下鍛造出來而毫無歪曲的弧線,直奔上杉脖頸的白刃。
要取得先手——不對,是爲了在第一擊決定勝負,大和揮下破錠。
左腳用力踩住地面,接着瞄準上杉的軀幹揮出斬擊。
但是那雙鈍色的雙眼之中不存在任何大意。
這個距離就只有大和劍能夠碰到。
可是,比白刃砍中上杉的速度更快,不可視的衝擊再一次擊中了大和的顏面。
一閃。
從背後的展望臺正傳來人們被下面所發生的異變吞沒時發出的悲鳴。
就在大和這樣確信的時候,
在子彈本身不可見的基礎上同時沒有任何準備動作,在大和認識到的時候也已經傳來知覺了。
因此大和感到了混亂。
“嘿!!”
即使處在這個狀況之下,只是保護一個女孩子和自己這種程度的事情應該還是可以做到的。
但是這個老人在那瞬時的一閃之間揮出了四發……而且如果有那個打算的話還可以揮出更多次數的拳擊。
上杉用帶着嘲諷的語氣對大和發出挑釁。
第一擊被躲開這一點對於大和來說也是預料之中。
已經無法迴避。
他所使用的神原一刀流是重視劍速的劍術。
可以保證絕對安全的位置。
不對——拳頭是不可能變大的。
被硬得可怕的某樣東西。
“啊——!?”
將身體擺在這個位置,大和用盡全力揮動刀身作出反斬——
將刀橫握,
“怎麼了。腳步停止了哦。不是要把傷害自己重要之物的我送進棺材裏嗎?還是說——這種程度就是你的極限了嗎?”
而且這一步漂亮地達成,大和得到了對自己有利的距離。
“噢噢噢噢!”
而且那並不是單純的刺拳。如果只是單純的刺拳是無法攻擊到站在刀劍攻擊範圍上的大和的。
……是刺拳。
聳立於其中心的城堡最上層,兩道人影交錯而過。
面對從目標方向朝自己蓋過來的肉浪,梶緊緊抱住了常磐的肩膀。
……雖然不知道被做了什麼,已經沒有時間猶豫了!呆在破錠<這傢伙>碰不到的地方的話我就沒辦法戰鬥。只能衝過去了!
而且上杉的疾風無論是肩膀還是手肘都紋絲不動,筆直地以最短距離飛來。
視野中,就只有辰拳和之前沒有變化依然拳頭斜架在那裏的身姿。
架起來的雙拳依然是赤手空拳。
看上去彷彿變大了的原因是它在一瞬間拉近了距離的緣故。
“你這混蛋……”
——討魔極真道奧義·疾風。
和Marineos的惡魔化同一時刻,大和與上杉的戰鬥也開始了。
第一擊和反斬的空隙中有什麼東西插進來了。
面對於從前方傳來的衝擊而朝相對方向用力踩穩腳步,衝擊沒有分散而是抓住反擊的要領直擊腦髓。
梶是個堅強又冷靜的男人,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情都不會動搖。大和很清楚這一點。
……竟然不光是快!這傢伙的拳頭鑽入了中心!
再次踏入劍閃能夠觸及的距離。
打中大和的——是那用無法目測的高速揮出刺拳時產生出的“壓力”。
但是,
“——————!”
要將這個流派烙印在身上就需要柔軟的手腕。
大和的腿顫抖起來。
大和爲了防止倒下而使出的力量就這樣轉化爲再次突進的動力。
有意地擦邊而過。
…………就是這!
中距離的攻擊速度有着壓倒性的差距。
而且那個刺拳還有鑽透身體中心打擊意識的力量。
雖然大和具有復活機構,肉體上的傷害並不構成威脅,但是意識被打斷的話就糟了。
……但是儘管如此。
——我不像靜馬那樣具備從遠距離攻擊敵人的技巧啊。
不進入劍能夠碰到的範圍內就什麼都做不到。
如果停在這個位置的話就沒辦法砍到上杉的喉嚨。
那麼,就只能想方設法穿過去了。
大和用力皺起眉頭,集中起注意力。
……不管是驚人的速度也好還是沒有準備動作也好,終究是左刺拳。
只要衝入攻擊範圍內就必然會進行迎擊。
只要把這件事記在腦海裏的話就能夠進行迴避纔對。
大和這樣想完,第三次進行突擊。
但是這一次並非筆直一線的步調,而是一邊左右移動一邊拉近距離。
在左右移動身體之間,大和進入了劍的攻擊範圍,
“咿!!”
和預料中一樣,立刻有進行迎擊的疾風襲來。
沒有準備動作的瞬速左拳朝大和顏面飛來。
但是——這次的疾風在打出來的瞬間就察覺到了。
因爲大和左右移動身體,上杉爲了瞄準而浪費了時間,疾風的速度也因此下降。
這發刺拳是躲不開的。
“看來還無法理解自己被做了什麼啊。真是愚蠢的男人。沒有什麼可驚訝的。即使沒有臂甲也能夠彈開刀劍,沒有刀劍也能夠貫穿人體。——即使是魔術師也不例外。”
因此在他身體失去平衡的瞬間正是最大的機會。
“雖然隊長大人相當賞識你,但是完全無關緊要。果然我的預感是正確的。隊長大人不過是在你身上看到了過去神原天童的影子而已。神原和隊長大人一樣,也是一道自身可以發出光輝的火焰。我雖然並不喜歡那個男人發出的光,但是那個男人也和隊長一樣,毫無疑問是具有能成大事氣量的人。他們兩個無論是誰都是擁有身爲凡人的我無法估量的熱量的火焰。但是——”
在這之上……靈管遭到直接的傷害,復活機構的效果顯著低下的現在也無法期待回覆。
但是不把第二發,第三發接連不斷襲來的疾風連擊全部閃開的話,這邊就沒有辦法展開攻勢。
並非是躲過一發就能夠凌駕其上的招式。
但是,不可思議的是無論過去多久疼痛都沒有消退,不如說然反而變得越來越強烈。
現在的大和雖然在外表上還保留了人性,但是身體裏已經接近於一團碎肉。
在這份重量面前,半吊子的魔術障壁形如無物,衝擊可以輕易地穿透肉體直達靈管。
上杉對於他的驚愕,
“那麼就讓我來吹散這團煙霧吧。”
“啊————!?”
神原天童。
皮膚因爲極爲高速的拳擊而裂開濺出鮮血。
復活機構只要沒有被“切斷”,就能夠完全治癒一切傷害。
上杉的直拳深深刺入了大和的胸口。
“你就不同了。在這場戰鬥中我確信了這一點。你無論怎樣掙扎,怎樣行動都無法成爲我等的威脅。我這種程度就可以收拾掉的傢伙,沒理由能戰勝集結在小隊中的夜叉們。就更不用說能否達到隊長大人的程度了。你並不是火焰。和那兩個不同,你不是能夠自己發出光芒照亮道路,帶着那股熱量成就某事的人。你只是從神原這團火焰中誕生的煙。只不過是火焰熄滅之後殘留下來的,虛無縹緲又毫無價值的存在。你無法成就任何一件事。無論是保護自己的朋友,還是對我等小隊的計劃作出妨礙,都不過是隊長大人在杞人憂天罷了。”
可是,一旦踏入距離迎擊就會從左邊襲來。
轟!耳邊傳來疾風呼嘯而過的風聲。
從斜下方向上斬去。
他身體的軸心平衡被打破了。
意識十分渾濁,處在中斷邊緣勉強維持住的情況下,怎麼看都不是能夠理解他所說內容的狀態。
從胸前貫入的衝擊穿透了大和的身體,在內部炸裂。
接着就這樣用肩膀朝上杉的胸口撞去。
本該是這樣的。
復活機構沒有發揮機能。
……這,這是什麼,不是,單純的直拳。
這也是當然的。
“討魔極真道奧義·金剛鐘樓”
不對,僅僅是這樣的話對於擁有復活機構的大和來說依然不是什麼大事。
從口中吐出大量鮮血的大和已經連站立都無法維持,就這樣跌倒在地。
……爲,爲什麼。的確應該是直接砍入了皮膚裏纔對。
驚愕的大和抬起頭,用迷茫的眼神仰視着站在自己眼前的上杉。
上杉的雙眼中閃過一絲動搖。
咔嚓地弄響五指,死神接近趴在地上的大和。
刀被彈開,身體大幅後仰的大和詫異的眨了眨眼。
……的,確…………聽到了這個名字,但是,
“原來如此。理解了。”
……糟糕……現在遭到,攻擊的話,可就什麼都做不到了……!
“咿——————!!”
的確疾風又快又強。
……不好,大和試圖想辦法後跳來進行迴避的最後掙扎也失敗了,
理由在於之前朝手臂揮出的斬擊被彈開了。
而且上杉的拳頭是積累了七十年日復一日的鍛鍊,單純爲了打倒敵人而用修煉堆積出來的拳頭。
上杉如此宣告。
因此大和只能在不會消失的痛苦之下掙扎。
又一次在大和的手上傳來彷彿刀砍在鐵板上的手感,刀身被遠遠彈開。
踏着明顯比剛纔更穩健的步伐,在反擊力量明明已經增強的情況下,大和的身體依然保持在之前的距離當中。
和擊打帶來的疼痛完全不是同一種東西。
……那麼,就只能在儘可能少被打中的情況下衝進他懷裏了!
理由很單純。
◆
疾風最可怕的地方並非那表面之上的殺傷力,而是高速地旋轉和極高的正確性。
在躲閃的瞬間,第二發疾風飛來並捕捉到了大和。
“呃……唔噢,咕啊!”
可是大腦和身體間無法進行意志溝通。
只要知道這一點的話就能夠忍受下來。
在蒙上了一層白霧的意識之中,拼命思考着自己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唔!?”
輕輕用左拳觸碰身體後仰的大和的胸口,
……到底做了什麼,什麼!?
“砍在一邊接下疾風一邊前進的覺悟和毫不猶豫打算斬下我首級的心態這兩點上就讓我稱讚你一下吧。對自己重要的事物毫不放棄的心。原來如此,的確就和隊長大人所說的一樣,你說不定具備這一點。但是——也僅此而已了。你就只有這種程度而已。最重要的實力可以說完全不具備。”
破錠的白刃已經伸到了上杉的脖子近前,接下來就是要與皮膚接觸,將肉輕鬆斬開的瞬間——
當然第二發,第三發,第四發——接踵而來的疾風毆打着大和的臉。
那顆左拳被用力收回,同時像是滑輪一樣刺出右拳。
咣噹咣噹搖晃不清的意識之中,大和只能依靠本能的危機感。
大和集中起在拳打的衝擊下支離破碎的意識,想辦法試圖站起來。
疾風明明毫無疑問的捕捉到了大和,但是大和的突擊卻沒有停止。
一口氣說到這,感到驚訝似的嘆了一口氣,
但是————
……很不巧,疼痛和難受在最近可是過分地和自己有緣分啊!!
無論是物也好還是人也好,經歷了長久歲月的東西都會產生具有靈性的“格”。
失去平衡的姿勢無法擊出疾風。即使擊出也不可能具備能夠割斷大和意識的威力。
雖然只是沒有任何技巧,單純的強行忍耐,但是大和憑着一股子勁兒終於大幅拉近了距離。
“————噢噢噢噢噢噢!!“””
咕咚一聲刺入胸前的直拳。
——現在,沒有,關係!
但是已經不再是第一擊那樣無法察覺的一擊了。
無論是骨頭粉碎還是內臟破裂,對於大和來說都夠不成致命傷。
就是這樣,上杉的拳頭纔不止傷害肉體,還可以對精神造成物理性的傷害。
“將自己的肉體提到到‘魔術’的領域。這纔是討魔極真道的極意。”
這道聲音讓大和確信了迎擊的凌厲程度。可是,
——這樣的話能躲開!!
如果只是單純的拳擊,對於擁有復活機構的大和來說不會構成威脅。
上杉俯視着匍匐在地的大和,
目標是上杉的脖子。皮膚暴露在外的位置。
“雖然似乎在袖子裏藏了臂甲,但是這樣子就沒辦法防禦了吧!!”
七十年一日無休持續揮舞的拳頭已經可以稱得上是纏繞着“打倒”這一概念的魔術武裝了。
從大腦發出的指令根本無法傳遞,即使傳遞過去也早已沒有任何一處能夠正常行動的部位。
其結果就是再生能力顯著地下,無法對傷害進行回覆。
大和將身體前傾,從疾風的軌道上逃開。
就是爲了完全封殺疾風。
在彷彿身體從內側爆開粉碎的衝擊之下,僅僅一擊就粉碎了大和全身的筋骨和臟器。
“——你的底細已經被我看清了。沒有必要繼續浪費時間了。”
只不過,在上杉所說的話中……聽到了曾經很熟悉的名字。
可是——上杉的拳頭有着本質的不同。
受到傷害,疼痛到極點的靈管會陷入瞬時的機能不全。
對於接下來的事情做好覺悟之後再次展開攻勢。
對着大和拋出了明顯帶有侮辱的話語。
“!”
但是關鍵的大和對於他所說的內容連一成都沒有聽進去。
“誒,嗚啊……!”
大和對這件事感到確信,
將意識割斷的一擊往往是在意料之外突然到來的衝擊。
快點,快點站起來地催促身體。
但是——對着依然連一根手指都不動分毫的大和,
“雖然你似乎擁有復活機構
,但是把腦髓拉出來的話也最夠殺掉了吧。”
爲了切開頭蓋骨,上杉的大手伸了過來。
糟糕,即使並非處於麻痹的理性而是本能感覺到了這一點,果然身體還是一動不動,終於上杉的手指按到大和頭上的這個瞬間——
“住手——————!!”
撕開戰場上緊張的空氣,尖銳的悲鳴制止了上杉的動作。
◆
突然,一道插入自己和上杉之間的悲鳴。
那是十分熟悉的聲音。
…………難,到說!
忽地竄上大和後背的惡寒讓他勉強將眼球抬起。
在那裏的,是捨身保護住自己的背影。
嬌小圓潤的女性背影。看上去十分柔軟的細腰,裁剪齊整的齊肩發。
不會有錯,不可能弄錯。
……穗,波…………!?
爲什麼,爲什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大和啞然了。
雨森穗波。
對於最不希望出現在這個地方的人出現在眼前的這一現實。
“哦,你是那個時候的——。因爲呆在城堡裏而逃過了異變嗎。真是走運……不,真是不走運的女孩啊。”
可是穗波沒有動。
並非能夠憑自己的意志加以控制的力量。
————最想要守護的人在自己眼前失去這種事————
……現在還有其他應該做的事情。
將名爲繁榮的虛僞太陽——
“不要。”
“這是和你沒有任何關係的事情。退下。”
不對。
“……那麼出發吧,海魔喲。”
他被上杉的直拳打上了靈管。
“唔,嗯!?”
現在上杉所處的波塞冬城也已經除了尖端部分之外都埋沒在了肉海之中。
“————”
看起來已經完成了變態不會有錯纔對。
這樣下去的話————
而且在那之上還有在最後見識到的斬擊。
他所瞄準的是自己和穗波所處的——地面。
眼下是一片肉海。
……那種結局,怎麼可能允許。
“你,是什麼人!爲什麼要對大和做這麼過分的事情!”
被, 原諒
我還要爲自己的無力而哭泣嗎?
“海魔”。
“再遲一點收回來的話,整條手臂都會被帶走了。”
我依然被穗波所守護嗎?
“速度凌駕於疾風知上的劍閃。竟然還隱藏了這種技巧————不。”
並非隱藏起來。
從刻在右臂上的三道裂傷中,噴發似的湧出驚人大量的鮮血。
他也正是爲了這個目的而將Marineos惡魔化。
那是復活機構的治癒之力,是大和的生命之炎。
沒想到竟然能在那個狀況下強行站起來。
“……唔。”
大和重新站了起來。大和立刻向握住破錠的手腕中注入力量——
就是所謂緊急關頭的蠻勁吧。
鈍色的眼睛裏沒有任何憐憫。
漂浮於海上的花朵早已失去形態。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那麼,終於可以移行到燃起“落日作戰”第一股狼煙的工程上了。
瞬間,上杉感覺到了凌厲的壓力,立刻收回了打算擊穿穗波將背後的大和壓殺而伸出的右拳。
“那麼第一步——就來把那個在我的欺瞞之下誕生的城市連根燒燬吧。”
那種,事情————
——這種最糟糕的結局從大和腦海裏一閃而過——
可是,大和瞄準的並非上杉的手臂。
“不可能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和的實力就只有與上杉相對而戰的時候那種程度不會有錯。
膜一樣的肉形成圓殼,將整個Marineos毫無遺漏的覆蓋了起來。
那樣的話自然不可能活下去。
復活的時候,大和體內燃燒的能量正無法停留在體內而噴發而出,
不可能會感到憐憫。
從出血量來看,大概每一道都撕裂肌肉直達骨頭了吧。
但是,這是無謀的行動。
緊握的拳頭可以輕易地貫穿穗波的胸口,用拳壓將身後趴在地上的大和的身體壓碎。
……快逃,穗波!!
對着她的背影,大和拼命從麻痹的喉嚨中擠出不成聲的的呼喊。
從地板的大洞之中看到了大和與穗波消失在滑倒的激流中,
※※※
他原本的目的是完全不同的存在。
那樣子的話就一樣了。
上杉漏出了苦悶的聲音。
…………住,住手!
咻咻的銳利風聲無數次響起————上杉的右臂上迸濺出大量鮮血。
是大和想要守護穗波的意志使得他體內的力量覺醒了。
那麼,已經可以放心的無視了。
在吼出彷彿能衝破天際的聲音的同時——從大和的身體裏噴湧出金黃色的火焰。
更何況上杉這個男人還是將Marineos惡魔化,對大量的人造成危害的危險人物。
而且還是用之前無法相提並論的高速揮出的六連擊。
瞬間,像是對這道聲音作出回應似的,海魔發出低鳴一樣的聲音動了起來。
只是通過肉種完成Marineos的完全變態之前,爲了不讓呆在一旁的大和作出妨礙的戰鬥。
原本就是爲了自己的慾望而與世界爲敵的逆十字
。
上杉緩步走向展望臺,從那裏俯瞰整個Marineos。
“——這樣啊,那麼就呆在那。”
那個冬日——被穗波所拯救的事情,
上杉作出的,不會成爲自己等人威脅的程度這一評判並未動搖。
明明對着師傅和義父的亡骸,立下爲了不會再次失去重要的人而變強的誓言。
沒有任何變化。
那個夏日——在自己眼前失去了重要之人的時候,
大和與穗波就這樣踩着被切下來的地板,在重力的牽引下向下墜落。
對於上杉來說,擔任大和的對手不過是餘興節目而已。
少,開玩笑了…………
上杉都無法看清。
雖然強行向裏面灌注靈子一時間重新站起來……但是要把那個稱爲絕技實在太過草率,是無異於自殺的行動。
說到底,大和還活着這一點都是一件怪事。
穗波雙臂張開,如同守護雛鳥的雌鳥一樣在上杉面前守護着趴在地上的大和。
上杉鈍色的雙眼發出陰森的光端詳起穗波。
朝逃離城堡的水滑梯管道落下,接着被那股激流吞沒。
即使活下來也不是能夠戰鬥的狀態。
是
突然發出吼叫。
…………那麼——就沒有必要立刻進行處置了。
上杉用鈍色的雙眼眺望着在遠方水平面上可以望見的松原市市景。
即使靈管全都從內側爆裂也並不奇怪。
散發出能夠讓人胸口沉悶的魄力,
明明立誓成爲像穗波一樣能夠拯救他人的人。
……小看他了。
那是大和的斬擊。
已經聽不到慘叫了。
“逃跑了……”
就類似於在破損的管道中強行流入大量的水一樣的行動。
穗波對於名爲上杉的威脅沒有任何可以對抗的力量。
上杉如此作出判斷之後放棄了對大和展開追擊,從地板上打開的洞穴上移開視線。
上杉揮舞拳頭。
在那裏的只有一團巨大的肉塊。
劍聲消失的剎那,無數斬痕在地板上走過,大和與穗波腳下的地面發出咔嚓一聲崩塌。
奮力挺起嬌小的身體,竭盡全力地回以否定和敵意。
大和變得支離破碎的意識重新集中。
分開大海,惡魔的肉塊滑膩地在海上蠕動,開始以慢吞吞的速度朝海岸進發。
朝着位於前方,完全不知道這逼近而來的黑暗存在依然佇立於那裏的城鎮。
“………………”
確認海魔按照預定開始前進之後,上杉再一次看向自己被撕裂的右臂。
——藤間大和。
那種程度的存在是不可能成爲我等小隊的障礙的。
但是——如果,萬一那個男人帶着剛剛那一瞬間見識到的“爲了守護的力量”,再一次出現在自己眼前的話——
“到那時候已經不能在大意和輕視了。而是要把他當作我等的障礙傾全力加以排除。”
不會讓他來妨礙。
這個作戰的第一階段。
宣告一夜的享樂,一夜的瘋狂開始的狼煙。
因爲將其完成的任務,是由自己所敬愛的男人賜給自己的。
……一定會成就給您看。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