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放學後與白S魔N一起
《斷罪的EXCEED》 · 海空陸 · 2.8萬 字
“喂藤間,藤間。”
“————嗯”
在聲音和敲打額頭的感觸下張開了沉重的眼皮。
模糊的視線中出現的是禿頭的中年人。
不知爲何太陽穴正青筋暴起,一副怒不可遏的樣子。
“敢在我鬼之八嶋原的課上睡大覺,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膽大包天啊,嗯?”
“啊~~~,恩…………我又睡着了嗎。”
揉了揉眼睛,粘在腦子上的睡意依然沒有剝落的跡象。
昨天戰鬥的興奮冷卻下來之後,襲向大和的是如同鉛塊一樣的疲勞。好不容易連續兩天跨越死線的疲勞即使對於經過鍛鍊的大和來說也是相當嚴重。
“不好意思,荒野原老師。昨天的疲勞稍微有點沒能消除……”
“是八嶋原!你到底是看到了那裏的荒野啊!?”
“不,只是單純口誤而已啦。幹嗎冒出這種被害妄想啊……那樣不是也不錯嘛。很帥氣喲。就和ブルース・ウィリス一樣。”
“嗯…………當,當然老師可是相當有肌肉的。哼哼。”
“大明星的風格顯露出來了哦。拿着手槍闖進大廈的話完全就充滿了Die Head的感覺。”
“哈哈……啊嘞。怎麼感覺拼寫有些微妙的不對勁?”
“那只是錯覺哦,荒野原老師。”
“果然是你故意的啊!而且從剛纔開始就光是禿頂的話題。”
忽然中年教師的臉色鐵青,跪倒在地上雙手撐地。
“我承認了!難得進行不是禿頂的自我催眠就可以讓毛根復活的暗示療法已經持續了兩週……!”
“老師啊……知道方濟各嗎?即使是信仰也沒辦法讓已經死了的毛根復活的哦?”3;譯註:方濟各・沙勿略5;
那是無法停止想象的恐怖。
最爲嚴重的是瞳孔。
但是……那對於大和來說只不過是一無所知的場所。
但是最重要的是六年間的鑽研不是沒有意義這件事得到了確認。
沒有經過任何人許可,登上了院子的圍牆,用石頭打破窗戶闖了進來。
她來到這裏,和自己相遇,有沒有收穫什麼呢?
但是隻要看到空着的座位就會自然而然的想到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情。
“一直一個人躲在家裏很無聊的哦。和我一起玩吧。你看,雪積起來很漂亮哦!”
……真是和平啊。
希望讓她覺得來到這座城鎮,和自己相遇實在是太好了。
可是也害怕……死亡。
只是從又飢又渴乾燥開裂的喉嚨中吐出短促的呼吸。
少女伸出手……大和意識到了自己看起來正感到膽怯。
……身後的座位上,那位一起跨越死線的少女,靜馬不在那裏。
那麼這個行動就的確是有意義的。
因爲城鎮上不再有怪物了,以後也就不會再出現奇怪的屍體了。
但是那被伴隨疲勞而來的睏意打斷了。
真是多餘的關心。這種事以大和的想法完全無法想象。
看着空無一人的座位,心中忽然冒出這個疑問。
誰是自己的敵人,誰是自己的夥伴都不清楚。
肯定會被永無止盡的悔恨折磨得崩潰吧。
那大概是大和幾次在細節中看到的靜馬的真心。
那是大和六歲時的回憶。
大和遵守了離開時的約定,好好地回了家。
一直在自己和別人之間壘起牆壁的靜馬。
對她來說和自己的相遇是有意義的經歷嗎?
害怕世界。
大和枕在手臂上,呆呆地注視着窗外的景色。
結果大和什麼都沒問就過去了。
很快就進入了睡眠。
明明是白天卻門窗緊閉的房間。
“少囉嗦!你這傢伙能囂張的機會也就只有現在了!”
就連供暖都沒有打開,年幼的大和一個人在和室的角落裏發抖。
一切都完美地得到解決。至少大和的周圍是這樣。
和憤怒起來的章魚一樣漲紅了臉的教師朝教室裏的所有人發出怒吼。
一副悠閒的風景。
臉頰也和木乃伊一樣深陷,眼睛下面待著不難想象已經有幾周沒有睡覺的濃重黑眼圈。
溫柔流過的時間教給了大和這些。
靜馬知道黑犬名字這件事,還有看到的那份執着之後。她和那條黑犬有某種關聯這種事連大和也能明白。
“初次見面。是藤間大和君吧?我從真白那裏聽說了哦?”
仔細一看,顫抖着的手腳瘦得只剩下皮包骨頭。
數小時前徘徊於死線之上令人覺得似乎是騙人的。
那位少女在某一天,突然出現在了一如既往躲在房間角落發抖的大和麪前。
但是————靜馬又如何呢。
不如說,反而不知爲何似乎有些高興。
和靜馬相遇的這兩天之間。
傷感在胸口蔓延,初夏的風拂過無人的座位。
靜馬和黑犬間發生過什麼。
以瘋狂的夜晚爲背景的邂逅給他留下了各種各樣的東西。
“你們也是!平常就背地裏把我叫做恐光症之類宇宙系之類老師可是很清楚哦!像你們這種也不運動光喫零食還經常熬夜的傢伙啊,20歲後半可是會一口氣到來的哦!豬塚!特別是你這種糟蹋頭髮的傢伙可是立刻會被拋棄的哦!所以想笑就趁現在吧!盡情笑吧!笑啊!你到是笑啊!啊哈哈哈哈哈!哈——”
似乎一切都凍結的冬日之事。
……我的心裏沒有後悔。
從睡眠中醒來說不定就被孤零零地拋出這個世界,被丟棄在完全的黑暗之中。
大和很喜歡這種時間。
大和停下思考,趴倒在桌子上。
借來的機車也完璧送還,真白的心情也沒比沒有預想的那麼糟。
……對於大和來說完全沒有六歲以前的記憶。
害怕活着。
已經結束了這件事。
非這樣想不可。
不管是誰都有不想說的事情,而且在事件解決了的現在反而刻意去問纔是可恥的猜忌。
對這樣的她……不管什麼都好,想要給她有意義的東西。
大和做不出回答。
大和就這樣……夢到了對他來說最古老的記憶。
不,對於失去全部記憶的大和來說這個世界無論何處都沒有自己的居所。
◆
她也和今天自己的心情一樣,帶着平和的心情嗎。
即將喫進肚子的食物中說不定摻滿了打算殺死自己的毒藥。
如果昨天就那樣子躲在家裏以局外人的立場迎來今天的話,應該就不會有這種心情了吧。
一切事物都很害怕,做什麼事都很可怕,大和一個人在空無一人的封閉房間中不斷顫抖。
無論是真正的雙親是什麼人,還是自己真正的名字,什麼都不記得。
堅決不閉上的眼睛裏面有看上去就很痛的嚴重充血,彷彿隨時都會腐爛掉落一樣的乾燥。
留有自己味道的居所哪裏都沒有。
而是對孤獨的恐懼發抖。
後面的位子……靜馬不會再次坐到這裏了。
事件可喜可賀地得到解決。
那是很遙遠的記憶。
咔嚓……彷彿至今無論如何都沒有填上的最後一塊拼圖被填滿。
“害怕……我嗎?”
————啊嘞?我……是不想被那傢伙忘記嗎?
“……Happy End,是嗎。”
但是……有一位少女救了這幅樣子的大和。
不接近任何人,不依賴任何人的少女。
結果在那之後就自然解散了。
感覺到時間正緩緩流淌。
清澈的初夏天空。從新鮮茂盛的深綠操場上傳來聲音。
那既包括熱血的戰鬥,又包括對名爲靜馬的少女的記憶,還有其他許多。
大和恐怕一生都無法忘記這兩天內的經歷吧。
對於大和來說是有着深刻意義的時間。
害怕他人。
想到這裏,大和忽然注意到。
那是一位短髮修剪得十分整齊,看起來很活潑的女孩子。
因爲寒冷……似乎不是。
這樣清楚地說出口之後更有了實感。
不插手任何事,不參與任何事,只是爲了消除所謂自己的污穢這一過去而來的魔術師。
可是,睜開的眼睛中染滿了恐懼的顏色。
……看來課程似乎已經一塌糊塗了,就再睡一覺吧。
那麼,靜馬呢?
很高興爲了守護這種“日常”而戰,險些送命的辛苦也不覺得那是遺憾了。
……但是,不管了。
那麼這樣就好。這樣就是Happy End了。
失去了全部的記憶,無家可歸的大和被帶到藤間家。
大概是那充滿寂寞的側臉至今仍烙印在眼底吧。
這一點也傳達給了少女。
彷彿只要邁出一步就會跨出世界,墜入黑暗深淵中一樣。
因此少女採取了四肢着地的姿勢,發出哄小貓的姿勢接近過來。
“沒關係。不要害怕。所以一起……”
逐漸接近,在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足1m的時候,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和的恐懼到達了極限。
義父放在一邊的食物。
抓起盤子朝少女的臉砸了下去。
發出脆響粉碎的盤子。
四散的碎片。
還有飛濺出來的紅色飛沫。
少女的臉有一半被鮮血染紅了。
啪嗒啪嗒的,流出的鮮血滴落在和室的榻榻米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雖然是反射性的行動,但是大和還是意識到了自己所做的事情。
對於過於強烈的衝擊,大和處於緊繃狀態中的神經的最後一根就要斷裂的時候————
“沒關係。”
……就要斷裂的時候,少女露出了微笑。
臉的一半沾滿鮮血,卻沒有露出疼痛的表情,而是露出微笑。
那是對於冬日封閉房間來說如同太陽公公一樣的笑臉。
大和被那張笑臉迷住了。
明明如此……爲什麼殺戮沒有停止…………!?
“雖然你認爲那個是一連串事件的始作俑者,但是那個只不過是被詛咒吞噬的怨念團塊。即使爲了攻擊而亮出獠牙,也不是爲了活下去而襲擊活人的哦。”
“所以沒關係。我就在這裏,我在的地方大和君也在。”
那種事情……爲什麼…………
——遙遠的冬日。
“是是。”
說到這忽然想到。現在出去的話就會發展成和穗波一起回去了。
“呼……真可愛。睡相還真是和以前完全沒變呢……”
黃昏中所見的瞬間記憶就這樣消失在朦朧之中,大和這才終於睜開眼睛。
簡直就像夜色化身一樣纏繞着凜然氣氛————
“因爲看起來相當累了,大家這可是爲你着想哦。”
就像人類爲了維持肉體需要蛋白質和維生素一樣,作祟神爲了維持靈體也需要靈子。但是,如果是巨大到那種程度的詛咒的話,爲了維持靈子體光靠大氣中漂浮的Mana是不夠的。即使是爲了吞噬偶然撞見的怨念,也不會特意去襲擊活人,就是這樣。
“離開?爲什麼這麼認爲?”
這種情況……稍稍有點不好意思。
“開玩笑啦。只是個驅散睡意的玩笑。那麼我就先回去了哦。”
“別想笑着糊弄過去!”
“聽到了的話,那就意味着我和大和君連在一起了喲。”
“因爲是大和所以才擔心啊。”
自己的確存在於此處。
“啊,雖然我回到家馬上就會睡了,不過大和的夜間活動不適可而止可不行哦。”
“大和忘了的話可是會變成我的責任哦?”
“因爲已經把黑犬打倒了,事件…………”
但是同時,強烈地,強烈地這樣想到。
◆
這些因爲距離平常的穗波過於遙遠,看起來就像另外的人一樣。
“嗯……啊嘞?穗波嗎?”
之前穗波所站的地方,彷彿選手交換一樣————少女無聲的站在那裏。
耳邊傳來低語。
“因爲今天給梶同學幫忙處理學生會的工作所以才這麼晚的。然後就打算來確認一下教室的門窗有沒有關好。”
靜馬說到。
“但是……第一次撞見它的晚上你不是被襲擊了嗎?”
彷彿連呼吸都停止……就連感到恐怖都無暇顧及。
伴隨着從深邃的記憶底層浮上的感覺,大和稍稍睜開眼。
想要成爲像這位少女一樣能夠爲了他人作出奉獻的堅強之人。
少女的身體動了。
“啊,不好意思。這就馬上出去。”
事件應該已經被解決了不是嗎……?
“啊。……早,早上好啊,大和。”
對於這句話……大和則是,
“事件如果已經解決了的話第五具屍體就不會被發現了呢。————藤間同學,你產生了一個重大的誤會。”
黑犬昨天應該已經被打倒了不是嗎…………?
從那之中——撲通的,少女的心跳傳達給了大和。
…………剛纔穗波說了什麼?
大和用一雙睡呆了的眼睛環視教室。教室裏除了自己和穗波之外已經一個人都沒有了。
“…………靜馬”
“……你在扭扭捏捏個什麼啊?”
以像是教訓平時不聽話的弟弟一樣的語氣。
——通過肌膚傳來的她的體溫和心跳。
不是什麼事都沒有吧,看到臉紅得和蘋果一樣的穗波不由得這樣想到,但是沒有多做追問就別開視線看向外面。
將大和,如同對待損壞之物一樣溫柔地抱在懷裏。
忽然,正要走出教室的穗波轉回身。
穗波像是彈起來一樣挺直身子。
那麼這個時候就先配合她一下吧。大和姑且點頭答應————
“…………真想喫掉呢。”
“快回去吧快回去吧。回去趕緊洗洗睡覺。”
對於通過少女的心跳傳來的這一事實感到歡喜這件事令自己感到震撼。
這邊是決定了今後大和生存方式的事件。
“下午——不,晚上好。半天沒見了呢,藤間同學。”
看到穗波那張柔和的笑臉,大和今天最強烈地產生了自己回到日常的實感。
接過教室的鑰匙之後做出了回答。
但是,用殘留在細小手臂中僅存的全部力量抱緊了少女,如同咆哮一般大哭起來。
“是嗎?嗯~我知道了。關窗的工作就交給你了哦?”
“可不要讓真白妹妹太擔心哦?再見咯~”
目送着走出教室穗波。
……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怎麼回事,有種似乎被不得了的美人盯着看的感覺。是做夢嗎?
……第五人,是嗎?
不,老實說,大和並沒有認出那就是穗波。即使要理解她所說話語的含義以及那雙眼睛裏包含的感情,意識也還沒有清醒到那個地步。
“先不管我的事,你這是要怎樣啊,都這個時間了。早就過放學時間了吧。”
————聽到從穗波口中說出的事實,眼前產生了彷彿世界倒轉的暈眩。
“————!?”
沿着脊樑骨傳來冰冷刀刃切開後背的寒氣。
“今天,第五位受害者出現了,警察也說了事件似乎還在繼續什麼的。”
現在仍然還處於沒有徹底清醒的朦朧之中。
“就呆在這裏也沒關係哦。”
……該怎麼說呢,那傢伙也沒變啊。
等等,等等等等。冷靜……
作祟神是高密度的靈子體。
“嘿嘿。”
就是和雨森穗波的相遇。
“你,不是已經離開這座城鎮了嗎……?”
因爲夢見了那個過去的夢。
——連陽光都無法射入的封閉房間角落。
看到正用充滿憐愛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穗波。
互相接觸的胸與胸。
“這都傍晚了啊。倒是叫我起來啊,你們這羣傢伙。就這麼討厭我嗎?”
穗波先不說,青磁會這麼好心嗎?
“沒,沒什麼!什麼事都沒有!”
忽然注意到了。
“這算什麼!?是繞着彎說我是連猴子都比不上的畜生嗎!?”
“那是……怎麼回事啊?”
這座城鎮已經沒有危險了。這件事就算這樣告訴她果然還是有點不好吧。
◆
“…………嗯”
“果然還是把鑰匙給我吧。……我會負責把門窗關好。……因爲想要在這裏再呆一會兒。”
“因爲我被那頭黑犬憎恨所以當然會被襲擊了啊。但是在那之後你被襲擊只不過是遭到你的攻擊而把你當作敵人而已。那傢伙不可能會做出無意義襲擊活人的行動。…………說到底,只要稍稍動一下腦筋就可以明白了吧。被那種巨犬殺害的屍體怎麼可能以那麼漂亮的樣子被發現呢。”
“……聽到了吧。我的聲音。”
……也就是說我臉上的疲憊有這麼明顯嗎……
微微溼潤的嘴脣。能夠感覺到女人感情的妖豔視線。
只能從碎裂的喉嚨中發出破碎的聲音,
名爲藤間大和的這個人類的“最初”的記憶。
大和只能呆呆地目送發出咔嗒咔嗒腳步聲的穗波離去。
“又不是猴子,不會忘的啦。”
這麼一說大和也注意到了。
本該結束的“夜晚”在傍晚的校舍中降臨了。
想來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被那種巨犬咬住的話人類什麼的一下子就粉身碎骨了。最糟糕的情況說不定會被整個吞下。
但是事件中的屍體都是腹部被剖開,如同花朵一般展開的姿態被發現的。
也正因此才被稱爲“獵奇”殺人。
“也就是說,那頭黑犬……和一連串的事件毫無關係嗎?”
“……是啊。如果僅限於這起連續獵奇殺人事件來說的話,那個的確和時間沒有任何聯繫…………不如說”
用沉痛的聲音繼續說到,
“……那孩子——是最初的受害者哦。”
黑犬和一連串的事件是毫無關係的。
大和在這方面產生了根本性的誤會。
獵奇殺人的犯人,靜馬應該打倒的敵人還在這座城鎮中。
“……告訴我吧。你知道這起事件的全貌對吧。”
“……”
對於大和的要求,靜馬一度似乎在祈禱似的閉上眼睛……接着說到。
“這一連串獵奇殺人事件的犯人是冬雲冬馬————我的親生哥哥。”
聽到名字的瞬間,大和腦海裏閃過了記憶的電波。
兩天前,遊戲中心裏遇到的頭戴兜帽的男子。神似靜馬的那名男子的身影一閃而過。
接着,這幅記憶中的情景正因爲現在已經有了“非日常”戰鬥的經驗才能感覺到,
“黑暗的味道。”
昨天,伴隨着犬吠充滿城鎮的那股令人不快的空氣。
那的確也可以從記憶中那名男子的身上感覺到。
“————好脆!”
“就是說你已經沒有退路了趕快受死的意思。四五次左右。”
他將其撿起並擺出架勢。
……但是,血沒有噴出來。
咚咚咚,發出清脆聲音,銃劍刺在了黑板上。
“咕啊!?”
“傷口在癒合!?”
拉開門太浪費時間了。
“明明在聽到雨森同學說出來之前就完全沒有意識到。”
“簡單的說就是你的身體裏還剩下了殘餘。”
銃劍
是靜馬的魔導刻印
,接受魔彈射手的管制,選擇可以確實將大和貫穿的軌道。
大和感到些許後悔。
用好萊塢大片的驚人氣勢,大和衝出了走廊。
……雖然只不過是隨便的猜測,但是有裏面有某種聯繫的感覺。
因爲過於突然,完全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恐怕……是因爲靜馬現身於此的緣故吧。
“首先是讓你把殘存的生命……一點不剩的交出來吧。”
大和對於這種熱有印象。和被靜馬最初救下來時候一樣的熱是一樣的東西。
————被靜馬攻擊了。
忽地,靜馬將雙手拿着的彎刀當成飛鏢扔了過來。
“啊————!?”
昨天,午飯途中追着離去的靜馬跑出去的時候,被她劃出的傷口也很快就沒有流血了。
將手邊的桌子當作盾牌接下飛來的劍。
但是這一次卻特意在自己面前出現,還告訴自己黑犬之外有其他的黑幕存在。
被貫穿的傷口如同時間倒流一樣在一眨眼的瞬間就回復了原狀。
傷口感到如燃燒起來的熱。
這樣判斷的大和試着朝靜馬進來時的入口另外的方向逃離。
六年前,導致冬雲大宅的居住者和下人全員下落不明的事件。
比起過去的事情來說當下發生的時間纔是現在最重要的。
“……別,別開玩笑了啊!”
就這樣子對着桌子背面踢了一腳。
大和確信了那就是冬雲冬馬。
◆
踢向了前方的靜馬。
也就是說這是在拜託大和,想把大和作爲戰力的意思。
“……原來在這座城市裏還有家人啊……食人大宅是老家?”
食人大宅和臺東市連續獵奇殺人事件。
“所以早就說了完全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
大和能理解的只有自己的胸口被白銀之劍刺中了着一件缺乏現實感的畫面,以及,
瘋狂的夜晚依然——沒有結束。
在這一瞬間靜馬變成了空手狀態。
“劍制
所做出來的武裝終究只是幻想。從煉成的那一刻起就開始受到現實的侵蝕,很快就會化爲塵土。”
以冬雲冬馬這個關鍵詞聯繫起來的這兩起事件是沒有關係的嗎?
用普通人說不定會導致腿部肌肉斷裂的動作躲開了銃劍。
五臟六腑中翻騰的血液噴了出來。
既然不打算和大和扯上關係的話,明明只要繼續保持虛幻的姿態直到事件結束就好了。
混亂的頭腦想到的是首先把這支劍拔出來。
“給我等等。就算是我新聞這種東西……”
閉上眼,大和切換了思緒。
滋溜的,被鮮血和油脂沾滿的刀刃在茜色的夕陽光下閃着可怕的油膩光澤。
“是的……雖然九年前搬到東北的分家去之後就和化作這座城市七大不可思議之一的食人大宅沒有關聯了。”
“噢呀!”
“唔咕”
兩把刀畫着弧線從左右襲來。但是它們的軌道已經被大和抓住了。
“但是隻要處於生活在人類社會中這個前提下,總有一天情報也會傳入你的耳朵。然後你遲早都會跑來和我扯上關係,不容分說地闖進來。你就是這種傢伙。這種事情在這兩天裏已經清楚到感到厭煩的程度了。……因此,藤間同學。請不要誤會,我今天不是來向你尋求協助的。
六支細劍全部瞄準大和射了過來。
靜馬迄今爲止一直都在和大和保持距離。
可是,這種事情現在怎樣都好。
但是靜馬爲了阻止大和逃跑而將細身的利刃魔彈——或許該稱之爲銃劍——投擲出去。
“不,不是嗎?那爲什麼”
這麼說大和忽然想起來了。
沒有結束。
“……結果到底是什麼啊。”
雖然很快就得到再生但是疼痛本身無法躲過。因此實在是非常痛。
但是大和不是會瞪眼看着自己被幹掉的男人。
“只要有武器在手可就不會輕易被幹掉了哦。”
這個事實讓頭腦陷入恐慌。
他的劍速的話想要將兩把刀同時打落是很容易的。……本該是這樣的,但是在即將朝着彎刀揮下斬擊的途中,撿起來的細劍從根部粉碎,彎刀砍中了大和的兩肩。
瞬間,白銀的子彈在黃昏中閃耀,無情的一擊貫穿了大和的心臟。
“————!”
靜馬爲了砍碎桌子而停下來的一瞬間,大和就達到了自己的目的。
“完全不懂!比起你在說些什麼玩意兒,對於你到底是何方神聖完全不明白!”
“還希望你不要讓我浪費太多功夫……”
對於不明白通過符鍵的轉移魔術原理的大和來說看上去就像魔術一樣。
“反正就算放任不管,看到新聞的話立刻就知道了。雖然和沒有記性的猴子一樣的你也許不會看新聞,但是家人又如何呢?”
想到這裏,大和產生了不可思議的高昂感。
立刻就從混亂中恢復思考,一口氣將頭腦切換到異常事態的模式。
燃起茜色的白髮下面,如狙擊手一樣銳利的雙眸正宣示着她是認真的這一事實。
和電影不同的是撞破玻璃的身體正滴答滴答的流血這一點。
瞬間,手上出現了六支細劍。
“幹嗎擺出一副毫無緊張感地表情啊?你不會是產生了我是爲了拜託你而來的,這種令人不愉快而且火大的誤會吧?”
一共兩次,細緻地重複加速和減速。
“這,這是什麼。我的身體到底是怎麼了……?”
——不,沒有根據的思考沒有必要。
“唔。”
可是,居住者之一的冬雲冬馬活了下來,而且現在還在這座城鎮上引發連續獵奇殺人事件。
接着混亂的頭腦意識到了在拔出劍之後會導致大出血這一事實。
明明拔出了將名爲心臟的血泵刺穿的劍。
“——————咿!”
總之教室裏很危險。
靜馬向前邁出一步踏入教室。
趁着這個空當,大和全力加速衝向了走廊一側的窗戶。
但是,桌子在碰到靜馬之前就被靜馬兩手上新出現的彎刀砍成碎片。
但是靜馬將大和這種膚淺的想法乾脆地斬斷了。
“是我移植給你的‘復活概念’的靈符之力哦。原本那張靈符不是爲了復活一個九分死的人類這種程度的廉價奇蹟而使用的東西。那可是能讓更大的,甚至是讓記載於‘星之年代記
’中那傳說的‘現界
’得以再現的王牌。”
但是喪氣話可說不出口。
大和開始將情報在腦中加以整理。
爲什麼。沒有閒暇思考這件事,大和的身體開始出現了新的變化。
而是來把你殺死兩三天的哦。”
“……”
……嘿嘿,經過昨天的戰鬥終於得到幾分認同了啊。
是劍。剛剛貫穿了他心臟的細身西洋劍。
“現在的你是假性的‘不死者’。無論是心臟被貫穿還是腦漿被切開都不會死哦。恐怕是因爲忘了把腎臟放回去結果被當作‘這個身體尚不完全’,所以被加上了時刻高速再生的魔術加護吧。……但是,那也只是直到靈符裏殘留的我的魔力用完爲止的事情。”
靜馬是認真的。
但是,逃走的大和不是外行人。
認真的是打算讓自己無法採取行動,直到事情結束爲止都躺在醫院的病牀上像個標本一樣。
“都說少開玩笑了!”
目標就是室外。
大幅度左右移動的話,靜馬的武器投擲也就沒那麼有威脅了。
大和朝着樓梯在走廊裏全力狂奔。
從背後帶着撕裂空氣的氣勢飛來的銃劍數次砍中身體,轉過走廊的拐角連摔帶滾的來到一樓。
來到這裏距離校庭就只有一步之遙了。
——但是到了校庭該怎麼辦!?我要和靜馬戰鬥嗎?
不,不會那樣的,瞬間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大和沒有和靜馬戰鬥的理由。而且說到底他現在還處於混亂狀態不能清楚把握狀況。於是得出了應該先試着彼此理解這一結論。
“總之先阻止那個暴走瘋女人把話————”
“你說誰是瘋女人啊?”
背後通向二樓的樓梯上——不對,從“一樓走廊裏”傳來了靜馬冷若冰霜的聲音。
“什————!”
接着,連發出慘叫的機會都沒有,大和的身體就被無數利劍刺穿。
——無法理解。
爲什麼本該在二樓的靜馬會在眼前的一樓。
這個問題的答案大和在視線的邊緣找到了。
寫有“2-D”的看板。
一下子愕然了。
對於大和的反擊,靜馬僵在了原地。
——這是靜馬正將幾乎無法忍受的艱辛和痛苦拼命壓抑下去的表情。
看到在那之中的靜馬的表情,
“——爲,爲什麼……爲什麼啊。你明明和我沒有關係。爲什麼就不能放手不管啊!?”
但是,
意識中火星四濺得劇痛讓大和發出女孩子一樣的悲鳴。
這樣就麻煩了。
天色已經開始變暗的時候,大和終於被逼入了走廊中的死衚衕。
“……只要靈符的魔力用完了的話,並非魔術師的藤間同學就不會有驅動復活機構
的力量了……。雖然本來是這麼認爲的,不過看來是我想錯了呢。”
“說到底你現在到底擺着一副什麼表情真的是完全不知道吧!照鏡子看看你的臉吧笨蛋!”
靜馬一樣的魔術師全部都在自己體內製作出了這種器官。
不當面臭罵一通實在無法痛快。
第一次是在兩天前的早會。第二次是昨天午飯時。
雖然自己賦予的魔力殘量一眼就能看出來,但是沒怎麼見過自己之外魔術師的靜馬還不善於正確把握他人的潛在靈子量。搞不好的話說不定會殺過頭,那可不是靜馬希望的結果。
“我是認真的哦,藤間同學。不管你是斷手還是斷腿完全無所謂。但是啊,姑且是熟人,更何況是自己曾經救過一命的人,所以像這樣給你特別的考慮時間。”
噗吱,靜馬轉動手握的劍柄將其壓入大和的大腿。大概是傷到了動脈吧,鮮血猛烈地從擴大開的傷口中噴出,濺到了靜馬臉上。
靜馬嘲笑的聲音聽起來十分遙遠。
“呼,咕……”
大和像是要咬碎牙齒一樣的咬緊牙關,將意識從雜音之中拉了上來。
即使是大和,失去雙腿的話不用提成爲戰力了,就連日常生活都會危險。
握住劍柄,注視着痛得無法動彈的大和做出宣告。
但是當時沒有意識到其中原由。
從額頭將劍拔出,朝着靜馬扔了過去。
◆
眼前的二樓走廊,大和反覆數十次被刺傷所流的血化作了地毯延伸出去。
“……天知道。”
“唔,那是……”
“啊————”
“所以……我都說了不知道了啊。我在老頭子那裏學到的只有劍術而已。”
看到這種表情,即使是說謊也沒辦法收手不管。
“拿出蹩腳演技的混蛋!想要騙人的話給我練得更熟練點再說吧!給人看到這種破綻百出的虛張聲勢只能讓人難受吧!比起千瘡百孔的身體,比起現在被劍刺穿的大腿還痛啊,都怪你的——這份溫柔啊!”
大和沒有來到其他樓層。明明應該走下樓梯了。
想要打破窗戶跳到外面但是通向外面的窗戶卻無法打碎,無論多少次登上爬下樓梯結果只是回到二樓而已。
靜馬輕而易舉地將其閃過,大和抓住這個空隙再一次背對着靜馬跑了出去。
“只不過把空間扭曲並連接到一起了而已。不管是向上還是向下,你都會回到二樓。所以我不是說了嗎。”
“假如真是那樣,大概是在藤間同學沒有自覺的情況下接受了開發吧。不光限於魔術,武術的世界裏也有進行名爲氣脈或脈絡這種改了個名字的靈管開發。”
“————!”
靜馬俯視着沾滿血跡的大和同時氣惱地低聲唸叨着。
——充滿雜音的思考中,某個記憶如同電流一般閃過——
即使覺得不能放任露出這副表情不管,也沒有注意到其中的含義。
“照你這麼說!爲什麼你這傢伙不能放着我不管啊!”
“這還真是長了一支漂亮的角啊。”
他真的是不打算收手。
“十七回哦。我一共虐殺了你十七次。你體內殘留的我的魔力當然早就用完了。但是復活卻沒有停下。……看到昨晚那超越人類的動作的時候就在想了,也許……你會不會是曾經接受過靈管開發?”
聽到大和脫口而出的怒吼,靜馬把視線移向一旁的玻璃窗。
那是從作爲高密度靈子體的靈魂中汲取能量,無論何種生物只要活着就擁有Odo。
對於從今以後他的人生來說,毫無疑問會留下致命性的影響。
以及隨之而生的陰影。
想要給這種無色的能量賦予矢量來生成魔力並加以使用的話就必須在身體中形成被稱爲“靈管< Aetheryte>”的器官。
——已經沒有退路了。
作出這份覺悟的意志與燃燒起來的劇痛同時傳達給大和。
“你記得自己死過多少次了嗎?”
除此之外的選項並不存在於此處。
從背後被已經不知道是幾百支的銃劍貫穿了身體,就這樣倒在地面上。
“啊,哈……唔……”
“噢……噢噢噢噢噢!”
看到他的背影,靜馬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映在那裏的……是一副慘不忍睹的表情。
大和如果答出自己所想的回答,在吐出答案之前腿就會被砍飛。
“這個復活機構和腎臟那時候一樣,無法修復徹底離開身體的部分。所以把腿砍斷的話藤間同學同樣會無法戰鬥的。”
……是讓大和認爲不能放着靜馬不管的那副表情。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砍吧。你這個蹩腳演員。”
“來吧,讓我聽聽你的回答吧——藤間同學。”
“…………認真的嗎?”
魔力源頭的Odo是在體內的靈子。
知道了這一點,靜馬大吼到。
悠然地走在那上面的白之夜色逼近了被趕入死衚衕的大和。
要說明並非魔術師的大和擁有靜馬賦予的量以上的生命儲備這一現實,除“復活機構連接上了大和本人原本就擁有的靈管,正在利用大和自己的魔力運轉”之外別無可能。
乾脆地。
那是因爲這句話準確擊中了靜馬理論的矛盾。
“沒錯,想要阻止我的話就砍吧。不然的話我是不會停手的。”
因此大和說了。
就這樣到底過去了多長時間呢。
“——————……!”
◆
這是最後通牒了,靜馬在劍上加重力道。
大和的聲音沒有虛僞。
因爲不爽。
“唔啊啊啊啊!”
那是她難得表現出的充滿苛責的聲音。
和這個類似的表情大和已經見到過兩次。
“……但是,變成這種情況也有這種情況的做法。”
射進來的夕陽光芒。
“呼,哈”
雖說是假性的不死,掌管思考的大腦被貫穿的話意識當然會中斷。
靈管是生成魔力並且和血管一樣讓其在體內循環的東西。
可是靈管是人體內原本不存在的東西,因此在身體將其創造出來之前需要使用藥物進行肉體改造。
只不過,那只是擁有靈魂這種形態而已。
“如果真的不想有牽連,覺得怎樣都無所謂的話,我在什麼地方怎樣曝屍荒野就沒有必要在意了吧。只要隨我喜歡就好。但是你沒有那麼做,甚至特一回到學校來阻止我。沒錯吧!”
“不然的話……可是會後悔一輩子的哦。”
但是今天,第三次終於領悟了其中真意。
那麼就應該收手纔是。就和昨天白天在劍所形成的界線面前停下一樣。
在那之後,大和不斷試着從這個結界之中逃脫但是全都是白費力氣。
靜馬取出了至今爲止最大的劍,連同大腿骨一起貫穿了大和的右腿將他釘在地上。
大和強行起身。
喀嚓——大和的額頭上刺入了一支銃劍。
這就是靈管開發。靜馬打量着接受過這種開發的大和。
即使好歹撐起上半身,下半身也因爲極度疲勞而開始抽筋完全不聽使喚。
那是轉學第一天從細微之中看到的靜馬的側臉,以及午飯時看到的一瞬間的淚水。
“……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
聽到大和的回答,靜馬驚訝地瞪大了雙眼。
“這是最後的機會了,藤間同學。請發誓不會再次和我有所牽連。”
“……明明傷害我會很痛苦很痛苦到毫無辦法……明明是溫柔得連像我這種擅自一頭衝進事件當中,擅自死掉的一個笨蛋都沒辦法撒手不管的善良傢伙,別擺出那副讓人看着就不爽的表情了啊!”
是假面。正在流出血淚的假面。
噗滋噗滋,肌肉斷裂鮮血飛濺依然毫不介意。
那種疼痛絲毫不放在眼裏,猛地站起身準備毆打面前的女孩。
“——……!”
面對這股氣勢,靜馬露出一副愕然的表情步步後退。
大和將靜馬鬆開手的劍從自己大腿上拔了出來。
接着大吼到。
“擺出那張看過去連我這邊都難受起來的臉,對我說什麼因爲危險所以離遠點的傢伙,哪裏有放手不管的道理啊————!”
激動地將沾滿血的劍拔出扔向靜馬腳下。
在碰到地面的瞬間,劍就像玻璃工藝品一樣粉碎了。
同時靜馬的假面也一樣。
那副假面下的靜馬錶情,是一副似乎馬上就要發出悲鳴的表情。
大和咬緊牙。爲什麼這傢伙總是擺出這種表情啊。
——我……只見過這傢伙露出這種痛苦的表情不是嘛。
所以大和下定決心。堅定地下定決心。
讓這個女孩,讓這個現在滿臉痛苦的女孩,
——露出白癡一樣的笑臉大笑起來。
“住手吧。就像你想要救我一樣,我也想救你啊……”
◆
短暫的沉默之後。
“……看來用‘實力’……將藤間同學說服是不可能了呢……”
靜馬放棄了似的重重嘆了一口氣。
這樣想着,二人將古老的真輪之匙交給了靜馬。
終究一點都沒認爲她可以理解內容。
“……藤間同學。你是應該成爲可以救下某人的人。應該成爲那種有大團圓結局的故事的主人公
。……和這種……已經從數年前就無法獲救的,只是個被封閉起來的故事不應該產生牽連啊。”
這不是沒有道理的事。
“…………但是,正因爲你的這份不容分說的善意,我更不能讓你再進一步深入這個故事了。……這個事件滿是污穢,滿是罪人的污穢。我不希望這種污穢的東西和高潔的你有所牽連。”
冬雲靜馬。
就這樣一年過去,兩人五歲的時候冬馬已經被稱爲神童了。
事情回溯到十六年前。
冬馬是活潑的孩子,靜馬則是有點笨拙,但是冬馬一直負責照顧這樣子的靜馬。
女傭人關心地給靜馬拿去飲料和點心走進書庫。
哭着喊着要求與哥哥同樣的待遇。
簡直就像是被什麼東西附身一樣翻動書頁。
她正在以不得了的速度翻動父母用過的小學課本。
冬馬已經擁有了小學高年級程度的知識,英語和法語的日常對話及簡單文章也可以理解了。
這個樣子覺得哥哥會離自己遠去。
再加上這個時候的靜馬因爲不曾受到過大人的褒獎只能看着處於話題中心的冬馬,心中不斷孕育出不安。
說到這裏,靜馬的表情蒙上了一層陰影。
冬雲夫妻作爲父母是非常稱職的人。
“今天應該有體育課吧?換上運動服跟我來。”
當然了,世上不存在能夠拒絕年僅五歲的孩子哭着請求讓自己學習這一要求的父母。
在忙於對冬馬進行成爲當家的訓練之中,依然硬擠出來時間傾注於靜馬身上。
就連站在咫尺近前的女傭人都沒有注意到,就這樣沉默着。
“——食人大宅。”
接着誕生的是女孩,名爲靜馬。
簡直就像互爲影子的二人。
靜馬沉溺於書庫之中已經過去了一個月左右的時候。
※※※
“這是在誇獎你哦。”
解開不明白問題的愉快。
不久就會厭煩了吧。這樣想着女傭走出了房間。
看的書也逐漸寬泛,逐漸艱深。
“——想起來你從最初開始就是這樣。不顧自己性命救助別人,拒絕你之後一個人出戰的我明明沒有擺脫卻擅自追上來…………還有把想要成爲幽靈的我強行的拉到陽光下…………沒有拜託你卻一次又一次,真是不容分說啊,藤間同學。實在是不愉快。你就用這份多管閒事成爲女性公敵然後像文學作品裏寫的一樣被亂刀砍死吧。”
爲了重現將這一切聯繫起來的一個故事。
“!”
“不用說到……”
原本就是聰慧少年的冬馬一頭扎入學習的魅力之中,開始像是海綿一樣貪婪地吸收被賦予的知識。
給他名爲學習的玩具就能感到滿足,接着就會厭倦吧。
不管做什麼都是兩人一起。
靜馬利落的一轉身。
……最初以爲翻頁的動作只是在玩。
大部分的孩子都是這樣,身爲父母的人在這個時候也都會想起曾經有過總之先模仿大人,朋友或者兄弟結果還是沒有辦法的時期。
“不是長相而是生活方式哦,藤間同學。你的那種生活方式可是相當高潔哦。實在是罕見。”
總之先給她一本艱深的書讓她失去學習的興趣應該就可以滿足了吧。
可是,對着這樣的二人不同的四歲生日到來了。
朝靜馬打了聲招呼。
對於身爲長子的冬馬來說,必須開始接受爲了將來成爲冬雲家當家的修行。
更何況還有不希望被哥哥丟下這種令人憐愛的要求。
對着彷彿要咬過來的大和,靜馬露出至今爲止最認真的眼神注視過去。
對女兒,而且是後生的靜馬不會被賦予特權。
“但是不行呢,藤間同學狗屎運很好呢。趕快對把你養得有如此無法彌補的毀滅性缺陷性格的媽媽表示感謝。”
對於這份拼命的請求,即使是嚴格的父母也還是動搖了。
不管去哪裏都是兩人一起。
妹妹和其他的人明顯是不同的,表現出特別的待遇,並且習慣於作出這種對待也是作爲當家的修行的一環。
距離現在十六年前。這個家中誕生了一男一女的雙胞胎。
有種明明一直都在一起,卻不會再轉向自己的感覺。
“……要我跟你去哪?”
“對你說明這起事件的全部。但是不要誤會。我說明真相是爲了讓你收手。……讓你知道幫我是沒有價值的壞事,讓你就此失望,並且這一次完全的從這起事件中抽身而出——讓於藤間同學……看到我的一切。”
但是伏在古舊桌子前凝視着書籍的靜馬沒有轉過來。
不想被哥哥丟下。
父母雖然關心着聰明的冬馬,也不意味着就忽視了靜馬。
“先回教室去。這副樣子哪裏都去不了吧。”
可是,這個循環卻把一名少女孤零零地拋在外面。
決定交給靜馬收藏了各種書的地下書庫的鑰匙。
雖然她經常對着冬雲家一直飼養着名爲黑的拉布拉多犬的幼犬吐露心中不安,但是這份不安終於超過了極限的時候,靜馬哭着對雙親說出認真的願望。
實在是亂來。因爲靜馬現在就連平假名都不能全部認清。
那是名門特有的規矩。
雖然靜馬也許會對於做不到和哥哥一樣的事情感到不滿,但是自己也同樣嘗試過學習這一行爲應該就可以滿足了吧。
二人同樣地被父母寵愛,被下人寵愛,作爲親密的兄妹養育。
知道不知道事情的喜悅。
父母思考起來,最終得出了一個結論。
——但是夫妻並沒有意識到。這個正是這輛失去剎車的車的鑰匙。
要讀書什麼的更是不可能。
雖說如此,讓靜馬接受和哥哥一樣的教育終究還是不行的。
前往一切開始的場所————冬雲大宅。
大和的衣服不僅千瘡百孔而且滿是血跡。
希望讓自己學習。
父母是這樣認爲的。
但是,無論經過了多久,靜馬異常的行動都沒有停止。
由於一直受到能幹的哥哥的照顧,靜馬比起冬馬來說充滿了任性與頑固的幺妹氣質。
這起事件一切的開始。
接着注意到了靜馬的異常。
父母對於才華橫溢的當家的誕生感到喜悅,在家族之中對於以冬馬感到自豪。冬馬也對此感到高興而更加用功學習。
“你還在說這種事。”
冬雲家是臺東市的富豪,是從過去開始就在日本財政界享有盛名的家族之一。
“少說謊!這種前衛派的讚揚詞彙從來就沒聽過!”
靜馬鬧了起來。
可是,即使是寵愛孩子的父母,也同樣是守護名門家徽的當家夫妻。按照這方面的規矩,拒絕了靜馬任性的要求。
這是爲了冬馬準備的計劃。
最初注意到異變的是上了年紀的女傭人。
但是靜馬的表情並不機靈。
記得自己在這個年紀也曾經把看不懂的新聞鋪開來看。
但是作爲當家的修行並不是光靠學習。
從六年前的食人大宅,到現在的臺東市連續獵奇殺人事件。
好事會引出其他的好事。簡直就是幸福的螺旋。
由於這幅姿態過於異常,那一天女傭拍了拍靜馬的肩膀對她搭話。
“幹嗎說到這種程度!?”
雖然冬馬最初也很擔心靜馬,但是隨着功課的進行就開始喜歡上了吸收被賦予的知識。
首先誕生的是男孩,名爲冬馬。
“喂,喂!要去哪?”
就這樣二人出發了。
讓她通過自己的力量使用那裏的書自行學習。
冬馬在學習的時候,百忙之中不斷調整時間,儘可能的創造出配靜馬的機會。
“您在學習什麼呢?大小姐。”
沒辦法就把盤子放在桌子上,再一次招呼靜馬。
沒有注意到女傭就在自己身旁的靜馬瞎得跳了起來。看到是熟悉的女傭之後又低頭放心地撫了撫胸口。
接着,毫不怯懦地將自己現在正在看什麼告訴了女傭。
誒嘿嘿……學習中稍稍休息一下,正在看納尼亞傳奇哦。
那是有名的兒童文學。
從至今爲止都以課本爲中心翻閱來考慮的話,這的確是很符合小孩子風格的選擇。
靜馬開始用不流利的語句高興地講起納尼亞傳奇是個怎樣的故事,哪裏有趣。
因爲看到這樣孩子氣的一面而呆住只有短短一瞬間。
——她說了閱讀兒童文學是在休息。
那也就是說……自己對於至今爲止都在學習這件事是有所自覺的。
因爲明白自己是在閱讀學習用的書籍。
不是光翻動書頁,對於模仿哥哥的行動感到高興而已。
靜馬不僅以女傭的眼睛追不上的高速翻動書頁,而且還理解了其中全部的內容。
——不,這種事情是不可能的。
這樣的孩子不可能做得到。
僅僅不到兩個月,完全依靠自學,平這樣就能做到這種事情的孩子不可能存在。
但是,看向露出一副興奮的表情講述着雷佩契普
的可愛和勇敢的靜馬胸前的時候,女傭終於僵在原地了。
靜馬抱在胸前的書的封面上印着的文字是,
——The icles of Narnia
靜馬在學習的空隙時間中閱讀的,是納尼亞傳奇的原本。
女傭下意識地如痙攣一樣發出短暫的悲鳴向後退開。
她的學習理由已經本末倒置了。
另外想要生成魔力的話靈子
是不可缺少的。所謂靈子是充滿了這個世界的能量,在體內以靈魂形式存在的靈子被稱爲“Odo”,漂浮於體外空氣中的靈子則被成爲“Mana”。另外世界上存在的靈子量是固定的,人的肉體毀滅之後作爲靈子體的靈魂會從肉體這一容器中得到解放,迴歸到循環於世界的靈子環流
中被淨化後形成新的靈魂得到循環。
雖說是共同進行研究,可是實際上是靜馬一個人在進行,冬馬只是給她加油給她鼓勵而已……但是,兩人在一起這件事成爲了靜馬的支柱。
將世界從根本上加以理解,靜馬一點一滴地,但是確實地積累起魔術的知識。
被埋在積累了數十年的灰塵之下的多種多樣的書籍每一本都是有着悠久歷史的東西,幾乎都是依靠現代文法無法理解之物,結果無法弄清楚該放回那個書架更合適於是就這樣堆放在房間的深處。
從自身意志來看,作爲哥哥安慰因爲可愛的寵物死掉惡劣而沉浸於悲傷之中的妹妹,就這樣直到她能夠接受爲止一直陪她做最後的掙扎吧。雖然表面上是如此,但是在這背後的是……看着緊緊抓住非現實事物的愚蠢無知的妹妹而沉浸於由此產生出的優越感。
冬馬擔心妹妹,於是建議回家。
那是在父母的要求下靜馬帶它去散步的時候。
即使隱藏起來,卑怯的感情也無法消失。
無論是誰,人類都在尋求比自己更悲慘的人。
靜馬這樣說了。
在泛黃的紙張上畫滿了圖形。那是小時候從動畫和漫畫等各種作品中看到過的圖形——魔法陣。
但是,對她說讓她依靠自學學習的正是自己,靜馬只是按照這句話所說的去做了而已。
身爲現當家的二人父親堅決加以拒絕,並且爲了不給冬馬帶來不安而暗地中努力瓦解這股勢力,但是依然有些小看了小孩子。小孩子是能清楚看到大人們做出行動的。結果冬馬將這一切清清楚楚的看在眼裏。
在兩人六歲那一年……黑死了。
對於冬馬正因此品嚐到自己曾經品嚐過的感受這件事,明明只要稍稍思考一下就可以明白了,卻沒有考慮。
自己的孩子在作爲人的方面正在有什麼東西壞掉。
冬馬抱緊了妹妹的肩膀安慰她。
生下來就擁有的能力有着超過級別的差距。
靜馬說這本書中寫有讓死者的靈魂復活的方法。
靜馬將魔導書上記載的西洋魔術以陰陽術的五行星爲基礎組成了新型的混合術式。
本來靜馬就算停止學習也沒問題了。
特別是在冬馬因爲開始當家的課程而忙碌起來的兩年間,一直照顧黑的靜馬所感到的悲傷又深又重。
因此爲了保護心靈,通過溫柔地幫助和鼓勵無意義掙扎的靜馬來讓精神站在優越位置,藉此尋求將毒排出體外的機會。
沒錯,靜馬是幺妹。我行我素任性妄爲,完全不顧及他人。
爲了保護靜馬而被卡車撞到,當場死亡。
在心中如泥沼一般不斷沉澱,最終化爲不知何時會殺死冬馬的劇毒。
——這個時候,冬馬如果更孩子氣一點的話,年幼二人的故事應該會迎來截然不同的結局吧。
更知道了會因此得到讚揚而發自內心地感到愉快。
……的確,冬馬是天才。
對於能夠在聽到一的時候,調查到一百,理解了一千,應用出一萬的靜馬的才能根本就無需比較。
其中的理由就在於她的學習方法。
對於她的動作。怎麼了?這樣發出疑問看過來的靜馬的眼睛就像聖人一樣清澈,同時也像不屬於人類之物一樣令人恐懼。
因此從不將那份不滿和焦慮表露在臉上。不僅如此,甚至還稱讚靜馬的努力。
因此只能誇獎她。即使淡淡注意到這是非常危險的事情,在這裏否定靜馬的話,很明顯靜馬的內心會留下一生無法消除的巨大創傷。
女傭急忙將這件事傳達給了夫婦二人。
光是這一點就極少有人類能做到。
想要質問她到底在說些什麼而看過去,眼前所見的是妹妹正露出以前未曾有過的認真表情。
說不定心中產生了這種黑暗的優越感。
擁有與神童這一稱號相應的素質。
能汲取多少這些被稱爲Mana,Odo的因子,就可以體現作爲魔術師技量的高低。
冬馬認爲就這樣陪她玩下去也沒關係。
可是靜馬擁有數小時連續進行此種作業的集中力,並且擁有無論記錄下多少新的知識,一度積累下來的知識就不會忘記的記憶力,甚至還有從積累下來的龐大情報中導出必要知識的情報整理能力,以及在這之上所需的高速理解力。
在那裏隨意散落着沒有放回書架就這樣堆積在原地的書籍之山。
靜馬的覺醒很快就傳到了冬馬耳中。
以前在書庫中尋找的時候曾經發現過一本書。
正是這件事大概深深地傷害並踐踏了年幼的冬馬的自尊心吧。
靜馬伸手從裏面取出一本書拿給哥哥。
事到如今已經沒有和冬馬比較的必要了。
以前總是在自己身邊誇獎自己的親屬們現在都轉過去開始捧起靜馬來了。
夫婦最初也無法相信,但是在把靜馬叫過來對她進行智力測試之後也愕然了。
那是靜馬將未經整理就扔在那的書籍收拾起來的成果。
結果……雖然爲了讓兄妹在一起而開始學習,但是靜馬卻拋下冬馬遠遠跑了出去。
——內心深處隱藏着的感情說不定在發出嘲笑。
但是,已經遲了。
靜馬把冬馬帶到了化作自己城堡的地下書庫。
本來,人所擁有的制動器絕對是不會損壞的。
這是什麼以及用來幹什麼完全弄不明白,但是這本書是什麼書,冬馬也明白了。
在這個世界上被稱爲“星之年代記
”的,記載着一切生命及事象,文明及其產物的,存在於星球記憶領域的記錄。雖然似乎也被稱爲“阿卡西記錄<
靜馬不管怎麼說依然還是小孩子,比起自己來說一直都是未見過世面。
她的身體像冰一樣冰冷。這樣子下去肯定會感冒的。
夫婦的內心無法平靜。
在雨水沖刷下站立於黑墳墓前的雙胞胎。
最初的術式完成了。
魔法什麼的不可能存在。
這個時候的冬馬還認爲這只是無稽之談。
一直都跟在自己身後的妹妹已經將自己耗費一年所學到的一切遠遠地甩到身後。
依靠那種東西什麼的。
因此不會停止。
和只考慮自己的靜馬不同,是懂得顧慮他人的成熟孩子。
靜馬的一天就可以抵過常人一年,冬馬一個月的努力。
這無論在任何時代,任何性別,任何年紀都沒有不同。
就這樣在二人七歲時夏天的那一日,命運的夜晚。
帶有古董風格裝飾的皮製封面上,羅列着英文和複雜的圖形。
無論父母有所顧慮帶她出去,還是讓她和黑玩,也無法限制住她的全部時間。
那是當然的。這已經不是聰明或者有才能這種詞元的事情了。
地下書庫的最深處,高達三米左右的書架迷宮深處。
一道閃電落下。伴隨着爆炸聲,周圍被染上了純白色。
對於這個年齡段的孩子來說,被父母稱讚是勝過一切的喜悅。這無論對於冬馬還是靜馬都沒有不同。
哥哥……讓我們把黑喚回來吧。
因此靜馬也像冬馬當初一樣,在父母的稱讚下越來越認真地進行學習。
在那之後二人就開始守在地下書庫中共同埋頭於魔術的研究之中。
所謂魔術是擁有知識操縱魔力,以此編織奇蹟的技術。
直到現在,在能幹的哥哥寵愛下沒能開花的資質通過想要進步的自學而覺醒了。
她的學習目的只是不希望被哥哥丟下這一點。
靜馬並不是用眼睛看書。眼睛終究不過是輸入器官,她依靠瞬間的影像記憶將書的內容化爲記錄在腦內的文件,再進行翻到下一頁這一動作的期間對記錄下來的影像在腦內進行驗證,將其中的情報抽取出來並加以積累。
而且,甚至開始有人聯合起來提議應該把當家的位置交給靜馬。
有種至今爲止自己所處的位置正被妹妹一點一點侵佔的感覺。
靜馬才應該繼承家督的位子。她是一族的驕傲。
特別是冬馬最近正被逼上絕境。
用顫抖的聲音編織話語。
懂得魔術的知識就意味着認識了世界。
那是一本長達三十釐米厚達十釐米的巨大書本。
但是,和冬馬不同的就在於那精度和速度。
從年幼時候就疼愛的家人的死讓二人傷透了心。
Akashic records>”,但是在魔術的世界中被稱爲“星之年代記”。在那之中當然也有黑生前的情報。應用傳送魔術,如果能夠從“星之年代記”中呼喚出黑的記錄的話,理論上,黑……一定可以復活。
靜馬僅依靠兩個月自學的學力就凌駕於被稱爲神童的冬馬之上。特別是在語言學方面已經擁有了冬馬無法比擬的知識。
可是冬馬是很懂得照顧妹妹的哥哥。
靜馬已經知道了學習知識的樂趣。
但是那不過是聽到一可以理解到十程度的素質。
——剎車壞了的車子開始無限度的加速。
沒錯,這是一本記載了魔術方面知識的書籍。是一本魔導書
。
這個時候不斷抽噎着的靜馬愣愣地動起雙脣。
好啊。一起用魔法來讓黑復活吧。
——突破了最後的分歧點,車子加速到極限朝着懸崖飛馳而去。
說明過術式的概要後便開始在地下室描繪起引發奇蹟的魔法陣。至此,讓黑復活的準備終於完成了。
靜馬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開始詠唱起發動術式所需的祝詞。
看着這幅景象的冬馬嘆了一口氣。
反正什麼都不會發生。但是這樣子靜馬應該就可以滿足了吧。
排毒已經持續了一年。
自然更清楚做這種事情只不過是白費功夫。
但是,這樣子自己也就可以解放了。
但是,靜馬的行動——並不是白費功夫。
術式啓動了。
閃耀紅色光芒的五行星魔法陣。
在強烈的靈子發光所捲起的暴風之中,靜馬持續詠唱着祝詞。
結果這最初的術式雖然啓動了,卻無法確保發動所需的靈子。
雖然靜馬將自己的魔力作爲術式的開關,利用從第一式第一節開始到第十二節術式將空氣中的Mana彙集起來,但是光憑這個地下書庫中漂浮的靈子還無法彙集起足以啓動讀取星之年代記所需的第二術式的能量。
但是……術式啓動了。
光是這一點就是對靜馬所做的一切並不是白費功夫做出的最好的證明。
魔法是存在的。
冬馬只能啞然的看着眼前發生的超常現象。
錯亂之中,看到因爲自己的術式雖然只有導入部分但確實已經啓動了而得到回報,正高興地跳來跳去的靜馬,他確信了。
從最初就認定魔法不存在的自己是何等凡庸,以及將自己認定絕對是在浪費時間的事物確實實現的妹妹擁有的那份壓倒性的才能。
瞬間——冬馬心中產生了了某種決定性的錯位。
“……就是剛剛你說的被惡魔控制了的事情嗎?”
大和看着眼前的二人,用視線說着“就是在說你們”。
火倭輕輕地低下頭,
靜馬如此說到。
接着又豎起了第二根手指。
沒錯,那本魔導書中記載的術式正是“食人
”。
大和啞然了。
“——第三種。惡魔爲了欺騙尋求魔術的人類,用爲了讓自己在現界……也就是這個物質世界上得以顯現所用的術對其進行洗腦,充滿了惡意的魔導書。這種魔導書一眼看上去就和普通的魔導書一樣。但是內容有着決定性的不同。文字規律和色彩,圖形的排列和書頁的構成。使用欺騙藝術,偷偷地在所有地方都設計了侵蝕人腦的陷阱。越是追求越是學習就會越深地掉入惡魔的陷阱,心靈被破壞,肉體被侵犯,就連靈魂都被啃食殆盡,最終成爲惡魔的走狗,化爲行屍走肉。……不幸的是冬雲家擁有的魔導書正是屬於這第三種。這種類型的書大多在封面上寫有永遠的生命,死者復活或者萬能藥
的製作方法,以這種勾起人的慾望從而令人的精神在不知不覺之中受到侵蝕爲目的製作出來的。半吊子的人類盲目地相信魔導書學習魔術的話,只要眨眼之間————”
靜馬靜馬靜馬靜馬靜馬靜馬靜馬靜馬靜馬靜馬靜馬靜馬靜馬靜馬靜馬靜馬靜馬靜馬靜馬靜馬靜馬靜馬靜馬靜馬靜馬靜馬靜馬靜馬靜馬靜馬靜馬靜馬靜馬靜馬靜馬靜馬靜馬靜馬靜馬靜馬靜馬靜馬靜馬靜馬靜馬靜馬靜馬靜馬靜馬靜馬靜馬靜馬,靜馬……
但是……那是原本就無法順利達成的願望。
“OK,我明白了。那麼就讓我從基本的部分開始說明吧。”
“爲了尋求世界樹之葉而打開寶箱發現是寶箱怪,結果被喫掉之後被魔王變成了的自己手下。”
“等等等等等等。”
就算現在還偏袒自己,說不定父母也會在什麼時候……
在那裏,大和聽完了靜馬漫長的過去記憶。
冬馬這個時候還對於父母會認同自己,會把親屬之中推舉靜馬的聲音壓制下來這件事深信不疑。
……誒?
“……。還真是不得了的混蛋啊…………”
“當然,我們兄妹也無法繼續住在同一個家中了,因此我搬到了分家的鹿島家。如果看到我還活着,哥哥一會再度陷入錯亂狀態。在醫生的建議下父母也明白了這一點。……輕易讓我和哥哥見面再一次讓哥哥壞掉的話,不如就這樣決定在鹿島的家中生活下去。”
“——是啊,那就有勞了。”
在帶領下到達的食人大宅地下書庫因爲被放置了六年時間,已經化爲了腐朽的瓦礫廢墟。
淨是無可救藥的事情。
“喲,大和君。一晚不見了呢。另外初次見面,冬雲家的大小姐。我是——”
原本就沒抱有任何期待。
甚至將自己的雙親獻爲祭品也要超越妹妹的冬馬。
“這就是冬雲家失蹤事件,食人大宅的真相。”
“是啊,嗯。接下來話會稍稍和魔術有關,大和君對於魔術清楚到什麼程度呢?”
看到壓倒性的資質差距,冬馬完全喪失了自我。
日漸消瘦的冬馬。
“那是因爲——大小姐的哥哥被惡魔控制了的緣故。”
靜馬對於突然出現的闖入者沒有表示絲毫驚訝。
一度錯開的齒輪一瞬間就讓冬馬陷入瘋狂。
◆
不如說可以聽出早就料到他會造訪的語氣。
最初並不是這樣。
自己無論做什麼都無法贏過妹妹。
變成了一無所有的空殼。
“我過去曾經見過那惡魔還是什麼的東西。另外超出常識的東西已經喫得快把肚子撐破了。”
“……雖然我算是勉強撿回了性命,但是告訴了哥哥我已經死亡的謊言。就爲了能夠斬斷哥哥的偏執。”
對他這副樣子感到擔心的父親對他說。
“第二種是爲了將魔術的只是傳授給特定個人而寫下的類似於祕傳書的東西。和通過用血刻下的聖痕
來傳承奇蹟的‘十二師徒’不同,魔術師操縱知識和魔術。要將這些知識流傳給後世的話寫成書本是最好的選擇。這些情況下里面寫有不得了內容的情況就會有很多。但是,並不會老老實實地寫下來。或者是用除了指定對象以外都無法解讀的文法來寫又或者是在巨量的謊言中按照一定的規律寫下真實,總之幾乎都是經過這樣精心加密的東西。可是不管是這兩種之中的哪一種,都是爲了將魔術流傳給後世之人所寫的東西。但是也有並非此類的東西存在於世上,那就是——”
“嗯~?還真是輕易就相信我所說的話了呢。那可是惡魔哦?用英語說的話就是DEVIL哦?”
總有一天所有人都會拋棄自己選擇靜馬吧。
“爲了將自己的魔術知識傳給不特定的多數人而寫下的類似於報告的東西。雖然英國魔導院的講義經常把這種東西拿來當作講義,不過裏面大多沒有些什麼重要的東西。因爲魔術本來就是一種需要被藏匿起來的東西。”
視線前方是倒塌的書架和隨着時間與盜賊而荒廢的場所。
但是,事實並非如此。雙親只因爲自己是先生下來的長子……只是因爲這種原因推舉自己成爲當家而已。
“是的,因爲已經認爲不會再相會了,那樣做對雙方都好……。但是我們的打算太天真了。太小看了哥哥的偏執。哥哥他……光是殺死我還無法得到滿足。”
打算將自己的一切都奪走的靜馬。
白蟻正在啃食支柱。啃食着支持冬馬作爲人類的支柱,啃食着心靈。
“哥哥所追求的是對我取得完全勝利。光殺死我還不夠。凌駕於記憶中的我的各個方面之上纔是哥哥的願望。……那也就是說,自己來完成我沒能成功的復活黑這一目標。……就這樣哥哥依靠我留下來的魔術研究和魔導書,在六年前試圖讓黑的靈魂重新在這世上覆活。…………以這個家中的全員作爲祭品。”
作爲當家被看好的能力也遠遠不及妹妹的才能。
“聖書教會的除魔師
是吧。”
靜馬對着自己被刺的場所,眯起眼睛注視着老家書庫的最深處。
靜馬輕鬆地要求火倭對事態進行說明。
哥……哥?
“啊!?等,等等等等,這什麼亂七八糟的,行動完全沒有一致性吧。冬馬不是爲了超越你嗎?爲什麼會突然變成呼喚惡魔這種超自然的話題?”
相信父母會是站在自己這邊。
“聰明聰明。這份敏銳的洞察力的確驚人。用的是不是魔術師的我必然隸屬聖書教會這種消除法呢。恩,毫無失誤的正確哦,小姐。————很抱歉剛纔一直都在偷聽。報上名號的話是否能得到原諒呢?今天來此只是我個人的一時興起而已,本來是打算隱瞞本名的,但是那就太缺乏誠意了呢。畢竟這裏是個禮儀之邦嘛。”
“什麼程度都完全不懂。”
將自己的居所奪走的靜馬。
即使付出了巨大的犧牲讓儀式取得成功,從中誕生出的也只不過是對於奪走自己死後安寧的元兇靜馬的詛咒。
這是身爲父親應有的溫柔。但是這句安慰的結果卻是敲碎了艱難支撐冬馬的支柱。
不惜扭曲真理,靜馬也想要創造出來,想要取回來。
“昨天我就說過了你舌頭太能繞了。給我用更淺顯的話來說明。”
打斷了大和的話,悠然的聲音從地下書庫的入口處傳來。
“那麼,話題就請繼續吧,接下來關於惡魔以及魔術的話題,比起身爲自由魔術師的小姐來說是屬於教會的我更擅長的領域,所以我覺得由我來進行說明會更好,你怎麼認爲?嗯?”
“斷絕兄妹關係嗎?”
“大和君。你剛剛說了冬馬的行動沒有一致性對吧。看來你注意到了關鍵的部分呢。果然你的觀察力也很敏銳。嗯,就如你所說。對小姐感到怨恨及恐懼的冬馬君和現在每晚都在城市裏刻下血只紋章的冬馬君裏面完全是不同的東西,既然如此也就理所當然不具有一致性了。”
那一天,冬馬刺殺了自己的妹妹。
火倭聳了聳肩開始說了起來。
笑着調整了一下墨鏡的位置,傭兵神父恭敬地報上名號。
“啊哈哈。原來如此。不過原來曾經見到過嗎。嗯……雖然記得這附近沒有惡魔出現過的記錄。不過算了,反正是和現在沒有關係的事情。”
這是在要求靜馬交出話題的主導權。
“昨晚看到藤間同學拿着那超出級別的武器就已經注意到了。因爲王權不可能出現在藤間同學這樣的一般家庭中。所以就覺得會和羅馬的聖書教會,不然的話就是英國的魔術學會有所關聯。……然後現在看到你之後便可以確認是來自聖書教會。畢竟如果是魔術學會的話應該全員都是像我一樣擁有靈管的魔術師纔對。”
將對自己的期待奪走的靜馬。
因爲就是這樣的。
二人轉身過去,昨晚把伊古尼斯借給大和的傭兵神父就站在那裏。
“——哥哥他,打算在這座城市打開魔界之門將惡魔呼喚出來。這座城市發生的時間都是爲了製作那巨大魔法陣所準備的工程。”
大和舉手打斷了火倭的饒舌。
對於大和提出的疑問,靜馬就這樣以劉海擋住表情的姿勢回答到。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發狂的呢。
“第一種……”,火倭豎起一根手指。
……無法認爲他還保持正常。這已經超越了大和的理解範圍。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你這種傢伙,
一無所有了。
“————!”
原本說起從星之年代記中讀取生命情報這種龐大的情報就需要普通方法無法確保的巨量靈子。就這樣,要得到大量高質量的靈子最爲有效的方法就是用魔術將人類分解並取出靈魂。因爲人類的靈魂正是高密度的靈子體。
“……不是已經告訴他你已經死了嗎?連命都奪走了,在這之上到底還打算追求什麼啊?”
“那爲什麼如此肯定是被控制了啊?”
“但是很奇怪不是嗎。不管有怎樣的形態,你哥哥都只是想讓黑復活吧。……所以你哥哥想要超越你的願望應該已經達成了纔對啊。……明明如此,你哥哥在這之上還打算做什麼。在這個城市裏一個勁地以女性爲對象以要進行某種儀式的形式加以殺害……難道還有什麼企圖嗎?”
最後豎起了第三根手指。
“……啊拉啊拉,真是厲害的大小姐。已經知道了啊。”
是靜馬。是從靜馬開始學習的那時候開始的……一切的一切都變得奇怪了。
“說到底……到此爲止產生出來的只不過是被打擾了死後安寧的作祟神而已。而且完全和生前的姿態不同,又瘦又小的不完全形態。……一定是我從最初就搞錯了。生命是無法重來的。”
“你這傢伙還真是沉迷DQ啊!?”
冬馬害怕了。
那是記載於二人作爲參考的魔導書中的內容。
————從最初開始就不存在就好了。
靜馬是特別的孩子。所以不要想太多了。
最初大家都對自己抱着期待。
“我是聖書教會所屬·火倭秋晴。來到這座城市只是因爲有其他事情偶然路過,因爲判斷這一次的連續獵奇殺人是魔術方面某人擅自進行的儀式纔來看看情況而已。在這裏對之前冒然行動的武力表示歉意。”
……但是,如果是這樣的話大和依然留有疑問。
“啊嘞嘞?大和君難道討厭嗎?DQ。DQ可是非常好的哦,我還是小孩子的時候可是握着爲了那一天從三個月前就省下的零用錢跑到附近的遊戲店去的哦。明明只想要DQ的,但是卻被小店強制推銷賣不出去的遊戲軟件害得多花很多錢呢。哈哈,真懷念啊。六代的時候初次追加了敵人的攻擊動作結果讓我興奮得不得了呢!”
“剛剛冬雲家小姐的話中出現過魔導書了對吧。這個魔術道具大抵可以分爲三個種類。”
“……神父先生。話題可是豪爽的離體了哦。”
對於在一邊旁觀的靜馬冷冷的吐槽,火倭作出裝可愛的動作用手遮住嘴。
“因爲大和君的緣故讓她發火了哦。”
“爲什麼是我的錯啊。只是你一個人擅自飛到幻想大陸去了吧。”
“話題繼續吧,反正嘛,總之冬馬君中了魔導書中設置的陷阱,靈魂遭到凌辱之後成爲了惡魔操縱的人偶。”
說到底,這樣說着火倭將視線投向靜馬。
“小姐似乎早就注意到那本魔導書是魔書就是了。”
靜馬沒有否定。
“……最初雖然沒有注意到,但是隨着研究的進行發現自己現在所看的文章和記在頭腦中的文章有所矛盾。那是利用魔術的概念迷彩。雖然打算記住自己想要的情報,但是卻被強行記住了完全不同的東西。因此我對當初的計劃作出了大幅度的修正,將魔導書作爲參考程度就停下,將術式基礎的西洋魔術用形態完全不同的陰陽術加以構築。”
“真是了不起的判斷。果然你不是普通的天才呢。魔書也好,不過度依賴而是有意識地當作參考程度進行閱讀的話就不會受到概念迷彩的影響,只是從中抽取所需的知識。……說到底實現這種想法本身在普通情況下就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能夠得以實現更是可以稱之爲奇蹟了。真是深感佩服。”
只不過要選擇這個方法必須擁有靜馬那可以實現利用原本生物的遺骨將作祟神被奪走的死亡情報歸還這種異想天開方案的才能。只是直接盜用她研究的冬馬不可能識破魔書中的機關。
冬馬爲了超越妹妹而一味地向魔書伸出手,
“就這樣他被惡魔吞噬。現在只是爲了在這個地方打開打開魔界之門的奴隸。不過這一情況也到今天爲止了”
“到今天爲止?”
“就是說由於昨天被殺害的第五人,在這個地方築起讓惡魔降臨的神殿所需的術式已經完成了。今晚是滿月,是讓現界
與魔界
連接起來的絕好機會。惡魔毫無疑問會在今晚採取行動。”
“就像在作祟神那件事中得知的一樣,從其他次元將某種事物‘帶來’是需要消耗龐大能量的行爲。如果對象是惡魔那樣巨大的靈體的話,那個消耗量就更是驚人,不管怎麼說它們可是原本屬於天使的傢伙啊。”
所謂惡魔就是原本在天界
侍奉神的天使。
可是以魔王
爲首的一部分天使在六千五百五十萬年前對神作出反叛,光是餘波就導致“現界”,也就是地球上捲起了足以導致絕大部分生命滅絕的戰爭。
現在被稱爲惡魔的存在就是在那場“天上戰爭”中戰敗,墮落到“天界”與“現界”更下層次元“魔戒”中的叛軍天使們的後裔。
因此,它們靈體如此巨大是理所當然的。
不,不是被徹底奪走了手段這種理由。
“沒辦法了呢。肉體先不說,靈魂已經完全支離破碎了。而且這個世上不存在讓靈魂復原的方法。就算強行復原,這一次只不過會誕生人形的作祟神而已。因此連同寄宿在身體裏的惡魔一起將冬馬君消滅纔是最妥當的辦法。”
即使被靜馬質問也無法回答出來的答案,到了與靜馬的聯繫完全被切斷的現在,終於……找到了。
爲了和從年幼時候開始就出現分歧的哥哥作出了結。
一直都無法擺好的,最後一塊碎片。
“去吧。已經不會再妨礙你了。……至今爲止真是抱歉。一個勁地瞎操心,還讓你說出不想說的事情……光給你添麻煩。”
……但是,大和認爲那種事太過分了。
那麼就只好抽身而退了。
可以確信就這個樣子離開之後一定會變成那樣。
束手無策了。
“……呼。大和君真是溫柔啊。你不會是到了這個時候還打算連冬馬君一起救下嗎?”
嘴上罵着,大和耷拉着腦袋坐到了倒塌的書架上。
“……你,你這傢伙——你這傢伙難道這樣就滿足了嗎!靜馬!”
想要喚回爲自己而死的黑。
這個故事大概就不會迎來這樣的結局了吧。但是沒能變成那樣。他比任何人都溫柔,比任何人都不坦率。太爲對方着想而將自己的真心隱藏起來……結果走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因此這個故事無論如何掙扎都是無法迎來大團圓結局的啊。”
“——藤間同學,我在六年前導致家族消失的事件中注意到哥哥陷入暴走的時候,就確信哥哥就這樣子在魔書的引導下打開魔界之門的日子會來臨了。因此,相應的武裝也好,對策也好,覺悟也好……早就在很久以前準備好了。將六年這段時間全部傾注於今天這個日子才活到現在。我這集大成的‘惡魔殺’就連萬分之一的失敗可能都沒有。”
——這個故事中,已經不需要自己了。
大和只是——在靜馬的決意麪前,在那高潔的意志面前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就這樣她邁開腳步。走向了廢墟的出口。
終於火倭的腳步聲逐漸遠去,最終消失不見。
“爲了與化作惡魔傀儡的哥哥作戰而積累的修行。把自己爲了復活黑而構築起來的傳送魔術與鍊金技術相結合製作出符鍵,最終改良到戰鬥用的符術。全都是爲了今天,由身爲一切元兇的我親手將因爲我的過錯而開始的我們兄妹的罪,我們所造成的污穢畫上句號。”
——Hell is paved with good iions.《通往地獄之路始於善意》。
不管說什麼,在這份決意麪前也只不過是幻影。
可是無法接受。所有人都認爲對方是最重要的,可是爲什麼會變得不幸啊。從善意開始用善意編織出的故事不是應該以大團圓結局收場纔對嗎。
……啊,結果我還是沒能爲那傢伙做任何事。
留下來的只有大和一人。
那個年紀正是不斷傷害對方,自己也不斷受到傷害,就在這樣不斷重複的過程中學會把握彼此距離的時期啊。
即使是靜馬,也不可能沒在期盼着大團圓結局。
“而且在我們居住的次元‘現界’與惡魔們居住的次元‘魔界’之間,靈子世界和物質世界混合在一起的緩衝次元中,有神所設下的‘大結界
’。要從對面來到這邊的話,在結界上打開缺口的能量是不可或缺的。不過還有其他各種各樣的因素都綜合起來的話~經過計算——將這座城市像食人大宅那樣整個獻出去的話應該足夠讓雙腳出現吧。”
過去對刀立下的誓言也好,不想放着那張寂寞的側臉不管也好,想要讓她展露笑容也好,雖然以各種各樣的理由想要和她產生聯繫……但是哪一個都不對。注意到之後才發現那是再單純不過的事情。
但是火倭絲毫沒有膽怯,僅僅是呼吸了一下之後繼續說起來。
“什……”
大和被徹底地奪走了一切手段。
想要讚美妹妹的努力。
那個時候,少女沒有想要取回失去的生命的話。
對於僅僅六七歲的小孩子來說,要理解對方的內心實在是過於不講道理的要求。
爲什麼……就這麼想和靜馬扯上關係啊。
的確,靜馬對冬馬關照得不夠。
“————”
“……你也要去戰鬥嗎?”
‘……藤間同學。你是應該成爲可以救下某人的人。應該成爲那種有大團圓結局的故事的主人公
。……和這種……已經從數年前就無法獲救的,只是個被封閉起來的故事不應該產生牽連啊。’
即使如此,
靜馬一瞬間……真的只有一瞬間似乎想要說什麼……但是放棄了。
——靜馬已經不會再回來了。
……但是,那還是小孩子時候的事情吧?
大和的願望從最初就是不可能實現的。
對這過於巨大的事實,大和無言了。
一直無法回答的事情。
大和想起了傍晚靜馬說的話。
爲什麼對於沒找到自己與靜馬邂逅的意義就這樣分別會這麼不甘心啊。
一個人……大和自嘲起來。
在這之上大和能做到的事情一件都沒有。
聽到帶着輕蔑的聲音,大和用充滿斥責的實現瞪向火倭。
“很好我明白了。就當作冬馬君還有救好了。不過只是假定而已。那麼……即使那種事情能夠做到,接下來又要說去救誰呢?”
但是,
“是啊,我只是……想和那傢伙————想和她交朋友而已啊。”
“…………既然說到這種程度……該怎麼說呢,雖然非常不痛快,但還是接受了。……已經不會再說什麼了……住手吧什麼的……不會再說了。…………該死。”
忍耐着,不把自己的痛苦告訴靜馬。因此靜馬沒有停止。
爲什麼讓靜馬一個人離開會這麼不甘心啊。
那是大和也能夠接受的充分理由。
對這跟在靜馬身後走向出口的火倭問到。
“不要這麼失落嘛,大和君。你做得很好了。而且也很好地傳達給了那位小姐。我覺得正因爲如此那位小姐纔會把自己的過去告訴你的哦?”
大和很清楚火倭所說的話是正確的。
忽地意識到從他手裏借來的伊古尼斯還在自己這裏,接着又想起了火倭曾經說過“只要沒有放開資格的話,王權只要王的一句話就會回來”,大和結果還是什麼都沒說出口就再次垂下頭。
那個時候,少年更像小孩子一些的話。
“該死……”
靜馬有靜馬自己不可讓步的理由。
想要讓她發自內心的露出白癡一樣的笑容這種事,還真是不顧他人的想法啊。靜馬她……明明沒有這種打算。
‘吶,爲什麼你如此想要和我扯上關係呢?’
……我沒有那個資格。
想要回應女兒的願望。
這份溫柔卻誕生出這種結果,大和認爲這實在是太沒有道理了。
“很感謝你能理解。……還有,再見了。——你這個人還並不是那麼令人討厭。”
而且這位高傲的少女對自己說了不要扯上關係。
“怎麼可能。就和最初所說的一樣,這一次我沒有正式接受狩獵惡魔的指令。白做工可是敬謝不敏。只不過有幾句話想和冬雲家的小姐說說而已。”
……我大概模仿不來吧。
他也很清楚。
畢竟大和親眼目擊到了化作肉之花的屍體。
畢竟……無論是靈魂的純度,還是爲了這一瞬間所傾注之物都有着決定性的不同。自己對於這件事都已經清楚地明白了。
對於這個原因才導致事件發生這個道理雖然很清楚。
無論哪個人都都是出於愛而發出純粹的善意。但可悲的是,這條通向毀滅的道路正是由溫柔鋪設出來的。
“……冬馬已經無法恢復成人類了嗎……?”
但是大和的願望是從最初就不可能觸及到她的空想。
要說爲什麼的話,她從最初開始就是在知曉一切的基礎上爲了作出瞭解而回到這座城市來的。
“你如果那樣希望的話,就盡情的去希望啊,我不管發生什麼……”
初次見識到夜晚的靜馬的時候,雖然大和腦海中浮現出了劍這一印象,但是完全沒想到她正是作爲斬斷留在這個地方的怨恨的利劍而來到這裏的。
這是何等的高傲。
一直感到疑問的事情。
但是,大和無法阻止。
“誰都無法得救。不管是被殺的人也好還是殺人的冬馬君自身也好。——大和君,這個故事啊,不管迎來怎樣的結局都已經無法得到拯救了啊。
就這樣,大和自己確信並接受了。
結果說到底,我只是…………
那也就是說還剩幾個小時,賭上城市命運的決戰就迫在眉睫了不是嘛!?
“這是可罪人之間的決戰啊,藤間同學。所以像你這樣正直的人不應該牽扯進來。這是我的罪。是應該由我來禊除的污穢。所以我必須要做。——不會讓給任何人,也不打算讓給任何人。”
那個時候,雙親沒把真輪之匙交出來的話。
……但是冬馬與其年齡不符的過於成熟了。
這句話準確地刺入了大和的心中。
因此他只能目送着那下定決心的背影離去。
不過立刻就明白了這是無法實現的夢想,那麼就選擇了至少以自己的雙手來爲這一切落下帷幕。
非常不甘心。不甘心得眼淚都要流下來了。
“該死,該死……”